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悲哀

飞走的蒲公英

   “咱爸怎么想的？竟然让大嫂去窑上给大哥帮忙？不是说女人不能靠近砖窑的吗？”
    “窑口都已经封好了，想碰也碰不到了，今晚上是封火，就没什么要避讳的，大嫂顶多就是帮大哥拉下风箱，其他也没啥啥事了。”
     “那女人晚上留宿在砖窑也不是什么好事啊，咱爸今晚这事可没安排好！”

     “睡你的吧，事儿可真多，哪都有你，你洗完做饭都帮不上大嫂的忙，倒操心这些事？”
     兰花叨叨个不停，德昌嫌烦就转过身背对着兰花躺着，德昌虽然嘴上没说，今晚他爸竟然大嫂去帮大哥，也没让自己去，还说的是让自己留下看家，德昌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舒坦，倒也不是因为什么女人的忌讳，比起这个德昌更怕他爸对他的失望，也可能是因为兰花的原因，家里什么都指望这大哥，德昌也很想助大哥一臂之力，他也想像大哥那样，出力的事情自己去打拼，家里有个和大嫂那样的女人为自己守着，可偏偏摊上兰花这种的 ，连最起码的做饭洗碗都指望不上，心里就更烦乱了。

      秀兰隐约听见二嫂在和二哥抱怨， 虽然想不明白她爸今晚的安排，但是一听见二嫂的抱怨就烦，有时候甚至比二哥都烦她二嫂的唠叨，看二嫂那么懒，她也明白了二嫂表面想要帮大嫂的忙其实也都是嘴上说说 ，不然让她洗碗又是各种推脱，都结婚嫁给人当媳妇儿了，还是这样的德性，不过总归还是二嫂运气好，找到二哥这样的，脾气又好，又对二嫂没什么要求和挑剔，家里也不指望她什么，这样懒的媳妇儿还能过得这么舒坦，舍业不用作，这在村里都是少见的。

     秀兰又想到了自己，想到了郭有明了，想到郭有明问她能不能早点结婚的事，一结婚就要和大嫂那样挑起所有的家务，伺候一家老小，大嫂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也很辛苦，她可不能成为二嫂那样的人，结婚了还那么懒惰，虽然郭有明家人少，但是人在少总归还是一家子，她什么都不会，在家里大嫂还疼她，想着想着秀兰对结婚也没那么大期待了，但是对于郭有明去充满了幻想和期待，尤其是郭有明牵着自己的手的时候，那种奇怪的感觉让秀兰想要时时的见到他，她不知道爱情是什么，但隐约感受到浩子哥和他女朋友谈恋爱的事了，那感很奇妙，秀兰想着想着突然感觉脸红耳朵烧......

    “你小子可真是好福气，什么都不用管就只等着参加婚礼就完事了。”
    “这可不是我不想管，关键我又不在县城，她们家亲戚朋友大部分也都在县城， 我家面又是农村的，什么忙都帮不上，所以我爸说了，一切都以女方家的意见为主，看人家怎么弄，让我配合着就行，到时候我爸带几个亲戚代表去一下就行了。”
    “你爸可真是开明，什么都依着人家。 ”
    “不开明不行啊，咱后面又没人， 想办也办不了啊，你呢？你老丈人有没有松口啊？”

     “我老丈人你不了解吗？那可是正派人，守规矩，决不让步。”
    “这事你要先问问秀兰的意见，只要秀兰松口了，你再去求德奎哥，这才是正经办法，德奎哥在家里说话才管用，”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秀兰没点头啊，她说已结婚就要想大嫂那样操持家务，她可不想这么快就像大嫂那样辛苦......”
    “家里的女人都很辛苦，既要做家务还要干农活，德奎哥家还好，起码有劳力，女人不用那么辛苦干地里的活，不过秀兰确实还小， 她摔倒了趴在地上哭的样子还记的真真的儿，这就被你给盯上了。”

    “秀兰小时候是不是很可爱？”
     “那当然可爱了，我们的背上她都趴过，肩膀她都坐过......”
     “啊？”
     “那时候，叔和婶儿要干活，凤兰大姐要帮忙做饭干家务，德奎哥和德昌就要负责看孩子，我们要跟着德奎哥玩就要负责看孩子，不看德奎哥不让跟着，后来德奎哥不玩看，德昌跟我们玩，不带她德昌就出不来，扎着两个小辫子，天天跟在后面喊德昌等等我，浩子哥等等我，追不上跑着跑着摔倒了，摔得满脸泥，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鼻孔里还冒着个大鼻涕泡，拿袖子一擦，就只能背着走，一看趴背上睡着了......这能不可爱吗？”
     “这确实挺可爱的，你小子竟然看秀兰长大的。”

