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日记

得撒

69 | “各玩各的” ，“荒谬到底”

朋友偶然问起我：“你们俩天天在家都玩什么呀？”
我认真想了想，得出的答案竟然是：各玩各的。

...

在外面，我和锡安倒是经常黏在一起。我陪他跑步、理发、探险，甚至陪他出差；他也会陪我做美甲、按摩、逛街、买花。
但回到家里，除了围观他和臭臭捉迷藏之外，我们就很少一块行动了。
他看文献，我看综艺，他修剪植物，我继续看综艺...

印象中，刚结婚那会锡安还挺乐意和我一起追剧，但后面他开始逐步退出，拒绝我的邀请。
我知道，是我们太不同了。
无论是书还是电影，我喜欢原汁原味的去感受，而锡安更乐意用1.25的倍速去看up主的解说，他追求在最短的时间收集最有价值的信息。
我看的真人秀，也完全不对他的胃口，这种类型的节目让他觉得真假难辨。人家固定追的就只有纪录片。
以前我还专门写过一篇文章，来说明我们俩的饮食习惯有多不同。

基本上我喜欢的，他都不喜欢。比如我爱吃火锅，但火锅的烫和辣，完美踩中了他的雷区。所以结婚后，我压根没吃过几回。
就算他“舍命”陪我一起，你也能从我们调的蘸料中看出端倪。他主打芝麻酱蘸一切，我只需要辣椒和醋。
玩的方面，他爱刺激，我的底线是旋转木马。他喜欢去公园看风景和园艺，我更钟情于在复古的街区City Walk。
这样看来，我们在外面愿意陪伴彼此还挺不容易的，所以回到家可能就各自为营，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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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锡安算是高需求恋人。
他想看的节目，其实很希望我能陪着1.25倍速的看；他刷碗的时候，我最好也能在旁边陪聊；他的植物长出新芽，我要立刻放下一切跑去捧场；他看到搞笑视频，会一键转发让我一起笑。
以上种种，即便我不感兴趣，也很少会拒绝他的请求，这是我表达爱的方式。

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我的爱恨没有那么分明。在陪他的过程中，我大概率也会真心喜欢上。
就像最近这周，我们偶尔会在睡前用1.25的倍速看他挑的纪录片。感觉我比他看的还津津有味呢。
面对我们的差异，锡安用的又是另一套功夫了。

他虽然不陪我追剧，却有隔空偷听的本事，夸张到谁和谁发生了什么，谁有心机，甚至我看到了哪，全在他的掌握之中。
当我偷偷擦眼泪，我打个喷嚏，我长时间的沉默，或者没发出声音的傻笑，都会引发他各种各样的连锁反应。
连我换个姿势，他明明眼睛还盯着屏幕，嘴巴却下意识的发问：“怎么了老婆”？
我们的心思和余光，始终围绕在彼此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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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我和锡安都无聊的时候，也试着一起看了陈其钢的那期《圆桌派》。他虚弱又坚定的讲述艺术之神性，灵魂之独立之自由，把我看得心潮澎湃。但锡安的总结却是：太高大上了。
没错，他永远喜欢接地气的东西，这也是我欣赏他的一部分。似乎永远都不会被洗脑的可贵精神。
如果一定要说，我爱他什么。我想那就是这份不包含假大空的真善美吧。每当经历这样的时刻，总是会让我感到庆幸和治愈。
但我也会常常反问自己，如果他没有这些呢？
我还是爱他，没有理由，毫无保留。

可惜这世界总是需要给出一个关于爱的答案。
从谈恋爱开始，我就被很多亲友追问过：“你喜欢他什么？”
答题套路无非是：他好看、幽默、聪明、有才华、有气质；或者我们能玩到一起、吃到一起、兴趣相投；又或者他对我好。
对我来说，以上都不是。

在青春时期我就知道，一个说爱你的人，对你好是应该的，这不能成为你们选择在一起的根据。
而那些所谓性格、默契之类的说辞，我也无法认同。
我为什么喜欢锡安？唯一的答案就只剩下他这个人本身了吧。毕竟我们的很多观点、习惯、喜好、审美都不一样。
我也不是因为他的外貌、学识、或者他对我好而喜欢他。反而是因为爱他这个前提，我才喜欢他的一切，甘愿接纳他和我之间所有的不同。即便这种差异，可能会让我们每天都产生不舒服。

...

