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涯论坛

 找回密码
 免费注册
搜索
新天涯论坛网
楼主: 小春多梦

想你了

[复制链接]

userstatus:offline

1

主题

62

回帖

5

积分

积分
5
 楼主| 发表于 2026-2-27 16:19:27 | 显示全部楼层

45. 投怀送抱

陈斯绒已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再使用聊天软件。

压力再大、再焦虑的时候,点开聊天软件,也会在下一秒关闭。

因为一点开它,就会想起C。

心脏的钝痛会在顷刻间盖过她浮起的焦虑。很多时候,她只能无力地躺在床上,没有办法否认,没有办法抹除,她想念和C在一起的那两个晚上。

无与伦比的颤栗,无比伦比的体验。

当然,也有另一种理由。

过去的好长一段时间里,陈斯绒让自己沉浸在一种近乎麻痹的状态里,像是潜行在大海之中,自然而然闭目塞听,隔绝心脏传来的钝痛。

将所有敏感细腻的心思埋进冰封的雪层之中,她才得以如此稳固地重新投入到工作。切断所有的爱,也切断所有的痛。

随着车队世界各地飞行,Caesar彻底退出了她的私人生活,工作顺利得不像话,身边还有那么多善良、友好的同事。

那天的恐惧与羞耻似乎在时间之中慢慢地消退了、消失了。

陈斯绒心里已十分确定,Caesar不会拿住她的把柄威胁她,更不会如她最开始恶意揣摩得那般轻视她。

更何况,这个夜晚实在是太美好了。

美好得陈斯绒的心脏不自主地轻颤、摇晃。潮来潮往的海浪自成这个夜晚最合适的背景音乐,轻吟着,轻吟着,叫陈斯绒抖落了心脏上的最后一道防线。

那些冰雪融化了,而后重新露出红彤彤的、砰砰跳的鲜活心脏。

柔软的红丝绒蛋糕,潮湿而富有甜意,薄薄的糖霜外衣融化在温暖的口腔里,而后顺着食道进入期待已久的胃。

陈斯绒忍不住迸发出小声的感概:“真的好好吃啊!”

James瞥来一眼:“好像是诶,比平时我在蛋糕店里买到的还要好吃的样子!”

陈斯绒也重重点头。

太好吃了,太开心了。

陈斯绒一只手搭在桌面,一只手拿着叉子,身体愉悦地左右摇摆。

餐厅里,正放着陈斯绒没听过的乡村民谣,她闭着眼睛,仔细品尝美味的蛋糕。

酒水自然是不可避免的。

陈斯绒深知自己不可多种酒水混喝,否则会引起严重后果,因此她只要了一杯斐济当地特色朗姆酒。琥珀焦糖色的酒体,入口带着极具特色的热带水果风味以及烟熏橡木的味道,辛辣的同时又不失甜味。

蛋糕吃完之后,她开始仔细啜饮手中的酒水,James早就跑去海边和其他同事下海。

餐厅的灯光一直延伸到海面,陈斯绒得以坐在餐厅里悠闲地观看。

很快,大部分人都拿着酒杯躺去了海边。

斐济的夏夜凉爽、潮湿,拿着一杯酒躺在沙滩上简直是人间天堂。

餐厅里逐渐安静了下来,陈斯绒的脸庞有些热,眼睛一直笑得微微眯起。

她身体和大脑完全放松,有时闭上眼睛,有时睁开眼睛。

直到手中的杯子空掉,陈斯绒从椅子上起身,缓步走去吧台,才看见吧台处还坐着一个人。

他像是刚打完电话,面容上的严肃在看见她来的瞬间消逝。

陈斯绒随口问道:“你怎么没去海边?”

Caesar在吧台要了一杯苏打水。

反问她:“你怎么没去海边?”

