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毕业我出卖了自己的...｜野鸡大学的狗血经历

一隻土

哈喽，大家好啊。之前有一期啊，我聊到了我在艺校和一群女同学昏昏噩噩的浪费了三年的时间。所以毕业以后呢，我就没有太多的选择，只能去一所中国的野鸡大学，也就是三本。本来以为这个就是花钱买文凭的学校，但是谁能想到啊，大四那年因为导师之间的勾心斗角，我也被裹挟在这场争斗中。

所以今天就来分享一下，为了让自己准时毕业，我在中国野鸡大学的那一段狗血经历。其实与其说我上的是一所野鸡大学，不如说这是一个中国社会微缩版的沙盘模拟器。在我们那个大学啊，能力强的不一定能拿到高分，恰恰那些懂人情世故的同学能够在我们那所大学混得从容、游刃有余。当然，学校的教材落后十几年我就不过多吐槽了，这似乎也是如今很多大学的通病。

而我们上课的老师啊，基本也全部都是水货。在课堂上啊，他们除了吹嘘自己光辉的履历，就没有一点点有助于我们就业的干货。他们上课的嘴脸让我想到了某个人：我是大学教授，女生吗？我参与过奥运鸟巢的设计，你参与过吗？我叉叉死过，你死过吗？我在柬埔寨拿过设计金奖，你们拿过吗？中国的GDP我贡献了几百亿，你们贡献过吗？我能开飞机，你会吗？我能坦克漂移，你会吗？没有脸，真的。我不夸张，我们大学的老师基本90%都是这种神似无耻的这张嘴脸。

而且更让人绝望的是啊，我必须要在这些江湖郎中里面选一个作为我的导师，完成我的毕业设计。由于我们那个野鸡大学奇葩老师实在太多了，出于篇幅原因，我今天就分享两个我的大学导师——也是这次故事的主人公。

在我那个大学里面，最让我印象深刻的就是这个“郎头”老师。得此名号，是因为上海话里面“郎得”就是炫耀的意思。这个老师不管在教什么内容，总是能够找到一个精准的角度对自己一顿乱夸，获得台下学生一声声的赞叹：“遥遥领先，我们继续领先，远远遥遥领先，与同好……”我们大学里面一节课通常是一个半小时，郎头哥最喜欢炫耀自己的光辉履历：什么参加过世博会、参与过几十亿的项目、自己家的别墅用的是防弹玻璃。

“老师啊，你那么牛逼，但肯定也会有点什么遗憾吧？”“那当然了，我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赚的钱太多、人才太优秀、遭同事嫉妒啊。优秀和赚钱多还会有这么多困扰啊，年轻人不懂了吧。”就像我在学校吃饭的饭卡，别的老师都是一个月充个几百块，觉得够用嘛，但是我觉得我每个月去充钱很浪费时间啊。所以第一个学期我就在卡里充了三万块。“我操，这么有钱啊。”可是你们想不到吧，就是这个举动让其他老师觉得我太装了。有一次和艺术系其他老师吃饭，他们看到我饭卡里面有两万九千块钱就觉得我太装了，背地里一直说我坏话。于是我课上一直都说：“低调做人，高调做事，不然遭人嫉妒。”

其实你还别说，虽然郎头哥喜欢炫耀，但是听他上课有一种听脱口秀的感觉。他课上最欢乐的一个环节就是点评我们的作业：“徐老鼠啊，你设计的这个办公楼怎么看怎么不对啊，你设计那么多小暗格干什么，这种是典型的洗浴中心或者会所的结构啊，你是不是经常去啊？”除了课上喜欢讲干话，郎头哥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不是很希望我们选他作为毕业设计的导师。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他的要求非常的高：“我的建议是别选我，除非你是一个真心想学东西的人，想变得和我一样，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总的来说，这个郎头哥除了炫耀自己的优秀和社会地位，还有一个爱好，就是喜欢听我们对他的吹捧。只要你把他捧得天花乱坠，你这门课成绩就会非常高。当然至于郎头哥到底有没有他吹的那么厉害，我觉得应该是没有吧，因为我们当时很多学生喜欢搜老师的履历，但是把郎头哥的名字打在国内的不管是哪个平台上，基本都是查无此人。

