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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青小宁

陈老六家的两任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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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26 14:45:49 | 显示全部楼层

04

一路上,陈超绘声绘色地讲着,下午面试的经过,怎么听出发动机毛病,怎么换零件,老板怎么夸他。

薇薇听得入神,不时发出惊叹,脸上的倦容都被兴奋冲淡了不少。

“以后就好了,陈超。”

薇薇看着陈超,轻声说:咱们都在县城,都有活干,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嗯!”

陈超握紧了她的手,信心满满:等我手艺更精了,挣得多了,咱们就换大房子!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到了小区门口。

眼看就要跨进铁门,却冤家路窄,迎面撞上手里拎着半瓶白酒,摇摇晃晃的钱满仓。

钱满仓也瞧见了他们,尤其是看到小两口脸上的笑容,他浑浊的小眼睛立刻眯了起来,闪过一丝妒恨和恶意。

他故意挡在门中间,腆着肚子,打着酒嗝,阴阳怪气地开口:哟嗬!我当是谁呢?这不是老六家的大小子吗?怎么,在县城找着工作了?瞧这得意劲儿!

陈超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

他把薇薇往自己身后拉了拉,不想搭理他,想从旁边绕过去。

钱满仓却横移一步,又挡住去路,目光落在刘薇薇身上,嘴里更不干净了:啧啧,还接媳妇儿下班?挺会疼人啊!

小子,不是我说你,找个工地上开塔吊的,有啥可得意的?瞧她那灰头土脸的样儿……

“钱满仓!你嘴巴放干净点!”

陈超的火噌地一下就顶到了脑门,拳头瞬间攥紧,额头上青筋都爆了出来。

05

薇薇在他身后,气得浑身发抖,死死拉着他的胳膊。

“咋?我说错了?”

钱满仓仗着酒劲,更加肆无忌惮,他指着陈超的鼻子说:你们陈家牛逼啥?啊?

陈老六不就是个臭木匠,傍上了隆兴厂吗?

你个小兔崽子,不就是个修车的?还有你……

他又指向刘薇薇:一个工地做工的,加起来挣那三瓜两枣,够在县城喝西北风不?跟我这儿摆什么谱?

他越说越难听,唾沫星子乱飞:那天请你们喝酒,是给你们脸!你们还给脸不要脸!

我告诉你们,别以为住这就安稳了。这县城里,哼,水深着呢!得罪了我,有你们好果子吃!

周围已经有几个邻居被吵闹声吸引,探头探脑地张望。

陈超胸膛剧烈起伏,眼睛瞪得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撕烂钱满仓那张臭嘴。

但他感觉到,薇薇抓住他胳膊的手在微微颤抖,想起父亲“甭搭理他”的嘱咐,又想起自己刚找到工作。

他暗地告诫自己不能惹事,拼命压下滔天的怒火。

他上前一步,几乎贴着钱满仓,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醉醺醺的钱满仓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陈超死死盯着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说:钱满仓,我再说最后一遍,滚开!好狗不挡道!

他的眼神太过吓人,带着年轻人不管不顾的狠劲儿。

钱满仓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酒也醒了两分,虚张声势地嚷嚷:你……你想干啥?还想动手不成?我告诉你,我……

突然,一个粗嗓门在旁边响起:谁想动手啊?

06

众人扭头一看,是住在四楼的,一个在菜市场卖肉的壮实汉子,平时大家都叫他王屠户。

他刚收摊回来,手里还提着根挺粗的擀面杖,皱眉看着这场面:老钱,又喝多了撒酒疯?堵着人家小年轻干啥?

王屠户在这一片有点威信,钱满仓欺软怕硬,见他出面,气势又矮了一截,嘟囔着:没……没干啥,就……就说两句话……

王屠户不耐烦地挥挥手里的擀面杖,说:说完了就赶紧让路,堵着道像什么话!

