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神奇队友

南瓜秧苗

得益于改革开放，东南沿海地区高速发展，吸引全国五湖四海的人齐聚广东谋生，就有了我这个湖南人找了个山东队友的现象，现在想想倒是蛮好笑的。
   我从小就生得高大，身高一直都要高出同龄人一头，上学时候后面那几排座位就好像被我承包了似的轮换。以至于后来外出务工时，总有人认为我是北方人，毕竟南方女生平均身高很少能长到一米六五以上。

   那时候年少单纯，成天只知道傻乐，并不大懂成年人的世界有多复杂。记得零二年的时候，在一家服装厂上班，认识同部门的队友，知道他是山东人，普通话极其不标准又语速超快，刚开始工作上沟通时，根本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些什么，还需同事在旁翻译才行。
   那个工厂是港资企业，看过我公众号的都知道，奇葩系列一到七都是写的这个工厂，香港人热衷于拜武财神关公，每天上供点香的事都是山东佬去干，每天早上看到他很虔诚的搞那套上供仪式，我内心的白眼就翻上了天，心里还在想：这么个老登！真难看！以后找对象绝对不会找这样式的！
   那时候队友虽说只有二十七八岁，但遗传外祖家的秃头基因，他看起来怎么都不像这个年纪的人，有次他开玩笑似的问我他看起来有多大年纪，当年小小的老子不大懂这些人情世故，一本正经的回答他看起来像四十多岁的样子，就这回答我还是在临出口时收敛了很大的水份，其实我脑子里刚开始评判的结果是他看起来像五十岁。

   结果这个山东佬开始一本正经的忽悠起我来：他四十八岁了，已结婚生子，小孩上学都有十八岁了。老婆是没办法才娶的，因为年轻时候晚上骑摩托飚车，撞到一个姑娘，把人家腿给撞瘸了，只能对人家负责就娶回家了。现在一个月工资也就五六百块，就留个几十块在身边，其他的都寄回家养老婆小孩了。
   当时我就像个大傻子一样，脸上写满了同情，想安慰他又不知从何说起。后来时间久了之后，部门同事都开我俩的玩笑，我还一副义正言辞的让他们闭嘴：山东佬早就结婚了，你们少在这里扯淡！
   此言一出，包括山东佬在内，所有人都哄堂大笑，我一脸懵逼的看着他们，完全不知道笑点在哪里。这时上司跟我说：你也太好骗了不？这种话你也相信！

   我操！见过有人装单身的，还没见过单身的人装已婚的，这是唱的哪出？自此我对这个山东佬没半点好印象。那时候一个部门的人都很年轻，经常一起说笑聚餐的，慢慢的也熟悉起这个人的性格，他最喜欢一本正经的忽悠人，东北小品王赵本山估计是他的偶像。但有一说一哈，山东佬做事细致且认真负责，为人真诚大方，身上有种北方人特有的仗义与豪情。
   有句话说的是：始于颜值，终于人品。那时候整个部门就我们两个单身狗，周围所有人都有意无意的开我们的玩笑，那时候也觉得他人不错，要不就试试？心里一旦动了这个念头再面对他就有点不自然了，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好。可能他也有所觉察吧，再跟我说话时就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损样。

   大概在零三的时候，山东佬辞职去了另一个公司发展，那时候通讯不方便，整个工业区都是依赖大门口小卖部的座机广播喊人接听电话，那段时间他每天疯狂的打电话给我，大家都知道了我俩的事，同事们还打趣我：如果我俩以后能修成正果，一定要告诉他们，不管人在何地都会过来喝结婚酒。
   打工的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走下去，我俩都是比较理智的人，当时虽说互有好感，但也深知地域文化饮食习俗是一条巨大的鸿沟，大家对以后的发展都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一直没有向对方承诺什么。

南瓜秧苗

上文提到与山东佬因地域风俗等各方面因素，双方都不敢承诺什么。其实不谨是因为地域文化，还有一个更不可忽略的原因：七岁的年龄差在那里摆着，说不犹豫是假的。那时候山东佬还跟共同的朋友透露过：人倒是蛮好的，可她年纪这小，现在谈得好好的，万一以后她再后悔了，把我甩半道可怎么办哟！
   那时候我也旁敲侧击的问过：如果我父母不同意我远嫁怎么办？这货一副故作高深状沉默一会：那我就去你家好了，虽然我父母不会同意，但我会说服他们的！