陈斯绒安静了一会,笑了起来,转身先又要了一杯朗姆酒。

“我已经超负荷了。”她说。

“因为今天晚上太开心了?”Caesar问。

陈斯绒点了点头,“是,所以需要点到为止、防止乐极生悲。”

她说话时,眉尾微微扬起,嘴角因喝酒的缘故有些湿润。

安静的餐厅里,音乐在缓缓流淌,晦暗不明的灯光如同带有魔咒的魔毯,轻柔地披在她的身上。

她不知道自己今天是什么模样。

一件带有浅色碎花的鹅黄色吊带裙,细细的肩带勾勒在她薄而纤瘦的肩头,裙摆结束在大腿的中段,带来无可抵抗的活泼之感。黑色的长发随着她动情的哭泣散落在雪白的肩头,明黄的灯光下,一些色彩带来极致的反差。

皮肤几乎白得发光,哭过的双眼被自然而然描摹上红色的眼线。

她不知道自己今晚是什么样子。

此刻,喝得脸庞微微绯红,站在这里和他说话。

她当然没有喝醉,同他说话也放慢语速,既是有些迟钝也是思维谨慎,不愿错说什么。

Caesar呼吸放缓,接过送来的苏打水。轻轻抿一口,冰凉的苏打水顺着滚烫的胸膛滑落下去。

“Grace,生日快乐。”他又说。

陈斯绒抿唇笑了笑。

“你刚刚说过了。”

“是,但是现在是代表我个人。”Caesar把杯子放回吧台,敲出清脆的一声响。

陈斯绒的朗姆酒也在此刻送来,她手指握上酒杯,正准备离开。

Caesar的声音在此时又响起:“好喝吗?”

陈斯绒愣了一下,立马点点头。

“你可以尝试一下……哦,不对,你是不是不喝酒?”

“我不喝酒。”Caesar说。

“是过敏吗?”

“不是,”Caesar说道,“其实说起来,更像是一种自我惩罚。”

安静的灯光下,他说话的语气并无不同,但是陈斯绒隐约品尝出几分颓靡。

要走的双腿在此刻变得沉重,她把手中的杯子轻轻放下了。

陈斯绒其实一直没忘记,那时候关于他母亲的事情。记得他在机场的那次因为母亲而走神,也记得他们的第二次,他的愤怒。

后来,C和Caesar合为一体,所有的事情也就有了答案。

那时候他陷入家庭的困境,但是他们很快分开,陈斯绒也没有了关心的途径和义务。

眼下,她把这件旧事重新想起。

许是此时此刻,场景的定义清晰的为非工作时间,又许是酒壮人胆,又或许,他此刻几分落寞的神情叫人心生怜爱。

陈斯绒沉默了一会,还是问出了口。

“你……母亲的事情,怎么样了?”她话刚说完,又补充道,“如果你觉得冒犯,可以不必回答我。”

Caesar却拿起杯子,问她介不介意去外面走一会。

陈斯绒点头,知道他不想叫其他人也听到这些私事。

两人随后走出了餐厅。

沙滩上,有不少同事聚集在一起喝酒,两人绕过人多的地方,沿着海岸线走。

“我母亲刚刚还在给我打电话。”他说。

陈斯绒记起他最开始脸上的表情,心下了然。

“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是我父亲的行为的确是在骚扰她。”

“我记得新闻上说,你父亲母亲很早就分开了。”

“是。”

陈斯绒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任何的安慰其实都显得无用。而沉默则显得她很无能。

“Grace。”Caesar却忽然轻声叫了她的名字。

陈斯绒应声转头去看他。

“这段时间工作怎么样?”

他分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语气,连问题都没有任何僭越的意思,但是这个瞬间,陈斯绒的心脏重跳,一种太过熟悉的感觉卷土重来,叫她手臂也绷紧。

——“最近的工作压力怎么样?”

C也曾这样问过她。

好在夜色浓重,陈斯绒偏过头去看大海。

“挺好的,大家都特别好。”

有风把她的长发高高吹起,肩颈似乎在瞬间失去了依靠,变得空荡荡。

“那最近的生活呢?”他又问。

陈斯绒深呼吸,说:“也很好。”

安静的海风中,两人并排走着。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身体的摆动带来距离的忽远忽近,像是一条在心脏上拉扯的锯条。

陈斯绒抬手,把手中的酒一口闷了下去。

辛辣在一瞬间充斥她的口腔与胸膛,她努力地下咽,也咽下所有在此刻蠢蠢欲动的情绪。

“你呢?”再转过头来的陈斯绒声音重新变得鲜亮,她甚至还带着笑,“你有再找新人吗?”

