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悲哀

飞走的蒲公英

       一     

      “青山，青山，在家没？”

      “二爸来了！在呢，在呢！”

      “他二爸来了哦！”

      听见声音，青山和他妈一起从屋里出来迎，青山顺手掀开门帘把他二爸迎进屋里去。

      青山是刘老头老哥的儿子，老哥十年前生病死了，身后留下一儿一女，儿子刘青山，女儿刘春梅，原本自己的老母亲也是跟他们过的，有老太太坐镇，媳妇勤快能干，孙子孙女乖巧，四个人的日子也能过，老母亲去死以后就剩孤儿寡母三个相依为命。好在如今青山、春梅都长大了，并且到了嫁娶的年纪了，家里没个主事的，大事小情不免都要请刘老头商量拿个主意，作为二爸的刘老头当然亦不容辞。

       刘老头刚坐定，青山立马倒茶伺候，刘老头也不见外，坐下就直入话题：“拿啥，彩礼的事，人家那边还找人远方啥亲戚来了一趟，大概就是彩礼稍微有些高，看能再让一点吧！两个娃娃看对眼了，人家能行，春梅也能行，彩礼上不要太扎实！娃娃过去了还要过日子里么，因为彩礼闹哈心事了就不好了！”

      青山还没娶媳妇，没正式成人，姐姐的婚事他也不好多说，就是安静的听着，青山妈支吾着说：“他二爸，彩礼，咱们这一周边的村里都是这么个价，青山也到了娶媳妇的时候了，这么多年了，屋里再没来钱的门路，娶人家的，人还是要这么多哩！”

       “这也是个问题，青山满能娶媳妇了，老来家，这么大少年，娃娃都抱上了。现在年头，女娃娃大了好嫁，男娃娃大了不好娶，彩礼贵，关键时刻还遇不上个合适滴！”

       “春梅去哪儿了？”刘老头本想问问春梅啥意见的，平日里，那丫头比她妈注意还大，刘老头环顾一周没看到春梅。

       “春梅上午些和几个女子一起到集上去了，应该快来了……”

       青山娶媳妇也是迫在眉睫的事，看青山母子也说不出个啥来，就只说他不着急娶媳妇急，过几年再说，刘老头接过话茬：“还再过几年，这娃娃说的这话，简直开玩笑，你三磨两磨年龄大了，都不好找了，磨着二十五六岁，彩礼都高了，还找不到合适滴！”刘老头本想着卖个面子把彩礼多少让一让，但是一想到侄子要娶媳妇，到时候人家也要一大笔彩礼钱，前后不够，这孤儿寡母的，少不了还要他出力，他二儿子还没着落里，根本没有多余的力量，只能默默的走了。

       才出门就碰上赶集回来的春梅，春梅一看她二爸，就赶紧打招呼“二爸，你不再坐一会儿吗？”

       “不了，刚才坐了一会儿，给你妈和青山说了个话，你妈说你集上去了。”

        春梅如实告诉她二爸，一起玩的女孩子叫她去集上，刚好买了点零用品，顺便榨了一桶油。说完，刘老头走了，春梅提着一大堆的东西进门，青一看他姐赶集回来大疙瘩小疙瘩提了好几个，赶忙接过手里的东西，也问春梅都买了些啥，大小疙瘩这么多？

       等春梅进到屋里，春梅妈才说：“你二爸来了，说是高家那边找人来说情，彩礼能不能再让点，三十万确实高了？一下子要太狠了，都是庄家人，日子太吃紧，一时间缓不过来，你嫁过去日子也不好过，你二爸说，你回来，咱娘们子再商量一下，有时候想想，庄稼人三十万不是个小数目呢……”

       看到她妈犹犹豫豫的，春梅倒是想的开，直接就说：“你就正要三十万，一分都不少，青山眼看着也到娶媳妇的时候了，你娶人家的女儿人还是要这么多，再说咱又没个来钱的门路，我达没滴早，咱娘们子出去借都没地方借，人家天塌了都有男人家顶着，咱家不一样，就当是换一个，至于结婚以后的事，你就多要点没错，到时候他不珍惜我，他还可惜他家的钱呢！毕竟三十万也不是个小数目！”

       春梅妈一听这话，也确实是实话，他不珍惜自己的女儿他还可惜他家滴钱哩，毕竟三十万娶回去的。

        青山一直默不作声，再说到给他娶媳妇，甚至用她姐的彩礼给他换一个媳妇是，终于终还是忍不住了，说他娶媳妇你不要管了，后面再说，实在娶不起，不结婚都行，不要因为他结婚的是打上姐姐一辈子，他就守着老母亲过一辈子得了……

        一听这话，春梅差点给青山两脚，骂青山说的什么胡话，谁能守父母一辈子？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等哪一天老妈不在了，你孤零零一个人怎么活？

       一看春梅要生气了，青山才老实了，满嘴答应着：“行行行，好好，你安排，但不能让你太难了，媳妇子也不好当呢！”

      春梅说：“那你不用管，难不难做滴，我自有打算，你也长大了，要学者懂事，以后家里的一切你要担起来，这担子可不容易呢！”

