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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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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11-25 13:34:5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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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这样开始的,我因公事出差,坐上一列开往北方的火车,发车时间是晚上。这一趟车人不多,好多座位空着,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靠窗。离发车还有一些时间,我看着窗外暗淡灯光下稍显空荡的站台,慢悠悠的喝着瓶装饮料。

三三两两的上来一些人,但我车厢里的座位仍然有不少空着。这很好,我不喜欢人多,那些陌生的人坐在你边上,和你挤在一起总有那么一点说不上来的别扭。这个晚上我可以一个人坐在算不上舒适的座椅里,凝视窗外晃动的黑夜,或者打打瞌睡,想想自己焦虑的心思,要不来一点释放苦闷的幻想,总之这会是一趟孤独的旅程,我喜欢。

列车启动了,不是那种新型的高速列车,老式的绿色外壳,它抖动车身,“吭哧吭哧”的缓缓前移。我探头看看前方身后,每一排都有人坐着,结伴旅行的人坐在一起,开心放松的聊天,议论着载着他们将要远行的列车;像我一样孤单的人木木地望着窗外,或许正期待着正在开始的旅行。旅行总能给人带来奇特的感受,甚至连精神面貌言谈举止也会不自觉地变得与平日里不同。

有一个人从身后走来,在我这里的两排座位之间站定,是个男人,他左右看看,说,“没人吧。”

我抬头觑他一眼,“嗯”了一声。我以为他会坐在走道另一边的空位上,他却在我对面坐下,正对面,靠窗。他看我一眼,脸上挂着笑意,说,“人不多啊。”

我咧咧嘴,算是回应。

靠,与我面对面,满座也就算了,这么空,他却挑个离我最近的位置,抬眼便能数清他脸上的眉毛。这肯定是个喜欢在旅途中与人搭话的人,一趟孤独的旅途泡汤了。我是否该换个位置。

他四十左右年纪,脸庞周正,眼神世故,眼角边相对来说较为明显的皱纹使人感觉他有着颇为丰富的经历和复杂的内心。

一定是一个经常出门在外,惯于与人搭话攀交。我这样想着,移开目光,去注视窗外还没有开出城区的景色。

我们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说话。隔了一会我给自己泡了一杯茶,而后去了一趟厕所,回来后我看见我们座椅之间的桌板上多了一个杯子,一定是他的。一个小巧晶亮的杯子,作为一个旅行用杯它像是显得过于小巧了。我在坐下来的时候眼光在这个杯子上停留了片刻,我让自己坐得舒服点,拿出手机半举在脸前看起来。而他仍然像先前那样坐着,扭脸看着窗外。

我看一会手机,喝一口茶,继续看。

他一直坐在那里,偶尔动动身子,或将目光投向车厢里别的什么地方。我能感觉到对面这人有时会把目光投向我,短暂,我不去理会。

手机看了够长时间,再看也看不够,我放下手机,双手交叉搁在桌上,脸扭看窗外,手机可以一直看下去,窗外的景色瞬间驶过。

列车已驶出了城区,窗外,黄昏将尽,我的脸模糊映在窗玻璃上,我贴近玻璃看出去,一派空旷寂寥,一些灯光亮起来,远处高高低低的水泥大楼杵在蓝灰色的天空下,看不到天空与大地的相交。

我从窗玻璃上看到,对面那人近身去拿杯子,我没有动。

他喝了口水,盖上杯盖,正视前方,稍倾,他再掀开杯盖喝一口。这一次,他俯身把杯子放到桌上。这时候我回头瞄了一眼他的杯子,我转过身,靠到椅背上,他的杯子在我杯子的旁边。

我们就这样坐着,二个多小时过去了,谁也没有说话,看来我原先的以为错了,他并不是一个喜爱搭话的人。他只是喜欢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什么也不说。

我杯里的水喝完了,又去加满,他也时常拿起他的杯子喝水,我感觉次数应该比我多,可他却没有给他杯子加水。开始我并没有在意,后来我注意到了,照他这样喝水,他杯里的水早就应该没了。

在他又一次把杯子放到桌上的时候,我忍不住了,我看着他的杯子,我说,“你的杯子不错啊,很漂亮。”

他看我一眼,对我突然开口说话感到稍许的惊诧,很快他闪出一丝笑容,点点头,“嗯”了一声。

我说,“很精致,又小巧。”

我打量他的杯子,这是一个青白色的杯子,材质看着像是玉制的,圆润细腻,透明一般,泛出沉静的光泽,它的把手细巧,线条优雅,杯盖是放上去盖住的那种,不是紧扣的,也不是旋转的,杯盖上呈圆弧形,顶上有一个通常在这类杯子上看得到的可以用手捏住的小圆头,这杯子更小一些,但比例合适匀称,整个看起来精致典雅,感觉好似是一种应该收藏把玩的器具。

我说,“就是小了点,装不了多少水,出门在外用好像有点不方便。”

他把眼光从他的杯子上移到我的脸上,这次的笑容放大了,带有神秘得意,我的评价他并不在乎。

“这是不是祖上传下来的,这样的杯子好像外面看不到。”我伸手握住杯子,轻轻举起掂了掂,分量与它看上去的相应,没有水?杯子握在手里刚刚好,温润舒滑,像是一只手掌握住了另一只手掌。