克尔凯郭尔的思想，或许能为我做出辩护：
“婚姻如亚伯拉罕献以撒一般，是人对偶然性的无限弃绝，然后通过信仰重新得回...这不是用计算或证明达成的，也不是一劳永逸的决定，而是每一天以自由意志，重复的爱上同一个人。婚姻的本质正是这种永恒的重复。”
原本八杆子打不着，志向各异的我们，能“无限弃绝”自己，每一天重复且无条件的爱上对方，真的如信仰一般，即是荒谬的，又是必然的。但如果这能赋予爱永恒，那就让它荒谬到底吧～

得撒

70 | 因爱而“生”

我和锡安从领证到现在4年多，还没有生育计划，我们俩也极少会讨论这方面的话题。
但现实生活中，已婚未育的家庭，就是不完整的“弱势群体”。要常常被提醒、被教育、被劝勉。
这其中当然也饱含着许多好意：比如我妈妈和一些朋友担心的是，年纪大再要孩子体力和精力会跟不上。
其他的许多催生理由，都让我觉得既封建又自私。
“等有了孩子，你老公还能这样爱你才是真的。”

“你生个试试，说不定你的孩子会很乖”
“把孩子养到现在，我感觉是值的”
“狗最多能活十几二十年，不如养一个孩子来的回本”
“要生养众多，不要搞措施”
“孩子得自己生，不能收养，感觉不一样的”

... ...

这些言论，听起来或许很平常，无伤大雅。但却会让我产生深深的厌恶和恐惧。
厌恶在于，每一个要孩子的理由背后，都是满满的自私和教条。竟然没有孩子是只“因爱而生”的吗？
恐惧在于，我会假设，万一我的妈妈、我最亲密的家人骨子里是这样的思想，我该怎么办？
更恐惧的是，我怀疑锡安可能也有这样的生育观，只是和我在一起还没有显露出来。或许他要孩子的理由，也会是传宗接代、养儿防老、为了生养众多的教训，为了自己人生的圆满...

我深深明白，以上这些观念是不分时代、年龄、性别甚至是见识的。
但它最大的bug在于，这些人不甘愿只有自己这样去认为，去实践，也要劝别人和自己一样，才能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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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不求回报的”，这是我无力的呐喊。
虽然我们没有孩子，但这三年我和锡安也被动的成为了爸爸妈妈。臭臭就像我们的孩子一样。
作为父母，我们对它的期待就只有健康、平安、快乐、被爱充满。

即便它乖一点会让我俩都轻松许多，但我们宁愿选择去保护它的淘气和调皮、就像我们珍视它的友好和善良一样。
现实生活圈子里，在育儿方面，我好像还没有看到一个能带给我鼓励和榜样的家庭。网络上倒是不少。
或许真正的爱是不张扬的？所以很难捕捉到？

据我十分有限的观察，爱催生的人，和对育儿有一大堆道理的人，反而是不够负责任，甚至是逃避带孩子，逃避教育孩子，或者对孩子有很多要求的利己主义。
因为没有付上足够的代价，不知其深浅，才会说的那么轻松？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又是谁在替他们负重前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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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周遭的环境也没那么窒息，只要最亲密的人能懂得，就很知足了。
我的姐姐有一个孩子，她和我说，可以不生，或者早生挺好，但你已经晚了，那不如再晚一些。
我几个亲密的朋友，也各自都有孩子，在知道我还没计划的时候，几乎都是替我开心，叮嘱我好好享受现在的生活。
我自己呢，真的鲜少会考虑这件事。不排斥也不追求吧，只渴望纯粹的去爱。

分享一首我很喜欢的小诗：
“我就算能说人类和天使的各种语言，却没有爱，
我的话就像聒噪的铜锣和刺耳的钹一样。
我就算能预知未来，也明白一切的奥秘和知识；
并且有完全的信心能够移山，却没有爱，
我依然什么都不是。

就算我把所有财产分给贫穷的人，甚至牺牲自己被人焚烧，
换来无数的称赞和荣耀，却没有爱，
这一切都与我无益”

...