钱满仓悻悻地瞪了陈超一眼,嘴里不干不净地低声骂几句,终究还是侧过身子,让开了路。

陈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对王屠户点了点头:谢谢王叔。

王屠户住406,陈超他们隔壁,是个讲义气的汉子。

王屠户摆摆手说:没事,走,快回去吧。他以后再发疯,叔替你收拾他。

陈超没再看钱满仓一眼,紧紧搂着薇薇的肩膀,大步从钱满仓身边走过。

走出十几米远,还能听到钱满仓在后面不甘心地嚷嚷:等着瞧!这事儿没完……

一进家门,陈超“砰”地一声把门关上,脸色铁青,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他走到桌边,拿起凉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杯水,才勉强把怒火压下去一点。

刘薇薇也是心有余悸,脸色发白。

她拉着陈超的手说:陈超,你别生气了,为这种人气坏身子不值当。

“我不是生气,我是恶心!”

陈超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你看看他那个德行!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甩都甩不掉!我真想……

“你啥都不能想!”

薇薇急忙捂住他的嘴:咱刚在县城落脚,工作也刚找到,可不能惹事。爸不是说了吗,甭搭理他。

陈超看着薇薇担忧的眼神,慢慢冷静下来。

他叹了口气说:“我知道,我就是憋屈。你放心,我有分寸。

薇薇听了陈超的话,心渐渐安定下来,说:咱们好好过咱们的日子,他爱咋样咋样。

话虽如此,两人心里都明白,有钱满仓这么个邻居在楼上,就像头顶悬着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虽然不一定能造成多大伤害,但时刻提醒你它的存在,膈应人。

往后的日子,怕是难得彻底清净了。

陈超暗下决心,必须更努力,早点攒够钱,带薇薇搬离这个是非之地。

07

而楼上602,钱满仓摔门进屋,又把秦素丽吓了一跳。

听他说完楼下发生的事,秦素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鼻子骂:你个没出息的东西!让你去盯着,没让你去惹事!

你把他们惹急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儿子知道了,又得骂你!

钱满仓梗着脖子说我怕他?老子是他爹!

“爹个屁!”

秦素丽啐道:你现在吃的穿的,哪样不是用他的钱?赶紧给我消停点!

哪天你儿子不给你钱,你就跟老娘滚出去!

钱满仓闷头不吭声了,心里却越想越不甘。

他觉得自己今天丢了面子,尤其是在陈超那个小辈面前。

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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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26 14:46:48 | 显示全部楼层

01

陈老六下了班,跟李贵和罗立,一块儿往食堂走。
罗立见陈老六心神不定的样子,担心地问:师傅,咋了?
陈老六勉强笑了笑,没搭腔。
他心里确实不踏实。
可陈超下午打电话来说,他面试成功了。
还有什么事让自己心烦意乱呢?
三人打了饭,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

陈老六扒拉着碗里的猪肉炖粉条,却吃不出啥滋味,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
“师傅,你有啥事?说给我俩听听呗。”李贵咬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
罗立也看了他一眼:师傅,心里有事?
陈老六放下筷子,叹了口气:没啥,就是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李贵和罗立一听,面面相觑。
这也没说个具体的事,他们想帮也帮不了啊。
陈老六也没管他俩,起身说:我出去打个电话。
说着,他走到食堂外边的院子里。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来。
“爸?啥事?”
陈超的声音传来,听着倒是挺清亮。
“超子,你和薇薇没啥事吧?”
陈老六尽量让语气平静些。
陈超心里一咯噔,心想难道他爸知道,他又和钱满仓起冲突了?
他轻松地说:爸,你放心,我和薇薇好着的呢。
陈老六一听,眉头舒展开来,说:好,好!
随后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那……楼上那个,没再找麻烦吧?
他指的是钱满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陈超轻松的声音:没!碰都没碰上!爸,您就别操心了,我俩好着呢。
陈老六听着儿子语气如常,不像做假,这才彻底安心:行,没碰上就好。
记住了,遇事忍让,咱是去过日子,不是去斗气的。
“哎,记住了爸。”
挂了电话,陈老六长长舒了口气。
他回到食堂,把剩下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02

一晃眼,一个月就过去了。
这一个月,出乎陈超和刘薇薇的意料,竟然过得异常平静。
陈超在安达汽修干得顺风顺水。
他技术扎实,肯吃苦,脑子也活络,一些老师傅懒得弄的小毛病,他都能耐心给处理好,渐渐赢得了黄老板和伙计们的认可。
黄老板私下跟他透了口风,提前给他涨工资,下个月就给他加五百。
刘薇薇在工地也慢慢适应了。

