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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南瓜秧苗

打工生涯中遇见的奇葩人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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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3-12 10:55:58 | 显示全部楼层

   打工这么多年,我进过四家港资厂,这些港资厂都有一个共同之处:大陆文职人员的薪资标准,只略高于当地最低基本工资,除车间员工外,全部五天八小时工作制,办公环境相对宽松自由,等级阶层分明。我在其中一家港资鞋厂做的时间蛮短的,大概也就小半年工夫。

   这个鞋厂给我的印象最深的是,各部门之间的关系千丝万缕的,刚进去的新人,大都会被绕糊涂,不呆个两三个月,简直离不清。

   港资厂大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每个部门都会有一个香港干部来坐镇,这主要是两边意识形态不一样,老板更信任香港人的缘故。

   这些香港人在厂里各立山头,形成一种互不服气的局面,只是苦了我们这些下属,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得罪哪路大神,每天都是敬敬业业的工作,生怕说错哪句话,给自己惹上麻烦。

   当时厂内做的订单大都是欧美品牌童鞋,精致又小巧,很是可爱。我的职位是业助,负责管理样品间,登记进出样品,业务催样寄样这些都是经我手,有时间还要帮人事部写写员工合同什么的。总的来说就是个打杂的,哪里需要哪里搬。

   那些港干平日里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跟我们说话也是爱搭不理的,有那么几个还算和善的,但平时来往并不多。

   也是哦!当年大陆人工便宜,五六百块钱一个月,在香港可能还不够喝一顿早茶的,他们看不起员工,也情有可原。

   厂里有两幢宿舍楼,在工厂楼后面,港干也住在里面,他们住的是套间,就在每层楼的两端楼梯边,统一修成套间格局,有厨房,有洗手间,有阳台。比员工宿舍强多了,要知道员工是12人一间啊!那种焊在墙上的铁架子床,分上中下三层,睡得可憋屈了。

   同宿舍有个广东妹,云浮一带的,长相七八分吧,但为人傲慢刻薄,说话喜欢用倒装句(我做完这个先/吃饭先之类的),无时无刻不在标榜她广东土著的身份。好像在这个港资厂里,除了香港人,她们广东人就是第二顺位贵族一般,经常对我们这内地人发号施令,口气冲得很啊!

   嘿嘿!不就是欺负新人嘛,哪个厂都有这号人,见怪不怪了!

   这云浮妹是样版车间的文员,跟我对接比较多。打样单都是给到她手里再启动打样程序,交期到了她再给到我登记造册发货。刚进厂时,我秉持着缩头龟的忍字方针,不大搭理这些老油子的挑衅,能装傻就装傻呗!只要不是很明显的针对都不会去回应,先过了试用期再说嘛!

   云浮妹有个男朋友是工程部的,修理针车,电路之类的岗位,和女友是同乡。长得高大英俊浓眉大眼的,有一种明星黄日华的即视感。但为人脾气暴燥,经常板着张脸,架个二郎腿,半躺在修理间,要喊半天才会动身。

   同宿舍的人经常背地里讲究他俩:一路货色,放锅里炖炖一个味。

   一个周末晚上逛街回来,在两幢楼之间的过道里,我独自一人,提着两大袋生活用品,听到前面有微弱的哭泣声,心里还在暗暗奇怪,谁呀?大晚上的哭什么?

   还没等我走近,就听到“啪”的一声,很明显是一巴掌扇在脸上的声音。没过两秒钟,就看到电工佬气急败坏的从楼梯阴影处走下来,他无视目瞪口呆的我,直接绕过去,转眼就走远了。

   呃!好吧!我总要回宿舍的啊!不可能一直呆在楼底吧?

   我提着死沉的购物袋,一步步走上去,看到云浮妹半坐在水泥阶梯上,手还在慌乱的抹着眼泪,狼狈不已的样子!一看是我走上来,她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什么也没说就回宿舍了。

   嗨!我也不是多事之人,这种事只要当事人不说,那是绝对不会自找麻烦的。

   现在互联网是发达了,全网都在说娶妻要娶广东人,她们是真的很贤惠,又能吃苦又能忍。就拿这个云浮妹来说,那个帅气男友扇她耳光,就跟吃饭喝水一样丝滑。大庭广众之下,意见不合也好,逛街也好,工作交流也好,只要电工佬眉头一皱,云浮妹还敢再说半句的话,工友就会低声嘀咕:来了来了,又要挨耳光了!!!