   哦妈嘎！哪个女生听了这话不迷糊，即刻自以为魅力爆棚，所向披靡了！
   那时候还是太年轻了，总是轻信男人随嘴的一句承诺，孰不知他们的承诺就跟放屁一样，向来是作不得真的。就这个地域问题，答案是随着交往时长而发生着质变：去你家-想那么多干什么-到时候再说-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交往了大概两年左右，山东佬想带我回趟老家，我自是百般不情愿，正是玩心重的时候，谁愿意跑去那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想当年小小的老子在心理上还把自已当个小孩，见父母这种事情太老套了，一点也不fashion。

   记得有次逛街，恰巧遇到一个室内旱冰场，当时我玩心大起，跑去买了张票，在里面溜了个昏天黑地，山东佬一直好脾气的在外面等着我，看我各种玩耍，待到尽兴散场时，他满脸不自然的表情让我很是不解，他闷了半天突然来句：看你玩得这么开心，突然觉得自己好老了！
   听了这句话我哭笑不得，溜个冰而已，至于想这么多吗？真是个杞人忧天的老兄。
   当我明确拒绝山东佬回他家时，他一反常态的发脾气：你什么意思？谈对象见父母不是很正常的事吗？除非你一开始就没打算与我谈婚论嫁！
   哇靠！被这么大顶帽子扣头上，肯定是忍不了一点点，去就去呗！（其实现在想想，这不就是激将法吗？可怜当年小小的老子就这么轻易的着了道。）

   记得起程那天，明明是下午五点的发车时间，山东佬那副坐立难挨的样子，说什么也呆不住了，硬是两点钟就坐在了候车室，苦苦的熬到发车点。幸得当年我年轻随和也好说话。
   两张坐票，26个小时的车程腿都坐浮肿了。那时候俩人都年轻，没点居安思危的意识，掏空俩口袋也只够来回车费，那么远的路途（横跨江西安徽江苏三省），天知道当年是怎么忍下来的。
   坐完火车坐的士，都到大晚上了，四十多分钟的车程我一言不发，说不害怕是假的，虽说交往了两年，但第一次跟男友回老家，必要的防备心还是要有的。结果这个猪队友三四年没回家，就因为村里新修了条大马路，就摸不着家门了，他让司机开慢点，还一直在那里自言自语：这里不是，这里也不是，再往前开一点……

   到后来我实在忍不住了：倒底什么情况？自已家都找不到吗？队友一言不发，让司机停马路边上，跑到一户人家去了，片刻功夫就回来了，说到家了让我下车。我当时防备心大起：按理说儿子带着女友不远千里归家，应该有家人夹道欢迎才对，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
   这时从旁边巷子里射出一盏光，越走越近，到车前才看清是一老太太，笑容可掬的拉开车门，口头喊着：秧艳辛苦啦！到家了快下来吧！
   看着那张与队友如出一辙的脸孔，悬在心头那块石头才算是落回了胸腔，嗯！这回总没错了吧!
   队友肩扛手提地走在前面，老太太打着手电，走在我旁边，一直扶着我的胳膊不断的叮嘱慢点走，看脚下……
   百来米的样子，前面一处小院落，大门口光影里，站着一个小老头翘首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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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门就能感觉到家境一般，至少相对于我娘家来说。北方农村小院就四间平房，收拾得倒是挺利索的。后来才知道为了迎接我的到来，两老还专门刷了墙。一进房门，老太太就把我按在炕上，拉着手反复搓揉，口里不停的说看给冻的，看把孩子给冻的。
   我一个南方人，真心接受不了北方人这种毫无边界感的肢体接触，使劲抽回手，尴尬得只想钻地缝！老太太满心满眼的看着我，又让我脱鞋上炕，上面暖和。呃！好吧！不理解但尊重哈！我刚把鞋脱了把腿搭炕上，神奇的骚操作来了，老太太把自己的袄子给解开，硬把我两只脚掰过来，捂在她的肚子上，一股暖意传来。