她虽觉得累,但见陈超工作稳定,两人每天晚上能一起吃顿饭,说说各自遇到的趣事,心里就觉得满满的,有盼头。
最让他们提心吊胆的钱满仓,这一个月也像是转了性。
除了偶尔在楼道里碰面,会用那种阴恻恻的眼神瞄他们一眼,倒也没再主动找茬。
有时候他喝得醉醺醺回来,在楼道里骂骂咧咧,但骂的是别人,好像暂时把他们给忘了。
这种难得的平静,让小两口暗自庆幸,或许这老混蛋真的消停了?
但他们不知道,钱满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儿子最近似乎攀上了什么新关系,忙得脚不沾地,也没空管他这老爹。
钱满仓自己呢,心里那口恶气没出,憋得难受,只是在暗暗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
时间转眼就到了三月二十七号。

这天,巧了!
陈老六厂里调休,陈超这个月攒的一天假也挪到了今天。
刘薇薇所在的工地,也因为材料问题临时停工一天。
一家人难得聚在了县城这间小小的出租屋里。
冯秀娟一早得到消息,也赶来了。
她特意带来了自己腌的咸菜、晒的干豆角。
一来就在窄小的厨房里忙活,做了几个拿手菜。
小小的折叠桌上摆得满满当当,虽然都是家常菜,但香气扑鼻。
难得一家人聚齐,围坐着吃饭,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03

冯秀娟看着儿子黑了点,但更精神了,儿媳妇脸上也有了笑模样,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冯秀娟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用围裙擦了擦手,对陈老六说:他爸,今早我出来的时候,碰见大哥了。
“大哥?啥事?”
陈老六端着茶杯,问道。
冯秀娟说:大哥说,今年清明祭祖,定在四月二日,轮到咱们家办了。
陈老六愣了一下,放下茶杯,眉头微皱:不对吧?去年是四哥家办的,今年按理该轮到五哥家了呀?
冯秀娟叹了口气:是该五哥家。可五哥两口子今年在外省包了个工程,说忙,回不来。
大哥就跟几个兄弟商量,说今年咱们家办,明年再由五哥家办,他们补上。
陈老六听了,没立刻说话,掏出烟点上,默默抽了一口。

清明办席,看起来是轮值,但在农村,这也是个脸面问题。
席办得好不好,菜色如何,都能被族亲们拿来说道。
自己家办倒没问题,只是这日子……
“四月二号,周五。”
陈老六盘算着:我那天厂里不放假啊,这咋整?
他看向陈超和薇薇:你俩呢?
陈超直接说:我一月四天,可以灵活休,没事。
刘薇薇却低着头,小声说:我们工地……那天估计要赶工,请假……不太好请。
她主要是心里打怵,不想去见陈家那些势利眼亲戚。
尤其是经过婚宴上那场风波,她对这种家族聚会更是心存阴影。

陈老六看出了儿媳妇的为难,也没勉强,想了想说:要不……就在村口那家农家乐包两桌?省事。
“那得多费钱啊!”
冯秀娟立刻摆手:一桌起码得好几百!咱自己买点菜,在家操持一下,能省不少呢。
他爸,你看能不能跟厂里说说,倒个假?
超子和薇薇,工作要紧,能回就回,不能回就算了。
陈老六琢磨了一下,自己在厂里干活卖力,进度一直超前,王厂长也看重他,倒一天假应该问题不大。
“行,我明天回厂里跟王厂长说说看。”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冯秀娟开始在心里盘算,要准备哪些菜,买多少肉,多少酒水。
这清明席,可得办得妥妥帖帖,不能让人挑了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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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26 14:47:44 | 显示全部楼层

04

接下来的几天,冯秀娟为清明席忙碌起来。
她提前去镇上割肉,买活鸡活鱼,又备了干蘑菇、木耳,自家园子里的青菜,也挑长得好的备着。
陈老六那边也顺利
王建国一听他家办清明席,很痛快地准了他一天假。
陈超跟黄叔打了招呼,二号那天休息。
刘薇薇犹豫再三,还是跟工头请了半天假,打算二号下午再回去。
吃过晚饭就跟陈超回县城,尽量避免跟那些亲戚多打交道。
四月一号傍晚,陈老六和陈超就回家了。
他们帮着冯秀娟忙活。