   每次云浮妹挨完打之后,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那是一种司常见惯的麻木,她只会佯装淡定转身离去,就这也不防碍她下班之后,若无其事的继续与男友同坐一桌吃饭。

   同宿舍的工友们背地里也经常蛐蛐她:怎么这么贱啊!打成这样了,一点脸面都不给,这还不分手!!!

   老粉们应该都知道,我写过很多广东女生的短文,她们大都贤惠,能吃苦耐劳,关键是还能忍。在她们的字典里,好像没有分手或者离婚一说,从一而终就是她们安身立命之本,任谁都不可撼动其分毫。

   话题有点扯远了,接着再讲这个云浮妹和电工男,前文讲到电工男长得帅,有点像港星靖哥哥,好看的皮囊到哪里都是硬通货啊!何况在香港人众多的工厂。

   众所周知,香港这个国际大都市,金融业发达,娱乐业发达,他们的婚恋观也领先大陆好多年。

   这个港资厂的组织结构,带有种大家族式的氛围,老板身家不凡,老板的亲姐和姐夫也在工厂任职,姐夫任面部车间主管,他每天沉默寡言的,不大与人打交道。

   老板的姐姐挂了个工程部主管的闲职,管些电工机修工之类的,大家都叫她冬姐,五十岁上下的样子,每天闲得发慌,整天使唤司机开着那辆带斗皮卡到处逛。

   有句老话是这样说的:饱暖思淫欲!真是一点都没差!

   冬姐手下管着个高大帅气的靖哥哥,天天在眼皮子底下晃荡,冬姐也是人啊!还是个中年美少女呢!至少在她自己眼里是这么认为的。

   有次面部车间一排针车出故障,电工不在岗,遍寻找不到人,对讲机把每个部门都COLL了一遍,动静闹得蛮大的。

   本来这事跟我扯不上什么关系,呆在工位整资料自在得很,哪管外面什么腥风血雨的。

   嘿嘿!一般没有麻烦的时候,麻烦就正在赶来的路上。

   当时我要去宿舍楼拿点东西,刚走下办公楼,就看到大门口保安室几个值班保安盯着我在商议什么。我也没多想,直接往宿舍楼方向走去。结果追上来一个女舍监,她一路小步跟着我一边说:你去宿舍啊?能不能帮忙敲下隔壁冬姐的门,让电工回车间去,有人找他。

   我当时没在意,点点头答应了。办公楼与宿舍楼有很长一段距离,大概百来米的样子,我走到拐角处,回头一看女舍监还在保安室门口盯着我,大有一副生怕我跑了的架势。这就有点奇怪了:去宿舍喊个人而已,这本来就是你们保安部的工作范畴,为什么你们三个当值保安,宁可挤一堆嘀咕都不上去喊人,偏要我这个新来的杂工顺路喊一把?

   咦!!!不对劲!上班时间,电工呆在冬姐宿舍干什么?

   一念至此,再联想到车间那帮人在对接机里到处摇人,这里面肯定有鬼,我可不能搅这趟浑水。

   打定主意,我一进宿舍就把门反锁上,啥也不管,就坐在窗子后面,屏着气息,静听外面动静。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的样子,听到对讲机次次啦啦的声音时断时续的,嗯!应该是女舍监等不到人,没办法只能自己上来了!

   她在我宿舍门口俳佪了几分钟,大概是想看看我到底有没有在里面,如果看到人的话,应该是要诘问一番:答应得好好的,为什么不去喊人?

   哼!我才不会上你这个当:我就是个打工仔,实用期都没过,想拿我当枪使,没门!

   我躲在窗帘后面,感觉像过了一万年一样,终于听到隔壁冬姐房间门被敲响,前面几下没人搭理,后面再敲就听到冬姐极不耐烦的问道:边个???

