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岁患癌后，那个撩了她128天的男同学突然消失了...

玫玫

1. 两条信息

早上睁开眼，孙晓梅收到两条微信。
一条来自老公高大伟，简短如他本人：“记得今天是你乳腺复查的最后期限，我预约了下午三点，挂号单在餐桌上。”
另一条来自她的暧昧对象，是她的高中同学周明远发的：“晓梅，刚梦醒，梦里我们又回到了高三那年的樱花树下。你笑着问我敢不敢逃掉晚自习，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一定牵起你的手就跑...”

孙晓梅盯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二十七度: 这是她上周对着镜子练习过的，那个“既温柔又略带怀念”的微笑角度。
她飞快地打出一行字：“那棵樱花树后来被砍掉了，你知道吗？就像我们的青春一样。”
发送完毕，她放下手机，右手习惯性地抚上右胸，那里有个硬块，已经存在四个月零七天了。
她数过，就像数她和周明远重新联系上的天数：正好一百二十八天。

2. 木讷的丈夫

厨房传来煎蛋的声音，规律得如同心跳。
高大伟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格子围裙，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结婚十九年，他煎蛋永远单面，就因为她说过一次“蛋黄流心的好吃”。
“今天我自己去医院就行。”孙晓梅说，她拿起桌上的挂号单。
高大伟转过身，手里端着盘子：“我请假了。”
“不用，小检查而已。”

他沉默了几秒，这沉默里包含着他所有的固执。
最终他说：“我陪你去。”然后把煎蛋放在她面前，蛋黄完美地颤动着，像一颗小心翼翼的心脏。
孙晓梅叹了口气，这就是高大伟：不会问她为什么最近总抱着手机笑，不会说“我担心你”，只会用行动把自己钉在她的行程里，笨拙得像一棵不会移动的树。
如果换成周明远，他会怎么说呢？
她想象着：“晓梅，我多想此刻在你身边，握紧你的手告诉你别怕。”再配上恰当的玫瑰表情和恰到好处的停顿。
可现实却是：高大伟只是在她出门前检查了一遍她的包，确认带了医保卡、病历本和一瓶温水。

3. 诊断时刻

医院走廊的白光能照出人所有的恐惧，孙晓梅坐在候诊区，手指无意识地滑动手机，周明远发来了新消息：
“刚开完会，满脑子都是你昨天说的那部电影。你说男女主角错过的三十年让人心碎，我想说，有些错过是不是也能成为另一种美好？至少，我们现在又能聊天了，像回到了十七岁。”
她正要回复，护士叫到了她的名字。

检查室里，仪器冰冷地贴上她的皮肤。医生眉头微皱，这个细微的表情被孙晓梅精准捕捉。
“有一个肿块，形态不太好。”医生的声音平静得残酷，“需要马上做活检，可能是乳腺癌。”
世界在那一刻失去了声音，孙晓梅只看见医生的嘴在动，看见护士同情的眼神，看见窗外一片叶子从树上飘落。
她机械地点点头，机械地接过预约单，机械地走出检查室。

走廊尽头，高大伟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瓶她常喝的牌子的果汁：他甚至记住了她在紧张时只喝这个。
“怎么样？”他问。
孙晓梅想说话，但喉咙发紧，她把预约单递给他。高大伟低头看了很久，久到孙晓梅以为他没看懂，然后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什么时候活检？”他的声音异常平静。
“周五。”
“我陪你去。”
又是这三个字。

孙晓梅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愤怒：对命运的愤怒，对疾病的愤怒，也对高大伟贫瘠语言的愤怒。
为什么他永远只会说“我陪你去”，而不是“别怕，有我在”？
为什么不是“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爱你”？
为什么就不能像周明远那样，说出能让她心头一颤的话？

4. 沉默的试金石

坐进车里，孙晓梅才想起看手机，周明远又发来两条消息：
“你怎么不说话了？在忙？”
“希望今天的你，比昨天的你更快乐一点点。”
她盯着屏幕，指尖冰冷。

在短暂的冲动下，她打下字：“今天检查，医生说是乳腺癌。” 点击发送。
然后她开始等待：一秒，两秒，一分钟，五分钟。
车已经开出医院停车场，汇入车流，高大伟专心开车，右手却伸过来，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左手，他的手心很暖，有常年做家务留下的薄茧。
手机终于震动，周明远回复：“天啊，太突然了，现在医学发达，别太担心。”
没有问具体情况，没有说“我在这里陪你”，甚至没有她期待中的那句“我能为你做什么”。
孙晓梅闭上眼睛，车在红灯前停下，高大伟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像在确认她还在这里。