他抬起手,欲要拿回我手中的杯子,我放下杯子,他握住,向自己这边移一点,接着又顺势拿,凑到嘴边喝一口,盖上盖放下来。

我的视线跟着他的动作,我把眼光停在他的杯子上,照他这样喝法,一口就能将杯里的水喝光,而他却一直喝个不停。

我说,“你这杯里有多少水啊,怎么看你喝也喝不光?”我直接发问。

问完我又伸手要去掀杯盖,他握住杯身的手移上来,捂住盖子。我的手落到桌子上。

我冲他讪讪一笑,迄今为止,他一句话没说,可我却还要问。

“看上去你这杯子好像是个古董,很值钱的。”

“我这杯子金钱是无法衡量的。”他突然开口说道。

我惊讶的看他,他平静的微笑。

“是吧。”我说,“我看着也不一般,是古物吧,什么年代的?”

他不回答我的问题,双手捧起杯子,眼光专注,旋转,揉摸。

我说,“这杯子摸上去感觉确实不一样。”我的眼睛没有离开他手中的杯子。

“是吗。”

“这杯子应该有点年头了,跟一般的杯子不一样。”

他没有对我的话做出回应,只是仍然盯着他的杯子,眼神中了有了一种漂浮的味道,好像回忆起过去的某些往事。

半天,他握住杯子看我,我也回看他。他像是在想着什么,又像是要和我说什么,是的,他更像个魔术师般的在制造效果,他要跟我说什么。

他拿开杯盖,把杯口倾向我,他眼光没有从我脸上移开,神秘中带着故作的严肃。显然他是要让我看杯里。

杯里没有水,我注意到杯壁干干的,色泽晶白。

我抬眼去看他,他举起杯子,翻转过来,将杯口朝下,没有一滴水落下来。

他抖抖杯子。

我看着他手中被翻转过来的杯子,又去看他,他也正看着我,仿佛他是魔术师,鸽子正从杯里飞出来了,我却没有看到。

我疑惑的眼神盯着他,他又抖抖杯子,微笑着,无声的问题。

我再看他手里的杯子,我说,“没有水。”

他放下杯子,说,“一直就没有有水过。”

我一时没法理解他的意思,我迟疑了片刻,说,“你一直喝的是一个空杯子?”

“呵呵。”他笑出声来,“对了,你说对了,我喝的是空杯子。”

我满脸惊奇,却挤出笑容,我没有问他为什么,但这个问题写在我的脸上。

“你肯定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喝一只空杯子?”他把我的问题问了出来。

我保持着笑容,说,“为什么?”

他拿起杯子又喝一口,靠,简直是一种表演。

他把杯子放下,但仍握在手里。“其实这杯子并不空,我的意思是说它是空的,但你喝了就不空了,就有水了。”

我瞪着他,我听不懂的话,应该说是我听懂了,但我不相信,不是不相信,是不理解,不理解他何以要这样说,认真的说一个不可能的事实。

“你不相信。”他一笑,早就料到了。“这个杯子不是一般的杯子,你随身带着,永远不用装水,只要你去喝,只要你的口沾上,水就会流到你的嘴里,甜的,甘甜爽口。”

我笑了,“呵呵,神杯啊。”我当它一个笑话。

“这句话说对了,是个神杯。”

他拿起杯子,轻抚细摩,眼里充满了拥有和欣赏的喜悦。

我说,“你杯子倒过来怎么没有水流出来?”我问了一个弱弱的质疑的问题。

他拿开盖,把杯子倒过来,摇一摇,这个动作他先前已经做过了。

我看着他举在半空中的杯子,确信地笑了。

他又放下杯子,盖上盖,还是握在手里。

他说,“我出远门总是带着它,喝一口,感觉马上不一样,脑子清醒,精神振奋,而且我相信,它对身体肯定有好处,自从我得了这个杯子,喝了里面水,我就没有生过病,有点不舒服,只要喝一口立刻消失,什么头痛脑热,这里不舒服那里不通畅的全都没有了,我的眼睛也比以前清爽了,看得更远,看得更清,从前有点近视现在也都消失了。”他脸上挂着笑容,但绝对不是开玩笑。

我眼睛看着他,我不知道他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我把他的话当一种消遣解闷,一种旅途中经常会遇见的奇事怪人。

“再说给你听这杯子的一个怪事。”他继续说,“喝了这个水,你几乎用不着睡觉,一个晚上一点儿都不困,根本没有睡意,而且脑子非常清醒,身体上也感到浑身有劲,什么睡意困倦,疲惫劳累,头脑发胀混乱,都没有了,全部消失了,一个晚上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就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到第二天,哎,就像你前一天晚上好好的睡过一觉一样,照样活蹦乱跳。”

我再次咧嘴而笑,“是吗。”我总得附和他一下,而这简短的、似信非信的话是最好的应和了。

他再去看手里的杯子,说一声,“宝贝啊。”

我想着应该多说几句话,表现出对他这个说法的有趣,对这个杯子的惊讶好奇,或者就干脆说他开玩笑讲故事,是的,一个蛮有意思的故事,有点想象力。旅行中来点这样的插曲,一来一去的,有意思,驱散了不少旅途中的沉闷乏味,可我搜肠刮肚,竟搜刮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来应对。
我们俩就这样一直看着这个杯子,列车在外面的黑夜里呼啸。

