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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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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11-19 12:48:5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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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中复读

82年8月底,我家搬到了景德镇第一中学。因是临时住处,我们大多数物品都没拆封,只取下生活必须用品。大部分物品还推放在一中一个仓库里。刚到的那几天,我爸妈都忙着去各自的新单位报到。好在妈妈的新单位景德镇第十七小学与一中相邻,如抄近路,下个比较陡的坡就到了。我和弟弟也就利用这几天的空闲时间,慢慢熟悉一下新环境。这里的自来水,也没有接入每个家庭,在一颗大枫树下装了个水龙头,每天下午四点开始来水,大家就用桶子,挑水回家,只不过与东门头奶奶家相比,一中的水是不要钱的。在安装水龙头大枫树旁,还有一口水塘,塘边有一口井。城里也有井,这让我觉得有点稀奇。这井水大家都不喝,主要用于洗澡、洗衣服等。打水时,大家都是用篮球剪个大口子,用绳子穿着,扔到井里,把水吊起来。刚搬到一中的前两天,我们都是借用别人家的打水工具去洗澡。后来我们也依样画葫芦做了一个。

我已记不太清楚,是在搬家前,还是在搬家后,我曾报考了税务局等单位。只记得报名的地点是景德镇第十一小学,要过昌江,也就是到河西。当年昌江在城区段,只有昌江大桥和浮桥。河西那边,我除了经常去公园玩,其他地方一点也不熟。我从浮桥过江后,就边走边问。当时瓷都大道(我们习惯称吕西公路)正在修建,挖得乱七八糟,一路上都是黄土飞扬。我就挑工地的最边上走。走着走着,我便走往茶山方向。也往前走好像到了农村,路两边全是田。我赶紧又往回走,走出这条岔路,又回到在建的吕西公路。后来听说,茶山那边有殡仪馆,还有坟山,可把我吓了一大跳。这时正好来了个骑自行车,模样有点像干部的人,我赶紧上前问路,那人用手指向马路的斜对面,那里有个被树荫遮挡住的门楼,说就在那里。我说了声谢谢,就往他所指方向快步走去。当时报名就要两样东西,户口本和高考成绩单。户口本证明你是吃商品粮的,高考成绩单,证明你是高中毕业的。我顺利报完名,也得知考试地点也是放在这里。这下我又安心了,不要再到处去寻找考场。考试时间,大概是9月的一个星期天,就考语文、数学两门课。

转眼就到了9月1日,我背着黄书包就去一中高三(5)班报到。说实在的,当时还是有些紧张。在校园里,我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原来是武智理老师。遇到这位在桥溪、鹅湖中学都打过交道的熟人,我心里别提有多高兴,紧张的情绪也舒缓了好多。我赶紧上前与他打招呼,武老师看到我时,愣了一会,就问我为何到这里来,是来找他的?我告诉他,我爸妈都调到市里来了,爸爸就在一中工作。我去办复读手续。他一听就非常高兴,就要我回家告诉我爸妈,他会抽空去家里看他们。

我走进一中,就感觉鹅湖中学与之相比,那教学环境和条件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高三(5)班在第一教学大楼四楼,上楼左拐第一间教室。班主任是吴放老师,他正在教室里,我把教务处开的报到单,交给他,就算完成了第二次复读的手续。吴老师接过条子看了看,便安排我坐在倒数第二排中间的位置上。没过两天,班上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位插班复读的同学。他们都坐在我后面,我同桌也是个复读生,还和我一样,报考了税务局。9月份,我俩一起去参加考试,10月份得到通知我们都被录取到税务局工作。我思前想后,还是想读大学,就放弃了这次工作的机会。那位和我同桌的复读生,他选择去税务局工作。他分在里村这边的税务所工作,我读大一回家过年时还见过他。因时间太久,也从未联系过,所以现在我也不知道他的姓名。