5. 真实的重量

等待活检的五天，是孙晓梅人生中最漫长的沉默。
周明远的消息变得稀疏而空洞：“今天天气好，多出去走走心情会好。”
“要坚强。”
“为你祈祷。”

而高大伟的沉默是不同的：他请假在家，学会了煲五种汤；他半夜起来，发现她在偷偷哭泣，什么也没说，只是下楼热了杯牛奶放在她床头；他在书房查资料到深夜，打印出来的乳腺癌相关知识已经厚厚一叠，上面用红笔做了笨拙的记号。
活检前一天晚上，孙晓梅失眠了。凌晨三点，她给周明远发了最后一条信息：“我害怕。”
早晨六点半，他回复：“昨晚应酬喝多了，现在头还疼，抱抱，会没事的。”
同一时刻，高大伟轻手轻脚地起床，开始准备早餐。

孙晓梅假装睡着，从睫毛缝隙里看他笨拙而专注的背影，晨曦透过窗帘，给他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这个不会说情话的男人，正在用他能想到的所有方式，为她筑起一道对抗恐惧的墙。

6. 结果出来了

活检过程像一场模糊的噩梦，真正清晰的，是结果出来的那一刻。
“良性。”医生笑着说，“不过以后要定期检查。”
孙晓梅的眼泪夺眶而出，是释然，是庆幸，也是别的东西。

高大伟紧紧抱住她，手臂在颤抖。十九年来，她第一次在这个木讷的丈夫身上，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
回家的路上，她打开手机，周明远的新消息跳出来：“结果出来了吗？应该没事吧？跟你说个有趣的，昨天见了个客户，长得特像我们高中那个秃头班主任...”

孙晓梅没有看完这条信息，她向上滑动，翻看这一百二十八天来的聊天记录。
那些精心雕琢的句子，那些恰到好处的暧昧，那些“如果当时”和“也许未来”...
在“乳腺癌”三个字出现后，全部变成了苍白的泡沫。
她忽然明白了：周明远要的是一段不用负责的浪漫，一次精神上的越轨，一场安全距离内的情感游戏。而疾病，这个太过沉重的现实，不在他的游戏规则里。

7. 把他拉黑

“晚上想吃什么？”高大伟问，眼睛看着路。
孙晓梅没有回答，她点开周明远的头像，点击右上角的那三个点，滑到屏幕底部：红色的“删除并拉黑”按钮像一个小小的、坚定的句号。
她按了下去。
“只要是你做的都行。”她这才回答高大伟的问题，关掉手机，看向窗外。
秋天已经深了，路边的银杏树落了一地，有些东西该落，就让它落吧。

8. 后来的八卦

三个月后，高中同学聚会，孙晓梅没去。
但从闺蜜那儿听说了一个消息：周明远因为同时撩骚几位女同学，被其中一位的丈夫发现，闹到了同学群里，据说还在停车场挨了揍，场面相当难看。
“你知道吗，他微信里有个分组叫‘青春回忆’，咱们班级里好几个女同学都在里面。”
闺蜜在电话里感叹，“都是一样的套路，先怀旧，再抱怨婚姻，最后暧昧。有人差点为他离婚。”
孙晓梅安静地听着，手里整理着高大伟的衬衫领子。

他今天要参加重要的会议，她为他选了那条深蓝色领带：结婚十周年时她送的礼物，他只在重要场合戴。
“对了，你怎么突然不理他了？”闺蜜好奇。
孙晓梅将领带绕过高大伟的脖子，熟练地打出一个温莎结。
她平静地说：“因为有些人用言语建造空中楼阁，很美好，但风一吹就散了。而有些人用沉默为你铺路，也许不漂亮，但每一步都踏实。”
高大伟低头看着她，似懂非懂。

她为他抚平衣领，轻声说：“去吧，早点回来。”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今天复查别忘了，我设了闹钟提醒你。”
孙晓梅笑了，这一次，是真正的微笑，不需要练习角度。

9. 尘埃里的星星

深夜，孙晓梅在手机时光记上打下这样一段话：
“中年之后才懂，真正的爱情不在云端暧昧的撩拨里，而在尘埃满地的日常中。有些人用华丽的词藻爱你，却连你的疾病都嫌沉重；有些人话都说不漂亮，却用生命默默承载你的一切。

我庆幸最终能分清，哪些是转瞬即逝的烟火，哪些是沉默如山的星空。烟火很美，但照不亮长夜；而星空不语，却永远在那里，无论你何时抬头。”
她看着躺在身旁这个木讷如树的男人，鼾声已起。他用十九年的沉默，为她扎根出一片能抵御所有风暴的森林。
孙晓梅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高大伟求婚时说的一句话：“我不会说好听的话，但我会一直在这里。”
原来，最长情的告白，从来不在舌尖，而是在光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