一会,他的手离开了那个杯子,他双手交叉在胸前,靠到椅背,对我笑笑,他的故事完了?或许他没劲了,面对我这个憋不出几句话的旅伴他实在觉得无聊,失去了发挥展开的兴致。

他扭头去看窗外,我呢,不好意思去看他,眼光东瞧瞧西看看,但也时不时的溜回来,瞟一眼他的杯子。

我认为这个故事是他随意编的,随性胡诌,为博取他人一笑,图旅途中的一时快意。可他刚才一直用这个杯子喝水,喝了相当长的时间,大大超过这个杯子可以盛取的容量,他是在装,为什么?他刻意而为,预先准备好了制造效果?这可能吗,我和他素不相识,他有必要这样装神弄鬼的来让我这个陌生人心存疑问,被他的故事吸引搅乱?或许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讲究故事的身临其境、活龙活现。瞧,我现在已经被他的故事弄得胡思乱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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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1-25 13:37:27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俯身向前,双手搁到桌面上,我让他注意到我又再看他的杯子,但他只是转过脸来,正对着我。

我说,“这个杯子倒的时候倒不出水来,这么说,它只有在喝得时候才有水流出来?”我抬起头看他。

他微笑,点头,“嗯,其它不管怎么摆弄他都不会有水出来,只有放到嘴边,喝它,才会有水。”

“哦。”我低垂目光再次观赏这个杯子,我在思忖是不是要提出这个要求。我说了,“我能不能喝一口试试?”

他笑了,他料到了,表情上也非常理解我的这一要求。他把一只手放到杯子上,说,“我从来没有跟人说过这个杯子的神奇,不过也没有人问过,你是第一个问我的。所以呢,也从来没有人喝过这个杯子,除了我自己。嗯,我也不想有第二个人去喝这个杯子。”他微笑,仿佛真心抱歉。

我呵呵笑,“这么神奇的一个杯子不让别人试试,可惜啊,这样谁会相信这个杯子有如此这般的神奇·。”

他也笑出声来。他说,“你觉得这样的杯子能让别人试吗,如果让别人试了,谁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这样的杯子还是自己一个人独享最好。别人没用过,也就不会相信,不相信最好,哈,就当一个故事,你就把它当成一个故事。”

他说得真妙,确实是个好故事,不去喝它,没有亲自验证过,谁会相信呢,只能说是一个充满悬念的故事。

这人似乎还是意犹未尽,又添上一句,“你不要想着要去喝一口,试一试,你就把它当成一个故事留在心里,这样才有意思,你说是不是。”

我向他闪露会意的笑容,表示自己明白他的用意。

接下来有好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没有说话,他时而看向窗外的黑暗,时而又靠到椅背上仰头瞧着头顶上的天花板。我也差不多这样,看看窗外,再扭过头看着另一边两张空空的座椅。前排后排零落乘客的笑语喧哗不时的传过来,打破我们这里的静默。

终于我又熬不住了,在他的眼光与我相对的一瞬,我开口说道,“这个杯子怎么来的?这样一个杯子一定有一个精彩的来历。”我顿一顿,“肯定也有故事,是吧?”

他对我突然的发问感到惊讶,他的目光射向我,很快,咧嘴而笑,说,“呵,你的好奇心真不小,不过问的有理,很自然,这样的一个杯子肯定不会平平常常的,一定有起伏跌宕的历史。”他把眼光移到他的杯子上,良久,他说,“不过,我像你一样好奇,我也想知道它的历史。我得到这个杯子并不久,没有多长时间,而且,可惜,我拿到的时候没有人告诉我关于它的来历,没有人跟我说过它过去的历史。”

我盯着他,我不相信。

我问,“那你是怎么得到它的呢?”

他的双眼盯视我,难道他对我的刨根问底感到厌烦了?难道他认为我是一个傻乎乎的不知该何时打住的愣头青?

我冲他露出窘迫的笑容,我不会坚持要他说的。

“你真的想知道?”他说。

我的笑容放松下来,但没有吱声。随你吧,你要想说我就不妨听听。

“你听了不要害怕。”他说。

“呵呵,害怕?旅途中听故事,惊险刺激才有意思。”我说。

“嗯,好吧,那我就说给你听,说句实话本来这种事情是不可能说给别人听的,现在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这个杯子的秘密,那我就把怎么得来的也告诉你,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