三人心里没那么轻松,办席事多,生怕哪里出了纰漏。
陈老六在宅院里,临时搭起了灶台,借来了大锅和大圆桌。
冯秀娟系着围裙,带着来帮忙的大嫂四嫂,在锅边忙得团团转,切肉、杀鸡、洗菜、炸丸子……锅碗瓢盆叮当作响,油烟香气弥漫了整个院子。
陈超也没闲着,帮着劈柴、摆放桌椅。
陈老六则负责接待陆续到来的本家兄弟、子侄,散着烟,说着话。
快到九点时,院里院外已经来了不少人。

除了五哥和二姐两家人,陈家兄弟都到齐了,子侄辈的,能回的都回了。
男人们聚在一起抽烟,聊天。
女人们三五成群地说着家长里短。
孩子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嬉笑打闹。
大家像约好似的,没人提正月里那场婚宴,也没人问刘薇薇为啥不回来。

05

陈超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大多脸上都带着客套的笑容,但眼神里的打量和比较,却遮掩不住。
“老六,今年这席面准备得不错啊!”
三哥陈家泰背着手,在院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准备的菜,笑着说道。
“还行,还行,都是你弟妹张罗的。”
陈老六憨厚地笑,递过去一支烟。
“超子也回来帮忙了?在县城干啥呢?”
大伯陈家国问道,他是陈家老大,说话带着一股家长的派头。
“在汽修厂打工呢。”

陈超还没说话,陈老六就抢先答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故意的低调。
“打工啊?那能挣几个钱?”一个尖细的声音插了进来。
陈超扭头一看,是他三伯的老婆,邱香梅。
她穿了件崭新的呢子外套,头发烫成小卷,脸上扑着粉,正嗑瓜子,嘴角撇着:不是我说,老六,超子修了这么多年车,就该自己开个店当老板,打工能有啥大出息?
陈超心里一股火窜上来,陈家泰和邱香梅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喜欢挑事。
陈家这几兄弟姐妹,除了二姑,就属他俩事多。

说起二姑,这吉时快到了,怎么还没来?应该不会来吧。
不来也好,上次婚宴,她惹事被他爸撵走,肯定还记恨着,来了兴许又要生怪。
他正想反驳几句,却看到他爸递过来的眼神,又硬生生压了下去,扭过头去假装没听见。
冯秀娟在灶房听到这话,手里的锅铲顿了顿,脸色也不好看。
但终究没说什么,继续翻炒着锅里的菜。

06

这时,陈家国把陈老六拉到院角,悄声说:老六,你看这都九点半了,你二姐还没到。
她往年可是最积极的,八点多就到了。
我们十点要上山祭拜爹妈呀,急死人了。
她心里肯定记着上次的事,你主动打电话问问,给她个台阶下,啊?
陈老六皱眉道:大哥,你通知她了吗?
陈家国说:通知了呀。我跟她说了,四月二日,在你家集合,十点准时上山。
陈老六听了,笑笑说:这不得了。你通知到位,她不来,是她的事。别管,咱们十点准时走。
说完,他转身走到院门口,把一袋袋香蜡钱纸装进背篓,又拿了锄头,铲子等放一边,准备祭拜完后,给爹妈垒坟。
陈家国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气得在身后直跺脚,骂道:陈老六,你真是个老六!
气归气,作为陈家老大,清明祭祖人不齐,岂不惹外人笑话?

于是,他喊正跟人聊天的陈家泰说:老三,打电话问问你二姐到哪儿了?
陈家泰是个聪明人,压根不想淌这浑水,摆摆手笑道:嘿嘿!大哥,还是你打吧!我说话不管用,二姐最听你的。
陈家国更气了,骂道:一个个的,没一个靠得住!没一个让人省心!
骂完,他走到院门外,拔通陈家珍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陈家珍打着哈欠的声音:大哥,你找我?
陈家国稳了稳声音说:老二,今天是祭祖日,十点要上山了,你怎么还没到?
陈家珍无所谓地说:今年就算了,我怕又被人家撵出门。