    “还有吗？”
    “有啊，还有一次差点给秀兰丢了，村里放电影，我们都去看电影，秀兰也跟着去了，我们抱了一些干柴草铺在地上坐着，结果秀兰睡着了 ，放完电影我们往回走，把秀兰给忘了，等想起来时回去找，秀兰不见了，吓的我们全村都找了一遍没找到，德昌吓的不敢进门，还是我进去找德奎哥出来，才知道是邻居看到秀兰顺便给抱回去了......”
    “你们真可以，这要是真这丢了，我都没媳妇儿了。”

    “再后来，秀兰长上学了， 就不跟着我们玩了，很乖，每次见了都叫浩子哥。”
    “长大了呢？”
    “长大就生分了 ，不过还是很乖，也叫浩子哥，现在也叫浩子哥呢！”
    “去你的 ，以后只能叫浩子。”

   “这你可说了不算。”
   “以后她当我面叫你浩子哥，你敢答应吗？”
   “这我还真得想想，我要是答应了，你也得叫浩子哥了......郭哥，郭哥。”
  “你哪天走啊？”
   “过两天吧，你呢？”

    “我？我继续谈我的恋爱啊，秀兰终于开窍一点了。”
    “那你可要加油，尤其要加快进程，以后我就有人管着了，你可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明天我还得去一趟 ，求德奎哥让我带秀兰买衣服，周末带她参加你们的婚礼。”
     “带秀兰去？真的？你不怕遇到了？秀兰可不是人家的对手，这你可想好了？别让秀兰吃亏了，以后这话我都不好说了。”
      “就是因为这样才更要带着秀兰一起去。”

飞走的蒲公英

    柳叶儿看着德奎忙活半晚上，就催促着让德奎睡会儿，由她来盯着，只要告诉她等下要添多少燃料就好。德奎看一眼柳叶儿：“这活你干不来的，要不你自己先在那儿眯会儿吧！ ”
     “你都两天没好好睡觉了，还是你眯会儿吧！”
     “没事，等封火了，我回家再好好睡一觉。”

     德奎不得睡，柳叶儿也不舍得看德奎一个人忙活自己睡觉，于是就打起精神陪着德奎聊天，聊秀兰，聊小郭、浩子，聊兰花和德昌，又聊到她们自己，从相亲聊到结婚，再聊到德奎二婚的事，终于，那个话题还是免不了再次被提起，那个好不容易被压在心底的人也不得不被提起。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她。”
     被柳叶儿这出乎意料的一句，惊的德奎手中的燃料差点抖落在地上，柳叶儿一把抓住德奎的手稳稳的把燃料送进火道，德奎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各方面都不让人看出他内心的半点涟漪，他瞒过了所有人，没想到最终还是没能逃过柳叶儿的心，这个表面看着内向甚至还有些木讷的女人竟有着如此敏锐又细腻的心思，一种莫名的愧疚和歉意让德奎有些无地自容，甚至都不敢看像柳叶儿的眼睛，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重复手中的动作，柳叶儿也很配合的拉扯着风箱......

     直到一遍燃料添过，终于两个人可以坐着喘口气的时候，德奎揉搓着双手这才若有所思的看向柳叶儿，嘴唇一张一合似乎想说点什么却始终发不出任何声音。
   柳叶儿翻着细眉小眼睛看一眼德奎：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也不用感到内疚，我中意你，我等你......”
     这一句“我等你”让这个人前精明人后能干的男人再也绷不住了，两行眼泪从布满血丝的眼睛奔涌而出，顺着脸颊倾泻而下，无声的啜泣让这个适才还挺起脊梁为生活而大干的男人瞬间变成委屈又无助的孩子，柳叶儿抱着德奎的头紧紧搂在自己怀里，寂静的夜，四下无人的崖边，两个紧紧相拥的人儿在寂静的夜晚以爱的名义幻化成一座雕塑，月亮识趣的埋下了头，星星也闭上了眼睛，只有从崖口吹来的风在向睡梦中的人们诉说着爱人的故事。

     “没事，如果你实在很想她，那你就狠狠的想，这样，总有一天你就不会再想了......”
     德奎把头深深的埋进柳叶儿的胸前，任泪水恣意流淌，许久之后，德奎抹了一把脸，随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堵在心间很久的忧郁在这一刻才彻底被释放和消散，男人任何和着眼泪的悲伤都能勾起让女人泛着母性的心疼，早已泪流满面的柳叶儿扯起袖口轻轻擦拭德奎通红的眼睛，四目相对，目光化成爱的锁链将这二人就此拴在命运的轨道上 ，往后余生，生活的苦难，人生的波折注定都要一起承担......
     德奎拉过柳叶儿，亲吻着她眼角的泪水，今夜，这张细眉眼的脸庞终于布满了德奎的心田......
     “她是不是长得很好看？一定比我好看很多吧？”

