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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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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12 12:15:1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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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毕业那年,已23岁。

    我的初中同学,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托街坊邻居,托七妗子八大姨,张罗着到处给我介绍对象。

   先是二姐家公公来提亲,说的是山里的一个姑娘。“娃子,你不知道,人家丫头可有劲了,挑着一担粪,走在山路上,气都不喘,将来到咱家,准是个好帮手”大伯说得眉飞色舞,嘴角溢出白色的唾沫星子。

  “她那么有劲,要是俩人惹气了,我哪有力气打过她?”我逗大伯道。

   大伯看出我不乐意,脸憋得通红,“哼”了一声,扭转头去,两手倒插入袖口,牵着他那头小毛驴,自顾走了,任我妈在后边喊他吃了饭再走,也毫不理会。

   春菊姑和我家一个村,虽不是一个队的,但离得并不远,在县医院手术室工作。我小时候得过急性脑膜炎,高烧达39℃以上,头痛,乏力,频繁呕吐,神志模糊,言语杂乱;这可把爹妈吓坏了,直接用架子车拉到了县医院。幸亏有春菊姑的帮助,安排了最好的医生,一周后脱离危险,安全出院。但我的一个小时玩伴,就没有这么幸运,他也是急性脑炎,因为治疗不及时,不久就死了。

   我上到高二的时候,又得了阑尾炎,其时春菊姑已成了手术室的领导,为了省钱,手术是下班后私下安排的,又找了一间简易的屋子,不用掏住院费。爹妈都是实在人,得了人家的情,是要记一辈子的。爹去县城进货,妈总是要让他给春菊姑捎一些家里的农产品,值不了几个钱,但那是人情。妈常说:做人不能忘本,要不和猪狗有啥区别?

   妈着急我的婚事,就拽着我去县城找春菊姑,一来是我大学毕业了,看一下恩人,表一表谢意;二来春菊姑见多识广,看能不能在县城说个对象。我拗不过妈,只好随她。

   春菊姑已退休,住在县医院后边的家属楼一层,身体已略显发福,但笑容依旧是那么亲切,仿如高二做手术室时的那次——我当时怕疼,不肯上手术床,春菊姑拉着我的手,微笑着,温柔的说:“孩子,不做咋行?你还要考大学,耽误了咋办?姑给你打点麻醉,别怕,一点都不疼。”我喜欢春菊姑的笑容,她让我有种见到亲人的感觉。

   春菊姑满眼喜悦的盯着我,笑道:“呀,过得真快,都成大小伙了,我还记得高中做手术时的样子,怯生生的,像个姑娘”。妈笑了,我也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春菊姑给我介绍的是她姐姐的女儿,刚高中毕业,在一个乡镇的有线电视台工作,比我小五岁,她爸爸是乡镇的武装部长,并委婉的告诉我妈,事情成了,她找人把我调到县城工作。妈满口答应,说真是一门亲戚,人家是领导,俺那是高攀了。

   大概一周后,在春菊姑的安排下,我去镇政府见了那个女孩。脸稍黑,泛着微红,梳了两个大辫子,衣着并不鲜艳,像一个学生见到老师,羞羞的,不肯抬头,更不敢多看我。我一下子意识到了我的身份,也许在她的心里,还没有摆脱对老师的恐惧吧!

   我问她在哪儿上的高中,又问了她的工作都干些什么,便没了话题,她越发拘谨了,说还要上班,就如差生听到下课铃般,一溜烟的逃出了课堂。

   阿姨说刚下学,还是个学生,有点怕见老师,处几次就好了,并让我有空来找她玩。

   但我这一去,就再也没来,尽管阿姨托人给我捎信。心中却觉得辜负了春菊姑的一片好心,她曾经那样地帮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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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2 12:16:19 | 显示全部楼层

仙叔是我生命中的另一个贵人。

我初三那年没有考上重点高中,就到离家七、八里远的镇上去复习。一周回家一次,返校时用玻璃瓶带够一周吃的咸菜和1元钱的菜票钱。

经过一年的拼命,我如愿考上了省重点高中――巩义二中。学校在县城,离我家有二十多里,一个月才回家一次。学校里菜品比原来多了,花费也自然多了起来,由每周的一元钱增至10元。