Caesar停下了脚步。

他们走到了很远的地方,这里不再有餐厅,不再有灯光,不再有人群。

Caesar安静地看着陈斯绒,目光在黑暗中逐渐适应,她模糊的脸庞于此刻慢慢清晰。

“Grace,我没有。你呢?”他问。

陈斯绒望着他,觉得有些神情恍惚。

那天,他们在海边跳舞的时候,C也是这样望着她的吗?

这样直白的、热烈的、充满爱意的吗?

跳舞的时候,他有在笑吗?

亲吻她的时候,他也会变得炙热吗?

Caesar的脸庞在陈斯绒的眼中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有时候,他是与她毫无瓜葛的Caesar,有时候,他是与她亲密无间的C。

有时候,他们的面容重合,填补陈斯绒脑海中的空白。

有时候,她从很高的地方看向他们。

他的面容清晰无比,他的膝上是陈斯绒。

杯子掉进柔软的沙地上,陈斯绒的身体微微晃动。

她声音哽咽,说:“我没你那么坏。”

怎么可能再去找新的人,送出去的心脏怎么还要得回来。

挤压的、汹涌的、蠢蠢欲动的情愫在沉默的昏暗之中疯长,此刻对视,变成一种欲盖弥彰的克制。

理智的人知道要错开眼神,切断所有错误的道路。

但是潮起潮落的背景声中,谁也没有再挪动一下。

不该同他若无其事的搭讪,不该再升起任何心软的情愫,更不该在此时此刻,竟又重新回想起被他抱在怀里的温度。

他靠近的速度并不快,足够她转身离开。

但是陈斯绒却依旧一动未动,缓慢地闭上了双眼。

下一瞬,她被抱紧、被包裹。

他回来了,C回来了。

手臂本能地向上攀缠,抱住C的脖颈。眼泪混杂在交缠的唇齿之中,久别重逢胜过甘露重落,一旦靠近怎么可能放开。

津液在激烈地吮吸中满溢,陈斯绒也不会松开。

缺氧带来胸口急剧的起伏,也带来濒死的快感。

Caesar的手臂似铜墙铁壁将她紧紧禁锢,身体嵌着身体,心脏跳着心脏。

双唇被吮吸到微微发肿,舌尖交缠,难分难解。

黑色的长发被沾湿,如同富有魔法的藤蔓交缠在两人的脸颊与脖颈。

她身体遵循本能地在他的小腹上摩蹭,期待着C深深插入的手指。

——而C的吻停止在从她脖颈打算下移的那一刻。

陈斯绒的鼻腔溢出痛苦又快乐的催促,Caesar的手臂却在此刻绷紧、不再挪动。

不可以再重蹈覆辙,绝不应该再重蹈覆辙。

母亲打来电话,请Caesar帮忙多劝劝他父亲。

Molly回来之后,父亲的行为愈发荒诞。

Caesar最开始痛苦、愤怒,而后也渐渐放下。

父亲或许已跌落Caesar的神台,不再具有指引的意义。他把父亲的行为定义为“骚扰”。

可是,此时此刻,他到底和他的父亲有什么区别?

如果,他也喝了酒,那么他决不会只“拿住Molly的手袋”。

他会迅速地带她回到酒店,会一言不发叫她继续沉浸在“美梦”里。他忍了那么那么久,忍了那么那么久。

此刻,是她投怀送抱。

他会把房门彻底锁上,他会把她的衣服脱光。

不想再忍耐,不想再等待。

抛去所有瞻前顾后,她早已给他所有的准许。

确认是属于他的Grace,确认是属于他的Grace,确认是属于他的Grace。

结束的时候,给她洗澡。

然后把她永远留在房间里。

炽热的火焰可以轻易将他的理智烧毁,但是他今晚没有喝酒。

他只喝了一杯没有味道的苏打水,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理智。

柔软的、炽热的、被他抱在怀里的陈斯绒,也被他轻轻地松开了。

潮冷的空气在瞬间填补他们之间的空白,他抬手理了理她的头发与裙子。

手指在她的脸颊上划过,却没有触碰。

这个吻炙热得像是一团炸裂的火焰,却也短暂得如同流星一现。

可他不愿、也不该再重蹈覆辙。

Caesar往后退了退身子,缓声道:

“Grace,你喝醉了。我请人送你回去。”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1

主题

62

回帖

5

积分

积分
5
 楼主| 发表于 2026-2-27 16:20:17 | 显示全部楼层

46. 你喝醉了

有时候,你哪分得清真真假假。

一枚硬币抛两面,得了正面要反面,得了反面要正面。

更遑论感情有千面。

她是真的醉了,还是假的醉了?