“这怎么行?老五一家在外省,回不来还说得过去。可安阜镇离咱们村,也就半小时车程。你赶紧叫守保送送,我们再等等你。”
陈家国顿了顿又说:你放心!要是老六再敢犯轴,我饶不了他。
陈家珍冷哼两声说:大哥,陈老六从小被爹妈宠着,性子无法无天,你治得了他?
陈家国一听,觉得脸上无光,强硬地说:哼!治不了也得治!你赶紧来,不来,也别把自己当陈家人!
说完,他不等陈家珍说话,就挂了电话,气呼呼回到院子里。

07

可能刚才他的声音太大,院里人见他进来,一下就安静了。
他也不管,看着大家说:今天是祭祖日,你们把嘴巴给我管严实了。不该说的,全给我咽到肚子里。
随后,他又点了陈老六的名,说:老六,你也把臭脾气给我收着点。
待会儿你二姐来了,说了啥不中听的话,你就当耳边风,别跟她计较。
陈老六面上没答应,心里却认同了。
毕竟今天日子特殊,自己受点委屈没关系。
陈家珍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愣住了。
他大哥一向稳重,对她从来没说过这么重的话。
看来,他很看重这个日子。

陈家珍不是不想去。
可今年陈老六办席,想到之前的种种,特别婚宴那次,她和儿子被当众撵走,心里就来气。
这几日,她一直在犹豫。
儿子近段时间也焦头烂额。
她问儿子的意见。
儿子说随她,她想去就去,不去就算了。
尽管如此,她昨日还是去烫了个头,做了次美容。
她想,要是陈老六给她打电话,她就勉为其难去-去。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瞅着要到上山祭拜的时间了,她没等到陈老六的电话,却等到了大哥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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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26 14:48:50 | 显示全部楼层

01

陈家珍拿着电话,在二楼客厅里来回走。

大哥最后那句话像根针,扎得她坐立难安。

“别把自己当陈家人”,这顶帽子太大了,她戴不起。

村里人最看重宗族观念,清明祭祖这么大的事,她这个女儿若真不去,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她走到镜子前,看了看昨天刚烫好的头发,又摸了摸身上葡萄紫的新外套。

这一切,原本都是为今天准备的。

难道就因为跟陈老六赌气,全都白费了?

再说,儿子守保最近生意不太顺,她这个当妈的,也不能在这种时候再给儿子添闲话。

“去!凭什么不去!”

陈家珍像是跟自己赌气,一把抓起桌上的手包和车钥匙:那是我爹我妈的坟。

她没叫儿子送,自己开着那辆半旧的电动三轮车,突突突地往村里赶。

一路上,春风拂面,却吹不散她心里的憋闷。

02

老六家院子里,眼看时针快要指向十点,气氛有些焦躁。

孩子们跑累了,被大人呵斥着安静下来。

男人们的烟抽得更凶了。

女人们的闲聊也变成了低声的交头接耳。

老四陈家民凑过来问:大哥,十点了,还等吗?

陈家国瞧瞧院门外空荡荡的土路,眉头拧成了疙瘩,最后一跺脚:不等了!不能误了吉时!老六,背上东西,咱们走!

陈老六没说话,默默背起装东西的背篓,拎起锄头铲子。

就在众人准备动身时,一阵“突突突”的电机声由远及近。

所有人循声看去,只见陈家珍那辆红色电动车,卷着一股黄土,稳稳地停在了院门口。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陈家珍熄了火,动作略显僵硬地下了车。

她刻意挺直腰板,捋了捋吹乱的卷发,目光扫过众人,在陈老六脸上停顿了一瞬,又快速移开,仿佛只是看一个陌生人。

“哎哟,家珍,你可算来了!”

大嫂赶紧迎上去,想缓和气氛。

“路上车多,耽搁了。”

陈家珍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算是解释。

陈家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就等你了,赶紧的,上山!

陈老六自始至终没看陈二姐一眼,也没打招呼,只是把背篓的带子往上耸了耸,沉声说了句:走吧。

说完,他第一个迈步出了院门。

冯秀娟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想跟陈家珍打个招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发出声音。

陈超看着这一幕,心里堵得慌。

他注意到二姑今天特意打扮过,但脸上那层寒霜却比以往更重。

他知道,这短暂的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03

陈家人按往年规矩,上山祭拜完后就收拾东西,准备下山回陈老六家吃席。

下山的路轻松了些,气氛也不像上山时那么凝重。

几个小辈开始互相开玩笑。

就在这时,邱香梅快走几步,凑到了陈家珍身边。

“二姐。”

邱香梅努了努嘴,悄悄指了指前面陈老六的背影,小声说:瞧见没?咱家老六现在可是抖起来了!