一个月40块钱虽然不多,但对于一个农民家庭来说,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况且一家七口,柴米油盐,哪一样不需要花钱?但我每次返校时,妈都会从箱子里拿出一块手帕,打开来,有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不多不少,正好是四十块钱。后来才知道,那四十块里,有父亲的血汗,更有仙叔的多次帮助。

大学毕业后,当教师是没跑了,但我拿定主意,要当就当高中教师,说起来脸上有光,找个对象也容易。可没门没路的,你想去高中就能去了?没办法,妈带着我,又去找仙叔了。

仙叔在镇上当过电管所的所长,面子大,又和镇上的校长交情不错,一来二去,就把事情给办成了。

工作有了着落,仙叔又为我的婚事操心起来,先是给我介绍了城区的一户人家,女方在化肥厂上班,爸爸做生意,只要我答应,房子,摩托车,办婚事的钱,都不用操心,人家全包了。我们两个在市区走了一道街,边说边聊,路走完了,心中却没有击起一点波澜,只好作罢。

仙叔的热情并不减弱,半个月后,又介绍了一个,在乡镇的变电站工作,虽然是临时工,但活儿轻松,干一天歇两天,工资比我这个大学生还要高。仙叔保证,不出一年,就能给她转正了。为啥呀?人家爸是做轮胎生意的,有钱有门路。

我瞅个星期天,搭车去变电站找那女孩。女孩个子不高,长相一般,脸稍黑,剪一个学生头。我这个学文科的对电天生就怵,两个人坐了半天,也没碰撞出一点火花,得,都是绝缘的,八成是没戏了。我悻悻然高开变电站,女孩在院子里招招手,并没有出大门。

其间又介绍了职专的一个女孩,个子高高的,交往了两次,对方嫌我矮;又有同事介绍了团市委的一个女孩,对方举手投足都带着领导范,一张嘴就说我将来可以安排你到市里哪个部门工作,不用再当教师了。这确实让我有些神往,表情不免更加恭敬,言语也更加谨慎,有些像刘姥姥进大观园,摸不着东西南北了。回到家中,方觉得并不真实,不过是一梦境罢了,头脑才逐渐清醒下来。

看来得改变战略了,市区攻不下,不妨将重点移至乡下,也来个“农村包围城市,武装夺取政权”。于是在镇上的初中连说了几个,要么是以前的初中同学,彼此太熟悉,心中只记得人家的缺点;要么是远远偷看,雾里看花,水中望月,只见外貌之一斑,而怯于进行近距离的沟通,惶惶然落荒而逃。浑然不觉间,一晃两年过去了。

临近春节,去我高中时的同学星轩家玩,适逢他家批窑,打算春节前为星轩办婚事。

婶问起我的婚事,我说八字还没一撇呢。星轩把我拉在一边,神秘地说:“干活的这位,是我的小学同学,家传算卦、看八字,人送外号‘半仙’,要不让他给你看看?”

我反正是闲得无聊,看看就看看呗,又不会掉块肉。于是就报出生辰八字,看“半仙”在那里掐着手指,嘴里念念有词,片刻后,“半仙”开口了,说:“你回去后,一周之内有人介绍,女方属鸡,比你大两岁,不成事;春节前还有一场,比你大一岁,也不成事。”

听了他的话,我满心不高兴,既然不成,你啰嗦这么多干啥?

星轩看我带了脸色,忙起身去倒了一碗茶,递给“半仙”,说:“你再给他看看,啥时候婚姻透。”“半仙”又问了一遍我的生辰八字,掐着手指,从左手到右手,又从右手到左手,嘴里嘟嘟哝哝,复闭上眼晴冥想,约一刻钟后睁开眼晴,面带喜色,说“还真是有一线姻缘,在春节后,若能抓住,也不失为一段佳话”,并送我四句话“日出东方,霞光万丈,莫显锋芒,来日方长”。说罢额上冒汗,竟有些虚脱之态,闭目养神,再不发一言。

星轩把我拉到门外,轻声说:“算卦之人泄露天机,是要折寿的,他爷和他爹都死得早,他正是惜命,才出来干泥瓦匠,今天能给你算算,已经是破例了。你赶紧回去吧,抓住机会啊,我还等着吃你的喜糖呢。”

我半信半疑,也无心逗留,坐上车,直接回家去了。

回到学校上了两天课,一日午饭后,几个人正在廊上瞎扯,从楼下走来一妇女,约50多岁,穿着倒还时髦周整,大声问:“哪个是阳光?”我颇纳闷,还以为是哪个学生家长来寻事,怯怯地说:“我就是,您找我有事吗?”