   女舍监小心翼翼的答着:请问苏工在吗?车间机组有问题,请他回去维修。

   又是死一般静默,大概又过了一刻钟的样子,冬姐的房门始终没有打开,也没有任何声响。女舍监大概是没招了:明明知道人就在里面,上头又催得紧,她被推出来做这枚棋子,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反正里外不是人。

   女舍监的对讲机还在次次啦啦的响着,她没法下楼,不能跟保安队长说冬姐不开门,电工不出来,她只能僵持着站在宿舍走廊里,把对讲机声音扭到最大,让里面的人听着。

   大概又过了一刻钟的样子,冬姐的房门终于打开了,电工佬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往楼下走:催什么催!催个死人头咩!吊你老母操嗨死八婆之类的广骂不绝如耳。

   嘿嘿!这就对了!当时心里真是万分佩服自己机智的小脑瓜,要不是多留了个心眼子,这顿骂我是肯定跑不了的。

   对讲机的声音慢慢远去,最终万物归于寂静,我这才拿上自已东西,慢慢下楼往办公楼走去,保安室那三个鸟人瞪着一副想吃了我的眼神,心里应该是已经在开骂了:你个新兵蛋子还蛮精啊!这么大口锅都被你躲开了?

   嘿嘿!我心里暗自爽得一批,面无表情的快步走上楼,坐在自已工位上喝口水先压压惊!这些狗屁倒灶的事,跟我有毛关系啊?想扯上我?门都没有!

   心里当时把这整件事复盘了一遍,再加上舍友的各种隐诲八卦,所有的疑问与不合理之处都对上了:

——姐夫哥愿意当绿水龟也是没办法的事:四五十岁的人了,在小舅子厂里讨口饭吃,这把年纪很多事情也是力不从心了,老婆找个帅哥睡一下又咋的啦!厂里人恐怕已在背地里笑过他千万遍了,干脆装聋作哑谁也不搭理,落个轻松自在。

——电工男可爽了:一边是不离不弃的女朋友,一边是徐娘半老的香港富婆,又不用花什么大力气去维系两边关系,女朋友早就被打得服服贴贴的,富婆那边的好处可是实打实的落到了自已身上:从头到脚的国际大牌鞋服,到最新款手机炫酷摩托机车,不就付出个工闲时间滚下床单吗?睡谁不是睡呀?

——冬姐则更爽了:有钱又有闲,丁克家庭又没有小孩牵绊,老公那个缩头乌龟更不管她的闲事,老老实实上班,只要撑握好作息时间就可以了。电工男这种靓货色,要是在香港兰桂坊玩的话,那花费不得海了去?幸好!这大陆仔没见过什么世面,给点小甜头就摇头摆尾,乐不可吱的舔上来。

——最倒血霉的还是云浮妹:她骨子里受的教育是三从四德的良家古训,哪怕这个男人对她重拳猛击,哪怕就在她眼皮子底下与老女人厮混,哪怕被全厂耻笑犯贱,也得对着冬姐强颜欢笑,还要忍着恶心,强装亲热的挽着她胳膊,上赶着拍马屁,坚定不移的守在电工男身边。

   嘿!这脑回路也没谁了!本来还挺同情这娘们的,不过再想想,她在我们面前那副趾高气昂的市侩样,还是算了吧!她的认知完全配得上她的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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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3-12 10:58:10 | 显示全部楼层

   其实同宿舍还有一个叫阿娟的妹子,行政管理岗,她人也蛮有意思的。

   阿娟是安徽人,长相清秀且苗条高挑,走起路来风姿绰约一步三摇。那些港干经常背地里盯着她取乐。没办法!当年的香港人眼里的大陆打工妹,就好比现在的中国男人眼里的越南妹,那是毫无顾忌的评头论足,以满足他们那个阶层男人的集体臆想。

   阿娟有点小清高,长得漂亮的女生都有点小脾气,她并不大搭理那些不怀好意接近她的香港人,顶多跟他们客气的打声招呼,也不给他们说废话攀谈的机会,没事转身就走。

   阿娟与我关系蛮好的,整个宿舍我是最晚进厂的,阿娟排第二。上篇短文讲过,这个港资厂山头林立,新人难免被老员工各种针对,她对我大概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彼此惺惺相惜的情感在里面。

