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的不甘

可乐妈咪

那年，我女儿大约一岁左右，我每天沉浸在做一位新妈妈的幸福和疲惫中，下班后第一时间赶回家，就是为了女儿的那句娇憨的“妈妈”。
有一天，一位好久未联系的前同事P，发了一条信息给我。他说有事想和我聊聊，希望我下班后能和他见一面。
收到这样突然的内容，我有点懵，脑海里快速搜索他要见面的理由。我们之前是同事关系，但工作不在同一个项目，只是在公司开会或聚餐时候碰上一面，见面也只是聊工作事情，并未有深交，这次要和我聊什么呢？

我问他是有什么急事么？他说：我知道你生了女儿了，肯定急着回去照顾她，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就算是和一个老朋友叙叙旧吧。
这更加激起我的好奇心。我先给家人打个电话，告诉他们晚上和一个朋友聚餐，晚点回去。
我们约在一个茶餐厅，茶餐厅里有包厢，服务人员引领我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在包厢门口敲了敲门，随后拉开移门。他正坐在包厢里打电话，见到我，挂掉电话。
见面寒暄了几句，他说：你还是那么漂亮，做了妈妈更加有女人味了。

我哈哈大笑，我问他：今天约我出来不会就是想夸我几句吧。
我从那家公司离职三年了，至少我们有三年时间没有见面。他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一张娃娃脸，在男同事里相对眉清目秀的大男孩，没有了青涩，沉稳了些。
前面一半时间我们都在回忆公司里的八卦和现在各自的生活和工作情况，这是我们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聊到他的生活。他虽然他比我小，但孩子已经上幼儿园了。
我惊讶：你才多大呀，孩子都上幼儿园了？我一直以为你是单身呢。
他眼睛盯着手中的玻璃杯：我结婚比较早，那时啥也不懂，就有了孩子了......

突然他话锋一转：你和Q还有联系么？
我点点头：有啊，但联系的比较少，怎么了？你要她的联系方式么？
我停了一下，反问：不对呀，你们以前在一个项目工作，不会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啊。
他眼睛一直盯着面前桌上煮花茶的茶具，一束灯光从他头顶上方射下，他的头微微向下四十五度，我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他没有回答我的话，包厢里沉寂有几分钟时间。我一直盯着他，猜不透他到底想说什么。
过了一会他上身缓缓地向前一点，压低了声音。接下来他和我讲了一段他和Q的故事。

先说一下Q。
Q是我俩以前的同事，也是公司的公认的美女。
Q比我早入职一年。后来我来公司，经常听同事评论，Q刚来公司时，和刚火的奶茶妹妹很像：一张“初恋脸”，笑起来氤氲着水汽的柔美，皮肤剔透瓷白，像个洋娃娃。不光外表像，气质也很像，既带着少女未经世的甜，又隐约透出早熟的静气。
所以当她来面试时，老板当场就敲定了她。听说Q上班后，她的直属领导是个女经理，因为她的容貌出众经常为难她，想把她排挤出公司。这个事情，当时在公司的同事都心知肚明。
我入职后，我和Q在同一个项目上工作一段时间。第一眼看到她时，我以为她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甜美的面容还未褪去稚气，不要说男人看了会心动，就是女人也会动心。

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她那时已经有个三岁的女儿了。
她给我看过她女儿的照片，没有遗传到Q的一点外貌基因。女儿在乡下，由爷爷奶奶带，晒得黢黑。Q和她老公在市区租的房子，只有休息时候她才能回乡下看女儿。
我们熟络后知道，Q是外地人，爸妈在杭州做点小生意，老公是本地人，开出租车谋生（没有职业歧视）。我见过她老公一次，从整体条件上来看，Q不应该嫁给她这个老公，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人认识并结婚了。

Q一直和我说是和我同龄。有一次我看到了她的身份证件，比她说的年龄小五岁。如果她的身份证上是真实年纪，那么她在18岁就有了女儿。
那么似乎一切又可以说得通了。
我们一起工作的那段时间，我隐约能感觉到Q甜美笑容背后隐藏的不幸福。公司的女孩很多，但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Q，不光是因为她的漂亮，还有她一路走来的经历，这是后话。
后来我调到另外一个项目，我们见面就少了很多。