那女人盯着我,上下打量,唇角上扬,鼻间“嗯嗯”了两声,笑着说:“到你屋里,我有话跟你说。”

我心里七上八下,像个犯了错的学生,领着她进了我的宿舍,她笑了起来,说:“你别慌,按亲戚你该叫我姑,和你外婆家一个村,我叫你妈表姐。”

她咳了两下,清了清嗓子说:“我就在镇政府斜对面开杂货店。你妈托我给你介绍个对象,正好,前不久我外甥女调到镇政府工作。”又问我“你多大啦?”“属猪,二十五啦”,我说。“她属鸡,比你大两岁,女大三,抱金砖吗。将来成家了,你就有福了”说完,也不等我回话,就说:“下午放学后你去我店里,你们见个面,保准你满意。”一边哈哈笑着,一边下楼去了。

我自顾愣在当地,怪了,难道真让“半仙”说中了?

下午放学后,草草吃了些东西,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用湿毛巾把皮鞋擦了擦,便朝街上走去。从学校到镇政府,也就10分钟路程,我悠达到杂货店门口,那女人正在嗑瓜子,我喊了声“姑,忙呢?”她应了声“来啦”,一边起身,招呼一个男的看着门面,一边带着我,穿过后门,然后沿靠墙的台阶上了二楼,进了一间屋子。

屋里光线有些暗,虽然亮着电灯,眼睛还是不太适应。床沿上坐着一个女的,说是女孩吧,但又比女孩胖些,成熟些;说是女人吧,但又比女人年轻。

姑拉过一把椅子,放在女孩对面,让我坐下,说:“你们聊,我得下去招呼生意”,说完,就“噔噔”下楼去了。

我的眼睛逐渐适应了光线,女孩的样子终于看清——胖胖的脸,小眼睛,短头发,呢子大衣,倒也干净利落,只是面相偏大,不止比我大两岁。

女孩举止大方,毕竟是在政府工作,见得人多了。她问我的家庭情况,毕业学校,教什么课等等,我一一老实回答,倒像是向领导汇报工作,汇报完毕,只想着尽早离开,免得领导找茬。于是便借口晚上还有自习,匆匆下了楼梯,正好姑不在门口,我长吁一口气,像一阵风般从街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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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2 12:17:30 | 显示全部楼层

周末闲着没事,随新涛去镇一中玩。那时兴打麻将,推拖拉机,一毛两毛的,也算不得赌博,男男女女坐在一块儿,有玩儿的,有观战的,甚是热闹。

我第一次到一中玩,人生地不熟的,就坐在一边看新峰、凌兵、猴和新涛打麻将。这几个人都是烟枪,不到一个小时,屋子里便烟雾腾腾,呛得我两眼流泪,喉咙发痒,不停地咳嗽。我干脆离开屋子,到校园里转一转,路过宿舍门口的商店,有一个女的喊我的名字,我愣了一下,竟没有认出她。

“你不记得我了?我是艳丽呀,我外爷是杨桥。”她笑着说。

“噢――,我想起来了,你是郜艳丽,在罗口上的初三,论亲戚你还得喊我舅呢。”我恍然醒悟。

“可不是。但那时怕人乱说,哪喊得出来,其他同学又爱起哄,咱俩总闹别扭”她有些不好意思。

“你在这工作吗?”我怕说多了难堪,赶紧岔开话题。

“哪里呀,我没有考上学,在这里开了个商店,孩儿爷是这个学校的老师”她边说,边从商店里拿出一瓶水递给我。

我从口袋里掏出五毛钱递给她,她立马不高兴了,拉着脸说:“看不起人不是?”我知道她的脾气,收起钱,打开水,喝了起来。

“唉,问你个事,有对象吗?”