一起复读的还有吴庆琳、刘景民。这两人个子都很高,坐在我后面,也就是最后一排。刘景民喜欢开玩笑,他知晓我是从鹅湖中学过来复读的,就给我取了个外号——“鹅湖佬”。他喊我鹅湖佬时,我就叫他镇巴佬。刘景民很有才华,他83年考入景德镇教育学院。当时流行吉他弹唱,大概在85年,他编了本吉他弹唱的教材,为出版这本书,他还到江西师范大学我的宿舍住了好几天。后来与师大音乐系的一位老师联系上了,他俩一起对那本吉他弹唱的教材进行了修改,并由江西人民出版社出版。这本书一出来便成了抢手货,因为当时风行吉他弹唱,但这方面的教材少得可怜。他送我的一本,最后也不知道被哪个同学拿跑了。我现在只记得那本书的第一首曲子是《致爱丽丝》。刘景民还在我宿舍示范演奏了这个曲子。因我们是复读的,又坐在后面,所以有些不愿听的课,我们就私下里聊天。结果被班主任吴放老师狠狠骂了一顿,后来我们上课也就很少说话了。

       高三(5)班,是景德镇唯一一个文科班。文科在一中是弱势学科,在市里的名声不响。学校也非常想在文科方面有所突破。所以配备的老师也是比较强的。班主任吴放,教历史,他是60年代的江西师范学院历史系毕业的;语文老师刘荣亮,他是我爸爸的好朋友;政治老师柯尔荣、数学老师吴才有、英语老师刘宝莲、地理老师姜朝万。这六位老师教学经验都很丰富,只是在上学期还在赶进度上课,还没有进入总复习阶段,这对我们这些复读生来说,就像捡了块鸡肋似的,弃之可惜,食之无味。我当时也就是认真听数学和英语两门课,其余课程,我都是自己看自己的书。可惜的是数学和英语对我来说,难度太大。我每天晚自习时,基本上都是做数学题。至于体育那些副科,我们这些复读生就根本不去上,就呆在教室里海阔天空瞎吹牛。吴放老师为此找了我们好多次,见没多大效果,也就懒得催我们去上体育课。体育老师汪良鹏气得直跺脚。

搬到一中半个来月后,分给我爸爸的房子终于腾出来。我们花了好几天的时间,终于完全安顿下来。我们住的房子是一栋非常旧的平房,一共用四间房和一个厨房。一间用作餐厅,一间父母用,我和弟弟一间,剩下一间用作学习办公。房子边的一小块菜地也给了我们。我们那几桶蜜蜂就安在菜地里。

自10月份我放弃了去税务局工作的机会,后来市里又组织了几次招工考试,我均未报名参加。这一次是下定了决心考大学。董春雨此时,也转到南安中学复读,他偶尔会到我这里玩玩。他82年高考也就差几分就可上大专,所以他也憋着一股劲,向大学冲刺。我俩还互相鼓励了一番。也许是年纪大了一点,又经历两次高考,人也成熟懂事了不少。也明白了自己要走的路,全要靠自己去努力奋斗。自己不努力,一切就白搭。于是在高三(5)班,我开启了第三次向大学冲刺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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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1-19 12:50:08 | 显示全部楼层

(二)高三(5)班

高三(5)班包括我们这些复读生,总共才35人。这在一中高三年级中属于人数最少的班级。这说明当时文科在一中不被人待见,也应了当时流行的一句话: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这个班学习风气还蛮好的。很多同学放学回家吃完饭,都会从家里赶来,参加晚自习。没过多长时间,我在这班也认识了不少同学。班长操云,个子修长,长得一表人才,学习成绩在班上永远是标杆。他的各科成绩都很优秀,非常均衡。他的排球打得也挺好,在班上有点威信,除了我们这些插班复读的,其他同学都还比较服他。和我关系比较密切的就是吴一凡、王国强和余孝平。吴一凡是班主任吴放的儿子,个子很小,但十分灵巧。他也是复读生,学习很刻苦,英语成绩比较好。有一点我一直很佩服他,他从未因个子较矮而自卑,反而是十分开朗,有很强的亲和力。王国强为人很实在,他的动手能力比较强,但成绩一般,不够理想。余孝平家住宇宙瓷厂,他个子比较高,多才多艺,喜欢唱歌,每天都会哼些歌曲,英语成绩比较好,深受刘宝莲老师的喜爱。他们三人每天都会到班上上晚自习,我也跟着和他们一起上晚自习。那时上晚自习的复读生,只有我和吴一凡。