她还在“被监视”的恐惧余韵中没有走出还是已经释怀?

C的形象是否已与Caesar融合,是否清楚C就是Caesar,Caesar就是C?

这个世界上,就连数学题都未必找得到所有答案。

你以为你可以算出包罗万象的解析解,可到头来得到的,不过是万分之一可能性的数值解。

陈斯绒找不出万分之一的因,但是她得到掷地有声的果。

她渴望C的拥抱,渴望C的亲吻。

可也是她自己选择,亲手推开了他。巨大的恐惧在一瞬间包裹她,是她选择按下了暂停键。

按下暂停键,也可以按下继续键,不是吗?

但是,她想好了吗?

在知道C就是Caesar之后,他们还能回到之前那样吗?

即使,他说“我也是”。

陈斯绒有过悲剧结尾的恋爱,她不愿意借以自己的容貌攀附有钱人,用永久的不平等换取永久的财富。

更何况,容貌会逝去,她不疑有一天她会被踢出家门永远失去生存的能力。

于是,她只找与自己家庭类似的、平等的。陈斯绒祈求情感上的天长地久,但是也忘了,同她一样家庭出生的人往往更加实际。

她的家庭背景于是成为她的负累。

而后很长一段时间,陈斯绒放弃追寻情感。

直到遇见C。

她会和Caesar天长地久吗?

这种想法简直像一支毒箭,根本无法多加思考,就会让陈斯绒痛苦地蜷缩在地面上。

如果是任何一个普通人,陈斯绒都有勇气前进一步、再试一次。

但他不是别人,是Caesar。

亲吻他,是本能。

离开他,也是本能。

或许,只和他做爱,把心撕裂成两半,才是最佳的答案。

陈斯绒仰躺在潮热的大床上,外面是海浪的声音,她的身体也如同漂浮在无边无际的海浪上。

屋子里,空调与灯都没有打开。

她似被自己禁锢在原地,躺在床上无法动弹。

C还在吻她。

她闭上双眼,额头溢出薄薄的汗。

她还在紧紧地抱着C,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间。

而后,轻柔地抚摸她的面颊,肩头,手臂。

最后,和她十指相扣。

可陈斯绒收紧手指,那里却空无一物。

衣服汗透了,她躺在床上无法动弹。

潮热的夏夜里,脸上也是汗津津。

眼神望着雪白的屋顶失神。

陈斯绒觉得伤心。

没有人拥抱她,没有人亲吻她,也没有人同她十指相扣。

这个美好的夜晚,到最后,她依然是一个人。

身体就这样安静地躺着。

直到所有热气散去,直到身体变冷。

就这样躺着吧,陈斯绒想。

别再逼着自己振作起来了,至少今晚不要了,好吗?

任由汗液在自己身上干涸,陈斯绒都没有挪动身体。

床头的手机不知在什么时候响过一声,但是她没有理会。

半晌,有人打来了电话。

几乎是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手机荧亮的光打在脸上,陈斯绒抿住双唇,片刻,接通了电话。

“Grace,我看见你房间没有开灯,你在睡觉吗?”电话里,Caesar的声音似有些担心。

“没有,不过……你在监视我吗?”陈斯绒一字一顿道。

“我没有监视你,我刚刚才回酒店,发现你房间窗户没有开灯。抱歉,我的确知道你的房间号。”

封闭的房间里,连空气都死气沉沉。

“有什么事吗?”她问。

“Grace,你喝醉了,最好不要到处乱跑。”Caesar沉声道。

“乱跑会怎么样?”可陈斯绒此刻已并不配合。

“你在哪里?”Caesar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我就在房间里。”陈斯绒轻描淡写道。

“那为什么没有开灯?”Caesar又问。

陈斯绒的目光穿过明亮的窗户,看去了外面的天。

他就在楼下吗?他就在外面吗?