“没呀”

“那我给你介绍个吧,就这个学校的,行不?”

“行啊”

“你属啥的?”

“属猪,阴历十月生”

“她比你大一岁,不过人挺好的,个子和你差不多。”

“大一岁没啥,只要性格合得来”

“那行,就这样说定了,下周记得来啊”

我“嗯”了一声,紧走几步,钻进了麻将屋中,有几个女的正走过来,我可不想被她们关注。

等牌局结束,我们几个到街上吃了碗烩面,又喝了瓶啤酒,便散伙了。

临近春节,要复习备考,还要考试、改卷、填通知书,忙得晕头转向,早把艳丽的话忘干了。接下来办年货,过春节,串亲戚,会同学,还没玩够,就又该开学了。

农村得过了十五、十六,旧历的年才算过完。开学一周后,心才算略微静下来,猛然记起,艳丽介绍的对象忘看了,下午没课,骑着自行车急匆匆赶往镇一中。

一见艳丽,还没等我开口,她先拉了脸,嗔怪道:“你都瞎忙啥呢?这么长时间也不来?”

我这不是来了吗”我觍着脸,笑道。

“晚了,人家已经找下了”艳丽道。

“啊,这么快?”我轻呼一声,脸上很不自然。“还真让半仙说中了”我心里“咯噔”一下。

“也许是没缘分吧”我无奈地说。我跨上自行车,向艳丽道声“辛苦了”,便用力一蹬,离开了一中。

我骑着自行车,沿着镇中心的街道,路过镇政府大门、信用社、邮电局,进入剧院对面的巷子,又过一座小桥,就到了高中校门口。忽闻后边有人叫我的名字,忙跳下自行车,扭头一看,是艳丽追过来了。

“你是属兔的呀?”艳丽一边喘气,一边嗔怪道。

“咋了?”我满脸纳闷。

“哎,你骑车走时,有没有注意到从楼上下来的那个女孩?”艳丽问道。

“哪个女孩?”我有点懵了。

“哎呀——,就是挑着两个红桶的那个。”艳丽急得脸都红了。

“噢——,想起来了。个子不高,娃娃脸,戴着眼镜。”我终于有了印象。

“对对对,就是她”艳丽长出了一口气,接着说“你看咋样?”

“先处处呗”,我并不抱什么希望。

“那你周末的时候记得来啊”艳丽一边说,一边骑上车就走。唉,还是那个急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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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2 12:18:31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到宿舍,我的心活泛了起来。

艳丽说的那个女孩,逐渐在我的眼前清晰起来:当时我和艳丽正在说话,她从二楼挑着一对红桶下来,和艳丽打了声招呼,似乎不经意的瞟了我一眼,径往校园的水管去了。我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出了办公楼。

记得她上身穿一件粉色小棉袄;脖子上系着一条小丝巾,在侧边打个蝴蝶结;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朵花束着;下身着一条蓝墨色裤子;脚上穿一双半高跟黑色皮鞋。走起路来,聘聘婷婷,既有几分矜持,又别有一种风韵。

至于五官,倒真没敢去凝视,只觉得年龄很小,像个初三的学生。

但我心里又犯起了嘀咕:人家能看上我吗?

我们一块分到高中的,共五个男教师,往年来的,也大都是男的。论长相,我只是中等;论个子,我最低;论家境,我一般。高中的女老师,眼界都太高,不是找市区的,就是找政府的,年龄比我小的女教师,大都名花有主了,有那一两个没找的,话语中已隐约地暗示过:本校教师不在考虑之列!

唉,这都不是“僧多粥少”了,简直是“僧多没粥”吗!