      春梅其实才大青山两岁，就是这两岁之差，让青山觉得家里有拿主意的，自从父亲去世，春梅就帮母亲干活，搭理家里家外的一切，母亲摇摆不定的时候，春梅小小年纪总是能母亲做出做出选择，拿定主意，关键每次换都做对了，这再青山心里，家姐就是父亲般的存在，有顶梁柱的感觉，才能让他在姐姐的保护下下慢慢长大，以后就该是他作为姐姐后盾了。

       三个人终于答成意见一致，如果二爸再来就还是那句话三十万彩礼，一分不少……

           二

       刘老头明确了母子三人意思，就找人给高家那边回话，三十万彩礼一分不少，世事就走成这个现实了，嫁娶都要这么个要法，把女子嫁出去，再给儿子娶进来，庄稼人一辈子务农，地里又刨不出钱来，只能这样子。

      当然也没把话说死，就说不行再让两个娃娃见一面，看人家怎么商量，怎么看待这个事，能成就成，不成，就各自再找，这就是这么个事，买卖不成仁义在，互不耽搁！

      高志成接到媒人传话，气的骂骂咧咧，人长的是可以，但这是娘们子也太狠了，出口就要这么多？是不是不同意故意的？咱也不差劲儿啊！

      媒人赶紧打岔：“不是滴，你这少年人胡说哩，人家女子把你看上着哩，他爸死的早，原先还有个奶奶能坐镇，后面娃奶奶死了，那娘们子相依为命，单亲家庭，后面还有个兄弟，两个才差个两岁，眼看着也到娶亲的年龄了，人家话说滴对着哩，咱这边家旺人全，前面有当家滴，后生也长大了，就是出去借钱，也有人给咱借哩，儿子一旦娶媳妇那娘们子去处借都没处借，庄农人实在是没办法，就只能嫁一个娶一个。”

        高志成他达，吸着一根烟头：“娘们子彩礼要滴‘美’么，人家话说滴也对着哩，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家家都不容易。”

       媒人赶紧搭话：“人家女子能行，白白净净，人长攒劲不说，给她妈搭帮手、拿主意，过日子一把好手，咱庄稼人活人过日子，就是要这么一把好手哩！”

      “这话确实对着哩！”高志成爸对媒人滴话表示了中肯和认同。

        媒人转过脸不忘奚落高志成：“人家女子不论长相还是为人这一架川里数一数二的，看你们一起的那几个小伙子，谁滴媳妇能比上这个，你说对着吗？”

      高志成厚着脸皮，她长的可以，我也不差，一表人才，会营务地里，还能吃苦会挣钱。

       “对着哩，你两个郎才女貌！合适滴很！”还是媒人会接话。

      媒人也是把那边的话传到，要不两个娃再见一面，两个再商量一下，看怎么看这件事，人家咋规划着哩，一来咱看清楚，毕竟以后要一起过日子，好事烂事要一起扛，二来看对眼了，就把这个事定哈了，要点娶进门，才好安心过日子。

        三

      商量定了，高家基本也接受了女方高昂的彩礼。不多久，高志成买了人情礼品，由媒人领着去了女方家，高志成进门就对着春梅妈姨娘长姨娘短叫个不停，那最甜的跟吃了蜜似滴。

      叫的春梅妈好不自在，连连说：“这还不敢叫姨娘，娃娃，叫阿姨，你两个还八字没见一撇呢，人家笑话哩！”

     媒人说：“叫也能行，先叫着数字一下，省的后面该叫姨娘了嘴瓢！今儿个是这，着两个娃娃再见一哈，看人家两个咋商量，规划滴，看对眼了，咱就按规程走……”

     “这对着哩！是这么个事，麻烦你一趟一趟受累了！两个娃娃能碰上多亏了你呢！”听话听音，春梅妈知道彩礼的是八九不离十能成，发自内心对媒人的感激。
   
       交代完毕，媒人就忙去了。一回生二回熟，媒人一走，高志成嬉皮笑脸加死皮赖脸齐上线，张口就叫姨娘彩礼太高了，叫姨娘让一点，让一点。

      春梅妈看躲不过了，就让和春梅商量，商量好了，能让就给让一点，然后把空间留个两个年轻人。

飞走的蒲公英

     叫了半天姨娘，姨娘还躲出去了，高志成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了当问春梅到底是看上了还是没看上呀？既然看上了，那就是要一起过日子的，那彩礼能不能不这么硬实啊，不然后面两个人过日子一时半会儿翻不过身来，累的还是自己。

       春梅赶紧截住这位尚未确定的准女婿的话：“哎，哎可别这么说，什么就一起过日子了，八字还没一撇呢！再说了，能不能到过日子那一步还两说呢！彩礼的事没定，你也别想灌迷魂汤，话都说的很清楚了，青山也到该娶的年纪了，我给你让了人家可不给我们让啊，你家凡事起码都有男人顶着，我家这情况，孤儿寡母的出去借都没地方借，这年头谁敢给我们借一分钱呢！只能这样，嫁一个娶一个……”

       “这我都知道呢！青山娶媳妇的事包在我身上，反正青山还小呢，到时候我给他出力，你现在别为难我行吗？”