第二个我要介绍的老师，他就叫阿滨。他是我们所有老师里面最年轻的一批，在担任毕业导师的时候他大概只有35岁。每天上课都是笑嘻嘻的。阿滨没有太强的控制欲，甚至给我们的成绩也很大方。而且我们大学老师里面男的比较多，所以这就导致一个问题：很多男导师都喜欢带女学生去做毕业设计，美其名曰是女同学更听话。所以在选导师的时候，你只能保佑这个老师没有太多的女同学追随。阿滨就没这个问题，他对男女都能做到一视同仁，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更喜欢接受男同学。

而且阿滨有一个习惯，那就是每次我去他的办公室找他作业辅导，他都喜欢有意无意地和我产生一些身体上的摩擦。比如他一看到我就喜欢一个劲地拍我的肩膀，然后揉我的肩膀。走的时候还要拍一下我的屁股，再挑个眉，祝我好运。

怎么说呢，我本来在艺校见的人就多了，阿兵这种小打小闹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而且阿兵是个比较耐心的人，在我的毕业设计上他其实花了很多的时间。至于他的奇怪行为，我想着毕业设计三个月的时间咬咬牙就过去了，所以当初我就选择了阿兵。

回到了宿舍，在得知我选择了阿兵以后，我其中一个室友勤胜也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调侃说我们是为了毕业证出卖身体的屌丝。我本来以为选了阿兵就能顺顺利利地毕业的时候，很快噩耗就传来了。我们隔壁班一个留级生跟我们说，阿兵去年因为觉得郎头哥一个学生的作品实在是太差，答辩的时候就把那个学生挂了。后来郎头哥报复性地挂了两个阿兵的学生，就此两个人结下梁子，一发不可收拾。而这个留级生便是去年郎头哥的学生。

听完来龙去脉，我和勤胜心里拔凉拔凉的。一是导师选好了基本就没有退路了。我们大学四年基本都很水，我除了学了一些游戏美术相关的知识，对于什么展会设计、产品包装设计基本都是一窍不通，而且还要搞定论文。万一到时候答辩的时候被刁难，那岂不就是前功尽弃了吗？

但是没办法，自己既然都选择了导师，接下来就只能专注在毕业设计上了。阿兵对我的辅导其实还是挺尽心尽力的，只是喜欢有意无意地蹭我两下。话说回来，我自认为我的毕业设计质量应该在学校的中等水平左右，但这也不够保险。为了不被郎头哥针对，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打算抽空去郎头哥的教室，对他歌功颂德，混个脸熟，到时候答辩的时候就能避免匆匆忙忙、连滚带爬了。

正好我的一个室友选的就是郎头哥，所以我就顺便和他一起去了郎头哥的毕业设计点评会。只是这个操作其实也是有风险的，那就是最好不要被阿兵知道。两个老死不想往来的老师，如果我投靠郎头哥被发现，阿兵肯定也会不开心吧。

“这个同学，你好像不是我带的学生吧？”
“老师，是这样的，我非常崇拜你，我能旁听你的课吗？”
“可以啊，但是你为什么当时不选我做导师啊？”
“老师，是这样的，因为你太优秀了。我听说很多艺术系的老师都很嫉妒你，我水平一般，能力有限，最怕毕业答辩的时候被其他老师刁难嘛，所以不敢第一时间选你啊。”
“这个同学头脑可以啊，没关系，我很开明的。你以后把你作业也带过来，我一起帮你看。”

没想到第一次见郎头哥就非常顺利，他也很开心。甚至在得知我是阿兵的学生以后，他反而觉得因为他比阿兵厉害，所以我才会偷偷选择他。这可能同时也满足了郎头哥的虚荣心吧，所以之后郎头哥对我也非常热情。那段时间我就经常往返于这两个导师之间，而且阿兵对此事一无所知。

一隻土

很快，三四个月就过去了，我终于要面对最终的毕业答辩了。虽然我读的这个大学是个野鸡大学，但是怎么说呢，答辩和论文该有的都有。我基本已经忘记我当时论文写的是什么了，但是我的毕业设计我记得很清楚，是给戴尔电脑设计一个展会。其实设计图什么的都还简单，论文可就难倒我了。在当时没有 ChatGPT 的年代，我记得光是学习这个论文的格式就花了一个礼拜。