我总结了下前边的婚事,有三种情况:一是自己看不上人家,没有谈下去的渴求;二是别人看不上自己,再谈也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三是双方都有点意思,特别是自己中意,但准备不足,一上来就失了分寸,反被对方看轻了,最后便不了了之。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一次可得把功课做足了。  

周三上午上完课后,趁中午时间,我又骑车跑到一中,向艳丽打探对方的兴趣爱好。

艳丽说:“她观念比较传统,不喜欢花里胡哨;另外喜欢看小说,别的就不知道了。”

虽然情报少得可怜,但还是有迹可循的:她思想传统,咱举止就得庄重些,显得有修养;她喜欢看小说,咱就给她聊文学,特别是与爱情有关的。

另外,我又发挥了两条,首先,得注意形象,头发要理一理,吹个风,看起来精神;还要去买身西装,买条领带,“人是衣裳马是鞍”吗。其次,还要带些水果、瓜子,女孩子爱吃零食,先哄住嘴再说。

主意拿定,方静下心来,下午要给学生评讲作文,还有十几份没改完呢。

余下的几天,心情格外愉悦,就像行走在沙漠里的人,突然看到前面不远处出现了绿洲。走路轻快起来,和人说话不急不躁,偶尔被女同事怼几句也不计较,即便学生回答错了问题,也很少去训他们。

周四找李姐调课,她笑眯眯盯着我,“阳光,是不是有对象了?”

我一个激灵,汗毛都炸起来了。“没有啊”,我慌忙掩饰。

“哟哟哟,还骗姐呢!姐是过来人,就你那欢实劲,姐瞄一眼就知道你做啥梦了。”

“真没有,姐。”我脸上有点烫,心里“咚咚”直跳,我都没敢蹦一个字,咋就泄密了呢。

“跟姐玩花是吧?那姐可不帮你了。”李姐不理我,转身去收阳台上的衣服。

“别,姐,是有了,刚介绍的,还没见面呢。”我赶紧追上去,笑着赔不是,“这不八字还没一撇呢吗”。

李姐复眉开眼笑,“这不就对了吗,相信姐,姐给你支招。别说和姐调课了,姐替你上课也没问题。”

我连连感谢,把周五的课调到了前两节,又去教导处请了个假。

周五上午上完课,我去会计那儿支取了这个月的工资,揣在衬衣兜里,坐西村到巩义的公交车,直达市区。

出了汽车站,我朝三新服装城转去。摸摸兜里,那五百多块钱还在,心里便踏实下来。

我九四年参加工作,每个月才三百多快工资。第二年定为三级教师,一个月五百多块,平时舍不得吃穿,都在学生伙上吃饭,省下的钱,除买几本书外,余下的都给了妈,她得攒着给我娶媳妇用。

巩义市区最繁华的是宋陵商场、宋陵大厦、百货大楼,但服装的价格较贵,新华路两边的专卖店价格更贵,三新服装城是新开的一处批发市场,价格稍便宜些,当然了,衣服的质量也会稍次些。

转了半天,我挑了一身杂色西装,颜色偏黑些,将近两百块钱;又买了一条红色的领带,三十多块钱。白衬衣去年买了一件,先将就穿着。

在街角处小店吃了一碗肉丝面,便提上衣服,直接回西村了。

周六上午,去街上邮电所对面的“青丝美发店”理了发,吹了个三七分,照照镜子,顿感精神了几分。

“兄弟,收拾恁精神,是去相亲的吧?”老板笑嘻嘻地说。

老板是个男的,三十多岁,一米八高,瘦削身材,爱说笑话,理发时右手喜翘兰花指,但手艺却是西村街上最好的。

我曾经把西村街上的几家理发店试了个遍,无一中意,要么所理发型不适合我的审美和职业身份,要么洗个头就像揉衣服,剪个头就像削土豆,吹个风就像挑麦桔垛,既无审美之愉悦,亦无被服务之享受。

偶尔进到“青丝美发店”,第一次感到洗头这样舒服,剪头发这样爽快,吹风这样有美感。于是连男老板那翘起的兰花指也越发显得可爱了。没想到自此以后,再无去过第二家店,几十年的友谊,两人竟成了忘年交。即便现在到市区工作,每次理发,也要打个电话,然后开车回去。有时太忙了,就让它长着,形如一个艺术家。