       当时上晚自习的主要是家住一中附近的应届同学。但住的远的同学也有几个,贺雅宜就是其中一个。她家住在黄泥头地质队,往返一中很是辛苦,特别是晚上来来回回,很不安全。好在他们地质队那边有好几位同学会结伴同行。在班上时,我与她没有多少交流,高考后,她被录取到江西大学中文系,与董春雨同班,加上我也在南昌求学,接触就比较多了。后来她大学毕业分配到景德镇日报社工作。我也因为调入陶瓷学院从事校报编辑,经常与报社打交道,所以与贺雅宜接触也就比较多了。

       上完晚自习,我和吴一凡、王国强一般就会跑到一中下面去吃夜宵。就是现在的工商银行边上,当年一中下来,路两边全是田,靠马路边才有几栋两层楼的房子。我记得出一中路口,右边是个中药店,左边一排破房子,有几个夜宵摊。再往新厂十字路口走一点就是食品公司卖肉的地方。那几个夜宵摊中,有一对老年夫妇在卖清汤(北方称之为馄饨),他们做的清汤可是好吃。因为他家的清汤上面,总会撒上一层猪油渣,吃起来特别香。特别是在冬天夜晚吃一碗热乎乎的清汤,别提有多舒服了,全身都暖洋洋的。到现在与人提及当年吃的清汤时,似乎还回味无穷。可惜现在市面上已吃不到那种清汤了。即便有人也在清汤上面撒上猪油渣,也吃不出当年的味了。

      我慢慢也融入到高三(5)班的集体学习中去,与同学打交道也多了起来。我发现市里男女同学的关系比鹅湖中学要和谐多了,课间或自习时间,男女同学都会聊天交流,这一点在鹅湖中学是根本看不到的。虽然高三(5)班没有男女同桌的现象,但并没影响男女同学的相处。那些普通班的男男女女的关系就更不用说了,他们还会在教室里、走廊上追追打打,刚开始把我看得目瞪口呆。有次聊天时,我还挺好奇地把这重大发现告诉刘景民,他笑了一笑,拍拍我的肩说:“你呀就是一杂鹅湖佬。个有么得好奇怪的哟”。

      我的语文、历史、地理在班上都不差,通过学习,我的政治也慢慢有了点起色,就是数学和英语这两门课进步比较太慢。用吴才有老师的话来说,就是还没开窍。我非常期待那开窍的时间到来。

       转眼就到了1983年,过完元旦,所有科目的新课都上完了。我们也进入了总复习阶段。就连寒假也用来补课。这点在鹅湖中学是没有的。董春雨所在的南安中学放假也比较晚,大家都在争分夺秒地学习。我也不例外,上完晚自习,吃好夜宵回家,基本上是10点半,我在家再继续看一个小时书才睡觉。后来发现这种死看书,效果一点也不明显。不看书,又似乎找不到什么更好的学习办法。特别是数学和英语这两门弱项,让我心里发急。如果这两门课稍微好一点,我在82年至少会考上教育学院,也就不用再次复读。其实,每次上英语课时,刘宝莲老师非常关照我,还经常点我名,让我回答问题,可我硬是一次也没答对。刘老师就告诉我,把语法弄清楚 ,多记几个单词,英语就好学了。我们几个坐在后面的复读生,就私下嘀咕说:“如能搞得清楚,记得住单词,我们还会坐在这里。”“本荣啊,你搞得清楚啵?”我苦笑着说:“我郎个也搞不清楚。”后来刘老师每天都要求我熟悉一种句式,就这样我才勉强记住了一些东西,可一考试又给忘得精光了。后来我总结一下,就是单词量太少,这英语就无法学了。一个人不识字,他又如何能看懂整个句子的意思呢!我转而又每天背起单词来。基本就处于背了又忘,忘了再背的死循环中。

       过完年后,大家又回到了校园。除普通班外5个理科尖子班和我们文科班都笼罩在一种紧张的气氛中,平时说说笑笑的场面都减少。大家都感受到一种大考来临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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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1-19 12:51:26 | 显示全部楼层