炙热的呼吸打着冰凉的手机,那边的声音似有些着急。

“Grace,你喝醉了,不应该在外面乱跑,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我在房间里,”陈斯绒的声音很平静,也很缓慢。像是在仔细思考、更像是喝醉了,“没有开灯是因为……”

——“想你的时候不需要开灯。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1

主题

62

回帖

5

积分

积分
5
 楼主| 发表于 2026-2-27 16:20:59 | 显示全部楼层

47. 犯错

周遭的声音在这一刻被强制静音,所有的人与物都朝着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

世上只剩下电话两头的他与她。

揣摩着呼吸、克制着心跳、咀嚼着话语。

她醉了吗?

他也想问这个问题。

他没想过不开灯有可能就是睡了吗?

那何必多打这个电话。

为何他会知道她的房间号?

他们其实都心知肚明。

那为什么要说出“想你”。

是他以为的那个意思吗?

呼吸变得粗重,尤其是刚刚在海边他们混乱地亲吻过。

陈斯绒没有挂电话,她仔细地听着自己的呼吸,也仔细地听着他的。

她知道,他一定会再说话。

“Grace,你知道你刚刚在说什么吗?”

陈斯绒拿起电话,侧躺在了床上,因此,他的声音像是来自她的床畔。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她说。

她声音变得有些虚浮,声调缓慢。

“Grace,你没喝醉,是吗?”

陈斯绒没有发出声音,但她开口,也带来无法忽视的呵气声。

“我说我没喝醉,我认得你,我记得所有的事,你会开心吗?因为是我先伸手抱住的你。”

陈斯绒的脸颊上滑下汗珠,电话中,她呼气的声音变得愈发清晰。

Caesar缓声道:“Grace,你刚刚在想我,是吗?”

陈斯绒笑了笑,她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挂断电话。

听筒中,只有她轻浅的呼吸声。

他站在酒店对面的街角,路灯在很遥远的地方,因此他的身周显得格外的昏暗、压抑。

身后不知为何出了薄薄的汗,白色衬衫难耐地紧贴在他的身上。

她什么都没说,她在想他什么?

是第一次她朝他描述的那些幻想吗?幻想Caesar的爱意与怜惜,幻想他给她的温柔抚摸。还是C?

她说的我在想你,其实是在想C?

这叫Caesar更加无法忍受,她其实不是在想他。

黑暗中,Caesar双唇紧抿。

片刻之后,似溃败般闭了闭双眼。

漫长的沉默,但是谁也没有挂断电话。

良久,良久,陈斯绒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是一个很糟糕的人,对吧?”她声音很轻,却能感觉到她思绪清明。

“为什么这么说?”

“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却还这样对你,”她安静了一下,说道,“答应和你散步,和你聊天,把酒一口气喝光,和你亲吻,对你说我在想你。我没有醉,Caesar,我只是在给自己找借口,是我想这么做的。”

陈斯绒的说话声音很慢,却似乎字字斟酌:“是我推开的你,是我又在今天这种不明不白的情况下靠近你。一个好人,应该先确定关系,再和对方做这样的事。”

“对不起,”她说,“是我越界了。是我今晚心血来潮,就做出这样的糊涂事。”

理性或许应该主宰世界,这样人们不会做出荒唐的事。不会在还没重归于好的情况下,遵循自己的欲望献上不负责任的亲吻。

没看见自己同他的未来,没做好再向前一步的打算。

只是因为今晚实在太过美好,身体告诉她,她好想好想C在身边,好想好想和他在一起。

所以做出这样荒唐、越界的蠢事。

身体重新变得很冷,陈斯绒蜷缩在一起。

电话那头,他没有打断她说的任何话。

“对不起,Caesar。”陈斯绒说道。

“Grace,你没有任何错。”

安静的卧室里,Caesar的声音透过电话稳妥地抵达陈斯绒的耳边,他的语速比平常更慢一些,似是像她,字句斟酌,字句谨慎,“你只是和我一样。”

陈斯绒望着手机,声音似呓语:“……一样什么?”