在城里大厂子当大师傅,听说厂长都对他客客气气。

办个清明席,你看那肉买的,多实在!看来是真挣着钱了!

她这话听起来像是夸赞,但那语气里的酸味,隔老远都能闻到。

陈家珍冷哼一声,没接话,但脸色明显更难看了。

邱香梅见她没反驳,更来劲了。

她继续煽风点火:要我说啊,还是二姐你有先见之明。

当初超子结婚,你就说那刘薇薇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

看看,现在连清明祭祖都敢不回来,请半天假跟要她命似的。

这不是明摆着,不把咱陈家人放在眼里吗?肯定是老六媳妇在背后撺掇的!

这话可真真切切戳到了陈家珍的肺管子上。

她一直觉得婚宴上那场羞辱,根子就在刘薇薇和她那个穷家上。

现在被邱香梅一挑拨,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她盯着前面陈老六的背影,眼神像刀子一样,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哼!有什么样的爹妈,就有什么样的儿女!一家子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下山队伍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走在前面的陈老六脚步猛地一顿,握着锄头的手背,青筋暴起。

陈超回头,怒瞪一眼陈家珍和邱香梅。

刚刚缓和一点的气氛,又降到了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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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邱香梅被这眼神吓得一缩脖子,下意识往陈家珍身后躲了躲。

陈家珍却梗着脖子,毫不示弱地迎上陈超的目光,嘴角挂着一丝挑衅的冷笑。

她巴不得陈超发作,正好让所有人瞧瞧,他这个晚辈,敢把她这个二姑咋样?

众人都停下了脚步,屏息看着这剑拔弩张的一幕。

陈超上前一步,正要开口,却被陈老六猛地抬手拦住。

陈老六看到了大哥投来的焦急,又带着警告的眼神,也想起了自己暗自下的决心——今天,无论如何得忍住。

他不能当着祖宗和族亲的面,把这个清明席搞砸,不能让爹妈在九泉之下不得安生。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超子,走快些!回家帮你妈忙活去!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猛地转过身,迈开大步往下走。

陈超见他爸的背影,僵硬得像一块移动的花岗岩,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火药上,于是快步跟上。

大哥陈家国这才松了口气。

他赶紧走到陈家珍身边,压低声音,恼火地说:老二!你还有完没完?

你就非得嚼这些舌根?非要搞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赶紧闭嘴,下山!

陈家珍看着陈老六愤然离去的背影,心里升起一阵快意,但被大哥当众训斥,脸上又有些挂不住,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倒也暂时闭上了嘴。

邱香梅见状,讪讪地不敢再吱声。

下山的路,剩下的那段,气氛比上山时还要压抑沉重。

05

回到陈老六家院子,冯秀娟和大嫂、四嫂已经开始往两张借来的大圆桌上端菜。

红烧肉、炖整鸡、糖醋鱼、炸丸子、梅菜扣肉、蒜苔炒腊肉……

各式菜肴摆得满满当当,油光闪亮,香气四溢,看着确实花了心思和本钱。

男人们自动聚到了喝酒的那一桌,女人们和孩子则坐在另一桌。

碗筷叮当,众人依次落座。

陈老六作为主家,强压下火气,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招呼大家动筷子:没啥好菜,大家将就吃,吃饱喝好!

大哥陈家国率先举杯,说了几句祈福,家族兴旺的吉祥话,席面就正式开始了。

男人们开始推杯换盏,酒精作用下,气氛稍微活络了一些。

但细心的人都能感觉到,那热闹底下,绷着一根无形的弦。

陈老六心里堵得慌,别人敬酒,他来者不拒,仰头就干,像是要借那辛辣的液体浇灭心头的火。

陈超坐在父亲旁边,看着父亲这样喝酒,心里又急又气,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默默扒拉着碗里的饭。

女客这边,冯秀娟努力扮演着女主人的角色,给长辈和孩子们夹菜。

她脸上带着勉强的笑,眼神却有些躲闪,不敢去看陈家珍那边。

邱香梅坐在陈家珍旁边,眼珠子滴溜溜转着。

刚才下山时挑事没成功,反而被大哥训斥,她心里不甘。

看着这满桌的好菜,再想到陈老六家如今更好了,那股子酸劲又冒了上来。

她夹了一筷子肥腻的红烧肉放到陈家珍碗里,凑过去,用自以为很低的声音说:二姐,你瞧瞧这席面,比往年哪家都硬实!