(三)高考上岸

过完年后,正当我们进入到总复习冲刺阶段 ,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我们的政治老师柯尔荣调任景德镇市总工会主席。好像是从3月份开始,她就基本上没给我们上课了。学校也比较有意思,也没有安排其他老师来顶替上课。不过柯老师还是对我们很负责任,她在繁忙的工作之余,每周抽一个下午,到班上来帮我们辅导总复习。鹅湖中学缺少有经验的政治老师,所以我的政治科目也一直是短板。比如说,用哲学原理说明人为什么不能踏入同一条河等题目,我当时是打破头也做不出这题。后来也是在柯老师的讲解下,慢慢理解了。没有老师指点,我对政治科目就是一头雾水。柯老师调走,对我的影响很大,使我本就不够光明的高考之路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悬念再次陡然提升。

       好就好在在四月份,吴才有老师拿了一份南京市高三数学模拟试卷给我们做。也许是“开了窍”的缘故,我那次做的十分顺利。考完后,吴老师当场改卷,120分的卷子,我居然得了102分。吴老师还在班上大大地表扬了我一番。这对已参加两次高考,数学成绩从未超过40分的来说,简直就是奇迹发生了。我兴奋的一塌糊涂,那心情实在是难以言表。这下我也像打了鸡血似的,情绪一下子就高涨起来,重新看到了希望。从这以后,我对数学着了魔似的,每天都在刷题,背公式。吴老师也更加关注我,时不时地指点我应该注意的一些地方。随后的一检、二检、三检,我数学都能考到90来分。这使我对即将到来的高考更加充满信心。

      关注点转移到数学后,自然在语文、历史、地理,这几门我的强项上,花的时间就少了很多。因为这三门科目无论那次质量检查,我都没低过80分。这也让我有点飘飘然起来。我那时想,也许能考个本科。市里中学高考那种紧张气氛,同学之间的那种竞争都是无形的,特别对我这种多次复读的学生来说显得压力更大,就连梦里都在想高考这事。有时梦到考取了,笑醒了。有时又梦到又落榜,一身冷汗从梦里惊醒过来。好在我比较憨,第二天早上起床又恢复常态。

       83年7月如期而至,可考试时间却推迟到15号开始,这是我国高考唯一一次推迟高考时间。这一临时重大变动,让我们刚要放松那绷紧的弦,不得不再次绷紧起来。我满心期待的第三次高考终于来了。三天的考试还算是顺利。语文作文再次让我头疼。根据漫画《找水》分别写一篇300字的说明文(15分)和800字的议论文(30分)。说实在的,当时我看到这作文题,心里直骂那些出卷的老师。45分啊,这要人命的呀。我从没练习过说明文,根本不知道从何下手,只好就瞎写。考数学时,我没想到比平时还要顺利。除附加题,因时间问题,我没做完,只列出方程式,没进行运算外,其他题目我都做完了,这也让我心里踏实不少。再一个就是考英语时,看到那些选择题和判断题,自己根本无从下手,总觉得这也对,那也对。当时黄胜辉同学坐我前面,我真的好想看偷看他的试卷,我想与他错开坐,监考老师看到,立马又叫我坐回去。我是把其他题目做的差不多后,才开始做选择题和判断题。做选择题时,我在四个纸条上写下A、B、C、D,再把它们捏成纸团,随手一撒,再抽取一个纸团,打开纸团是哪个字母,就括号里填上纸团上的字母。做判断题时,就用“✓”和“×”做两个纸团来抽取。一切凭运气,由老天爷决定。旁边的监考老师还很奇怪,站在我旁边看了好一会,把她们都看笑了。我也望望她们苦笑了一下。这些情景,我这一辈子也难以忘却,就如同第一次高考两次(考物理和化学)在考场上睡觉一样,永远铭刻在记忆深处。

       83年高考,江西首次实行估分填志愿。高考后,当我拿到标准答案时,心里是七上八下。对着答案,我认真估着分。语文、历史、地理似乎要比平时低点,也都有70多分。政治我估了60多分,数学除附加题外,好像答案全对了。吴才有老师问我考得怎么样,我告诉他,除附加题外,好像都对了。他把我叫到一边,对照标准答案,一题一题让我重做一遍。我做完后,他兴奋地告诉我至少能得100分。我心里一块石头“扑通”一声落了下来,大学终于有望了。我望着吴老师开心的笑脸,我也情不自禁笑了起来。三年的跌跌撞撞,总算有了好的结果。因英语实在记不住答案,加上又是凭运气掷骰子,填的答案,我估了40来分。最后六门课总分,我估了460分左右。这个分数对我来说,已是奇迹了。

