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爱情

飘不散的炊烟

          37  精明的冯源

    看李二运挑着水桶走远，冯源对刘莲说，我刚才不是说过么，俺家的韭菜不要了，挖给你栽。
      听这话刘莲走近冯源的韭菜前，弯腰捋着粗壮的韭菜说，几天不割，长得真长。你家不吃？
      就我一人喜吃。冯源指着韭菜说，你都挖去吧。刘莲答应着举锹就挖，冯源说道，嫂子，俺熟人生讲，这韭菜给你栽，你得给两块钱。
      听这话，刘莲笑起来，她还以为是冯源开玩笑，就故作认真的说，我给你十块。
     十块太多。冯源认真的说。刘莲这才明白过来冯源是真的。不过韭菜已经连根挖起，不能说不要。刘莲还价说，两块钱倒是不多，只是我没有啊。

     我看冯娟骑车回来，她挣钱没给你？冯源步步紧逼。刘莲讽刺道，给是给了，不过是整钱。我怕你找不开。
       十块的？冯源信以为真。刘莲笑了起来，一百的。
      嫂子又说笑话，哪有一百的。冯源哂笑着，像是突然想起似的问，侄女给你张支票？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的讨价还价，李二运挑着水桶回来。刘莲对他说道，二运，冯源给我的韭菜根要钱呢。
     要钱也行。李二运看看冯源说，看你这片草莓秧苗都是我给的吧，你说给多少钱？
       看你，咋能相提并论呢，你俩又不是一家。冯源争辩。李二运怒道，咋不是一家？你不知道刘莲过年后要嫁给我么？     那就一块吧，够二斤盐就行。冯源坚持说。李二运弯腰栽菜，怒声嚷道，要钱不给，韭根不行栽回你自己地里。
       见李二运态度强硬，冯源哂笑着让步，嫂子，不给钱也行。想吃的时候我能来割一刀不。
     这行。李二运抢着回答，见他家的韭菜长得很长催促说，你赶紧回家拿刀来割些回去。
      好好。冯源朝李二运挤着眼睛说，不耽误你俩栽菜，我先回家了。

        走在路上，冯源甚是懊恼，一分钱要不来还白吃李二运噌。但想到以后还能来割韭菜，心里稍有安慰。想到家里没盐，就来到小店里。
       哟，脚上腿上的都是泥，干嘛了？韩依侠看看冯源问。原来李大财进货去了。韩依侠在看店。
      给俺嫂子栽韭菜。冯源掏出皱巴巴的纸币说，称一斤盐给我。
       嫂子叫得真甜。韩依侠醋溜溜地说，她能拿你当兄弟不？冯源不想多说，接过盐，转身朝家走去。
      韩依侠站在柜前，想到儿子回家说刘莲不再跟他相好，心中一直忿忿不平，听冯源说她在园栽韭菜就要去糟蹋她一回。李大财进货回家，已是傍晚时分，韩依侠悄悄地出了家门。

      来到园地，夜幕已经降临，一轮圆月静静地洒着清辉。微风吹过，寒意袭人。韩依侠知道刘莲园地的大概方向，低头寻找栽好的韭菜。一不留心，踩了一脚泥。仔细一看，脚下正是刚栽的韭菜，韩依侠突然心怯，但仅仅只是一瞬便又发起狠来，弯腰把才栽的韭菜连根拔起，这才仓促地离去。只是还没进村，碰到了李金花。
     这时还去哪呢？韩依侠主动招呼道。
       冯源说把韭菜给他嫂子栽了，我去看看。李金花回答着，就要往田里走。韩依侠突然心虚，拦着她说，这么晚了还去看啥？再说给也给过了，你还能要回来？
      李金花听了觉得有理，转身和她又返回村子。

飘不散的炊烟

         38    是谁坏人

    天还没亮，李二运就早早起床。自小养成的习惯让他睡不惯懒觉。涮涮牙洗洗脸，然后又来到了园地。他想看看昨晚栽上的韭菜咋样了。只是走近一看，大吃一惊。慌忙跑到刘莲家。刘莲大门紧闭，显然还没起来，李二运拍着门喊，嫂子，嫂子，快起来。
       刘莲起床后，正在刷牙洗脸。听到李二运呼叫连忙开门：大早上的，挣啥命啊。
     莲，你栽的韭菜全部被人糟蹋了。李二运着急地说。刘莲听说，胡乱擦了把脸赶忙向田园走去。近前一看，脸都气紫了。
       能是谁搞的破坏？李二运象是自问又象是问刘莲。
      管他是谁，我回村里去骂。刘莲二话不说，进村后边走边叫骂：狗日的坏种，拔了老娘的韭菜，有种当面来，背后使阴的，算什么东西，不怕打雷劈么？

