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婆与大老板，谁才是骗子？

可乐妈咪

刘姐压低嗓音，贴我耳边嘀咕一番，大意是这神婆不是看相算卦，能“驱邪化煞”、“瞧心事”、“许心愿”，哪家男人外头有人她都能说出一二。这和摇签解卦的，到底不太一样。
过了许久，那位跪在地上磕头的女人终于许愿结束。起身时，满头汗水还是泪水，不得而知。刘姐推推我，示意我上前，我局促，并未起身。
神婆远远瞧见了，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声音飘了过来：“来都来了，也算有缘，姑娘，去供台上挑一位你觉得有缘的菩萨，拜一拜，静静心也好。”

刘姐又搡了搡我胳膊，眼神鼓励我上前。我只好起身，走到那香烟缭绕的长供台前。烛光忽明忽暗，在一张张菩萨脸上跳跃，那些彩绘的面容在氤氲的烟气后面，显得既慈悲又遥远。
我目光扫过一尊尊或坐或立的神像，最终，停在一尊手持净瓶、微微垂目的女菩萨像前，说不上为什么，只是觉得那低眉的姿态，让人看着心里平和安静些。
“就是这位吧。”我看向神婆说。

她点点头，示意我跪在女菩萨像前的蒲团上。这时我才瞥见娜娜——她坐在靠近阳台的一个蒲团上，闭上眼睛，听不清嘴巴里念着什么。
我依言跪下，学着先前那女人的样子，双手合十，磕了三个头。神婆也在我侧前方蒲团上盘腿坐下。香火的气息浓郁地包裹着我和她，诵经声在耳边低回。我有点无措，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刘姐在我身后小声提醒：“供香火...... ”

我掏出刚刚从同事那扫码换来的两张红票子，慌忙的塞进那深红色的功德箱。神婆等我做完，开口问：“姑娘，你想问什么事呢？”
她大约四十多岁，比我来时路上想象中的年轻些，说着一口带着浓浓乡音的土话。从我进口开始，她就一直不停的在和这些“客户”聊天，聊财运，聊姻缘，甚至女人的老公是不是在外有了“花头”，也都说得津津有味。和我预想中神婆的神秘感相去甚远。
到这时，我已经没有想问事的念头。奈何被同事架到这儿，也供出了香火钱，于是， 我就随口道：“看看姻缘吧......”
“姻缘....姻缘”神婆重复几遍，闭上眼睛。屋子里静下来，只有香头明灭。几分钟后，她缓缓睁开眼睛，说：“我瞧见你身边，有个男人，这人个头不高，但有点职位的，你想想身边是不是有这么个人？”

我听得愣住了，脑海中搜索一番，并未有她说的这个人。我是个对男朋友身高有向来在意，怎么会冒出“个头不高”的呢？我努力回想，但怎么也想不出一个明确符合这个模糊描述的人物。
神婆看着我飘忽的眼神，让我再闭上眼睛。我依她照做，她问我身子是不是有点倾斜。我听完，身子下意识的向前倾斜几下。我告诉她：我感觉向前倾斜了。于是，她便说了一通我几乎听不懂的话，大体意思是：我是跪拜菩萨身边的一仙女，姻缘天注定，不可强求。自己多留意下个头不高的男人......

正所谓“疑者不信，信者不疑”，而我是介于这两者之间的。我听完神婆的说词，有些尴尬，也为她尴尬。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找过神婆。
出门时，回头瞬间，我看见娜娜和神婆正在低声说话。
回去路上，从刘姐口中得知：娜娜是这神婆的徒弟，已拜师半年有余。女同事知道后连连称奇，说难怪娜娜身上有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场，就像从旧年月走出来的。而娜娜自己，对这事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抿嘴一笑：“我跟着师父学点东西罢了。”依旧有空便带人去她师父那儿。
不久，娜娜经常离岗旷工的事被领导知道了，她也就离开了公司。

约莫半年后，刘姐带来消息：神婆被邻居投诉扰民，已经搬离了那个住宅。现如今搬到一个新的地方，在一个工厂里，工厂的老板是个外地回乡的投资商。神婆是通过娜娜和这位老板认识，俩人现在是恋人关系。
原来神婆是离异的，独自带着女儿。听说那老板个子不高，年近五十。刚从外地回家乡创办工厂。神婆这些年也攒了不少积蓄，一直在寻寻觅觅意中人，希望累的时候有个肩膀可以依靠。当娜娜介绍他们认识时，神婆很快抛出绣球，和那老板谈起了恋爱。当她被邻里投诉时，老板便让她把神像请进工厂的一间小屋，继续“营业”。

又过两个月，传来消息：神婆又一次搬家了。这回被人举报在工厂里搞迷信，工商上门查处。工厂一直未创办起来，老板也不见踪影，连同借给他的三十万周转，也没了影。那举报之人是那老板的众多女友之一。
而娜娜，这个女人，我们再也没有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