我挪挪身子,摆正坐姿,一副准备好了认真倾听的模样。

“我得到这个东西是在两年前,两年不到。”他开始说。“也是在一次旅行途中,但不是火车,是在船上,一条船上,大海上,。有一个人跟我在同一个船舱里,就我们两个人,这个人比我大点,估计比我大个五六岁,就像你和我差不多,你多大?三十,三十出头,嗯,比我小。那个人当时就是拿着这个杯子喝水,他老是在喝,其实我没注意到,一点儿都没有注意到,谁会去注意这种事呢,不像你,我觉得你好像是注意到了。我也觉得他的杯子不错,漂亮精致,但我没有说。那天我们俩坐在船舱里聊天,面对面,坐在自己的床上,就像现在差不多,面对面坐着,相隔这点距离。我们聊得很来劲,他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我呢,也是十几年了,奔波于各地,四处为家。我们聊各自的所见所闻,聊共同去过的地方,街道、酒店、饭馆、酒吧。我们发现许多地方我们曾经都去过,甚至在某一年某一天里我们都曾走过同一条街道,在同一个酒吧饭店里喝酒吃饭,你说有意思吗。就这样我们聊得越来越有劲,越来越热络。当中我起身拿热水瓶倒水,我走到桌边,拿起他的杯盖先要给他倒。他慌忙拦住我,说,不用不用。我看到他的杯子里没有水。他把手掌捂着杯口,从我手里把盖子拿过去,说,不用倒。我没在意,以为他不想喝了。我们继续聊。可后来我发现,他仍然拿着他的杯子在喝水,喝得不多,但他喝了,我开始感到奇怪了,我想起,他其实一直在喝水,但从来没有往里面加过水,像这么一个小杯子,用不了几口就喝完了。我想你刚才看到我喝水肯定也是这样想的。我没有问他,我只是奇怪的看他的杯子,还看他。

他注意到了我的眼光,意识到我对他的杯子感到奇怪,于是,他就把他的杯子拿起来,就像我刚才演示给你看的一样,把杯子倒过来,让我看,里面没有水,没有一滴水。他说他的杯子里就一直没有水,我当然感到奇怪,就这样,他把这个杯子的神奇之处告诉了我,他告诉我的也就是像我刚才和你说的差不多,他很得意,估计和我现在一样,一副炫耀满足的样子,我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哈哈,肯定也是。

我问他这个杯子有什么说头?从哪儿来的?有没有什么历史故事?或者被列在了什么重要的文物名单上?我还问了他一个问题,这你倒没有问我,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就是这个东西值多少钱?有没有估价?

这些问题他全都没有回答我,笑而不答。后来我才知道他其实自己都不知道,他和我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但有一样他应该知道,就是这东西他是怎么得来的。可惜,他没有告诉我,我像你一样问过他这个问题,但他没说,当时他没答话,既没告诉我,也没说不告诉我。只是看看我,笑笑。我想他应该是不想告诉我。我呢,也没有追问,当时我暗想,或许等会聊着聊着他自己会主动告诉我。既然他都让我知道了这杯子的神奇秘密,再让我知道多一些又何妨呢。”

这人一口气说到这儿,才终于停下来。他拿起杯子喝口水,这口水他喝得很爽,他咂咂嘴巴,舒出一口气,再用手背擦擦嘴。“你还想听下去吗?听我告诉你最后我是如何得到这个杯子的?”

我笑,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你说吧,说下去,我还真想听听你是如何得到的。同时我还暗自在说,你编吧,编。

他接着说,“不过,后面的故事听上去有些吓人,但听了绝对叫你感觉刺激,给你深刻的印象,留下让你没法放下的悬念。如果你想听,等我说完了,你就要跟我说说,我这样做,这样去得到这个杯子是不是值得,你帮我评估一下,或者说你相信不相信我是不是真的这样做了。”

我微笑看着他,不答话,

“一直到半夜了我们两个都还没有要睡觉的意思,他肯定是睡不着的,他喝了这杯子里的水晚上怎么睡得着,我呢,也根本不想睡。我心里一直惦记着他这个杯子,我想喝一口他的杯子试试,看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是不是没有水却能喝出水来。我问过他的,你不要以为我没有问他,我跟你一样,我问他我是不是可以喝一口,他拒绝了,他说他这个杯子从来不让别人喝,他到什么地方都把这个杯子带在身边。

后来他提议我们两个一起到船头去待一会,看看黑夜中的大海,吹吹海风。我同意,两个萍水相逢的人站在黑夜里,面对大海,同时怀揣着那个杯子故事,一个神奇神秘的杯子,哈,确实有一番味道。他起身从床上拿起外套穿上,这时候他背对我,而他的杯子就在我的眼前,在他身体旁边。我迅速拿起杯子放到嘴边。”

说到这里,这人停下来盯视我,脸带笑容,眼神中含有一种挑逗的询问,仿佛要我猜一猜他喝到的到底是什么。

我也盯着他看,我暗想,不会这个故事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一个反转,他要告诉我他什么也没有喝到,根本没有水流出来,没有水的杯子就是没有水,这整个的故事都是假的,从头到尾,全是胡编乱造说着玩的,纯粹寻开心,骗你的。

我准备好来一阵恰到好处的笑声。

他说,“我喝到水了,喔啊,舒服,不冷不热,有点甜,甜丝丝的,一股清香,怎么说,泉水,像深山老林里的泉水,甘爽清口。其实我当时根本没来得及品到味道,我只是喝到了水,有水,能喝到水。我惊倒了,等我稍微回过点神来,这水已经顺着我的喉咙口滑到肚子里去了。这时候那个人回过身来了,他看到我正拿着他的杯子,我对他笑笑,把杯子放回桌上,他两眼紧紧的盯着我,我站起来,说,想不到,想不到,真有这样的杯子,真的能喝到水。我靠,你这杯子可真是一个神杯。我说着就往门外走,他拿起杯子放到上衣口袋里,到了门边,我说,等会你一定要告诉我你是怎么得到这个杯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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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1-25 13:39:19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打开门,跨出门外,他站在船舱的过道里,低着头,好像是在犹豫还要不要出去。但他还是走了出来。