   工厂很多八卦新闻大都是她讲给我听的,老有意思了。那段时间我俩可以说就像一对孖生姐妹一样,每天形影不离。

   我俩身高都在一米六五以上,有时还会买相同的T恤衫一起穿,走在大街上,经常有小黄毛冲我俩吹口哨,各种搭讪。

   记得有次我俩在夜市摊上宵夜,隔边桌上两个小痞子一直试图跟我俩搭话,一会靓女是哪个厂的,等会送你们回去,一会请你们喝饮料。

   切!这种小黄毛,我俩自是不会放在眼里,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几口吃完站起来就准备走人。

   搞笑的是,我俩一站起来,两个小黄毛直接傻眼了:一米六五的身高,再加上坡跟鞋的加持,他俩在我们面前就跟个小屁孩一样,得仰着头才能与我们对视,其中一个小黄毛喃喃自语:喔!好大只啊!!!

   我和阿娟已经很努力的憋笑了,赶紧走出夜市,确保没人看见时,才放声大笑出来,真的太有意思了。

   前文讲到,我和阿娟都是新人,她比我先进厂个把月,之前也有玩得好的朋友,是面部车间的一个女生,这里称呼她为女生有点不大合适。

   为什么这样讲呢?主要是这个女生,不要看她性别是女,但她的行为举止穿衣打扮根本没一点女生样,打眼一看,就是个假小子,还是个短小精悍的假小子(1.55米左右身高)。要是没人特意去观察,可能根本分辨不出她是男是女。

   用木兰辞里的文言文来讲就是:安能辨我是雌雄!

   她经常来我们宿舍闲坐,进门就把一大袋零食放到阿娟床上,然后就这样静静的坐在她的床边,也不怎么说话。阿娟的反应则有点反常,她经常冷着个脸,也不主动跟这假小子说话,自顾自的忙来忙去,有时还会借故去洗手间,直接玩消失。

   一般这种情况下,假小子也不纠缠,坐得差不多了,眼看阿娟一直不回来,她也就作罢,回自己宿舍去了。

   没过多久,我发现这假小子对我有种莫名的敌意,她对同宿舍其他人都能笑脸相迎,单单对我鼻子不鼻子眼不是眼的,搞得我百思不得其解。

   终于有天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待这假小子走了之后,问宿舍其他人,她们一阵嗤笑把我彻底搞懵圈了,后来还是一个湖北大姐笑得差不多了跟我说实话:

   这假小子应该是个拉拉,一直在追求阿娟,她经常自称是黑社会老大的女儿,家财万贯,来这个工厂打工纯粹是为躲避免仇家追杀。

   哦妈嘎!这是什么脑回路?没喝上个三斤假酒,怕是想不出这么个脑瘫主意吧?

   虽然说: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但黑社会老大的女儿,为躲避江湖追杀,在工厂干普工,这人设也凹得太牵强了不?再者说了,四川达州有什么了不得的黑社会,能有这么手眼通天的本事,还要躲到千里之外的广东来?

   我实在是忍俊不禁,一口老茶差点喷湖北大姐脸上。大姐被我笑得不好意思,抹了把脸接着说:

   阿娟刚进厂时,并不知道这假小子底细,只是觉得这人蛮大方的,很快就处成了好朋友,有时这假小子还会借故被子洗了,与阿娟同挤一铺睡觉。

   后来阿娟应该是觉察出什么来了,就不大搭理这家伙了。但小女孩嘛!脸皮又薄,对这种人又不好明确拒绝撕破脸面,只得不停的躲避。

   哟!原来如此!这假小子如此费心巴拉的打造黑社会神秘人设,营造多金有势背景,大概就是想迷倒阿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哦操!赶情这小子是把我当情敌了!我一进厂,阿娟就不理她了,天天跟我形影不离的,这是记恨上我了啊!