野鸡大学的缘故啊，我们大学老师基本不会告诉我们怎么去写论文，而是教我们一些旁门左道，比如如何抄袭和自己课题类似的论文，并且通过洗稿的方式来避免查重。总之我必须承认我的这个论文非常水，但这的确也是我们野鸡大学的现状。

我们当时艺术系的毕业答辩会在一周内完成。艺术系总共有差不多十几个导师，每个学生的答辩会随机分派四个导师来评审，而且为了避嫌，自己的导师是不参与答辩的。我运气还算好，抽到了第四天答辩，这样一来我就能从前几天的学生那边搜集一些有用的情报。但是第一天我就听说隔壁班的一个学生被郎头哥直接给挂了，这也给我带来了隐隐的不安。

很快就到了我答辩的那一天。我的策略其实很简单，就是在保持自信的同时，一旦有导师因为设计理念和我杠上，我就立马认怂并且虚心接受。因为在大学摸爬滚打的经历里，我早就已经认清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就是我们的导师其实都喜欢听恭维的话。没有网络上那种霸道总裁反驳导师然后逆袭的故事，一些自命不凡的学生在答辩的时候和老师争辩起来，最终都难逃延迟毕业的命运。江湖不是打打杀杀，那个江湖是人情世故。

于是带着这样的信条，我的答辩就这样开始了。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一个刻薄姐把我的作品贬得一文不值，说我一是没有工程经验，二是设计天赋，这些其实我都认啊，毕竟我们大学老师本身就非常的水，所以如果能够做出一个非常像样而且专业的作品，这才比较可疑吧，更像是枪手帮你做的。

哎呀呀呀呀，感谢老师又给我提供了这么宝贵的建议啊，我可真是三生有幸啊，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小徐我啊要是早遇到您就好了。柯博姐在听到我的这一段乱钱以后瞬间笑得像一朵花一样，但是她已经想不到啊，在答辩上面她对于我的这些发难，我早就在脑海里面模拟了几千遍了。因为在答辩的前几天晚上我基本都是辗转反侧睡不着觉嘛，我的脑海里就一遍遍地重复着一些极端的答辩场景，甚至最极端的是三个导师对我同时发难，第四个导师把我的作品丢在地上，就是这么极端的场景我都模拟到了。

最终啊，我的毕业设计答辩比我想象的顺利多了，除了柯博姐其他几个男老师都在给我打圆场。我猜测呢，学校应该也不会乱挂学生，只是答辩需要有一个不通过率，而且通过的学生可能还有机会被随机抽查到别的学校去核验，所以太过分的毕业设计肯定是不能让你过的。而我自认为啊，我的作品已经超过了平均水平，所以最后呢，也顺顺利利地通过了。

在野鸡大学的四年啊，我其实早就已经看懂在中国这个社会混啊，能力其实不是特别重要，通常在我们那个野鸡大学混得好的都是那些懂人情世故，还有就是会说话的。但是很遗憾，我显然不是这类人，我只是在毕业答辩的时候尝试了一下去歌功颂德。

所以大学期间我其实挂了好几门课。为了做这支影片呢，我又查了一下我之前几个大学导师啊，狼头哥二四年还在那所野鸡大学里面任教，而阿兵呢，已经离职了，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其实我还是很感慨的，就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当时我觉得那个野鸡大学已经烂到骨子里了，别人问到我是什么大学毕业的，我基本都是闭口不谈，就用“野鸡大学”四个字来搪塞，那些奇怪的老师荒唐的课堂，最后都成了我人生中比较特别的一些经历。

在那个野鸡大学里面啊，我浪费了很多时间，看不到未来逆转人生的希望。我记得我每天下午都会和一群男同学去操场上面打球，晚上呢，更是和室友一起打DOTA。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我接触到了游戏美术，于是开始系统性地学习3D还有原画，才找到了自己的一个职业目标，感兴趣的可以去看我那一支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