我们来到船头,已经很晚了,船头上一个人也没有,我们到了船头的最前面,海风不疾不徐,吹在身上刚刚好,天空上星星闪烁,大海缓慢地波动,拍打着船身,声音听起来既舒服又震撼。

我们探身俯视大海,黑夜里的海水是暗蓝色的,看上去就像巨大的钢铁在波动。

我们没有说话,他一直不开口,我忍不住了,我说,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得来这个杯子的?说说吧,说给我听听。

他沉吟片刻,说,不说了,不想说了。

我意识到可能是我喝了他的杯子让他不高兴了,我说,你这个杯子是真的,开始我不相信,现在我喝过了,是真的,这样一来,我就更想了解这个杯子的来历,想知道你是怎么得来的了。

他说,正因为你已经确认了我所说的是真的,所以我不想说了,不想让你知道我是怎么得来的了。只有在你不能确认我这个杯子到底是真是假、半信半疑的时候我才能告诉你它是怎么到我手上的,原本一切都处于似真似假的状态中,即使我告诉你我是怎么得来的,那也是真假参半,可信可不信的事,但现在你已确认了,所以我就不想也不能说了。

当时我在想,这算什么话,真是有点奇怪。我想说点什么,但一时之间又不知该说什么。其实我也没去想该说些什么话,我在想自己的事,这时候我脑子里的思绪就像船下面大海的波涛一样,翻滚着涌来涌去。

就这样我们一直沉默着,幸好是在船头,有广阔的空间,有哗哗的波涛声,才不至于使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显得难堪沉闷。

他一直注视着海面,手插在口袋里握着他的杯子。而我站在一边打量他,还不时的东看看西瞧瞧,甲板上没有灯光,只有从船舷两边那里透过来一点亮光,可能是船舱里的灯光从开着的门里漏出来的灯光,我还注意到身后上方几层船舱的窗口有几个亮着灯,最上方的窗口灯光明亮,那也许是驾驶室,但看不到人影。周围除了海浪的声响听不到任何别的声音,已经过了半夜,人们都已睡了,看不到有人在走动,可以说只有辽阔的大海和我们这艘孤独航行的轮船。

这样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不想再等下去了,我说,回去吧。他说,我再待会。他的意思很明显,如果我想回去可以自己回去。我也真想这样,于是我说,那我先回船舱了。他没什么表示,我便转身走了。

我几次回头看他,他始终背对着我看着船航行的前方。

我在船舱门口停下来,我站在那里屏息倾听船头那边的动静,我回头看看船舱里,灯光暗淡,我移身到暗影里,这样如果里面有人出现也看不到我。我察看四周,想找一样东西好拿在手里,我想找一根铁棍或者砖块一类的东西,可以拿在手里方便抡出去的东西。”

“你想干什么?你把他杀了?”我脱口问道。

他笑笑,说,“你说呢?你说我想干什么?”

这时候我的脸色肯定有了变化,他说,“你别慌,我们这不是在说故事吗。”

他继续说下去,“我看到了灭火器,它在船舱里,放在有个玻璃门的箱子内,我过去,轻手轻脚的打开门,把它拿出来,不算太重,但正好够力。我提着它靠着舱壁站着,一个铁楼梯的下方,我看着几步开外空茫的大海和天空,耳朵留神听着船头那边的动静,我等着他走回来,只要听到他走过来的声音,我就举起灭火器,我想他一定不会注意到也不会想到有个人站在这里等着他。”

说到这里对面这人再做停顿,可能他希望我说几句话,要么是他以为我会说些什么,但我什么也没说,我能说什么呢。

他又继续说下去,“我等了很长时间,感觉这时间长得几乎要到天亮了,终于我听到声音了,听到他从那边走过来,我扭过脸,从楼梯台阶的空隙里看见他的身影走过来,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他的身影。

他到了楼梯口,过来了,他过了斜着的楼梯,离我只有一步远,他扭头望着另一边的大海,我嗨了一声,我说,嗨。他吓了一大跳,肯定吓得不轻。他身体一颤,往后退。这时候我举起灭火器向他砸去,面对面,正好砸在他的脸上和额头上,声音不算太响,但我感觉得到,砸得很猛,咚的一声,他倒下来,躺在地上。

我半举着灭火器,低头俯视他,他一动不动,我也一动不动,有这么一阵子我就这样僵立着看着躺在地上的一团黑乎乎身体。

但我很快就清醒过来,我轻轻的放下灭火器,用脚踢踢他,他没有反应,我蹲下身子推推他,确定他昏过去了,我去摸他的口袋,他的手还在口袋里,握着他的杯子。我手伸进去抓住他的手把它拉出来,我从他的手里拿过杯子,小心的不让杯盖掉下来,我把杯子揣到自己的裤兜里,这时候我才想到该如何处理这个躺在地上的人。

我想回到舱里收拾行李而后躲起来等到船靠岸了立马下船逃之夭夭,但我知道这办法行不通,后患无穷。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直接扔到海里去,快速简便。”