看来老六在隆兴厂是真捞着油水了!啧啧,这又是肉又是鱼的,得花多少钱啊?

对自己姐姐侄子不留情面,办席倒挺大方……

若是往常,陈家珍听到这话,肯定又要火冒三丈。

但刚才下山路上,大哥那严厉的警告犹在耳边,她自己也隐约觉得,邱香梅这婆娘有点太爱搬弄是非了。

她今天来,主要是为了全个礼数,堵住村里人的嘴,并不想真的在席面上闹得不可开交,那丢的是整个陈家的脸。

于是,她难得地没有接茬,只是不耐烦地白了邱香梅一眼,冷声道:吃你的饭吧!哪儿那么多话!

邱香梅热脸贴了冷屁股,愣了一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讪讪地闭了嘴,心里却把陈家珍也埋怨上了。

06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男人们那桌气氛更加热烈起来,划拳声、笑闹声不绝于耳。

陈老六已经被灌了不少酒,脸色通红,眼神也有些迷离,但心里那根刺却依然扎着,让他无法真正开怀。

就在席面气氛看似达到高潮的时候,院门口光线一暗,一个腆着肚子、穿着件皱巴巴灰色夹克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钱满仓!

他手里还拎了两瓶酒,满脸油光,一双小眼睛眯着,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嚷嚷:哎呦喂!这么热闹!老六!不好意思,姐夫来晚了。

他故意把“姐夫”二字咬得很重。

全院子的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喧闹声戛然而止。

陈老六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半,眉头紧紧皱起。

陈超“霍”地站起身,拳头瞬间攥紧。

钱满仓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或者说他就是故意来搅局的。

他走到男人们那桌,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陈老六,笑道:老六,上午碰到点麻烦事,没赶上祭祖,抱歉哈。

这两瓶酒,就当姐夫陪罪了。

说着他把酒放到陈老六面前的桌子上。

然后,他侧身看向同样愣住的陈家珍,故意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哟!家珍也在啊!”

他提高嗓门,像是要宣布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对着满院子的人说道:

“各位陈家老少爷们!都不是外人,我跟你们说啊!我跟老六家,那可是缘分不浅!不光是亲戚,现在还是邻居呐!”

他得意地指着陈超说:我跟超子,就住一栋楼!他在四楼,我在六楼!

咱们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处得挺好!是吧,超子大侄子?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炸了!

07

所有人都知道钱满仓是个什么货色,更知道陈家珍和她这个不成器的丈夫之间那点破事。

陈超竟然跟钱满仓住到了一起?还成了邻居?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唰地一下,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转向陈家珍。

有惊讶,有疑惑,有鄙夷,更多的则是看好戏的玩味。

陈家珍的脸,在那一刻,先是涨得通红,随即又变得惨白如纸。

她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剑一样刺在她身上,让她无地自容。

尤其是钱满仓那故意炫耀,把她最后一点遮羞布都扯下来的丑态,更是让她恨得浑身发抖。

她猛地看向陈老六,眼神里充满难以置信的愤怒。

她想,陈老六是故意的!是他故意让钱满仓这个她最厌恶、最想摆脱的人,在今天这个场合,当着所有陈家亲族的面,来狠狠地羞辱她!踩踏她!把她这个姐姐的尊严,彻底碾碎在泥土里!

“陈!老!六!”

陈家珍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带着恨意。

她猛地站起身,由于动作太大,身后的长条凳“哐当”一声被带倒在地上。

她死死盯着陈老六,胸口剧烈起伏,那眼神,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

“好!你好得很啊!”

她声音颤抖着,指着陈老六,又指了指一脸得意,还在那嘿嘿傻笑的钱满仓:你……你们……合起伙来作践我!好!真好!

陈老六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二姐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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