       “别说这种话，我这哪是为难你，看你是为难我还差不多，你一个大男人，你还比我大几岁呢，你家这彩礼借了不少外债吧？到时候自己日子过啥样不一定呢，说不定稀烂，还哪有力气管青山的事，这不是耽误人吗？不要打这空头保票了，再说青山也不小了十八九岁，只不过这两三年，哪能都像你拖到这大龄青年，很难找吧？”

       “再说了， 我是跟着你过日子，又不是来骗你彩礼钱，都说的这么清楚了怎么老是在这个世上纠结呢？”

        “有你这话，那我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男子汉大丈夫，话逗大哦这份上了，我再说啥就真不体面了，有一点纠正一下，我那可不是难找，是专门为了找你，前面介绍的我都没看上......”

       “哎呀呀，年纪大难找就难找呗，还没看上家？是人家没看上你吧？”

       “哎，真不是，那闲话传到你这里肯定是说人家没看上我，其实是我没看上她们，缘分没到，自然是成不了的，注定是谁的就是谁的，这不是缘分到 了，你就在这里等我吗？看我找的这媳妇儿十里八村数一数二，谁家不羡慕，你就说是不是？”

      大龄青年果然油嘴滑舌，春梅被几句话逗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看着气氛到了，高志成一改之前嬉皮笑脸的态度，一本正经的说：“本来是想着能让点 ，趁着年下就娶你过门呢，那现在这样就再等我一年，咱先订婚，明年我出去再干一年回来，就少借点烂账，到时候咱就轻松点。”

         “我等你一年？你想干啥？你是想骗我？脚踩两只船？还是这边拖着我然后再去找？你开玩笑，这年头，订了婚还能退呢！”

          “不是这意思， 我好不容易找到个合适的，我还怕你跟人跑了呢！订婚彩礼先给你一半，结婚给剩下一半！这总可以吧？”

        “那这样也行，你旦出去把青山带上，带上出去干一年苦力，男孩子能吃下苦了才能长大了，才能担事情！”

         “那能成滴很，大少年人，一问题都没有，工地上挽钢筋就是个出死力滴活，就看看你舍不舍得吧？”

         “哪有啥舍不得滴哩，穷人家的娃娃可不都是这样长大的吗？”

           两个二十多岁的男女青年，在媒人和双方家长的引导和撮合下，最终愉快的完成对他们未来生活的规划，彩礼的事也总算敲定了。春梅和她妈欢欢喜喜的做饭招待这个未来的女婿，这空档高志成还不忘和青山拉近关系，毕竟这可是未来丈母娘家的掌舵人，虽然彩礼没有得到让步，但是和未来小舅子搞好关系是非常必要的。

          对于这个时儿有那么点不正经，但是正经起来还是很有男子汉气魄的姐夫，青山不但喜欢还有种发自内心敬佩，姐夫身上所散发的男人的坚定和担当正是他所没有的，却也是他未来成长的方向 ，父亲去世的早，他没有一个榜样的力量，这个适时出现的姐夫正好弥补了青山内心的空缺，这个姐夫是他一向所敬重的姐姐看上的 ，应该不会有错。

         那天下午吃的肉哨子捞长面，高志成觉得长面好吃，就连腌的咸菜也好吃，长面吃罢，春梅妈还上了凉菜碟，问志刚要不要喝点儿？让青山拿酒给他姐夫倒上，高志成知道这意思就是丈母娘从心里已经认下他这个女婿了，高兴归高兴，起码的规矩还是要守，高志成赶忙拒绝了，连连摆手不喝不喝，告诉青山今儿不敢喝，等下次来订婚的时候再喝。那顿饭吃的开心由又欢乐，在青山眼里，高志成即是姐夫，又扮演了父亲的角色，家里第一次有了男人的气息，青山第一次感受了内心的踏实，于家庭而言，一个男人最大的作用就是给家人一种心理踏实的感觉，天塌了也有男人顶着。

        该商量的商量了，饭也吃了，高志成一看时间已经下午了， 就说要回去了，春梅妈让春梅去送送，高志成看一眼春梅：“姨娘让你送送我呢！”

        看着高志成不正经的样子，春梅叫青山去送送得了。青山也不怯了，两个人就好像失散多年的亲兄弟终于碰面了，互相熟络起来之后，有说不完的话，总想黏在一起，还不等春梅说完就麻溜的跟上去了。

          春梅妈帮着春梅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高志成这娃娃能行， 虽然年龄比你大几岁，确实懂事，人长的攒劲，做人大大方方，规规矩矩滴，挺好的。

         春梅则显示了大姑娘少有的成熟和睿智，跟她妈说：“这都是看个表面，别看现在人模狗样，以后正经过日子谁知道会怎么样呢！”

          何尝不是这个道理？媒人寻着来，就才见了几面，哪能知道这个人的本质底细，一切好不好的就是命，老天爷给你遇上个好滴，就是是好滴，老天爷给你遇上坏的，躲不开逃不掉。

           春梅妈又说：“这饭菜都是现成的，等一阵儿，青山回来，把你二爸叫来吃上一顿，给人家说一下这个事，虽然你两个谈妥了，但是场面上的事还是要你二爸出面哩，这事必须个大人哩！”