   此后,我开始有意无意的在宿舍里大开黄腔:谈到哪个部门男生好帅,迟早哪天要推倒他之类的玩笑话。慢慢的假小子看我的眼神开始柔和起来,有时还能接上一两句话茬,这时我心里明白,这假小子对我算是放心了!假想敌不存在了。

   前面讲到,假小子经常给阿娟买零食,一买就是一大袋,阿娟不拒绝也不接受,只等假小子走了之后,才会打开挑选一些自已喜欢吃的,剩下的就便宜了宿舍的其他姐妹了。

   这种事情,咱是看破不说破,只要当事人不主动跟我谈起,那就一概当做八卦处理。没多久,阿娟就提交辞工单,并要求我一定保密,万万不能泄露给任何人知道。

   记得阿娟离职最后一天,她不动声色的在饭堂吃过午饭,回宿舍休息。待到下午上班铃声响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所有行李打包直接提出厂门,我把她送到隔壁工业区一个沙发家具厂,就回来了。

   纸肯定是包不住火的,很快假小子就知道阿娟辞工走了,她跑到我们宿舍,坐在阿娟那张空床板上,暗然垂泪。

   嗨!怎么形容这场面呢?说是情深似海也不为过呀!

   同宿舍几个女生,互换一下眼神,心照不宣的走出去,独留她一人在里面伤春悲秋。这玩意也不好说什么,总不能去安慰人家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吧?

   要说人类染色体这玩意,也真是够玄乎的:有些同性恋可能还在娘肚子里小胎儿时期,就因性激素水平的关系,就注定了性取向,任何外力也不能改变其分毫。

   靠!这玩意要去怪谁?以我的看法:性取向这玩意,同与不同,都无可厚非,只要不危害社会,不给他人造成困扰,大可持理解尊重的态度,当他(她)是个路人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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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3-27 14:43:21 | 显示全部楼层

   记得还是很多年前,我在一个私人电脑培训班上过一段时间课,时间不长,也就三四个月的样子,那时候年纪也小,不到二十岁,与培训班的老师一家人同吃同住。

   这里首先要感谢我的大姐,她见不得我身无一技之长,成天混迹产线员工行列,硬是从不多的薪水里省出一笔钱来,让我去学电脑基础应用。

   培训班开在一幢居民楼的二楼,老板是个贵州佬,瘦高个,五官长得真是一言难尽,怎么形容呢?眯眼豁嘴塌鼻,可就凭这副尊容,硬是娶了个漂亮老婆,搞笑吧!

   其实仔细想来也不算搞笑:贵州佬可是本科生,这学历在当年还是很有含金量的。他负责招生+教学+维修组装电脑,老婆娴姐负责后勤,还带个一岁多的儿子,成天爬来爬去的,有时爬到教室来,学员们也会逗他玩会。

   那时候电脑算是新兴技能,普及率不高,用的还都是大屁股的台式显示屏。当时大家对电脑的认知还是处于半盲知状态,学电脑也大多是奔着文员职位去的。

   记得报名第一天,大姐把我领到这个培训班,安排好住处,就回厂上班去了。贵州佬给我一张五笔字根表,放在电脑旁,对着键盘敲字根,大概练了小半天功夫,就能在练字软件里,敲得像模像样的了。

   培训班里还有两个小妹子,一个四川的一个广西的,都跟我一样,暂时处于待业状态,怕在外面晃荡学坏了,被家人送来学点东西。大家都是相仿的年纪,自然能玩到一块去。

   那时候,大家人手拿着一本基础办公软件教课书,围坐在贵州佬周边,看他在电脑上实操,讲解应用。下课之后就在电脑上依样画葫芦的摸索。办公软件搞完就开始练习打字,虽然大家都是小妹仔,但彼此心底一直暗暗较量,看谁打得最快最多,记得当年自已的最高记录,一分钟能干到一百多上下。

   用今天的眼光来看,那时候的钱真的很好赚,就这点普通办公软件,都要收三千多块,这要放在今天,随便上网扒拉一下教程,三五两天就能上手操作了。可要知道当年的人工可低了,大姐一个大学毕业生,坐办公室也才六七百的月薪,她要省多久才能凑齐这笔钱呀!