此时,很有可能是我的表情太过惊骇,使得他再次停顿下来。我确实惊骇无比,不仅因为他用暴力手段抢了一个无价之宝,而后又要把对方扔进海里,叫我更加吃惊的是这个人现在仍然安然无恙的坐在我的对面把这个故事告诉我,难道此人果真有过杀人的经历,把一个人砸晕了扔进海里喂鱼?
他脸含微笑,神情坦然的注视我,他说,“吓了吧,够吓人的吧。不过你放心,没这么恐怖,你听我说下去。我当时想我总不能把这个人就这样扔在这里自己跑了吧,他或许很快就会醒来,或许马上就有人会发现他。

于是我把他拉起来,架住他,又拖又拉的把他弄进舱室,这段路并不长,可真叫累,现在想来可能是我走得最短却感觉最长的路。

我把他放到床上,用他的衣服绑住他的手脚,把东西塞进他的嘴里,幸运的是他一直没有醒,开始我还以为他死了,但我发现他还有气,心脏在跳。
后半夜我一直坐在自己的床边看着他的身体,我关了灯,坐在黑暗里,我看不清他的身体,但我的注意力高度集中,警惕地等着他突然醒来。
这当中我拿他的杯子喝了好几口水,你还别说,真有效果,使我感到放松,非常放松,可情绪却更加亢奋。

清晨,船靠岸了,我听到外面乘客的喧闹声,大家都赶着快快下船。我等了一会,等外面的声音稍微的安静一些,我开了灯,拿了东西,检查了是否有什么遗漏的,然后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这个人,他还没有醒,我感到幸运。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发现他,弄醒他,问他缘由,而这时我已经走得远远的了。”

说到这里,对面这人重重的把自己的身体往椅背上一靠,略微的伸展两臂,他的眼光仍然投在我的脸上,这次是明显的等着我说话。我看出来他说完了,但我没有开口,也是同样的看着他。

他说,“完了,说完了,故事到此为止。”

我说,“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什么事也没有?”

“没有,什么事也没有,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坐在这里吗。”

“没有人来找你?没有人找到你?”

“没有吧,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没有找到我。”他带着讥嘲的口吻。

我说,“你没发觉有什么人在找你?你是不是一直在东躲西藏?”

“没有,跟你说实话,根本没有,我没感觉到有人在找我,这连我自己有时都感到奇怪。”

我与他的目光相接,然后移开,我垂眼看到他的杯子,放在桌子上,在我们两个人之间,我凝视着他的杯子。

他说,“你可别想着要试着喝一口,没有好处,是一个可怕的诱惑。你就当听一个故事,把我说的当一个故事。”

是的,我真是这样想的,这样的故事谁又能把它当真呢。

我说,“你这故事精彩,这故事再配合你一直在喝的动作,绝对是一个诱惑。”

他呵呵笑,说,“是吧,讲故事嘛要的就是效果,紧张刺激,留有悬念,但听过了也就听过了。”

我说,“你这故事好像没有结尾,最后的结果有点潦草,听上去草草了事,感觉实际上你好像不是这样得到这个杯子的。”

他惊讶好奇的目光看我,“哦,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得到它?”

“我那能知道,这是你的故事,我只是说我的感觉。”

“你很有感觉,看样子你蛮相信我的故事的,但不相信这个结尾,不相信我这样弄到这个杯子却还是好好的坐在这儿。”

“那真正的结尾是什么?是不是和你告诉我的不一样?”

“我的结尾就是这样的,如果你想要自己按一个结尾也可以,你就自己去想,那就是你的故事了。”

我咧嘴一笑,说,“我去想它干吗,这又不是我的杯子,结尾不结尾的,没有意义。”

他也笑起来,“说得也是,这是我的故事,我是第一次说这个故事,我在想,每个人在说自己故事的时候总要这里改改那里动动,有可能每次都不一样,是不是?是不是有这种情况?不知道如果我下次跟别的人说这个故事的时候又会说出一个什么样的结尾。”

我没接着他的话说下去,我被他的话弄得有点五迷三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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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1-25 13:41:57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们各自移开目光沉默了一会,突然他说了一句,“幸好当时是在船上,在海上,如果换成火车,像现在一样在火车上,就不好办了。”

我转眼去看他,我们互相注视,很快,他微微一笑,若无其事的看向车窗外的黑暗。

我看着他的面孔,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但看不出。我想,他说这话什么意思?为自己庆幸,刚巧是在轮船上,否则像现在这样在火车上他便无法拿到这个杯子,像现在这样的在火车上!他是在暗示什么,暗示什么?