   我心里那个尴尬呀！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过，这热情也太简直了吧！搓手都接受不了，还给捂上脚了，谁能理解啊？
   就在我大脑严重宕机时，山东佬归置好行李走进来，看着我与老太太的极限拉扯，忙开口别捂了，人家南方人不习惯这样。还是儿子的话好使，老太太终于放开了我两只脚的控制权。
   接下来就到吃饭环节，北方人都是在茶几上吃饭的，吃的水饺。我被让到一个木质沙发上坐着，不用坐交叉子（就是四根木棍交叉固定，上面缠着一些绳子，随时可以收拢放一边，也不占地方）。吃饭过程中我心里满是担忧，这么不稳定的结构，他们是如何坐得泰然自若的，不怕散架吗？这跟蹲在地上吃饭有什么差别？

   然并卵！我这纯属于杞人忧天，后来才知道，交叉子对于北方人的重要性，用一句时髦的话说：北方人不能失去交叉子，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不管男女老少，但凡有点功夫出门的，人手提着那块木头，走哪支哪快活得狠。
   山东佬家四间平房，虽说已经提前刷了墙，尽量收拾了一番，但还是能看出来，这家境确实不咋的，四间平房分为：厨房+睡炕+客厅+房间。看得我满头黑线，逮着个空档问山东佬，一间房加一个炕，你们一家五口人平时是怎么睡的？山东佬甩给我一副少见多怪的样，他和父母睡炕，两个妹妹睡房。

   哪呢？成年的儿子和父母睡一起？刹时间，天雷滚滚从头顶飘过，南方人实在是理解不了这神奇风俗啊！谁能想像啊！！！
   第二天起床，我起得蛮晚的，嘿嘿！那时候根本不会看一点脸色，天下老子第一，想咋来就咋来。老两口和队友把一切收拾成当摆上桌了，我才起床洗漱吃饭。
   饭后消化食想去院子溜溜，偶的天神！一打开门，清晨那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就算是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袄棉裤，就跟浑身溜光没穿衣服裸奔一样，根本挡不住这沏骨的严寒，站在院子里，冻得头皮发麻。深吸一口气，那股寒气顺着鼻子直冲肺腔，一下子就呛得喉管被扎住了一般，半天缓不过来。这才哪到哪啊？深秋而已，就这个温度了吗？此刻终于相信关于北方人撒尿成棍的说法并不是传言了。
   各位看客以为这就是最令人难以接受的了吗？然并卵！

   当时急着去厕所，在院子里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心里奇怪得很，难道北方人属貔貅的，只进不出？这时山东佬跑过来问是不是要上厕所跟我来，说着就打开院子角落里的猪圈门让我进去，并递给我一根棍子。
   哦妈嘎！我一脸懵逼的看着猪圈里两头硕大的猪和手里的棍子，不可置信的问他：你们家出恭是与猪同出吗？
   队友神情自若的说：不要怕！猪不咬人的，快进去吧，早上已经打扫干净了！
   此刻我欲哭无泪的看着这个半截满是猪屎的圈，心里鼓了好几鼓，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敢跨进去，心里时刻保持着十二万分警惕，同时挥舞棍子提防猪兄们的攻击。

   这半拉地方倒是扫干净了，也有下脚的地方，缓缓蹲下去！转眼一看角落，偶的神！一个个元宝塔样的屎堆，静静的堆在墙角，屎堆冻得硬崩崩的，唯持着原本的出厂形状，上面还挂了一层透明冰霜。呕！差点没忍住把刚吃下去的早饭吐出来，赶紧闭上眼竭力不去想屎塔画面。精神与心理层面遭受一万点暴击，这画面像焊在脑子里了一样，这一世是肯定忘不了了。
   好不容易解决完，快速提起裤子逃也似的窜出来，狠狠吐出一口浊气：偶的个天神爷啊！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跑到这鸟地方来受这折磨呀！
   我难受得不行，赶紧跑回房间半天没出门，山东佬小心翼翼的推门进来，瞅我脸色不对，闷了半天说道：你要是觉得我家这情况不行的话，也请你不要摆在面上，这几天就忍忍吧，我不想我父母跟着操心！