     德奎俯下身：“她很好看，你也很好看，这世间的每个女人都不一样，每个女人的好看也都不一样。”
    “你是不是时常会很想她？”
     “你怎么问跟秀兰一样的问题？也没有，就是有时候会很难过......”
    “别难过了，以后想她的时候你就想，不用压抑着，她说想要和你生几个孩子来着？”
    “生两个，一个男孩子一个女孩，男孩儿像我，女孩儿像她。”
    “那我要生四个，两个男孩，两个女孩儿，两个男孩儿都像你，两个女孩，一个像我一个像秀兰。”
     “你确定要生四个吗？”

     “嗯，就生四个。”
     “好，你想生几个就生几个。”
     “她叫什么名字？”
      “宋喜妹！”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知道你还问？” 德奎轻轻的咯吱，柳叶儿笑着扭动身子，像极了一个妖娆的女人。
      “我就是想听你说嘛。”

      “嗯，那你还想知道啥？”
       “我还想知道你会不会像我想你一样想我？”
       “嗯，我现在就想你......”
      今夜，许是听了太多的情话，月亮将自己狠狠的关进房间，星星也被迫闭上了眼睛，当情话变成两个人的喘息声时，崖口的风也调转了方向，天地之间就只剩两个爱的人......
     “叶儿，醒醒，该回去了。”

      柳叶儿睁开惺忪的睡眼儿，阳光蹦跳着射向窑场，眼见天已经大亮，柳叶儿一骨碌起来，胡乱的套上鞋子就往家跑，临走还不忘埋怨德奎不早点叫醒她，看着一向从容稳重的柳叶儿如此“狼狈”的样子，德奎笑着点点头。
      柳叶儿紧赶慢赶的跑回来，大门已经开了，轻轻虚掩着，但是没听见扫院子的声音，柳叶儿轻轻推开大门，轻手轻脚的进去，本想拿起扫帚大扫院子，谁想一抬头就看到兰花瞪着眼横着脸出现在自己面前，本以为柳叶儿会累个半死的回来，没想到还一脸的妖娆，这让兰花气不打一处来。
    “吆，回来了？大嫂，不是我说你，让你去给大哥帮忙，你怎么能光顾着睡觉呢？还这个点儿才回来，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说这让别人知道还以为你专门跑去窑上和大哥会面去呢......”

     眼见着兰花不依不饶，柳叶儿只好说：昨晚一直熬到后半夜，天快亮了才眯了一会，一不小心就给睡着了......
    “大嫂，你说这话谁信呢？我都不信 ，别人更不信了......”
     “一大早的，呱呱呱，瞎吼叫什么？” 秀兰爸听不下去了，隔屋吼了一嗓子 ，兰花这才识趣的停了嘴，收了声，瞪着眼睛回屋去了。
     柳叶儿迅速扫完院子，看着都还没有起来的动静，放下扫帚又匆忙去挑水，早晨金色的阳光照在身上有种甜腻腻的感觉，像极了蜂蜜，阳光照在井台上，井台边好似一个女人们专属的舞台，阳光透过树叶撒下斑驳的光点变成舞台的灯光，刘家坡村女人们的悲欢喜乐一一在那里展现，柳叶儿也加入其中，与往日不同，今早柳叶儿脸上泛着幸福的喜悦。

飞走的蒲公英

     井台边。
      井台边的打水的女人们惊奇的发现今天的柳叶儿与往日大有不同，不单走路挺胸抬头，步伐轻快，笑盈盈的脸上明显还多了一份妩媚，还不等到井台边竟然主动和大家打招呼，这巨大的变化立马引起了井台边女人们的兴趣。
      “大家早啊？” 柳叶儿还不等到井台边就热情的跟井台边的他她们打招呼。
     “呀，柳叶儿，你今天怎么比平时晚了这么多？我今天这都第二回了，你才来？”
     “柳叶儿笑盈盈地说：“今天一不小心睡过了，又急急忙忙扫了院子就赶紧来了，你们今天都这么早啊？”
     “不是我们早，明明是你晚了。”

     “今天睡过了莫不是德奎拉着不让起啊？” 不知道谁这么说了一句 ，引的大家一阵哈哈大笑。
      柳叶儿脸微微一红： “没有，就是一不小心睡过了。”
     “我看不是德奎拉着不让起，你看她一脸的妩媚笑容，怕是昨晚两口子折腾半晚上的缘故才睡过了吧？这有了男人的滋润脸上气色都不一样了。 ” 这次柳叶儿没有否认，而是跟着大家一起哈哈大笑 ，那笑声顺着阳光传遍刘家坡村，传到山的那边的那边，传向全世界。终于，柳叶儿真正成为了刘家坡的媳妇儿，也成为了井台边那群女人中的一分子。