Caesar说得很慢,要她一字一句都听清楚。

——“Grace,I miss you.”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1

主题

62

回帖

5

积分

积分
5
 楼主| 发表于 2026-2-27 16:21:41 | 显示全部楼层

48. 红丝绒卡片

他从掷地有声的果里,剥离出万分之一的因。

不是她不懂,是她不敢。

不敢承认分明是她主动推开,心中的情感其实从未消失。

因此,那份存留的情感变成一份对自己的背叛,陈斯绒不敢承认、不敢面对。

此时此刻,Caesar在电话那头说:

“Grace,I miss you.”

潮湿的眼眶深埋到枕头里,声音也变得沉闷:

“你不会恨我吗?”

“我为什么要恨你?”

陈斯绒的眼泪无声地从脸颊涌落,“是我把你推开,现在又不明不白地对你说这样的话。”

“你不是不明不白。”

“我没有对你做出任何承诺。”

“我没有要求你对我做出任何承诺。”

陈斯绒不知道怎么说,她觉得自己糟糕透了。她说了不应该说的话,她犯了不应该犯的错。

他们已经界限清明地分开了,她却做出这种模糊不明的事。

电话里,Caesar陪她安静了一会,开口道:

“Grace,不必每个行为都通向一个结果。”

他几乎在为她解脱了,她不必为今晚的行为负责,他也不会一定要一个结果。

陈斯绒喉头哽咽:“那我就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不是吗?”

“但我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

电话里的声音从始至终都那样的平和、宽容,不管陈斯绒说出什么样的话,他都能平稳地、安全地将她“接住”。

“Grace,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

陈斯绒抹了抹眼泪:“可以,你说。”

“你现在还怕我吗?”

陈斯绒在黑暗中审慎地思考了一会,“不,我现在不怕你了。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作为你的上司,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你是一个……很负责任、很有能力、也很公私分明的上司。”

“那如果是作为你的朋友呢?”

陈斯绒哭得有些干涸的嘴唇轻轻抿起:“我没和那么有钱的人做过朋友。”

电话那头,Caesar很低地笑了一声。

“Grace,那我们可不可以先试着做朋友?”

陈斯绒心脏皱缩:“什么意思?”

“我们其实没在现实生活中深入接触过对方,不是吗?你并不真的了解Caesar这个人,所以一开始你知道是我,你很害怕。”

陈斯绒呼吸谨慎:“我挺了解你的,你是我的上司。”

“我是你的上司,但我不是你的朋友。”Caesar停顿了片刻,又说,“不过这是你的选择,我不会给你任何压力。Grace,我会把给你的生日礼物放在酒店前台,在你方便的时候可以去取。”

“这是你晚上回来给我打电话的主要原因吗?”

“不是,给你打电话的主要原因我刚刚已经说明。”

陈斯绒的双眼再次充盈泪水,她努力克制住情绪,问道:“你原本是打算亲手给我的吗?”

“如果有机会,的确是这样打算的。”

“你在……哪里?”

“我在酒店楼下。”

陈斯绒的心跳砰砰,她想,她没有任何理由不去继续做这些越界的事。他那样的鼓舞、纵容她。

陈斯绒:“我半小时后,会去楼下大厅。”

Caesar:“酒店附近有一家酒吧还开着。”

陈斯绒飞速地说:“可以。”

电话挂断,陈斯绒才发现自己脸颊和脖子都发烫。

紧张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不被允许的任务,但其实也的确如此。

她在做与自己道德、理智相悖的事情,她在做她自己口中不负责任的事。可是他说可以。

像是只有他们俩人的秘密世界,他纵容她做所有现实生活中不该做的事情,而她不必担心被惩罚。

内心的蠢蠢欲动更是最佳帮手,要不然,她今晚不会说出那句话。

飞奔去浴室的脚步像是飞舞的蝴蝶印记,热水淋下,陈斯绒闭上双眼。

-

她比说好的时间早到了五分钟。

Caesar正端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在看见陈斯绒出现的瞬间,投来安静的目光。

陈斯绒没有同他说话,而是脚步匀速地朝门外走去。

Caesar默契起身,于她之后走出了酒店。

很多车队同事正陆续返回酒店,陈斯绒走出酒店,先绕进了一条小路。

灯光昏暗,她也没有再往里走,而是在路口就停了下来。

Caesar跟来得很及时。

“我没想到,你还有做间谍的天赋。”

他开口就说这样的话。

陈斯绒一怔,皱眉道:“什么什么呀?”