   看着他那副小媳妇般的损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又有点哭笑不得，明明我什么都没说，他就自动脑补出要被嫌弃分手的剧情了。此刻我心里纵是再难受，骨子里的教养也不允许我再表达任何不满。只好跟他说：你想多了，不就上个厕所嘛！至于吗？
山东佬肉眼可见的明显松了口气，他赶紧跟我说，下次你要再上厕所时，我开摩托拉你去镇上公厕哈！唉！一想想后面几天，就连这种最基本的生活起居都要努力去适应，心里就难受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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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吃饭时，我还是坐在那张贵宾沙发椅上，看着满桌满盘的鸡鱼肉，浓油赤酱的根本下不去筷，盯着桌上唯一的绿色，还是盘香菜大葱拌烧肉，呃！好吧！这大概是北方家庭能拿出来的最高规格来待客了。我手里端着专门煲的米饭，扒拉了几口，挑了两筷子香菜，偶的个天神，咸得像掉进去半袋盐似的，怎么也吃不下啊！

   这时队友父母一个劲的劝：吃吧！吃啊！快吃！使劲吃！加固吃！一边说，一边划拉着筷子，把那盘我唯一动过的香葱拌烧肉换到面前来，我一边万分尴尬展着笑脸，一边不住的点头：在吃了，不用招呼我，不会客气的！
   一顿饭下来，比让我去挑一百斤石头还累，当时如果手旁有计算器的话，肯定要累计一下“吃”这个词的频现率。心里特不得劲，吃饭就吃饭嘛！你吃你的，我吃我的，光盯着别人吃干什么？搞得好像恨不得要掰开我的嘴，把所有菜都塞进去一样。

   唉！那时候还是太年轻了，脸皮薄什么也不好意思表达，跟山东佬说了下，下次吃饭能不能不要再这样招呼我了，怪难受的！山东佬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这是山东的待客之道！你知不知道？如果家里有客，不使劲让着客人夹菜，那是非常不地道的人家！
   呃！你说的都对！谁曾想若干年后，互联网的兴起，让全国人们都看到了山东这边的特色饭局文化，大家都笑得乐不可吱的，唯有我心静如水。
   切！这套玩意我早领教过了，这才哪跟哪呀！此处翻白眼无数。

   男人们普遍都有一种虚荣心，待到第三天起，山东佬开摩托带着我，走遍了他家所有亲戚：姑家姨家堂兄堂姐表兄表姐家，（此处插一段有味道的如厕经历：亲戚家养的是牛，刚进去蹲下时，牛们还是很淡定的看着我，等拉到一半时，其中一只牛突然掉个头，屁股冲着我拉了泡稀的，溅得我满头满身都是牛屎。我的天神！士可忍孰不可忍，连头牛都会欺生吗？只能赶紧草草了事提裤走人）。
   在亲戚家天天都是大鱼大肉的席面轮番上，还要时刻僵着个笑脸，应付着亲戚们各种好奇的探问：
——你们南方人平时都吃什么饭？

——饭？白米饭啊！（这有什么好问的？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每天都吃？一天三顿都吃？顿顿吃你们吃不腻吗？
——哪呢？白米饭还能吃腻的？那你们是怎么吃的？
——我们有时吃面条，馒头包子饺子煎饼换着吃！
——呃！好吧！算你们吃得好行不？
——平时你们吃饭炒菜不？一般炒几个菜？
——当然要炒菜啦！一般炒两个以上。