     “你起个大早就是专门等着给大嫂找麻烦啊？”
     被公公吼了一顿，兰花不情愿的回到房间，德昌被他爸的吼声惊醒，看到兰花进来就气不打一处来，以前因为兰花搞的全家不得安宁 ，本以为经过那一遭兰花能彻底醒悟，没想到人是回归正常了，她身上那些坏习惯也跟着“正常”了，德昌满脸哀怨又无奈的表情，想要责怪几句，又怕一大早吵吵引来他爸的不满 ，而他自己的不满就只能憋在心里，挤在胸口。

      柳叶儿挑完两趟水回来就开始忙活着准备早干粮，秀兰也被她爸的吼声吵醒，但就是拖着不想起，听见大嫂在厨房忙活了，这才匆匆起来去帮大嫂的忙。
      看到秀兰进来，柳叶儿问：“今早是谁起来开的大门？是咱妈吗？”
     秀兰说不是吧，一早都没听见上房里有动静，昨晚你走了之后，青青也是玩到很晚才睡的，好像是二嫂，我迷迷糊糊听见二哥房间开门的声音，又压低声音说：“二嫂今早又找你麻烦了？”

    “也没有，就是感觉她今早奇奇怪怪的，平日里都没见你二嫂起过这么早，今天我回来的时候发现大门是虚掩着的，以为咱妈起来开的门，结果一进门兰花就突然出现在眼前，吓我一大跳。”
     “昨晚砖窑封火，你和大哥是不是又一晚上没睡啊 ？”
     “一直忙活了半晚上，天快的时候才眯了一会，一不小心就睡过了，所以回来晚了，我还担心咱爸生气。”
     “没有，不过，大嫂，你今天感觉和以前都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了 ？是脸没洗干净吗？”
     “你是，感觉你像女人了？”
    柳叶儿亲溺的看着秀兰： “瞎说，我不像女人那还能像男人啊？”
     “没有，怎么说呢？就是你以前不怎么笑，也不怎么说话，就只是一天到晚的忙活，感觉你心情也不好，今天心情很好，说话时都不自觉的带着笑呢。”

    柳叶儿贴着秀兰的耳朵说：“你哥终于知道疼我了。”
    “怪不得，我就说嘛！”
    “嘘，小点声，” 柳叶儿生怕秀兰一不小心再说出什么让人意外的话来，赶紧示意制止。
    “大嫂，以前你在我家过得很辛苦吧！”
    “也没有，咱妈对我好，你也对我好，你哥人也好，也不辛苦，以后就好了。” 秀兰虽然还不明白大哥到底怎么疼大嫂了，但大嫂脸上确实有她曾经在喜妹嫂子脸上才看到过的表情，肯定是大哥和大嫂的关系更好了......
     吃过早干粮，德昌和他爸去窑上换德奎回来休息，两天没好好睡觉，柳叶儿早早准备了一大桶热水给德奎洗漱，吃完早干粮，德奎一觉睡到昏天黑地。

     学校下午一放学，郭有明骑着自行车就匆匆赶来，刚好和挑水回来的柳叶儿碰上，郭有明忙说要帮柳叶儿挑水，柳叶儿没让，说你们干工作的人做不来的这些事的，还是她自己来。又问郭有明昨天才回去，怎么今天下午又来了？
     郭有明才说有事找大哥，柳叶儿告诉郭有明，德奎早上从窑上回来，吃完早饭就睡，一直睡到现在，这会儿应该也醒了。
     “德奎，德奎，小郭来了。” 柳叶儿放下担子就朝他们房间喊了几声，结婚以来柳叶儿还是第一次如同村里别家的女人那样站在院子里喊自家男人的名字，德奎早就睡醒了，懒洋洋的躺在炕上半眯着眼睛想心事，听见柳叶儿这么喊自己，脸上露出一抹好似幸福又无奈的笑容，像是在告诫自己，这以后可就是柳叶儿的日子了，凡事可就都由不得自己咯。