而后,别过脸去,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原本心里紧张得不行,怎么被他一句话就破功。

气氛瞬间变得松快许多。

Caesar就站在一旁,看着陈斯绒偷偷笑完,又收敛面容。

陈斯绒再望过去,便是四目相对。

自然会想到刚刚电话的时候。

身体热起来。

她目光瞥去别处,“你说的酒吧呢?”

Caesar偏身,示意她往外面瞧。

“还有人在陆陆续续回酒店,我倒是不介意,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现在走。”

陈斯绒去看,真的还有人在一直往酒店走。

她抿抿唇,“不是我故意这样做,我只是不想什么都没做,被人看到却乱说。你或许不会觉得受影响,但我是个实习生,被人看到我不用想都知道别人会怎么说。”

“有这样的想法很好,Grace。每个人都有权利保护自己。”

“你不会觉得我很麻烦吗?”陈斯绒望向他。

Caesar面色清淡,摇摇头:“比起酒吧的吵闹,我更喜欢和你待在安静的地方。”

他语气很平和,也没有任何暗指。但是陈斯绒还是忍不住想到他们从前私下见面的时候。

安静的、私密的、只属于他们的地方。

陈斯绒有些后悔了。

再次靠近Caesar,C与他的形象在以光速重合。

C会说的话、会做的事,如今一一填补上Caesar的声音与脸庞。

陈斯绒不敢再去看Caesar。

安静的小路上,两人隔着不近的距离站着。

海风不时吹过,吹得陈斯绒的裙摆紧贴住小腿。

“我在这里把生日礼物给你,然后你可以回去。”

Caesar给出大赦。

他将手中的一只盒子递给了陈斯绒。

陈斯绒伸出手、又有些担心地收回:“我不敢收你太贵重的礼物,我还不起。”

“不是价格贵重的礼物,请收下吧。”Caesar说。

陈斯绒面色还是有些犹疑,刚刚跑出来的时候的确是有些冲动了,此时才觉得是否不应该。

万一他真的赠送贵重的礼物,那她就真的是欠了他。

她还不起价格相配的礼物。

Caesar见她仍是担心,他伸手拆掉了盒子的缎带,说道:“你可以现在就打开看一下,如果你愿意收下,再收下。”

陈斯绒仍还有些担心地望了他一眼,又去看了看那只盒子。

盒子显得很轻,他拿在手上毫不费力。

轻吸一口气,陈斯绒抬手,打开了盒子。

里面只有一张卡片。

的确不是贵重的物品,但是陈斯绒的心跳却无法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因那是一张红丝绒卡片。

一阵天旋地转。

太过熟悉的卡片,太过熟悉的质地。

陈斯绒的手指轻颤,她捏起卡片的一角,掀开至另一面。

看见上面只写了两个单词:

“Recommendation Letter”

“这是……什么意思……”她声音细成一根线,在风中摇摆。

Caesar注视着她,平声道:“Grace,我知道,你一直都对这份工作很看重,也很努力地想要留下来。我私心愿意帮你达成这个愿望,但是,我了解的那个Grace是不会愿意靠私情留住工作的人。所以,我想一封强有力的推荐信或许更适合作为我的礼物。在我的心里,Grace是一个努力认真、能力上乘的员工,她很善良也很乐于助人,我愿意在任何她需要的时候给她写一封推荐信,当作她永远的退路。”

这个夜晚,陈斯绒被世界上所有的善意包裹了,融化了。

她融化成晶莹的眼泪,融化成滚烫的鲜血。

喉头哽咽,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Caesar上前,轻轻抱住了她。

这个拥抱无关情欲,无关私心。

在性之外,他仍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

情绪艰难地缓和之后,陈斯绒说:“可我根本还没给你任何承诺……这样好不好……如果我们没能在一起,你可以把这份礼物收回。”

她说话时,有潮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心头。

Caesar用手很轻地抚了抚她的头发,松开了她:

“Grace,我希望你好,并不以我们之间的任何关系为前提。”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新天涯论坛

GMT+8, 2026-4-24 23:47 , Processed in 0.024519 second(s), 28 queries .

Powered by tianyag.cn

© 2020-2026 tianyag.cn.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