      李二运跟在她的身后劝道：瞎骂有啥用？快回家拿锹再栽，不会死的。
      刘莲哪里肯依，围着村子骂了一圈，骂到李大财小店门口时，正好看见韩依侠端着洗好的衣服出来凉晒，想到前天遇到她对自己的态度，刘莲骂得更加难听。韩依侠不理她，自去凉晒洗好的衣服。刘莲却感觉韩依侠红了脸，心里肯定有鬼。
     骂得累了，刘莲回家喝水休息，想到韩依侠躲闪的眼神，刘莲来到了李大财的店里。她觉得有必要和他们说说两个孩子的关系。
      要什么？李大财见刘莲进门，忙问道。刘莲左右看看见无他人就直说说：不买什么，我来想告诉你，是李政不愿跟冯娟好的。
     李大财听着皱皱眉头，这是你闺女说的吧？你肯定是相信，我们凭什么相信？

      你儿子回来你没问问？刘莲反问道，你们没问清楚就朝我阴腔八卦的，邻里邻居的，做人做事总该留一线吧？
     你说什么话？有谁得罪你了？不买东西快走，别耽误我做生意。李大财有些不高兴的说。刘莲还要反驳，却见李金花走来，刘莲转身悻悻而去。
      李金花买了一块香皂，付款后返身回家。联想昨晚碰到韩依侠的态度，李金花猜测是韩依侠所为。见冯源正在洗衣服就问，你猜嫂子是骂谁的。
      谁拔她韭菜骂谁。冯源看看李金花说，有事没事的别瞎说。
     哟哟，你咋这种心态？不是你亲嫂子起码也是冯家人吧？李金花轻蔑看看冯源说，见冯源自顾洗衣服，李金花不在多说，转身出了家门。
      刘莲回家稍息后，正要扛锹去园地重栽韭菜，李金花快步走进来。

     嫂子，拿锹去哪？李金花明知故问。刘莲回答道，昨晚栽的韭菜被人拔起，我去重栽。
     坏人真是太坏！李金花走近刘莲小声说，嫂子，昨晚黑天我看见李政娘从田里回来。
    哦？刘莲听说皱皱眉头。李金花接着说，我本想去田里的，遇到她非拦着我让我回来。我想，肯定是这女人。
     你没亲眼看到，我没办法。刘莲恨恨地说，等我重载好韭菜，回来再骂。非让她耳朵发热不行。

飘不散的炊烟

         39   李政带回女朋友

      来到地里，李二运已把拔掉的韭菜重新栽好。刘莲看着，心里感激，就笑着说道，让你受累了。      两个人正要回家，却见冯源也扛着锹走来。李二运笑道，我们栽好了，你才来。
      我是来挖地的。冯源笑道，趁着天好，我把地翻翻晒晒，过不了几天就该栽草莓了。
    是的。刘莲点头应着，抬头四顾，路边的树梢已有黄叶凋零，更有翩翩翻飞的落叶。
      见刘莲走远，冯源看着李二运问，你地里的韭菜咋不挖给她栽。
     那不一样么？李二运笑着，我的就是她的。

     那不一样。冯源不同意李二运的观点，摇着头说，草莓少栽不说，怕你想的事也没门。
      李二运不吱声，转身回家。冯源将空地重新翻过一遍，蹲下来看看遍地生根的秧苗，仿佛看到来年成倍增长的收入。
     一场大雨，淋去了阳光的热烈。秋风一吹，落叶扑簌簌的满地翻滚。自从分田到户，不缺吃的，更不缺烧的。但多年养成的习惯，让刘莲背着化肥包，在大路上扫拾落叶。见口袋装满，就要背着回家。只是一抬头，却见一辆自行车停到面前。
      婶婶，你在扫树叶？李政笑着和刘莲说话，一个长发披肩，穿着时髦的姑娘向前走近一步，喊声婶婶。刘莲忙点头答应，看那姑娘远不如自己闺女。

     是星期天么？刘莲和蔼地问。李政说，婶，今天是阳历年，元旦啊。哦，哦，刘莲听着朝他何挥挥手说，快回家歇歇，一路累了吧。
     李政推着自行车，还没上车，姑娘手提的机器就飘出了歌声：好地方呀好风光。
      歌声渐远，人影也看不见了。刘莲的心里说不出啥滋味。只是觉得闺女放假咋不回家呢？
     李政带个姑娘回家，在村里引起轰动。人们装作买东西的围到李大财的小店。李政知道乡亲们的心理，索性带着她走出家门和大家打招呼。姑娘略略大方，见到小孩还会给块糖吃。韩依侠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杀鸡作食。
     李二运自然听到消息，他没围观，等到他们吃饭时间，悄悄来到李大财的小店里。