          母女两个等了好久也不见青山回来，纳闷青山到底送去哪里了 ，这么久都不见回来，于是春梅出去门口看看，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老远看见青山大踏步的往回走 ，看那样子开心的跟捡了钱似的。看到姐姐在路边等他，青山跑步飞奔过来。

          春梅问青山，送到哪里去了，不见影子， 这么久才回来？青山说两个人聊着聊着就走远了，一直送官路上姐夫才让他回来，春梅问青山两个人聊的啥，还走的都忘记回来了？青山笑笑说没聊啥。这是青山长大后第一次有了不能跟姐姐说的秘密，春梅知道这秘密一定不是坏事，男孩子每经一事就会长大一点，这是好事，就没再多问。

             青山请了他二爸来吃饭，把今天的大概情况说了一遍......

            “既然这样，那就好办了，那现在就等着高家人上门来商议订婚的事，这事媒人会先传话来，咱就光等着，等时间确定了，在再准备订婚需用的东西，到时候还是要给人招待一下呢!”

             青山知道他二爸好喝两盅，吃完长面，告诉他姐把凉菜端上来，还给他二爸倒酒，伺候他二爸吃饱喝美。

           吃饱喝足，刘老头感叹，青山这娃一下子长大了，说话办事干净利落，有条不紊 ，还不忘调侃：“看来是到了该娶媳妇的年龄了！” 青山知道他二妈爱贪小便宜还不好说话， 他二爸起身说走，青山赶紧把他姐夫带来的人情礼品给他二爸拿上，送出门才算结束。

          晚上春梅妈问青山，今天这每一句话、每一件事都做得恰到好处，是谁给你教的？是你姐夫告诉你的吗？

          青山说是的，就把今天姐夫给他说为人处世要如何待人接物，迎来送往等等，以及家里场面上的事免不了还是要请他二爸出面，要搞好关系，就连他二妈为人“名声”不好，还爱贪便宜的事都说了， 说他二妈的“名声”都传到高家庄了……

           看着儿子短短一天之内的变化，春梅妈对这个未来的女婿更喜欢了，想到还没成事人家就姨娘长姨娘短的喊了一天，彩礼愣是没给人让一分，善良的女人心里竟生出一丝过意不去的感觉，反复想着这件美事睡着了，今夜注定是个好梦。

飞走的蒲公英

四
         很快，媒人就传话来了，上次两个娃见面之后，两人基本确定了，高家那边对彩礼也表示接受，按之前谈好的，彩礼包干三十万，包含见面礼，订婚、迎娶的酒水，买媳妇以及三金家电等嫁妆，另外男方要求买一辆摩托车作为陪嫁。鉴于订婚和迎娶之间相隔一年男方需预先支付一半彩礼，采取一媒三保，女方一个保人，媒人，男方一个保人，保证男女方订婚以后不予退婚，返回的一方要按照预付彩礼的三倍赔给对方，确保双方互不耽误。另外，女方这边情况比较特殊，有老刘头，再把女方舅舅家一请，多一些讲话有份量的人，大家才好在一起商定。

      刘老头大概是被媒人的三寸不烂止彻底收买，也可能是认为一切都顺理成章，更在哩，所以一一照到全收。

       最后订婚日期就定在腊月二十三这天，小年日，宜婚嫁、宜交易、宜合同，总之诸事皆宜。

         虽然天气已经很冷了，但是人缝喜精神爽，丝毫不受寒冷天气的影响，大人为了儿女的忙碌奔波，年轻人为了自己的未来，事事亲力亲为，不辞辛劳。尤其是春梅家，除了请各方面的亲戚，还要准备订婚那日的招待人的酒席，干果礼品等，从小被生活压力所迫的春梅，自从她去世之后便早早辍学，帮着母亲保持家务，小小年纪不是和她妈一起在地里干活，就是在家养鸡，喂猪，平日里舍不得吃的鸡蛋都拿去集上卖钱补贴家用，大公鸡养的好的话一只就能买到一百多块，一年到头卖掉猪的钱全是家里大项的收入了，不但能凑合着把年过了，多数还能有结余，孤儿寡母的日子也算能过，春梅生的白皙俊俏，但是看着总是比别人家的女孩子要朴素很多，这天春梅终于不用再忙碌干活和招待客人，还特征换上了特意为订婚准备的新衣，衬着白皮肤、大眼睛，相较平日的沉闷整个人都活起来了，看着更水灵也更漂亮了。今天她只要安静的坐着就行，等大人们把一切事宜谈妥了，她上去给双方家长敬酒，听大人嘱咐二人的婚事算是定下了，在双方家长及亲戚的见证下，二人表示对婚约的认可，此刻到迎娶过门，双方要对彼此负责，是仪式更是契约。

        等一切事宜结束，男方家人都回去了，便是现代自家亲朋好友，并便是感谢。春梅二妈这天也一改常态，显得格外殷勤。对这突然的殷勤大家都心知肚明，果然还没等结束，春梅她二妈就说：“先给一半的彩礼，加上买酒水和买衣裳的钱，十三万五千，这可是一大笔钱呢！”