      回到家,我把估分的情况,告诉了我爸爸妈妈,他们也十分高兴。特别是我爸爸,听到这消息,就一直在说,还是调上来的好,还是调上来的好。

        分估出来后,就要开始填志愿。我爸妈说,你喜欢填什么志愿,就填什么。他们都没意见。爸爸笑着说了句,还是填江西师范学院吧。填志愿时,我们都是在班上填的。当时我特想报厦门大学和中山大学。但看到黄胜辉报了厦门大学,他估的分比我高好多,我就不敢再填厦门大学。就在填志愿的这几天,我爸爸的最要好的一个朋友,他的弟弟是武汉大学派到江西来招生的负责人,正好在景德镇做招生宣传,听说我参加了高考,就专门到我家里问我估分的情况,我告诉他,大概460多分。他一听就说,如果有480分,就把我带走。我摇了摇头,十分肯定地告诉他,没有480分。他就与我爸爸说,分数不够,没有办法录取。我不知道,我真的达到480分,如果填了武汉大学,他会不会录取我。如能录取,那我真是胆小,不敢赌上一赌。当然,我知道世上没有所谓的如果,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我知道吴才有老师每年都会去录取现场,经验比较丰富,在他指导下,我第一批次第一志愿填报了中山大学,第二志愿填报了江西大学,第三志愿填报了江西师范学院。专业全是汉语言文学和历史。此外我还填报一所军校——地处蚌埠的坦克学院。在第二批次中,我首选了华东政法学院。就这样,我懵懵懂懂地填完了志愿。

       填完志愿,剩下的就是耐心等待成绩公布。终于到了成绩公布的时间。我从吴放老师手中,拿到我的高考成绩。天啊,481分。数学105分,英语61分。我看到这分数,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班长操云510多分,据说进入了全省前十名。这的确是一中的荣耀,也是高三(5)的骄傲。拿到成绩的当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董春雨问我多少分,我自豪地告诉他481分。然后问他,他告诉我,他考了483分。我俩在梦里笑个不歇,直到我笑醒。第二天下午,董春雨来找我,我们在一中围墙边那段上坡的路上碰面,我第一时间就问他,483分?他愣了一下说是啊,你怎么知道的,我告诉他,晚上做梦梦到的。然后我告诉他,我考了481分。这时我俩都长长舒了一口气,我们当年在鹅湖中学砖瓦窑边的树上,刻下的“立志”二字,也终于有了完美的结局。

      因考试推迟,当年成绩一公布,就立即进入到录取阶段。班上的同学陆陆续续都得到了录取通知书。操云录取到北京大学,胡效国录取到人民大学,黄胜辉录取到厦门大学,家在昌河的那位同学,高考时坐在我后面,他录取到吉林大学,庄伟和贺雅宜录取到江西大学,吴一凡、余孝平和一位姓张的女同学录取到江西师范学院,张兰馨录取到华东政法学院。董春雨也领到了江西大学中文系的录取通知书,他将与贺雅宜成为大学同学。班上领到通知书的有的比我分数低十几二十分,而我仍在期待中。我是班上最后一个领到本科院校录取通知书的,那时我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后来到江西师范学院学习后,才慢慢了解了。不过这也应了一句话“好事多磨”。拿到通知书那一刻,我非常激动,当时我妈妈正在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我立即朝医院跑去,向妈妈报喜。说实在,那时我心里想,只要有大学上,根本不在乎读哪所学校。何况这还是我爸爸的母校。

     俗话说一不过三,三年苦读,终于上岸。高三(5)班35人最后被本科、大专、中专录取了33人,创造了一中文科高考的一大奇迹,在市里一考成名。唯一遗憾的是王国强没考取,但他在第二年也考上了江西银行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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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1-19 12:52:47 | 显示全部楼层

(四)准备上大学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妈妈虽在住院,但因我考取大学,心情比较好,身体也恢复得比较快。