     哥，李政换对象了？李二运小心翼翼的问。李大财听着一下阴了脸：净胡说，怎么叫换？他只是刚找到对象。
    噢噢，是我说的不对。李二运陪着笑脸问，那冯娟呢？李政不是一直和她好么？
      李政和她好，就帮她在城里找了工作。李大财朝他挥挥手不耐凡的说，不买东西快走吧，别影响我营业。
     李二运怏怏的出来，围观的人早已散去。村子里静悄悄的，偶尔路过的行人见到他也只是点点头。虽是正午时分，天色阴沉西北风也是越来越大。李二运顿感寒意袭人。想到刘莲曾经的允诺，突然感到从没有过的失落。

     李政带着女友在家住了一宿。第二天吃过午饭才走。李政推着自行车，和他的女友膀挨膀地走出村庄，女友手提的录音机，歌声洒了一路。几个人站在路边，目送他们走远，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觉得世界变化越来越大，心中生起美好的向往。

(待续39）

飘不散的炊烟

 40   疑惑     

冯源开始栽草莓了。他把秧苗分散栽在园地里，横竖成行。乡邻们不认识，有人摇头怀疑，园地种菜可供全家食用，栽这种小不点的秧苗能有啥收益？李大友也来观看。见大家都走了，他问冯源，这东西来年能结果卖钱？
      应该是吧。冯源喜欢抽烟。有闲时间总不忘点上一根。听李大友问话，悠悠吐着烟雾说，就盼着来年有个好收入。
      如果真行，来年我也栽。李大友对冯源说，老哥，我可是第一个跟你说好的。秧苗分蘖，要给我哦。
     冯源笑笑，到时在说吧。镜花水月的，我也没个底。

    李大友才走，李二运也来到冯源地里。横竖看了半天，见冯源只顾抽烟不理自己，李二运说，秧苗栽得密了吧？如果栽稀些，还能多栽些地。
      从来没栽过，你知道什么稀了密了？冯源将烟头扔掉，打了个哈欠说，你栽的什么样，我去看看。说着就向李二运的园地走去。李二运跟在他身后，来到自己的园地。
     李二运的园地没有冯源的大。除了留一行韭菜，两分多的土地都栽上了草莓。冯源横竖看了半天说，你和我栽的还不是差不多？
      两个正争论，刘莲拿着镰刀挟着大口袋走近他们面前。看到李二运栽好的草莓秧苗问，冯源，你也栽好了么？
      冯源点头答应。刘莲来到地里开始割韭菜。自栽上韭菜，她已割卖了三茬。每一茬都有十多块的收入。虽然不是很多，但买过油盐酱醋仍有盈余。刘莲感激谢大海，更感激给她韭菜根的冯源。

     你不是说想吃就自己来割么？我咋从没见过你来？刘莲看看冯源，将割好的韭菜拿出些扎成小捆，递给冯源说，拿回家炒鸡蛋炒豆干都行。经霜打的韭菜更鲜呢。
     好好。冯源也不客气，拿起就韭菜就走，见刘莲背着韭菜很沉重，就对李二运说，看不到俺嫂子背不动么？做个好事吧。
     给我吧。李二运接过刘莲背着的口袋。刘莲空手走在后面，到了路口，冯源摆手道别，回家去了。李二运见前后没人，对刘莲说道，李政带个媳妇来家你知道不？

      知道。刘莲回道。自上次刘莲回家告诉自己内情，刘莲早已不再怨恨李政。因为刘莲的工作是李政给找的，从心里有些感激。
      冯娟呢？李二运又问。      冯娟还在城里上班。说到女儿，刘莲高兴起来，她也找到对象了，上次骑自行车来你没见么？
      李二运想起来了。两个边聊边走，不一会来到刘莲家门口。等刘莲开了门，李二运将韭菜放下，抻了抻衣服说，你忙着，我回家了。
      明天能帮我去曹窑集卖菜不？刘莲见他转身要走，忙问道。

     能能。李二运连忙答应。刘莲主动求自己，那可是从没有过的事。第二天，李二运早早地来到刘莲家，背着韭菜朝街上走去。刘莲跟在身后，后悔早没叫李二运相帮。原来有个男人不但会围着自己殷勤，更会让自己轻松惬意。
      轻车熟路，两人就来到包子店。谢大海刚将蔬菜过过称，正在数钱。见李二运背着口袋，就朝他们两个点头示意。李二运放下口袋看看谢大海说，谢谢你。
      谢大海点头笑哭，数过钱转身而去。李二运看他走远，半天没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