      都在一个村子， 众人早已知晓春梅她二妈的底细村里人都在清楚不过了，都是没想到人家男方前脚刚走，她就急不可耐的说出这话，一众帮忙的女人面面相觑，似乎再说这简直太丢人了，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今天尽给人家的彩礼操心了，操这么大滴心，等下一定要多吃一碗哩。”

        这时，春梅二妈就像着了啥魔似得，刚才不合时宜的尴尬还没过，话锋一转又来一句说 ：“咱这一条巷子，数春梅最值钱！”这一句简直惹到众怒，谁家的女儿结婚人家都要彩礼，一瞬间大家都明白了，村里那个“怪不得现在都想要女子，这年头女子多了，光靠卖女儿都发财了”的流言就是春梅二妈说的，养几个女二的人被在背后说闲话，正没地方撒气，这回可逮个正着，不怼回去，一口气出不下去。

        “咋滴，意思你家女儿不值钱呗？看在你的份上你家女儿也难值钱，人家养那么大一个女儿还有才给人滴道理呢？”这回全是捅了马蜂窝了，村里几乎家家都有女儿，家家都很透那个背后说嚼舌根，在场的不管是串门子看热闹还是来帮忙滴，也不管刘老头面子上挂不挂的住，女人们直接开启战斗模式，啥话都怼，刘老头一看这个死婆娘又惹下祸了，生怕再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丢人现眼被大家耻笑，那真是老脸没处放了，就骂骂咧咧赶紧催着一起回家去了。

       此后的一段时间，春梅二妈来串门的次数异常的多，你问她饭吃了吗？碗洗了吗？年货准备好了吗？过年的新衣赏买了没？馒头蒸好了吗？菜准备好了吗？就像有神奇的魔法一般，她总能把话题扯到关于春梅彩礼的事情，最后就变成彩礼钱一大笔钱，存好了吗？不存的活期还是死期？你问东她答西，你问前人家答后，这一番答非所问就像抱定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心，一旦被她的缠上就很难撇开。也许从小见惯了他二妈的阴险、难缠和挑拨离间的德行，青山对他这个二妈一向是没有好感的，逼急了不是吼就是骂，以前青山还小，她二妈还反过来骂青山几句，现在人家长成十八九岁的小伙子，青山可不怕她，每每看到他二妈没安好心的来他家，总是要怼她几句才肯老实，况且几句不对说动手就真动手了，面对青山他二妈才能有所收敛，一看情形不对，只能闭嘴然后悻悻的走开，等走远了只能隔空补骂青山几句。每到这个时候，青山就成了全家人的救星，总能及时免除家人受到来自他二妈的算计和伤害。

        这个新年，青山家因为春梅的关系多了一些往年没有的亲戚，有了这个关系的加持，家里也变得人气更旺，更热闹，今年的烟炮也比往年更响亮了些。春梅家收到的彩礼却成了春梅二妈心痒却怎么也挠不到的痛处……

飞走的蒲公英

      比起生活带来的不安，春梅二妈的一次次看似无意却又满怀心机的串门，更让春梅一家不安，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更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如果是单纯的惦记彩礼钱，倒还好应付，这彩礼钱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动不得。反而是这种看是正常却处处透着阴险的举动，是在让人捉摸不透，已经是连着三天准时准点来串门了。以前从来这么勤快过，从她娘家扯到，婆家，再扯到刚嫁给春梅二爸，诉说她过了多少苦日子，多悲惨，再到春梅爷爷奶奶 ，只忆苦从不思甜，就好像她的人生中从没有过任何的哪怕是带点甜味的回忆。说到伤心处哭天抹泪的，春梅妈一来心软，二来看人家平日里那么泼辣又有手段的人，在自己面前因为忆苦儿苦的稀里哗啦，自然是要陪着流几滴眼泪，搞不好就会被反咬一口，扣上一顶，人人都来欺负她，都来看她笑话，就连这孤儿寡母的都不放过她：看她多可怜啊 ！人祸一辈子咋就这么苦啊......不出半天准会闹得全村沸沸扬扬。
       春梅告诉她妈，不管她二妈说什么都不搭腔，人家要说就停这就行了。次数多了春梅妈也开始烦了，但是有没有办法，再看到那人进来，春梅妈不是去喂鸡，就是喂猪，要么就是打扫猪圈，铲猪粪，任凭她说什么都只是听着，直到自己觉得没意思了悻悻的走了。

        年前就说好过完年高志成带青山一起出门干活，走之前春梅带青山一起去集上买点需要的日用品，两人刚出门就看着她二妈迎走来。两人不约而同的问她二妈有啥是吗？她二妈说：“没啥事，就是和你妈坐着聊聊天，女人家拉个闲话。” 听到这话，两人就知道没好事，非要拉着她二妈一起去集上，说是请她二妈吃凉皮，两个人连拉带拽的都叫不动，这要是换做平日稍微一刻起马上跟着走了，就是啥也不买啥也不干，单为了吃一碗凉皮也要跟上跑一趟的人，今天的反常举动姐弟两就知道肯定要弄事情，她两已走，她妈完全招架不住，没辙了，青山就说：“要不然我就不去了，你一个人看买点啥就行了。”