     德奎正准备起呢，柳叶儿就掀开门帘进来了，“还没起来？都睡一天了。”
     看到柳叶儿进来，德奎柳伸手在叶儿脸上轻轻捏了一下，“起了起了，这就起了。”
      柳叶儿撒娇的撅一下嘴，留下一句：  “赶紧的！” 出去了，看着柳叶儿脸上的笑容和不停张罗的啰嗦劲儿，德奎知道这个家终于有家的样子了。
     “小郭来了。”德奎伸着懒腰进到上房。
     “人家都等你半天了，” 转头又对小郭说；“饭很快就做好了，你们先聊着。” 柳叶儿去厨房，擀好的面片已经凉的半干了，柳叶儿喊秀兰来帮自己烧火 ，兰花听见了，要来帮忙，柳叶儿说让秀兰从烧火开始学习做饭，不然以后结婚了啥也不会，姑嫂两突然的默契，兰花感觉自己被有意的隔开或者孤立，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气愤愤的走了。

      “大哥，这个周末浩子结婚，我想带秀兰一起去。”
      “浩子这周末结婚？没听说啊？” 德奎一脸惊讶地问。
      “原本是下个月的， 听说是下个月的日子没有这周末的日子好，就提前了，他们在县城结婚，不在村里，所以应该是没有太多人知道。”
     “在县城结婚？那就是在他老丈人家那边结婚啊？难怪，就说没听到任何消息，那就是不准备在家里招待人了。”
      正说着秀兰爸回来了，掀开门帘的瞬间就听到说不在家里招待人了。

     看到老丈人回来郭有明连忙起身说了句： “叔回来了？”
     “小郭来了 ？坐吧坐吧”
    秀兰爸照例一进屋就上炕，一边脱鞋一边问德奎“招待”什么人？
    德奎告诉他爸说浩子要结婚了，这周末在县城办婚礼，村里没有听到任何有关的消息，应该是不准备在家里招待人了。
     秀兰爸问：“浩子为啥要在县城结婚？家里办不成吗？”
     德奎说人家女朋友家里县城的，亲戚关系都在县城，又说小郭来就是想要带秀兰一起去。

    “那能行吗？你们也还没结婚？”
    “行，人家城里才不管这些，参加朋友同事的婚礼都是带着对象一起去的。” 德奎解释道。
     “行的话，那行，到时候你们安排就行了。”
      听到老丈人发话了，郭有明开心坏了，赶忙说了句：“谢谢叔！”

     “你这娃娃，谢啥哩，秀兰跟着去了正好还搭个人情。”
     吃罢饭，郭有明又趁机找柳叶儿说了他想要带秀兰买身新衣服的事，柳叶儿说这是好事啊，秀兰是该好好打扮一下的，柳叶儿问郭有明啥时候去？郭有明说明天是不是出窑？那后天吧，后天他有时间，柳叶儿说后天可以，说着就把德奎喊了过来，“小郭说后天想带秀兰去买身新衣服，好去参加浩子的婚礼，咱秀兰第一次进城，又是参加浩子的婚礼是要好好打扮一下的。”
     “行啊，咱秀兰也是该买一身新衣裳了。” 说着就准备掏钱给小郭。

     “大哥，不用，你这不是打我脸吗？我除了吃饭也没什么花销，攒钱就是给秀兰花的......”
      看着两人推来让去的，柳叶儿从德奎手中拿过钱揣进自己兜里，“你这人，小郭好不容易有机会带秀兰逛街，你这样不是让他难做吗？”德奎看着柳叶儿，“好吧好吧，当家的说了算了，那剩下的你们看着办咯。”
      “知道了，你忙去吧!” 说着柳叶儿就把德奎从厨房推了出去。

      回头又问小郭：“你钱够不？够的话我就不给你了。”
      郭有明连声说“够的够的。”
      “那后天中午我带秀兰在学校门口等你，到时候你俩去逛。”
     “谢谢大嫂！” 郭有明也察觉出今天的大嫂好的让他都不认识了。

     “秀兰给他二哥送饭去了，一会就回来，等她回来再送你回去。”
     两人正聊着，秀兰提着篮子进来了。
     “正说你了，你回来了？赶紧吃饭，小郭要走了，你吃完饭去送送他。”
     “那我先送你吧，你走了我慢慢再吃。”

     郭有明先去上房打过招呼，才出推着车子和秀兰一起往外走，走到巷子口，秀兰问郭有明今天来有啥事？郭有明神神秘秘的说等下你问大嫂就知道了，今天就送到这儿吧，你回去吧，看着秀兰进去了，郭有明才骑着车美滋滋的走了。
     “你送哪儿了？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今天神神秘秘的，就送到巷子口，说让我回来了，还说让我问大嫂就知道了。”

      柳叶儿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的说给秀兰听，“咱爸也同意了？”
    “同意了，你大哥给咱爸说的，正好你两好好逛逛，买身好看的衣服，咱也打扮打扮，买衣服人家小郭会掏钱，这个钱你带身上心里踏实。” 说着就把刚才从德奎那里拿来的钱塞进秀兰手里。
      秀兰执意不要，柳叶儿说你带上，用不完再拿回来就好了，秀兰这才把钱装进了口袋。
      那一晚，秀兰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了她和郭有明成亲时的样子......