   在这里要郑重地感谢大姐,没有她当年的托举,就没有我今天这么舒适自在的打工生涯。那段时间里,我心里总是憋着一股劲,想着大姐要一边供我学电脑,一边要还自己上大学时的欠款,总想着尽快学出来早点独立,减轻大姐的负担。

   一个人的成长总是在那一瞬间,我不再跟以前上学似的,没心没肺的虚渡光阴了。我每天早睡早起,只要有空机位,就会上去实操,大姐也会从公司拿来各种文件表格给我制作,增强实操能力。

   话题有点扯远了,能让我记二十年的奇葩,肯定有他的独特之处啊!请听我为大家细细道来!

   贵州佬长得丑,但人家可有性格脾气了!以我们这些学员的眼光来看,他老婆娴姐的相貌可以说是中上之姿,且做饭洗衣拖地带娃样样不落。就这标准,是个正常人都会心满意足吧!

   嘿嘿!可贵州佬不是常人啊!他精着呢!

   贵州佬在夫妻关系中,那可是绝对的上位者姿态,平日里对娴姐那是轻则呲啦,重则连吼带骂,更严重一点则是老拳相向。

   当年我们三个小学员都是白天准时上课,晚上把机位让给工厂学员,四川妹和广西妹跟家人住外面,就我一个人住在培训班后面的小套间里,一墙之隔是贵州佬两公婆的卧室。

   前文讲到我每天睡得早,有时也会半夜醒来,经常隔三差五的听到隔边娴姐隐忍压抑的哭泣声,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早上起来,她肯定会顶着个大青眼忙里忙外的进出。

   娴姐是广东本地土著,年纪不大,年长不了我们几岁,就这培训班还是她娘家的物业,租金都不用给。贵州佬创业的本钱也是老丈人赞助的,混的时间久了老学员八卦出来的。

   说到这里,可能有人会问,这娴姐也太老实了不?在自己娘家地盘上,还让男人给打了?把娘家人叫过来撑腰,那不是分分钟的事?

   嘿嘿!这里要讲一下,娴姐什么都好,就是为人格局不大,换成人话就是小气叭啦的。这性格对我们这些学员倒是无所谓,但对贵州佬就有点难受了:他作为亲戚里算是混得比较好的典范,经常有老家亲戚朋友上门做客,这就让娴姐很不爽了。她要么板着个脸不理不睬,要么直接回娘家玩消失,让贵州佬很是没面子,且只能无能狂怒。

   有次娴姐又不见人了,小孩也不管,我只能把娃抱到课室,一边看着他一边捣鼓电脑。贵州佬搞到中午两点多才把饭做好,那天学员不多,他可能也是太过憋屈,太想找人倾诉吧,在饭桌上,他跟我一把心酸泪的诉说起来。

   原来贵州佬当年大学毕业之后,在工厂做技术员,结识了车间做员工的娴姐,一来二去的两人就勾搭上了。年轻人嘛!血气方刚的,还没细问年龄就滚了床单,结果没过几天就被娴姐的家人找上门了,一顿饱揍之下才得知,当时娴姐还不满十八周岁。

   一群本地佬把他围在中间,不依不饶的让他拿出解决方案。那能怎么办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只能答应结婚生娃。

——唉!小宋啊!你是不知道,我心里这个后悔啊!

——当时我一听她家人说,还没满十八岁,我就想着完了,这辈子是完了!

——果不其然啊!我不是没想过脱身,脱不掉啊!

——这婆娘文化程度太低了,她小学都没毕业啊!

——道理讲不通,油盐不进,还死活不听劝!

——有点事就跑回娘家去,不管这一摊,唉!

   我当年也就屁大点年纪,对着这个痛心痴首的老师,还能说什么?顶多是脸上陪着尬笑,间或安慰他几句,总不能去鼓动人家离婚吧?

   我吃完饭,手脚无措的坐在饭桌边,听着老师痛说革命史,心里盘算着怎么快点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大概过了两三天,娇姐回来了,娘家人也来了,双方在起居室套间的客厅里讲数,娘家围了一圈,贵州佬情绪激愤,一口蹩脚贵普痛诉娴姐的蛮横无理,不顾及他一家之主的颜面。

   这里有一说一啊!娴姐娘家人还算是讲道理的,一圈人都不怎么讲话,任凭贵州佬发泄。间或老太太用生硬的广普劝两句,老丈人更是不冒一泡,就这样坐在椅子上喝茶,剩下就是几个姨姐舅子打两句抱不平。

   无非就是那几句不能动手打人啊!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人家给你生娃做饭洗衣的,还不能抱怨几句了?人长着张嘴总不能不让说话吧?......