           春梅二妈突然来一句：“你两突然不去， 是防我这里啊？我有不会把你妈吃了，你们放心去吧，我和你妈拉闲，回来的是后买两份凉皮吃，我等着！”
         “留下好招待你啊，就怕你又来弄事 ！”青山正直毛头小子的年纪，也不惯着她。
         “你看这娃说的啥话，我能闹啥事？我是啥人你还不清楚吗啊？再说我闹过啥事？”眼看着她二妈脸红脖子粗，来劲儿了，春梅赶紧打圆场：“你在说啥？二妈是在村里顶讲道理的人，能闹啥事？走走走，咱两个走，二妈进去和妈拉闲去。”回头又不忘补一句：“我妈今儿头疼，这阵儿怕是睡着哩！”

         说完拉着青山赶紧走了 ，两个人越走越心慌，他们心里明白她二妈从年前就事事的，一直找不到机会，今天可是逮着这姐两不在谁知道会高出什么幺蛾子来，于是两人决定快去快回。   
          春梅二妈进去一看，果然春梅妈半眯着眼在躺着，就问：“你头疼病又犯了啊，你看叫人家把你带着医院去看看，以前你说穷，看不起，现在娃娃都长大了，有能力，你还这么躺着挨着哩？看把你疼死了。”

          “我这老毛病了，能疼死赶紧疼死，不拖累娃娃了，关键是疼吗，还疼不死，光是给人加这破烦！藏你坐着，我真疼的没奈何了！”
          就这样春梅妈半眯着眼，春梅二妈滔滔不绝的自己尬聊，春梅妈有一句没有的回一个一下，聊了好半天，终于是人不住了，就问春梅妈人家哪来的彩礼钱存好了吗？千万不敢放着家里， 那可是个大钱，万一弄丢了就不得了了。难得春梅二妈总算是为他人着想一回，不管真假这话是说的对着哩。以前穷的时候一把韭菜放在锅台上，一转眼都不见了，这都是常事，别说这么多钱了。幸亏是社会不一样了，不然这么多钱，说不懂都会招来灭门之灾也不一定呢。有些话，春梅妈说不出口，也明知道不能多说，一句不对就是一场是非，非闹个你死我活不行。于是就借坡下驴：“就是啊，我们娘们子哪里见过这大钱，更不敢放在家里，春梅女婿来拿走了，说放着家里不保险，说是存去了还是咋的，我也没问，人家年轻人看着办么。”

           春梅二妈一听春梅女婿把才彩礼钱拿走了，一下子就上火了：“逆疯吗？彩礼钱咋能让他们再拿走呢？那高家的人能信吗？你老糊涂了吗？人家争着给你要来的彩礼钱你咋能让他在拿走呢？”
         春梅妈佯做糊涂样，一味的推到春梅和青山身上，说人家年轻人自己看着办的，她自己糊涂有三天两头的头疼，现在两个长大了，她也做不了主，人家两个看着办，然后再不做声。

      看春梅妈半死不活的样子，又说不清楚彩礼到底谁拿走了？去哪儿了？心急火燎的走了。
      回去就对着刘老头一顿骂：“我把你个老不死的东西，早叫你去把那钱拿着来，拿着来，你不去，现在好了，那娘们子，老的糊涂，小的不懂事，说着彩礼钱又被高家的拿走了，现在看你怎么办？老二要娶媳妇，人家一张口就是几十万，看你个老不死的去哪里弄那么一笔钱！ ” 刘老头一听属实有些着急，背着手就出门去了。

      不多时就来到春梅家门口喊青山，青山，春梅妈一听是刘老头的声音，一边起一边答应着。
       听见有人应，刘老头进到院里就问青山不在吗？干啥去了？春梅妈说和青山一去集上买点日用品，说是青山打算跟着春梅女婿一起出门干活，去了锻炼锻炼就长大了。刘老头问春梅女婿在哪里干啥活？春梅妈说，工地上挽钢筋着哩，青山去了看是挽钢筋还是绑钢筋，能干啥就点干啥？
         一看娃娃们都不在，刘老头也不好多做逗留，就直截了当问：“说着彩礼钱高家人又拿走吗？”

          春梅妈说：“年前的时候，春梅女婿来和青山一起存去了，说是存青山的卡里了。”
          “哦，那还说是高家人有拿走 ......”刘老头话到嘴边几次都咽了回去，吞吞吐吐终究还是没有说出那句要钱或者借钱给自己老二娶媳妇的话，嘟囔着既然存好了，那就行了，有背着手回去了。

         春梅和青山火急火燎的赶回来，看见她妈一个躺着，目测啥事也没发生，心里一块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她二妈不在，买的凉皮三个人当晚饭吃了，吃的空闲，春梅问她二妈今天又来干啥了？没整什么幺蛾子？
       春梅妈把春梅二妈进来拉闲的所有前前后后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又说你们回来之前没多大一会，刘老头来问了彩礼的事，她说人家和青山一起拿去存了，老头就走了，走了没多大一会你们就会来了。