飞走的蒲公英

     在兰花心里她和柳叶儿同为妯娌，不管妯娌之间和与不和，作为小姑子本对她俩应一视同仁的，秀兰却莫名其妙和大嫂亲密起来，这明摆着就是给她另眼相待，都是嫂子却单和大嫂亲？一想到这个兰花对秀兰的记恨就又多了一分，这记恨攒多了不知不觉就变成了憎恨。
     好多天了，兰花时不时就看见秀兰和柳叶儿两个人悄么的嘀咕什么，总感觉她们在背着自己商量什么，但每到关键时刻冬梅就哭闹不停，使得她根本无暇上前一探究竟，这让兰花对本就和她不怎么亲的冬梅更加气上心头。

     “哭哭哭，就知道哭，再哭看我把你嘴打烂！” 怎么哄都哄不住，冬梅的哭闹不但坏了兰花的好事还消磨掉了兰花最后那点耐心，想着想着不由得就对着冬梅大吼起来，气不过还拍打了几下，冬梅哇哇哭的更大声了，德昌还在窑上没回来了，一家子都不知道怎么了，兰花这是又犯什么病拿孩子撒气。
      德奎给柳叶儿使个眼色，让她去看看怎么了。

      “兰花，兰花，娃咋了？”柳叶儿边喊着兰花就朝兰花屋里去了。冬梅看到大妈进来，张开双手，要大妈抱抱，柳叶儿抱过冬梅，问兰花怎么了？干嘛打孩子，她才多大一点点，啥也不懂，你跟她置什么气啊？
      “人一点点大，心里鬼着呢，还认人呢。”
      “小孩子才是认人的时候，小孩不认人，难不成还大人认人啊？对吧冬梅。”

      “小孩子认人对着里，就怕大的也认人就气人了，你说是吧大嫂？”
      柳叶儿知道再和兰花纠缠估计要吵起来了，找个借口就抱着冬梅去找奶奶，赶紧从兰花房间退了出来。
      柳叶儿抱着哄两下，冬梅就欢喜的咯咯笑，兰花一听更生气了，秀兰就算了，自己生的也这样，也不知道这柳叶儿使了什么蛊惑之术，有本事自己生啊，拿别人的孩子哄算什么？秀兰嘴里嘀嘀咕咕的骂着。
      一家人也只当没听见，德昌不在，秀兰爸又没发话，其他人也只能忍着，任由兰花发疯。
    “今晚你去窑上看着还是谁看？” 秀兰爸嗯德奎。

    “还是我去看，火封了也没什么事，我等下就去把德昌换回来。”
     不知怎么的，兰花突然就很羡慕柳叶儿可以陪德奎在窑上过夜，就好像这是什么不可多得待遇似的，既然柳叶儿能去，那她为啥就不能去？于是就在德奎准备出门的时候，兰花截住德奎，“大哥，要不今晚我去窑上和德昌看着吧！你都熬了好几天了，就在家休息得了。”
     面对兰花突然的要求，德奎一脸诧异，“你去窑上干什么？火封了，也没什么要干的，你在家呆着吧，我这就去把德昌换回来。” 说完头也没回出院门走了，面对德奎兰花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好又退回屋里。

     “大哥，你咋来了？现在也没什么事，我看着就可以了。”
     “我来看着，你回去吧，兰花又在撒气打孩子呢！” 虽然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但是听到大哥这么说德昌觉得既丢人又不好意思，虽然是兄弟两，但是大哥娶的两任大嫂都是那么贤惠，自己本就不如大哥那么干练却还要被这女人拖累，拖累自己就算了，还连累全家，德昌心里那个气，只想回去给兰花美美的收拾一顿，于是“嗯”了一声就匆匆往回赶，不知从何时起，兄弟俩再也没有小时候那样德昌跟在德奎屁股后面喊着“哥，等等我”那般亲密。

      一进院门德昌就听见兰花在他们屋里嘀嘀咕咕的抱怨和谩骂，但听不出是在骂谁，就好像一个疯女人嘴里嘟嘟囔囔骂个不停，秀兰在大嫂房间同大嫂一起逗弄冬梅，青青在上房炕上玩耍，德昌突然觉得如果没有兰花，家来也是一副和美景象，德昌咳了两声，径直进了上房。
     青青看见德昌进来喊了声爸爸，德昌逗了一下青青，就给自己倒了杯水后坐在椅子上，似乎是在等待来自他爸的训话或者因为兰花而导致的训责，过了好一会儿，他爸才问：“窑上没啥事吧？”
     “没事，都好好的，就等着到时间出窑了。”
     “你看了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明天一早还是下午？”