   嘿嘿!然并卵!这种婚内纠纷,全中国的处理方式都大差不差的:娘家人劝和一阵就走了,留下娴姐带着儿子继续操持家务照顾老公。

   前文讲过我大概在这个培训班也就呆了三四个月的样子,那时课程也快结束了,记得上完最后一节课,我们跟贵州佬提出一个请求,能否明天再来上一天机,把今天讲的课巩固一下,当时他是答应了我们三个的,结果待到第二天一早,娴姐一看到我们马上就板着脸,在课室外面大吼大叫:学什么学啊?电费谁给啊?任凭贵州佬如何劝阻都没用。

   我们三个小妹仔在里面听着老不是滋味了,彼此交换一下眼神,决定下午不来了,算是结业了吧。

   时间过去了二十多年,还是最近写公众号才想起这段经历,当年小小的老子也只能算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对这两公婆的认知还停留在表层的意识上面:当时还觉得贵州佬蛮可怜的,堂堂一个大学生,居然娶了个小学生,精神层面无法交流,这也未免太痛苦了吧?

   不过以我今此今日的心智,再来重新看待这两公婆,只觉得娴姐才是那个可怜人:

——首先她只有小学资历,并不是她本人意愿,在那个年代的广东,让女生接受好的教育,本身就是稀有概率,这是她的第一不幸。

——在年幼无知的阶段,被一个高知识份子给诱拐到床上去,这是她的第二不幸。

——这个知识份子迫于压力也好,舍弃不了娘家给的雄厚资助也好,不情不愿的与她结婚,这是她的第三不幸。

——结婚生子之后,因自身的浅薄认知与低情商,导致被家暴被物化,这是她的第四不幸。

   现在我在这里设想一下哈:假若说,她没有遇到这个贵州佬,而是按照广东本地的传统婚嫁模式,找个当地普通小伙同结连理,那就完全是两种人生了啊!

——至少语言是相通的,不用鸡同鸭讲,一家人讲几种方言。

——至少三餐口味是相同的,不用因为辣口还是咸口起争执。

——至少是同乡同俗的,不用因为双方亲戚登门而起冲突。

——至少家世是相当的,不用照顾男人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而委屈自己。

   嘿嘿!我本人并不是女权主义者,但有一说一哈!

   时至今日,我是真心有点瞧不起这个当年的老师:

——没人拿刀逼你追她吧?

——没人硬拉你上床,剥你衫裤吧?

——权衡利弊,决定结婚的也是你吧?

——腰杆又挺不直,接受老丈人资助的也是你吧?

   怎么的?这些好处都到手了,就开始嫌弃老婆没文化了?下里巴人配不上阳春白雪了呗!

   这不是典型的又当又立吗?

   怎么的?这天下的好处让你一个人占完就行了?

   长得好看又有钱还有文化的女人,是要有多瞎眼,才能让你捡到啊???

   呸!啥也不是的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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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3-27 14:44:01 | 显示全部楼层

   最近总是刷到海来阿木的歌,那首分币不掏的梗,让人觉得蛮搞笑的。

   海来阿木是四川凉山彝族人,这个民族给我的印象是人均歌手,在外打工行走多年,还真没见过哪个民族有他们那么高的歌唱天赋。无论男女,随时随地都能进入演唱状态,不像我们汉族普通人等,得扭捏半天才能张口。

   老粉们都知道我以前在一个电子厂干的时间蛮长的,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去看看“奇葩系列之电子厂奇遇记”。我在这里遇到一个产线男员工,全名叫沙依夫,四川凉山彝族人,大概不到三十的样子,身形不高且略显单薄,性格腼腆不太爱说话,但很能吃苦耐劳。