        “果然没憋好屁！”青山气愤地说。

飞走的蒲公英

       春节的余温还未散去，人们还没有从节日的短暂欢愉氛围中醒来，村里的大部分外出务工的年轻人已经陆续启程了。高志成他们因为是工地干活，工地开工没有那么早，所以还要在家呆一段时间，这对于他们一起的那些已婚工友来说无疑是件好事，一年到头不着家，好容易熬到过年，老婆孩子热炕头，总是他们难以割舍的依恋，高志成因为单身，了无牵挂，反而显得格外积极，就这已经和他们一群人挨个碰面好几次，问什么时候走，还去原来的地方还是换新地方等等，都被工友骂等不及了，老板给你发钱了吗？这么积极！高志成：“等老板发前回来娶媳妇哩，能不急吗？”

        “早说让你年前娶过门，这会儿娃娃都怀上了，非要再等一年......让你尝尝眼巴巴看着不能吃的滋味。”
        “今年走的时候把我小舅子带上出去呢！”

        “订了婚还不放心，还要拉小舅子做人质才放心吗？怕你回来到手的老婆跑了？”
         “我老婆配给我的监工。”

         “你小舅子才多大，看你老婆年龄也不太大，十七八？”
         “十八九了，去和你老婆一起绑钢筋？你老婆今年还去吗 ？”

         “今年还去一年，等我娃上学了就不去了。”
        等他们这批工友走完，村里就彻底只剩老弱妇孺了的留守村了。

         青山这边也已经准备妥当 ，就差他姐夫那边吱一声就立马启程跟着走了。从过年到现在，青山妈和春梅一直在和青山聊出门干活的事，从青山下学了，就一直在家帮衬他妈和他姐干农活家务，一来不放心青山出去，二来好容易长大了，家里能指望上了，青山也不好把家里就这么一丢自己熬出去，农村孩子的成长必须是要经历劳动的洗礼，而且是在田地里的轮着锄头挥汗的那种劳动，这是身为男性对土地的认识和土地对务农人的打下烙印，只有营务好一地的庄家才算是一个合格的农民，也才能成为生长在这土地上的男子汉。因为他们深知身为农民的自己最终还是要回到这片土地上，所以关于这土地的一切须要熟知。春梅身虽是，但迫于生活也经历了这样的成长。村里别的女孩子早早辍学都出去打工，春梅没去一是家里走不开，二来早些年村里出去打工回来的女孩子找婆家都会被人挑毛病，虽然后来都无所谓了，但春梅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了，所以姐弟两一直没出过远门，对于外面的世界更多是从她的小姐妹那里得来，虽然这次是由高志成带着，但还是有些许的不舍和担心，担忧却不知道该嘱咐他些什么，只能一再的告诉青山不能自己乱跑，干啥事都和姐夫一起，出去要姐夫的话，如此等等。

          这群工地汉，不走的时候热炕头做的稳如山，说走就跟一阵风一样，立马收拾停当，随时出发。
          原本计划，到时间走了，和春梅一起送青山去车站汇合，高志成说不用那么麻烦，出发的前一天，他直接把青山带到他家，第二天和大家一起出发，但是到跟前了，又想着春梅来送她，就有说送到车站也行，省的丈母娘看不见坐车舍不得又泪眼婆娑。

         出发那天，青山他们早早就在制定地点等着，看到高志成们来，青山妈已经忍不住泪眼汪汪的。高志成先是喊一声姨娘，顺手接过行李：“那我们走了，姨娘！”看春梅没反应，盯着春梅又说一遍：“我们走了！”

         春梅意会，赶紧说：“好，那你们都把心操上，到了打电话！”
         高志成这才满意地说：“好，你们回去吧！”

         春梅和她妈一直到车走的看不见了才转身离开。
         人逢喜事精神爽，心情好了，所有的事也都跟着顺了 。工地如期开工，他们一直是跟着同一个包工头干，所以钢筋，水泥，瓦工，各自回到各自的岗位，青山由于初来的生手，只能和三顺老婆他们一起绑钢筋，虽然风吹日晒，但也好在没太大危险性，工钱也还行，。毛头小子才第一天上工激动又用力过猛，一天下来吃饭的力气都没有，高志成本想着下工带他进城去看看的，没想到这小子到头就睡，也只能作罢。直到第二天才打电话回去，说已经干了一天活了，春梅问他工地累不累？能不能吃的消？青山说还行，习惯就好，一起一个大哥的老婆也是干绑钢筋的，女人家都能干，他也能干，听到这话，春梅和她妈也总算放心了，高志成也趁机聊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慢慢也是因了工地的节奏，和那几个大哥家的嫂子进度一样了，也不用每天累得到头就睡，吃过饭还能混在工友里，听他们讲黄段子扯闲篇，别看工友们干着世界上最累最不起眼的活，操心的可都是国家大事，世界要闻，什么美国总统大选了，阿富汗局势啦，都能紧跟时事。