最后，我实在忍不住问了锡安：认识我以前，你的育儿观是什么？
锡安答：“我保证，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就像我以前从来没考虑过要和什么样的人结婚一样。”
我不甘心继续追问：“那现在呢?你现在是什么观点？普遍的传宗接代，任务，还是？
锡安答：“我不知道，但我认为我现在不配成为一个父亲”。

得撒

71 | 苦尽柑来，一起哭

和锡安追「苦尽柑来」「的日子里，我们每天都要哭一场。
坑人的是，直到大结局，也没等来正儿八经的甜。顶多就是酸+苦+甜掺在一起的滋味。
多亏锡安做的功课，我才恍然大悟，这部剧的原名其实是苦，比苦还苦，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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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故事中抽离之后，我和大多数人一样，非常确认这个世界没有梁宽植。甚至如果我有一个女儿，我也真心觉得，她能遇见锡安这样的男人都已经算奇迹了，她大概率会经历妥协式的爱情，在孤独又枯燥的婚姻中自洽。
锡安倒没那么悲观，他认为还是有的，只是体量少一些，显得没有而已。
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我也有些动摇。宽植在这世界或许是存在的，或许也没有那么少，只是我们的见识太少罢了。
毕竟有些事物，有些人，要先相信了，才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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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对于梁宽植没有执念，也不同意丈夫要向他看齐。锡安本来的模样，就已经足够好了。
我所看重的，始终是双向奔赴，非彼此不可的爱。对你好不好，有多好，不是关键的因素。
真爱一定会生发出对你好这个结果，
假爱，我称它为短暂的，上头的，自我感动的，可朽的爱，这种在情感稳定之后，更多生发出的，是对自己更好这个结果。
当然，人会变，会成长也会堕落。我们最好别随便定义一个人和一段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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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纯也很好很好，大家都说她值得和梁宽植在一起。
我想的是，如果有得选，可以不用经历那么苦的人生，代价就是遇不到宽植，或者单身一辈子，她会不会愿意呢？
就像锡安经常说，自己之前有很多失败，受挫的时刻，但最终能遇见我，也值了。
比起这种苦尽甘来，付上很大的代价，才值得得到幸福的论点。
我更喜欢恩典论。就是那些看起来不配的，不值得的人，获得爱与幸福。
这才更接近于无条件的爱。不是因为你好，所以我爱你，也不是因为你太苦了，所以你值得加倍的爱。
和因果无关，只因为你是你。爱会让你我变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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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讨论起剧情里的苦难，锡安问我，截止到现在为止你最苦的一段经历是什么？
我停滞了一会，答案是没有。
他脱口而出，自己最苦的是高考和考研...
的确，十多年过去了，考试的阴影还在纠缠着他，连做噩梦都是高考那些事儿。
但是大哥？你这是主动吃苦，自主选择的好不好，这和苦难都不沾边儿。
苦难是被动的，没有选择权，也几乎没有办法改变，是无力的。
吃苦是自己的选择，心甘情愿。为了爱一个人受苦，为了更好的生活受苦，这其实是幸福呀。
哪怕没苦硬吃的人，也是为了自己的某种执念，来换取心灵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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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歌颂苦难这一派的，我理解人们对于苦难的恐惧，因为这个世界实在是不可控，我也会害怕被苦难打破人生的轨迹。
歌颂苦难的人，或许都是哲学家，在受苦后，不得不找到苦难的意义，才有能力和希望脱离苦难。
但我绝不会祝你有承受苦难的勇气，也不会安慰你苦尽后就能甘来。
我会祝你平安，在幸福的日子里，安心享受幸福。在受苦的日子里，灵魂深处也有真实的平安同在。辛苦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