      通知书上说报到时间是9月10日和11日。妈妈一出院,就忙着给我准备上大学的行装。看到刚出院的妈妈每天忙碌的样子,我又没法参与其中,心中有一种说不清的酸楚味。我每天也是默默地在旁边帮衬着。我爸爸曾说过,南昌冬天风大,冷得很。夏天又热的要命,是有名的火炉。妈妈为了我能独自在外,不被南昌的冬天冻着,还专门请了弹棉花的师傅上门,用旧棉絮弹了两床新棉被,一床6斤的盖被,一床4斤的垫被。新棉摸上去软软的,十分舒服。晚上,妈妈把准备好的被单和被面拿出来铺好,帮我把被子订好。看着灯光下的妈妈,一针一线地在仔细缝着被子,我不禁想起孟郊的《游子呤》。“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眼里充满着泪水。其实我爸爸的名字报晖二字就来源于此。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那以后,我也变得多愁善感,容易落泪,或许这就是长大成熟了。不像过去憨憨的,就是天塌下来都与我无关,心中都起不了什么波澜。被子缝好后,爸爸用塑料纸把他们包好,再用绳子扎紧,放到一边。

       这段时间董春雨也没来我家,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去南昌。我与班上的吴一凡和余孝平联系,得知吴一凡会提前去南昌,他表哥好像是在哪个医院上班。我和余孝平商量,决定买9月10日的票去南昌。我们到火车站用录取通知书买票时,只需要买半票,票价为2.5元。随身托运行李是不要钱的。不过托运行李只能在乘车的前一天拿车票去办理。

       我的托运的行李不多,只有三件,两床被子和一个帆布箱子。帆布箱子还是我妈妈上师范时用的,已经有20多个年头。那时我对这些东西非常不在乎,不像现在的孩子,上大学,首先要四大件,再就是生活用品全新的。那个帆布箱子已经褪色的很厉害,本是军绿色,传到我手里,已成了灰绿色。箱子里装着我换洗的衣物,但没有一件是新的。那时的我从未穿过毛线衣,冬天都是穿绒衣,也就是现在大家称之为卫衣。爸爸怕我冷,就去买了件军大衣,他说军大衣白天裹在身上可防冷、防风。晚上盖在被子上更可保暖。那件军大衣陪伴了我四年,在南昌的冬天的确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那时景德镇还没有兴起办谢师宴,我家自然也就没有去办谢师宴。但周围的邻居和一些亲戚都会到家里来祝贺一番。这个时候,我才真正认全了周围的邻居。爸爸的老同学马学清老师、与我同年考取江西中医学院的卢阳春家里和妈妈的新同事、十七小学教导处熊主任,还有就是刘荣亮老师都住在我家周围。他们得知我考上江西师范学院,都来我家表示祝贺。特别是熊主任的儿子已在师范学院美术系学习,是我的师兄。但没想到的是,若干年后,我到陶瓷学院工作,熊主任最小的女儿珊珊考取陶瓷学院,成了我的学生。我的邻居还有一个杨婆婆,她是鄱阳人,所以与我妈妈关系比较好。我奶奶也是鄱阳人,她一到我家,就会与杨婆婆在一起聊天,那亲热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姊妹呢。这些邻居对我家都很友善,对我都很关照。

     临近启程去南昌时,我外公也从鄱阳赶过来为我送行。我在9月9日,就去火车站办理了行李托运手续,拿到了行李托运票。一切准备就绪,就等10日出发。

        9日晚上,我们家很晚才睡觉。父母千叮咛万嘱咐,交代我出门应注意的事项。我也有些彷徨,既想像小鸟一样展翅飞翔,又担心自己在外孤独无助。这一点我就不如董春雨他们,从很小的时候,就离家求学,养成了独立自强的品格。临睡前,妈妈拿了件叠好的,新的的确良衬衣递给我,并说本要给我买些新衣服,但因她生病给耽误了。她边说边擦着泪。爸爸也过来,拿了三个信封给我,其中一个装着50元钱,因为报到时,要交20元钱给学校,剩下30元就是我一个月的生活费。爸爸交代我,学校有助学金,这30元是给我平时购买生活用品的。很多人会说,师范生不是国家全包的吗?家里还需要给那么多钱?我想也许是我爸妈不想让我在外活得太艰难的缘故吧。另两个信封是给师范学院中文系胡守仁和余心乐两位老先生的。这两位老先生是我爸爸的老师,他们一直有书信往来。