我付了钱,离开美发店,神清气爽。一边吹着口哨曲《丝雨长巷》,一边走进学校,登上了楼梯。

口哨声在楼道里回荡,悠扬而欢快。跨上最后一级台阶,一眼看到李姐正在走廊上做饭,便赶紧噤了声。

“姐,做饭呢?”我笑着打招呼。

“给宁宁炖个冰糖梨,他这两天咳嗽”李姐道。

李姐和爱人是高中同学,那时就谈恋爱,一直到大学毕业,结婚后,男人当了厂长,平时开得是一辆桑塔纳,也是我们学校唯一的轿车。

李姐三天两头包饺子,炖排骨,可把我们这一帮人羡慕死了。我和她的房子隔一间,免不了会沾点福气。我和她教同一年级的语文,出卷子的事我全包了,这点眼色我还是有的。

“姐,我换上衣裳,你给我相相?”我讨好道。

“行,只要入了姐的眼,保准没问题”

我回屋换上西装,打上领带,穿上擦得锃亮的皮鞋,来到走廊上。

“哎哟,我的娘哟。云是衣裳花是容,中…中…中。”李姐接连称赞,“去吧,保你马到成功!”

俗话说:“女人心,海底针。”

尽管李姐的赞美给了我信心和勇气,但我心里仍是七上八下。这倒让我想起了唐代诗人朱庆余的一首诗――《近试上张藉水部》:“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唉,管他呢,着急也没用,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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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2 12:20:08 | 显示全部楼层

我骑上那辆半旧的二六飞鸽自行车,不紧不慢的出了六高中校门。     

穿过一座几米长的小桥,上个小土坡,第二家便是校长的府第。攀缘在墙头的凌霄藤还没有长出叶子,枯褐色的枝条像一条条蛰伏的蛇,互相缠绕着从墙头耷拉下来,没精打采的。

说起凌霄花,还有一个动人的传说呢。

相传,古代闽西龙地山村住着一个姓董的财主,他家中有一个可爱美丽,又能吟诗作画的女儿——凌霄。凌霄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她悄悄的爱上了家中的长工柳明全。

凌霄偷偷的为柳明全缝制新衣裳,还经常把好吃的拿给他,两人海誓山盟,约定生死都要在一起。但财主正在四处择婿,希望为女儿找到一个门当户对的如意郎君。最终,凌霄和柳明全相恋的事还是被他们知道了。财主很生气,把柳明全毒打一顿,然后将其丢在荒郊野岭。柳明全在深夜就离开了人世,第二天,善良的乡亲们把他埋在了村外的小河边。

几日之后,柳明全的坟头神奇的长出了一棵柳树,枝叶繁茂,细长的柳条随风摇曳,好像在呜咽着诉说自己的悲伤。

因触犯家规被财主关起来的凌霄,日夜思念柳明全,不吃不喝,面容憔悴。一天,凌霄从丫环那里得知柳明全已去世的消息,她像疯了一样冲出家门扑到柳明全的坟前。凌霄拜了三拜,一头撞死在柳树上,霎时变成了一根木质藤,缠绕着枝干向上爬,和柳树依偎在一起,渐渐藤上开满了鲜花。

后来村里的人发现凌霄姑娘变成了花,可以活血化瘀、解毒消肿,还能治疗关节炎、跌打损伤。为纪念凌霄姑娘,人们将这种花命名为“凌霄花”,一直沿用至今。

我透过大门的铁网向里望去,院子里没人,只有那只大黄狗卧在走廊下,伸着长长的舌头,呲着獠牙,哈出一股股热气。看到我往院里瞅,“嗖”的一下窜过来,隔着门上的铁网朝我狂吠。

我惶离大门,再骑一百米,出小巷,便到了街上。

虽然是上午十点了,但仍然有些微寒。巷口正对面,是老式剧院,剧院门口,有一硬化的水泥场地。剧院仅在春节时唱几天戏,平时便无人问津。这片水泥地,倒成了几位补鞋匠的领地。我喜欢运动,球鞋也好,皮鞋也好,都不经穿,这里也成了我经常光顾的地方。

几位老头,都是本村人,也不图挣钱多少,就图几个老哥们儿在一块唠唠嗑,打发打发日子。

其中一位腿有些跛,说话怪怪的,我不喜欢;另一位终年感冒,常流清鼻涕,有时拿袖子擦一下,有时忘了,就滴在了正补的鞋上,更让我堵得慌;还有一位老头,个子高高的,不喜说话,也不喜搞价,但干净利落,活也做得爽利,这正合我的脾气,便成了我的老主顾。