——这么不过日子？顿顿都炒？俺们下地忙起来时就点咸菜就是一顿。
——呃！好吧！算你们会过日子哈！
   亲戚们走完了，就轮到同学朋友家了，我就跟个待展览的艺术品一样，只需打扮漂亮一点，再露出得体的微笑就可以了。市里的同学朋友跟农村的亲戚还是不一样，他们的焦点聚集在南方的风土人情经济发展等事物上，常常被问到：
——你觉得是南方好还是北方好？
——各有千秋吧！（这种问题怎么好回答！真是的！）
——我们山东是孔孟之乡，礼仪之邦！你们南方有什么文化？
——我们南方有开国领袖毛泽东！（我眼皮都不抬一下，直接KO这群老登。）
——现在南方经济发展得这么好，你们以后还会回老家发展吗？
——到时看情况吧！这个不好说！（萍水相逢，肯定不会跟你说这个啦！）
——觉得我们山东的小伙好吧？看！我们多高多壮多结实！
——呃！南方也多健儿好不？（嘿嘿！能老实回答你才怪呢！）
——南方人多奸滑，哪像我们北方人实诚！
——何出处言？
——之前有个安徽人在这边做生意，缺斤少两被我们发现了，给撵走了！
——呃！其实我们把安徽称为北方！

   连日的到处奔波+大油席面，彻底把我这副南方人的脆弱肠胃给整垮了，病得来势汹汹，先是狂吐狂泄，然后是肚子绞痛不止，山东佬慌忙拉我去诊所，医生问午餐吃了什么？答曰吃的炖全鸡！
   医生吸了口气：南方人刚来这里，本就会水土不服，宜清淡饮食，哪能一上来就大油大盐的整啊！
   呃！好吧！我也是第一次来，就当刷经验值吧！
   打完两瓶点滴感觉好一点了，拿药回家。可老天哪能就这么轻松的放过我，山东佬骑摩托拐弯时，距离严重估计不足，把我膝盖给铲到墙角一块木板上，痛得我当时哀嚎不已，停车查看时，膝盖已经被划出一大条口子，血呼啦的淌了一裤脚，得了！又往回走吧！
   刚才那个给我打针的医生一脸懵逼的看着我一拐一拐的走进来，对山东佬来了句：俺滴个亲娘咧！你这媳妇怕不是上辈子该你的吧？看看给你造治的！
   山东佬被说了个大红脸，半天没吭声，待到包扎好后，他不断嘱咐我：回家之后，千万不要说是骑摩托撞到的，就说是你自已走路不小心摔的行不？不然要被父母给骂死去！
   听得我哭笑不得！只能催他快点走，回家再说！
   各位看官以为这就完了吗？然并卵！在回家的路上，碰上交警队查摩托牌照，山东佬外出务工数年，牌照早就过期了，结果我俩被轰下车，蹲在马路牙子上，冻得瑟瑟发抖。

   彼此的我肚子里空空如也，膝盖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心头万念俱灰，看来老天这是要亡我啊！！！
   这时山东佬嬉皮笑脸的挨过来：莫气了！我也没办法不？要不你去跟那个警官求求情，说你是南方过来的，第一次来这边，不懂这些交规，让放我们走吧！
   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气归气，眼下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鼓了好几鼓，终于挨到警官身边，跟他各种陈情保证加卖萌撒娇的，这个山东警官还是比较给面子，看了看我俩，摸出锁匙给回山东佬，挥挥手走吧！
   山东佬如获大赦，马上拉着我跑了。一边跑还一边得瑟：哼！谁叫我有个漂亮媳妇！南方来的！谁有我这本事！气得我立马给他邦邦捶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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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这会终于不用再出去当展览品了。在家安稳待了一个星期假期就到头了，第二天要走时，老爷子用一张红纸包了两千块钱给我，说是见面礼。零四的时候这个金额还是很有份量的，我推脱不要，老人家怎么的也要塞给我，都快急眼了。这时山东佬来了句：你快拿着吧！不然他俩还会以为你是我请回来的客串演员！
   呃！那好吧！让两个老人放心，我接过红包揣兜里。这时老俩口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还蛮不放心的嘱咐我：不要怕他小子，要是他敢对你不好，就跟我们说，趁早收拾他！

   哦妈嘎！我太喜欢了！直接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试问哪个女生不享受这种被重视被偏爱的感觉？内心对他家人的好感度又拉高了一个档位。
   还是年轻呀！想当年小小的老子，特别容易被这些场面话给感动，到现在这个阶段才懂得，成年人的世界复杂得很呐！对付二十来岁的小女生，简直就是降维般的碾压。当然啦！哪家锅底没有灰？这些都是后话了！
   终于回到了我的大广东，一下火车，深吸了一口东南亚温暖湿润的空气，瞬间泌入心脾，这感觉太好了！脑子里飘过一句台词：俺胡汉三又回来了！