       那个晚上,我就抱着随身携带的草绿色书包,在希冀和惶恐中迷迷糊糊地睡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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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1-19 12:54:04 | 显示全部楼层

(五)绿皮火车

终于到了出发时间,6点来钟的车,我大约五点不到就与妈妈告别,爸爸推着他那辆老的飞鸽送我。妈妈眼泪汪汪,一个劲地说:“出门在外,你自己好些哟。”我也哽咽着回答:“嗯、嗯、嗯”。就这样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家。弟弟在一旁笑着给我挥挥手。

      从一中到马鞍山火车站,大概有公交车五个站那么远。早上五点不到,天还蒙蒙亮,还没有公交车,只能走路前往,走路估计要四五十分钟。因我的行李全部托运,随身就背了个绿色军用书包和一个军用水壶,这是当年的标配。包里装着我的大学通知书,也就是报到证、人造革做的钱包、一支崭新的钢笔、几本新笔记本、牙膏牙刷、肥皂和一个吃饭用的不锈钢勺子。手上拎了一个塑料袋,装着一斤鸡蛋糕,这是妈妈给我准备在火车上吃的。还有一个大网袋,里面有脸盆、热水瓶、搪瓷缸、搪瓷碗等。我穿着那件新的的确良衬衣,衬衣是扎在裤子里,腰扎一根新的人造革皮带,脚穿一双人造革的凉鞋,手上还带着一块宝石花的手表,看上去神气的很。爸爸把网袋放在自行车后座上,我们俩步行走着去火车站。一路上,我爸爸事无巨细,左叮咛,又嘱咐,要我注意安全,特别是那书包一定要随身背着,不要拿下来。还有就是去了学校,就要去两位老先生家拜访,他已去信告知老先生,说我要去师院上学,会去他们家拜访的消息。爸爸还告诉我,去的时候不要忘了带给两位老先生的茶叶,茶叶在箱子里等等。事无巨细,唠叨不停。我也只好像鸡啄米似的,点头答应着。其实我的心早已飞向遥远的南昌,脑海里尽是自己想像的师院模样。

       来到火车站,天已大亮。与余孝平同学汇合了。但是火车站大楼还没完全建好,我们就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大棚里候车,不多时就开始检票上车。与爸爸告别后,我一手拎着网袋,一手拎着塑料袋,随着人群慢慢进站,因为是起点站,旅客们也没那么拥挤。进站后也没有所谓的月台,就是在一片稍微铺了层煤渣的路边,我和余孝平登上了开往南昌的绿皮火车。我是第一次坐火车,好奇得很,到处东张西望。这火车车厢很长,还可以在里面走动,比我去鄱阳外婆家,坐的班车,不知道气派多少。其实我也是见过火车的,只不过是在电影《铁道游击队》里见过而已。我的位置正好是右边靠窗的,我和余孝平合力把窗户往上提开,把头探出窗外,再次仔细打量起这座还在建设中的火车站。

       随着火车汽笛的鸣响,火车轰隆轰隆地启动了,缓缓驶出火车站,我心里也在默念着,再见,景德镇。再见我的家人。我眼睛又开始湿润润的。火车刚开还没一会,就停下来了。广播里传出,“景德镇南站到了,有下车的旅客,请下车。”“操,景德镇还有南站。”我冒出一句粗话,赶紧探头望向窗外,外面灰蒙蒙的,似乎天又暗下来了。我也不知道这南站是哪里,只是后来才知道南站就是焦化厂,专门生产焦炭的工厂。南站外面有几根大烟囱还冒着滚滚的黑烟,并带着微微呛人的味道,把天空都遮掩的灰灰的色调。我和余孝平赶紧把窗户关上,避免那烟的怪味飘进车厢。这时,我突发奇想,从书包里拿出本子和笔。我想把景德镇到南昌,经过的站点全部记下来。