鞋摊南边,是镇邮电所,我很少光顾,因为从毕业到现在,我没写过一封信,也没有收到过一封信。

邮电所的南边,是炳灿商店。我把车停在门口,进入商店,买了一包五香瓜子,又买了一包糖,付了款,骑着车,继续前行。

转过弯,向东拐,便到了正街上。正街其实并不长,最多两百米。镇政府在北边的中间,它的对面,是供销社的一排矮房,已承包给个人,有卖文具的,鞭炮的,鞋的,布匹的,还有一家理发店,两家饭店。

鞋店的外橱窗,是个小平台,被改造成了音响窗口,专卖流行磁带。

卖磁带的男孩,叫前远,和我表哥同学,也一个村,每次买磁带,都会给我优惠几块钱。

其时,他的音响里正播放着邰正宵的《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往事如风,痴心只是难懂

借酒相送,送不走身影蒙蒙

烛光投影,映不出你颜容

仍只见你,独自照片中

夜风已冷,回想前尘如梦

心似冰冻,怎堪相识不相逢

难舍心痛,难舍情已如风

难舍你在我心中放纵

我早已为你种下

九佰九拾九朵玫瑰

从分手的那一天

九佰九拾九朵玫瑰

花到凋谢人已憔悴

千盟万誓已随花事烟灭

不知何故,听着这歌,我的心中涌起一丝酸涩。

骑过音乐橱窗,再过一百米,是一小坡,坡半腰的北边,便是西村镇卫生所,过了卫生所,也就出镇区了。再向东骑一千米,右拐一百米,就是西村镇第一初中。

其实六高中在镇子的西北端,一初中在镇子的东南端,中间相距三四里地。我想起了李之仪的一首诗: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

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一江水。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咂摸几遍,心中倒平添了几许淡淡的伤感。

来到艳丽的商店,艳丽正在盘货,我一个人站在办公楼门口静等。

约一刻钟光景,艳丽出来了。我急忙迎上去,问道:“咋样?”

艳丽叹了口气,说:“情况不妙哇!”

“啥状况?”我急切问道。

艳丽朝左右瞄了下,见没有人,才说道:“周一的时候,有一个男孩,个子比你高,也比你壮,骑着崭新的摩托车,穿着皮夹克,来找朝霞。听说是她的高中同学,家里边办厂的,特有钱。”

“后来呢?”

“后来两个人一起去吃饭。”

“再后来呢?”

“再后来……再后来听说那男的喝了酒,满嘴脏话,还动手动脚的。”

“再后来呢?”

“再后来……再后来她把那男孩送的礼物扔出了窗外,无论怎么喊,也不开门。”

“再后来呢?”

“哎呀妈呀,你别这样问好吗?就像黄世仁逼租似的!”

我就像掉进了冰窖,浑身上下都是凉的。

艳丽不忍看我霜打的样子,劝慰道:“阳光,你别泄气。你那样有才华,女孩子都会喜欢你的。只是你别急,人家好歹也是几大镇花之一。”

“啊,镇花之一?”我惊诧得张大了嘴巴。

“是呀,你不知道吗?西村一中的彩攀、永红、朝霞,都是百人求,千人追的主,哪有那么容易就到手的?”

“哦……”我心中有些释然了。

“阳光,别松劲,凭你的才气,一定能追到她。只是……,只是这几天她心情不太好,过几天再说吧,你等我消息。”

“好吧”,我悻悻然离开了一初中,一路上浑浑噩噩,也不知怎样回得学校。

接下来的一周,我心神恍惚,干什么事儿都有些心不在焉。

一次语文课,讲得是戴望舒的《雨巷》,课后,语文课代表追到办公室,眨巴着大眼睛说:“老师,你今天讲得真好!”

“咋好了?”

“你诵读的《雨巷》——

‘撑着油纸伞

彷徨在

悠长   悠长

又寂廖的雨巷

我希望逢着

一个丁香一样的

结着愁怨的姑娘’

让人身临其境一般。”

我无语,心却在颤抖。

“老师,你失恋了吗?”

“啊?”我无言以对。

“老师,别伤心。你那么优秀,一定会找到那个姑娘的。”

“傻姑娘,想哪儿去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如一只蝴蝶,翩然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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