   待一切工作生活都安定下来后，我带着山东佬去了趟市中心，姐姐们都在那边上班，跟她们汇报了一下山东佬家的所见所闻，讲到这些生活起居方面的各种不便，姐姐们忧心忡忡满脸不悦之相，不停的反复问我：这种环境你还要继续谈下去吗？以后怎么办？你能确保将来谈婚论嫁后，能不能适应得了这种日子？先不要冲动！再过两年看看行不？
   山东佬虽然听不懂湖南湘西这边的古楚语，但他也不是傻子，通过察颜观色多少也能猜到我姐姐们对他家情况十分不满，但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不停的给姐姐们端茶倒水的殷勤招待，并不时擦下头上流的汗。我知道他紧张，生怕我把这些反对意见听进去了。所以顾虑到他的情绪，我始终没有给姐姐们明确表态。饭局结束后，大姐对我一副恨铁不成刚的样，语气很冲的朝我嚷了句：这人呢，配你还是配得上，就是太远了！家里还这么穷，反正都是穷，老家就没个你看得上的穷人吗？

   我一时语塞：理是这么个理！但我俩的感情基础摆在这里，人毕竟是高等生物，总要讲究个感觉吧？总不可能跟个猪牛马羊似的随便配对吧？我欲哭无泪的看着山东佬，他也觉察到了大姐这句话可能是说重了，也深知我家的话事人就是眼前这位大神，他连忙跟大姐拍着胸膛保证：大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对秧艳好的！我们山东男人不差人也不差事，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你们就支持我吧！
   大姐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走了，二姐三姐还礼貌的跟我们打了个招呼才跟上去。回去的公交车上，我俩一路没话，山东佬一直小心翼翼的偷偷观察我的反应。烦得很！这个时候我根本无暇顾及他的感受，脑子里一直在回想姐姐们的忠告：要怎么办？恋爱归恋爱，结婚归结婚，这是两码事，我小归小，这点还是分得清的。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俩对这个话题都避而不谈，太沉重了！他年岁渐长，我则正值青春年华，这个时候撤场，如情如理都有点不大地道啊！何况与他相处这两年下来，各方面都无可挑剔，对我的各种好与忍让，那是不胜枚举。
   嗨！谁也没办法，那就交给时间去解决吧！
   事情的转机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年开春后，老妈打算过广东这边散散心，第一站就定在我这里，山东佬得知后，打起十二分精神，早早就把家里收拾一番，各种物品购置齐全，天一亮就跟上我去接站了。

   接上两个老太太（大妈也随行），山东佬那是肩扛手提的走在前面，老妈对这个首次谋面的男生警惕得很，与大妈在后面嘀嘀咕咕的，还专门把我拉到一边：他面相这么老，不会是老家结婚了吧？现在有些男人专门装单身在外面骗小姑娘！
   我听了哭笑不得，只得安慰她俩，他确实是单身，只是出老一点而已！我没那么傻好不？自此俩老太闭嘴不再多话。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山东佬一下班就往家里跑，各种采买炒洗的，首先就把大妈给捊获了，她不停的跟老妈讲：这人看着还是不错，蛮实在的，没什么花架子，脾气也好，看老四把他制得服服贴贴的，以后肯定吃不了亏。
   老妈自始至终没有跟山东佬正面表过态，我知道她的顾虑：家里那里个活阎王从来没有让她有过话语权，她要是表态的话以后老头肯定不算完。但是她也知道自己这辈子就是遇人不淑，才受尽一世搓磨，眼见看女儿能碰到个情绪稳定脾气温良的男人也不容易，也没什么立场去反对这段姻缘。
   老妈在出发去姐姐那里前，特地跟我说：这张照片我会带回去给老头看，就算他要怪我也没办法，但他会有什么反应我是保证不了的，这个还是要你自已去解决的！话以至此，至少老妈是没有反对，我稍稍松了口气，安慰她：你放心！老头那边有我顶着，绝对不会连累到你身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