列车飞快的向前奔驰,已是后半夜了,车厢里安静了许多,大多乘客都昏昏入睡。我没有睡意,坐在我对面的这个人就更没有了,他喝了不少他杯子里的水。

我们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他握着他的杯子,而我惦记着他的杯子,时不时的瞄一眼他握在手里的这个杯子,脑子里始终有一个念头在盘桓,要趁一个机会拿起他的杯子喝一口。

杯子一直在他的手里,即使离开了,也是短暂的片刻,而且总在他的眼皮底下,他上了一次厕所,把杯子也带上了。

我此时恨不得手中有什么迷魂药之类的,好让他吃了晕过去,不省人事。是不是我也应该找个什么东西在他脑袋顶上来个一下子。我坐在那里胡思乱想,想象着用什么办法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拿上他的杯子喝上一口。此时,我还真希望我们是在船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坐在火车上。

无论如何我待先拿上他的杯子喝上一口,看是不是像他所说的没水却能喝上水。如果是真的,靠,会是真的吗?管它真假喝上一口就知道了,

我在想,终于想到:如果此时车厢里发生点什么事,一桩引起混乱的事。对啊,对啊,我要找点麻烦,引发混乱,让那些沉睡的乘客起身围拢过来,

以此分散这人的注意力。我要找个人吵架,大吵特吵,甚至干起来,这样乘客们、乘务员都会围拢过来劝架,想必此人也不会置之不理,他或许也会上来劝架,注意力分散,混乱之中我就有机会快速拿起他的杯子。

和谁吵架呢?如何挑起事端呢?我可以到其它车厢去物色两个人来,让他们坐到我们边上,然后无中生有,口角相加,扩大事端,继而演变成一场肢体冲突。围观的人越多越好,你一句我一言,劝说的、看戏的、被打扰了感到愤怒的,致使场面混乱不堪,而我情绪激动,无意之中拿上杯子喝水,拿了他的杯子,他没有看见最好,如果他看见了也是我的无心之举。

对,就这样我打定主意,这样的念头、这样的办法竟是如此快的出现在我脑海里。

我起身往前面车厢走去。那人抬眼看我没有什么表示。

我准备好了出钱找两个人来扮演角色,我还要先给他们导演一番,如此这般,至于原因嘛?没有原因,只是好玩。

我在车厢的过道里慢慢地行走,眼光向着左右两边的乘客扫视。

如果我喝到了水,如果这个杯子正像他说的那样能够没有水却能喝倒水我该怎么办呢?这可是在火车上,不是在船上,不好下手,再说我手头上也没有家伙,没有可以施与突然袭击、只是一击就可令他没有任何反抗余地的家伙。更关键的是,场合不对。

下了火车吧,下了火车,跟着他,或者与他同行。只有这样了。

我看到了两个年轻人,比我年轻,虽是夜深,却仍在颇为兴奋的喝酒聊天。看上去他们需要钱。

我在他们座位前停下,露出笑脸,压低嗓门,说,“不好意思,有件事情想请你们两位帮帮忙可以吗?”

他们诧异的看我,没说话,我坐下来,略带开心的、轻声轻气的说道,“两位兄弟,是这样的,我是和我的一个朋友一起来的,我想和他开个玩笑,想请你们两位帮个忙,有报酬的。”

他们仍是没开口,看着我,但显然略微放下了戒备,表情是好奇疑问。

我打定主意,不说原因,直接了当,没有为什么,只是需要他们如此这般

我说,“我和朋友坐在前面一节车厢,我想请你们帮忙,到我那里,坐在我们边上喝酒聊天,声音搞得大点,我站出来制止你们,你们不服,然后我们之间就争吵起来,要吵得厉害,动静大,你们可以打我,对,就打我,我骂人,你们打我,但下手可别太重咯。”我尽可能用轻松戏谑的语气,让事情看起来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玩笑。“这场吵架不用多长时间,几个回合就够了,到有人围拢上来,有人围着看热闹,有乘务员前来劝架,然后我们双方再磨磨嘴皮子,这样就行了,这样就结束,你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喝酒聊天,这样你们两个可以得到两千块,一人一千。”

两人互相看一眼,又同时扭过脸来盯视我,他们有问题。我说,“你们是要问为什么吧,原因你们就不要问了,这是我自己的事,可以肯定,不会影响你们什么,就是吵一架,还可以挣点小钱。”

显然他们是心动的,两人再又互相对视,笑。有一个扭脸对我说,“打你,现在什么世道,怎么能随便打人,打了你,你报警,我们被拘进去不说,还要赔钱。”

我笑说,“你们以为我在下套,可能吗,看着像吗。只是我和我朋友之间有点事,需要演这样一场戏,请你们两个来帮个忙。”

我从口袋里掏出现金,点出一千块,“先给你们一千,还有一千事情结束后再给你们。”

两个年轻人微笑又是互相看着,像似在看对方的意愿。

我说,“没事的,放心,对你们没有任何损失,要不这样,我先打你们,你们还手,要有事也是我的事,我赔你们钱。”

两人咧嘴笑了,有一个说,“行吧。”虽勉强,但算是答应了。我把钱塞进一个人的手里。

一场好戏上演了。

简单,还算逼真。

他们拎着酒,拿着些熟菜,跑到我们这里一旁的座位边,大声说,“就这里吧,这个车厢人少。”他们的声音明显大了点,在我看来装得有点过火。
对面这人扭脸看他们,皱紧眉头,我跟着无奈似的摇摇头。