可乐妈咪

在和前男同事P见面前一周，我和Q见过两次面。
那是一次聚餐，也是我们共同的前同事，乔迁新居，把我们之前公司里的女同事都邀请了。
那时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她们见面了，包括Q。见面后，Q特别的开心。她基本没有怎么吃东西，一直在和同事聊天。
她说话还是那么温柔，轻轻的甜甜的。她问我的女儿，问我老公，问我现在过得如何。我和她说了最近情况：女儿刚一岁，我刚出来工作一段时间，感觉上班比带孩子轻松。
我问她最近如何，当我问到她老公时，她看了看其他人，提高了一点音量说：“你可能不知道我情况，我已经离婚了。”
我当时有点诧异和尴尬，更没有想到她这么敞亮的把离婚事情说出来。我看了看其他人，她们没有一点惊讶表情，估计就我刚知道吧。
她说：“你离开公司后不久，我也就跳槽了。”

我们聚餐结束时，我发现Q买车了，一辆红色的BBA。

P和Q的故事，发生在Q离开公司前。具体开始时间无法再追究。
P和我说，Q的婚姻很不幸福，她的老公经常和她吵架，哦，应该说是前夫了。那么漂亮的女人，偏偏选择了一个没钱没本事还有暴力的男人，人们都说她嫁错了，这话传到前夫耳里，日子久了，心里那点自卑全部化成了疑心。Q晚归，男人就盘问不休，争吵打架成了家常便饭。
有段时间他们开始走近。一次Q和前夫争吵后，摔门而出。她再外面徘徊了很久，没有等来她前夫的电话，于是她拨通了P的号码。那一次他们在一起了。
两人最初的相处都是甜蜜的，虽然那是见不得光的。P给了她极致的温柔，让她体会本该爱人给出的关爱。P年纪虽然不大，但是一位老员工了，脑子也特别灵活，在工作上也给了Q很多的照顾。周末他会骑着摩托车载着她回乡下看女儿，会在她痛经时送去药品和热水袋。
Q就在这男人的一点点的“恩惠”中，逐渐迷失自己。她不停的想要抓住对方，索取她认为的“爱”。她对P的要求越来越多，于是他们之间开始有了一些小矛盾和争吵。
他们最后的一次矛盾是在Q离职的前几天。那晚，Q又和老公发生争吵，Q出门后给P发信息，让他出来。
“当时我老婆就在旁边，我肯定没法出去”，P说，他没有回信息。
过了一会，Q给他打电话。他把手机关机。
“从那以后Q再也没有和我联系”，P往后靠在沙发上，整个身子陷在沙发里，像一盘散落的沙子。
几天后，Q离职，听说是被同行一家公司挖去的。

那次我和Q聚餐分开后的第二天，Q和我联系，她开车到我们公司的楼下，给我带了一些精致的水果，她洗好切好的水果。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对身边的人很友善，也看得出她很想和我亲近。她在我朋友圈女儿照片下点赞，夸“好可爱”，约我周末带孩子去她住的地方玩。

我翻看了她的朋友圈，想了解她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朋友圈发的图片大多是：室内布置、精致瓷器、插花、她做的中西餐、旅游，小资精致，就像她本人一样。
我不知道这几年时间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我明显感觉到她的变化：如果说她以前是漂亮的，略带些“土”味，那么现在的她就是白富美的标配。
“她现在和一个大老板在一起”，P说。
我相信，P一定是对Q时刻观察的。他一定感知到她的蜕变，也明白现在的他在她眼中根本啥都不算。
那他现在还能做什么呢？他不能像盖茨比那样，暴富后再去挽回那段旧情，他不是盖茨比，那些事他都做不了，我想这大概就是他找我出来聊Q的原因吧。
我想问他：那晚没有接Q的电话，现在是不是很后悔？
我没有问出口，因为没有任何意义。
迟来深情比草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