      火车哐当哐当地又往前开,可没十来分钟,又是“咔嚓”一声停下来了。“鲇鱼山车站到了。”启动不多时,又是“慈义车站到了”……“塔前车站到了”……一个多小时才晃晃悠悠地到了乐平车站。我爸爸好像在乐平读过书,他总说乐平的荷包辣椒里面塞满剁碎的带少许瘦肉的肥肉,蒸出来吃特别好吃。所以我对这乐平地方就有点印象,不像其他地方一丝印象也没有。

       就这样,每到一站,我都记下站名。可是到寒假放假时,南昌有了直达南京西的普快。我就没有再坐过这趟超慢车了。沿途的站名现在已基本记不住了。唯独还记得乐平往前走,有个韩美岭车站,鹰潭过去有个刘家车站,我大学同学叶厥武和孙秋生的家好像就在那里。

       火车蜗牛般的前行,临近中午,才停靠在贵溪站。当年我大舅的二儿子在贵溪冶炼厂工作,在《去外婆家做客》一文中曾提到他过年时赢我们这些表弟表妹的钱。他在贵溪工作后,每次回家过年,都会带上贵溪灯芯糕,分发给每个亲戚家。当我乘坐的绿皮火车停靠在贵溪车站时,我和余孝平已聊了一路,也感觉肚子饿了,就一人买了一包灯芯糕,再把从家里带来的鸡蛋糕拿出来,狼吞虎咽地吃开了,噎了,就喝些水壶里的水。从贵溪开始,车厢里的人也越来越多,有着长长过道的车厢,也变得有些拥挤了。车厢里的怪味道也就多起来了。贵溪过去就是鹰潭,这是个大型枢纽站,地理教材中都做过重点介绍。

        当火车过了向塘,我有点小激动了,我看到车厢里贴着的火车时刻表,查到这趟车,得知过向塘就快到南昌了。火车到岱山临时停车,也就是八大山人纪念馆附近。等了好一会儿,一列红色的火车呼啸而过,比我乘坐的绿皮火车不知道快多少。在岱山等候时,我望着窗外,马路上的汽车多了许多,周边的房子也多是三、四层的高房子。余孝平也贴近窗户说,应该快到了。火车重新启动,缓缓驶出岱山。列车的右边那一排排高楼纷纷向后移动,这时来到一个铁路道口,道口两边有许多汽车和推着自行车的人,那条马路很宽,路两边的房子又高了不少,后来才知道,这就是南昌的井冈山大道。火车哐当哐当,缓缓前行,过了一会儿火车里的广播响了,“各位旅客,南昌站快到了,请大家做好下车准备,不要拥挤,本次旅行结束,祝大家旅途快乐。”连播了好几遍,我和余孝平都激动地站了起来。

       下了车,我还多次回头望了望这趟绿皮火车,十个多小时的时间,我终于抵达了南昌,即将踏入魂萦梦绕的江西师范学院。南昌火车站比景德镇火车站不知道大多少,我们随着人流走出车站。车站前的广场上就有江西师范学院的接站点。我和余孝平就像见到亲人似的,赶紧往接待点走去。在接待点围着许多和我们一样的年轻人,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充满着自信。我把网袋交给前来接站的工作人员,我说我要去取行李。他告诉我:“放心,东西放我这里,你去取行李吧。”我的行李上都贴着爸爸写的“江西师范学院中文系吴本荣”字样的大字条。网袋里也有一张。我没想到的是取行李的地方,人也很多。铁路上的工作人员看了一下我的行李票,就说再等等,你那趟车的行李还没运过来。等了好一会儿,我才领到行李。我跌跌撞撞拎着三大件行李,就往接待站快速走去。那里的工作人员赶忙过来帮我,并把我的行李装上一辆大卡车上。那个帮忙的人,还边指引我上了一辆大客车,边说别当心行李会丢,你到学校,行李也会到。说完,他又去忙着接待其他的新同学。

       大客车开动后,我和余孝平兴奋得很。当车驶上八一大道时,我眼睛都直了,南昌的马路可真宽啊。到八一广场了宽大的广场同样把我镇住了。这就是南昌,这就是江西的省会。大客车在广场往东拐去,驶上了第四交通路,穿过一座立交桥后,我看到了江西师范学院附属中学的牌子,我知道我的大学——江西师范学院就在眼前了。我也将在这里学习、工作、生活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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