    “我感觉怎么也得明天下午以后了吧，摸着还是热的，等明天看我大哥怎么说吧。”
      父子之间再没说话，“你饭吃了没？今儿下午小郭娃来了，忙着还没顾上你。” 秀兰妈接过话茬。
     “吃了，你们吃的时候我大嫂就让秀兰给我送饭了。”
     “吃了就好，那你去看看，人家今天好像不太高兴，不知道咋了。”
     德昌没说话，本想走，又问了句：“冬梅又在我大嫂那边？”

    “冬梅一点都不让她妈抱，就你大嫂还能哄住，今儿闹腾了一天，反正你大哥不在，就让她跟着你大嫂睡吧。”
     德昌跑去大嫂房间，本想着试试把冬梅抱走，结果被大妈和小姑给哄开心了，谁来都没用 ，德昌只能悻悻的回屋。
     回来之前那个生气劲儿，在看到兰花的那一刻突然就变成了厌恶，说都懒的说她了 ，德昌心里甚至都有点懊悔当时怎么就一眼相中她了呢？这可能就是命吧，当时一点糊涂的私心，导致他这辈子都不能像样的活着，又听见大嫂和秀兰的声音，德昌只想闭上眼蒙着头好让自己与这个世界隔绝。

    “今晚你大哥不在，咱和冬梅三个人睡。”
    “这行吗？”
    “行，有啥不行的。”
    “那我去给咱妈说一声。”
    秀兰提拉着鞋子跑去上房：“妈，大嫂说今晚让我和冬梅一起在她屋睡！”
     “嗯，那能行么，刚好给你大嫂做伴儿，你二哥回来了，你去给咱把门关上再睡。”

      秀兰就像得什么特许令，火速跑去把大门关上，又一溜烟的钻进大嫂房间，把门一关，姑嫂两说起了悄悄话。
      “大嫂，小郭叫我去买衣服，我有点紧张，不知道要怎么办？”
      “你怎么也跟着叫人家小郭啊？”，柳叶儿停顿了一下啊又说：“叫就叫了吧，你叫小郭他也不会生气的，想到和他单独逛街你紧张啊？”
      “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那上次你找他办证的时候紧张吗？”     

     “上次我就只顾着急大哥二哥了，我一看到他就哭，他还帮我擦眼泪来着，我害怕大哥二哥出不来，就一直哭，没想别的，但这回不一样了......”秀兰脸一红就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哪不一样了呀？”
     “就是感觉怪怪的，大嫂，从他那次牵我手了以后我再见到他就感觉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
     “哪次啊？还牵手了？”
     “就是大哥让他来我房间那次，他进来在站在地上转了好几个圈，我踢给他一个小凳，他拿过去坐了一下又放回来，然后坐在炕头对面，然后就看着我什么话也不说，大哥喊他走了的时候，他临走了又跑回来抓着我的手轻轻捏了一下，那次之后再见到他就感觉怪怪的......”
    “我跟你大哥见面的时候，都没牵手也有那种怪怪的感觉，想要见到他，但是又怕见到他。”
     “就是的，大嫂，就是这样的。”

     “秀兰长大了，以后就好了 ，我想跟你大哥牵着手去集上还没机会呢，你看人家浩子，他对象来了，在村里都是牵着手的，村里的女人哪个不羡慕人家。”
    “大嫂，有一次在窑场打砖坯，他还问我能不能早点结婚？”
    “那你咋说的？我说我还啥也不懂，很多都不会，再说一结婚就要像大嫂你这样操持家务，忙碌个不停，我还不行......”
    “他想早点结婚是因为他稀罕你，所以才和你说想要早点结婚的，女人结婚后可不得操持家务啊，就像你哥，他疼我，让我干什么我都乐意，以后你就知道了......”

      秀兰被说的一脸蒙，他不明白大哥怎么疼大嫂了，就让大嫂觉得干什么都乐意。
     看秀兰一脸疑惑，柳叶儿又问：“那你觉得小郭怎么样嘛？”
    “我觉得还行吧，怎么说呢，他对咱家很好，对我也挺好的。”
     “因为他稀罕你，所以才对咱家好，别紧张，你就当跟着你大哥去逛，保准以后你想天天和他去逛呢!”
     “哎呀，大嫂......”
     “到时候你就听小郭的就行，让他给你买时新的衣裳，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县城参加浩子的婚礼。 ” 柳叶儿顺手关了灯。
      秀兰一想到要和郭有明去买新衣裳，就既紧张又期待，她很好奇县城的婚礼是什么样子？她也很期待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会是个什么样子？是和新娘子那样吗？还是......