          这天高志成正在切钢筋，一个工友抽着烟悠悠的说，那边一个新来的小胡子钢筋把腿扎了，刚救护车拉走了。问他叫啥，工友说叫青什么的。这一下可把高志成脸都吓麻了，放下手中的活，疯一般的跑出去，满世界喊青山，先是找到三顺老婆，问青山没事吧？三顺老婆说没事啊，刚还在呢？这会子可能多躲哪去了。高志成都要急疯了，二十好几的年轻人第一次讲话语无伦次的打磕巴。问刚才听工友说有人被钢筋扎着腿了，三顺老婆说，不是他们这边的。高志成才松一口子气，但还是要找道青山看一眼才放心。

        找了好半天，看到青山急匆匆跑了，一问才知道是去厕所了。虽虚惊一场，给高志成吓可不轻，抓着青山有一顿嘱咐，干活一定要把心操上，把安全帽带好，主妇完毕才又回到工位。

        晚上下工，他们没有去吃盒饭，两个人洗漱完毕，换上干净体面的衣服，高志成说今晚带他进城下馆子，压压惊惊。两个人一路公交转地铁去了市区最大的商场，去城里人经常光顾的店里吃了晚饭。高志成问青山工地干活累不累？青山说刚来那几天确实很累，每天到头就睡，一闭上眼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高志成说，看人城里人，隔三差五的就逛商场吃饭，咱们就不一样，干着累死人的活，也不敢轻易来这里消费，这就是没上学的区别。给青山说等后面去学个修车的，起码是个技术活，比干这风吹日晒累死累活的强，又谈到下次有机会带她接来这里逛街吃饭。说着无心，听着都记住了，青山心里有了新的打算，等到年底回去的是要在这商场里给她接买一件好衣裳，老家集上本就没什么好衣服，她姐还都没太舍得买。

        工地上出事，受伤常有的事，好在青山一切安好，早上包子馒头，中午。晚上盒饭，偶尔出去改善一顿，看着较先前瘦了，但也结实了，从虚胖的少年变成黝黑结实的小伙子，撩起胳膊都能看到肌肉了，高志成怕给小舅子累的够呛，每干一个星期就休息两天。除去吃喝，一年下来竟也有个三万多。工地室外停工早，结完最后一笔工钱，大家伙都商议，一起进城逛一逛，再一起回去。青山又来到他第一次来的主中心购物广场，转了好几圈，最后花两千八给他姐买了一件羊毛大衣，又想到姐姐年前要结婚，进一趟成顺便把三金买了，城里款式新颖，可选的样式也多，回去只要准备其他的就行了，省的到时候她姐有这不舍得，那不舍的。就又在金店买了一只金手镯，一个金戒指，一对金耳环，本来三金是包在彩礼一起的，高志成执意说金项链他买，就又额外给春梅买了一条金项链，这样三金算是买齐了。青山一看就说钱还有剩的钱给他姐夫买一套西服得了，回去老家买的土里土气不好看，高志成拗不过，就又挑了一套不那么贵又合身的西服。

        出门是早春，回家已是入冬，天气冷，不想让他们接站，青山特意没有告诉家里具体哪天回家，只说过几天就回去了。等春梅妈反应过来青山已经到家门口了， 出去的时候还是毛头小子，回来时已经黝黑结实的小伙子，春梅妈又惊又喜，儿子走的时候泪眼婆娑，结结实实的回来也也是泪眼婆娑。来不及准备吃食，就是平日里的热汤面，亲上一口气吃了三大碗，边吃边说，外面的盒饭开始吃还觉得新鲜，吃多了一点味道都没有，吃的反胃，还是家里的饭合胃口，一碗还没吃完，春梅又端一碗进来，青山说，是在吃不下了，才罢了。

         一年没见面，母子、姐弟有太多话说，都来不及问一年挣了多钱，就休息了，自家的土炕就是比外面工棚的搬床睡着踏实，聊着聊着青山已经睡着了，春梅和她妈收拾收拾也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高志成就把青山买的东西送回来了。春梅和他妈才知道原来青山用一年的工钱买了三金，又买了一件羊毛大衣，还给他姐夫买了结婚用的西服。看着金灿灿的手镯，戒指，细腻柔软的羊毛大衣，这是春梅长这么大都没见过的东西，嘴上埋怨着这娃，辛苦干一年活，光会乱花钱，三金买的太大了买个小的意思意思得了，羊毛大衣太贵了，东买西买一份钱没剩下就回来，心里却喜欢要命，看着春梅一个劲的埋怨念叨，高志成还不忘补一句，青山还给他买了结婚用的西服，好几千呢！春梅红一瞪眼道：“你好意思吗？还钱？”
           青山赶紧说：“这金项链姐夫买的，分量很足，现在你有四金了！”

           春梅嘴角微动，红着脸说：“算你识相！”。
            “小意思，最后都是自家滴！”

             “什么叫自家的？我的东西跟你有什么关系？”
           “好好，没关系，都是你的！”

          看着他们打趣斗嘴，春梅妈打心眼里高兴，满眼都是儿子的赞许和对女婿的满意，儿子长大懂事了，做事公允周到，谁的便宜都不占，女婿细心、周到又大方，人一辈子，女儿能寻到这样的人家也就知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