很快,两个年轻人大声喧哗起来,我和对面这人不时的扭脸看他们,企图用不满的眼神制止他们,显然,没用。

我忍不住了,出声制止他们。他们喝醉了,竟然对我出言不逊,于是我言语反击,大家都年轻气盛的,扯开嗓门,互相指责,继而骂骂咧咧。

我站起身来,走过去。那两人也站了起来。我们嗓音愈加高昂,污言秽语脱口而出。沉睡的乘客们全都站了起来,一些人走近过来,好看的真切一点。

我率先动手,对他们推推搡搡,他们反应也快,两人夹击我,一人给我一拳,另一人给我一巴掌。还算好,下手不算太重,有疼痛,但我不在意。
那个拥有神奇杯子的人此时倒是沉稳安静,他仍是坐在他的位置上,只是向我们这边扭过身来,看着。

看来,事态不够大,场面也不够混乱,我得把动静搞大点。

我向其中一个年轻人冲过去,拳脚相加。

那人诧异,不是说好了假装的吗,怎么像是来真的了。他火了,再有醉酒加持,他狠狠的对我还以颜色,一记重拳打在我脸上,痛啊,火辣。没来得及反击,另一个年轻人上来抱住了我的双臂,又一记重拳打在我的下巴上,我尝到了血腥的滋味。

我抓住抱住我的人,用脚去踢送我两下重拳的人,然后用力抬屁股弓背,我和抱住我的人一起倒在地上,在狭窄的过道里扭成一团。

几个乘客上来了,把我们拉开、隔开,我们互相谩骂,像是已经不共戴天。

乘客们都来劝,挡住我们互相要冲击的身子。刚才吓的躲在一旁的年轻女乘务员现在也过来轻声细语。

那位拥有神奇杯子的人仍然是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不说话,也不来拉架。

我和那两个年轻人仍是在互不相让的骂人,怒气冲冲的挣脱人们的劝拉,企图再来一番贴身的打斗。

场面没有达到我要的效果,这个拥有神奇杯子的人仍然坐在他的位子上,杯子就在他的手臂旁。

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移身到我的座位前,站在了那人的前面,我大声骂人,推开前面一个乘客摆出一副不管不顾非要再来试试身手定要决出胜负的样子。
这人出手了,从后面拉住了我。

他站起来拉住我,又到我前面,把我往座位里面推,他的身体挡在了我的前面,他阻止我冲上前,也不让那两个年轻人冲上前来靠近我。

他站在我的身前,稍有侧身,时而看我,时而扭过脸去看那两个年轻人,这两个家伙仍在不管不顾的大声叫嚷,推搡另两个劝架的乘客,欲要冲上前来对我施展拳脚,好家伙,演得逼真,我要的就是你们这样一副不甘罢休的模样。

劝架的乘客有些招架不住,两个年轻人冲到了我们座位这边,到了那人的面前。他不得已,展开双臂挡住他们。

我就在桌板的边上,我只要稍稍伸过手就能拿到杯子。

我侧着身子,尽可能的用身子挡住另一边的视线,我用右手拿起杯盖放到桌上,举起杯子,喝一口。

一股水流顺着我的嗓子眼流下去,细细的,温润清爽,这股水流穿过我的胸膛正中间,落到我的胃里,随后它仿佛是立刻扩散开来,遍布我的周身,令我通透,也致我颤栗。我的心脏刚才就跳得厉害,此时愈加猛烈,“咚咚咚”的,我真怕别人也能听见。

我放下杯子,他回过身来,他看到我放下了杯子,他低眼看了一眼桌上的杯子,杯盖还没有盖上。

他抬眼看我,我们的眼光对上,我迅疾的移开目光。

我知道,他已明白了一切,不仅是我喝了他的杯子,还有我与这两个年轻人。

他低眼又去看他的杯子,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我的心脏跳动得愈加剧烈,几乎令我承受不住。

两个年轻人又来了,一个人抓住我,拉扯我,把我往过道里拉。

拥有神奇杯子的人身子往后仰,他是要避开那两个年轻人,任由他们拽拉我,他要去收起他的杯子。

我突然动作,扑向那两个年轻人,我一条手臂顺势揽住了那个人,把他向两个年轻人推去。我们几个人挤作一团,这个人撞倒被我拽住的年轻人,我使出全力将他们几个一起重重的往外推。

我的注意力在那只杯子上,杯子还在桌子上。

我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我应该顺手抄起一个家伙,砸向那个人,砸错了人,失手将他砸晕。

我身边没有家伙,没有可以顺手抄起来的可以砸晕人的重家伙。

又一个念头闪过,我可以激怒这两个年轻人,来一场真枪实刀的打斗,激烈混乱的打斗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他被那两个年轻人失手打晕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我后悔没有事先想到这一点,我本应该把这个写在剧本里,花点钱让两个年轻人照着剧本来。

此时,我也真想回头看一看那个杯子,但是我忍住了,我浑身紧绷,满面怒容,我揪住一个年轻人,重重的送给他一拳,然后又猛力将他撞向那个拥有神奇杯子的人。这个人已经察觉到我的企图,他在拼命的用尽全力的推拉堵在他前面的年轻人,他必须推开他,再越过我,到达桌板那儿拿到他的杯子。

我必须马上行动,不能再拉拉扯扯,推来撞去。

我要挑起一场真正的打斗,我将跟他们——跟谁——是他,还是他们?我不知道,我脑子里想的是,我要挡住这个人,要在这个人拿到杯子前击倒他,不管用什么方法,有一点我意识到,这个人已经明白我的企图,他不会让我轻易拿到,这将会是一场殊死的搏斗。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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