   一次工厂团建,去的是惠州巽寮湾,签的旅游团,在大巴车上,导游调动全员气氛,设有奖表演节目。

   刚开始大家都有点放不开,眼看没人接棒,这时沙依夫站起来了,他拿过话筒,一曲家乡民谣把我们听得如痴如醉的,一时间车上掌声雷动,大家都喊:老沙威武!再来一首呀……

   老沙还是那副略带羞涩的表情,接着又唱了两首,他的声线是动听的男低音,带点沙哑,把歌曲词境表达得很到位。会唱歌的男生还是很有魅力的,自此后,我一直都有留意这个员工。

   那时的工厂伙食都不怎么样,大锅饭嘛,成本控制在那里,顶多管个饱。我只有早上中午在公司就餐,晚上回家里吃,就这样还是经常觉得肚子里没油水,寡得很。

   但这个沙依夫就不一样了,他早中晚三餐都在工厂吃,特别是晚餐吃完后,还会单独装上一碗米饭,上面浇一层厨房炸的辣椒油,留作晚上加班时的宵夜。

   这也太省了吧?今时今日还有这么苛刻自己的年轻人?这得有多大的自律性,才能把赚的钱一分不少的装进口袋。

   有相熟的同仁跟我说:沙依夫家里很穷的,下面有弟妹,还住在山里,就是那种下面养猪上面住人的土坯房,全家就指着他寄钱回去上学生活。

   哦妈嘎!虽然我这个八零后也穷过,也种过地养过猪,但还是无法想象,在今时今日这个社会下,还有穷成这样的地方,难道改革开放的风没吹到四川凉山去吗?

   难怪每次工厂出货柜时,沙依夫都是第一个报名下来装柜,就为了赚点装卸费。广东的夏天大家都知道啦,不要说装柜了,就是什么也不干,只要站在太阳底下,也得暴汗如雨,身无一块干纱。

   行文至此,可能大家都以为不过是个家穷正在努力奋斗的男生罢了,别啊!先别这么想!能让我专门写一篇文章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有天沙依夫向前台提交了一张请假单,请的婚假,当时办公室的人都跟他道喜,问新娘是哪里人,老沙一改往日的沉默寡言,很是高兴的跟我们说了好多。

   新娘也是彝族人,同一个区的,老家亲戚介绍的,见过女生几次,人家不嫌弃他穷,愿意一起照顾家人弟妹。

   那很好啊!肯跟你一起奋斗的老婆已经很难找了,你小子真有福气,好好干!只要两人一起努力,肯定能过上好日子的!同事们拍着肩膀,都替他高兴不已。

   很快沙依夫从老家完婚回来,还给我们带了一兜喜糖,一人分几颗,东西不贵,但心意摆在这里,大家也很开心。

   大概过了小半年的样子,一天午餐时间,大家都在饭堂用餐,快吃完的时候,沙依夫突然急吼吼的跑过来,跟人事文员请假,说马上就要走。

   人事问他要请多久,如果三两天就先去把事办好,如果是长假的话,最好开个请假单让主管签名。

   沙依夫当时眼眶一红,抹了把脸,似乎用了很大决心才说:我老婆跟人跑了,我马上要去赶火车,不然就要等到明天了,麻烦你帮我代请一下假,我实在是没办法,也不知道倒底要多久才能回来。

   我靠!我们一桌管理人员饭都不记得吃了,全部目瞪口呆的望着他:不是才刚结的婚吗?这就跑了?这也太儿戏了吧?

   人事这时候开口,那你先去赶火车吧,不要耽误时间了,我先跟你们主管说,但要记得报备续假时间,不能超过15天,要不我也不好给你办。

   沙依夫连连点头,转身就跑了,看他着急忙慌的样子,心里蛮不是滋味的,这么好的个男生,这操蛋的命运刚给他点甜头尝尝,怎么突然就收回去了呢?

   自此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问起人事,一直说联系不上人,没有续假,也没有回来办理辞工手续,就这样走了,一点音讯都没有。

   有时办公室的人也会私下里讨论:这个老沙是遇到什么事了,以他那么省的人,不可能工资都不要了,老婆跑了就跑了,找不回来就算了嘛,一家人总要生活的嘛!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去了哪里,这个人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就这样消失了。

   嘿!没法说,人各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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