飞走的蒲公英

      对于两个儿子世茂老汉自是没的说，大儿子德奎精明能干，头脑活泛，活人过日子自不在话下，老二德昌虽然性格跟他妈，但是为人忠厚老实，这几年跟着大哥干活老老实实，从没有偷奸耍滑也没有二心。但是两个媳妇儿，老汉心里同样跟明镜儿似的，老大前后娶了两个媳妇都是极贤惠的女人，这在村里都是少有的，尤其是柳叶儿，自打进门就赶上农忙，地里的活干完又接着干屋里的，几乎就没闲下来过，别看话不多但干活干净利索，老二媳妇子是个完货，但是摊上了，又不能退掉 ，世茂老汉又想起了兰花爸跪在上房地上的情景，哎，把这种女子养下了，做父亲的也难场，娶都娶回来了也只能受着，合在一起过日子虽然能扯带一下二儿子，但是两个媳妇裹在一起难免是非多，还攀扯了大儿子不说，这对大儿媳妇也不公平，大儿媳老实本分，有些事情不用说都知道是咋回事，但是作为公公他又不能参和媳妇子们的事情，世茂老汉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分开过比较好，窑上就还是两个儿子一起干，农活各自管各自的，老二媳妇儿也该锻炼着干农活过日子了，说不定还能转性，总这么裹在一起她永远都是好吃懒做还是非多，想到这里世茂老汉更加坚定了要给两个儿子分家过的决心，要分家首要问题就是要尽快在新院起一院新房。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干粮，跟柳叶儿说给德奎收拾点吃的，他顺便给送上去，柳叶儿把给德奎的早干粮放进篮子里，秀兰爸提着篮子就出门了。
    “爸，怎么你送来了？”德奎没想到是他爸提着篮子来送早干粮了。
    “我来来看看，顺便就给你带了。”

    趁着德奎吃早干粮的空儿，秀兰爸在窑场东看看，西转转，他这个儿还是有本事呢，硬是凭着一股子劲儿办了这个窑场，虽说规模不大，但是也卖了好几茬了，不但本钱收回来了，还有盈余，就这本事，别处就不说了 ，在刘家坡这是独一份，谁人不羡慕？这辈子能有这么一个攒劲的儿子也算是值了，虽然也招来旁人眼红和记恨，但是有本事总归是不怕日子过不好。秀兰也找到一门好亲事，只要一家人好好干，往后的日子问题不大。
     过了好一会，秀兰爸才慢悠悠的问：“你估摸着今天能开了吗？”

    “还是有点热，等等吧，到下午在看，不然开早了砖脆，不结实。”
    “你估摸着这些砖坯烧完新院里够了没？”
     “够了，应该环游的剩余。”

    “转烧完了，新院抓紧起新房，争取年前起来，过完年给你们两个分开过。” 秀兰爸慢悠悠的说，好像是在等德奎的意见，又好像是在告诉德奎他的决定和一件。
     “我都行了，就看德昌那边行不行了，分开的话他那边肯定是一时半会儿弄不成。”

      “弄不成也得弄，总不能这么一直拖着你，他迟早要学会自己过日的。”
     “啥拖累不拖累的，都是一家人。”
    “话是这么说，兄弟两个总归是要分开过的，不能一辈子黏糊在一起过，分开就把那俩个先分出去，两个娃估计还得在老院里跟我和你妈吃喝，他们能把自己过好就行了。”

     “都是自家娃，老院里还有你和我妈帮忙看着，娃放下去那两个就把娃吊上了。”
     “有你这话就行。” 秀兰爸再没说什么，提着篮子慢悠悠地回去了。
     德奎看着他爸远去的背影，突然间感觉他爸突然之间老了许多，一阵酸楚涌上心头，日子过成这样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日子过不好老人家就被操劳的老了。

    秀兰爸要转进巷子口，就听见后面有人喊“爸，爸。” 转过一看是凤兰。
    “你怎么今天这么早就来了？”
    凤兰看着她把手里提着的篮子就问：“你给德奎送干粮去了？秀兰呢？跑腿的事就让秀兰去了新了呀。”
    “我也闲着呢，刚好去窑上转转，这大清早的，你赶这么急干啥呢？”
     “今天是不是要出窑了，就想着早点来顺便帮忙一起出窑，所以在才早早赶来的。”
     “这忙你能帮到哪里去，自己的日子要紧呢。”

     “没事，反正我是要来的，就比平时早点而已。”
      “那你婆婆人家没说你？”
     “没有，我给她说了，今天出窑，早去还能顺便帮个忙。”
     “说了就好。”

     凤兰跟着她爸一起进去，凤兰妈在院子里哄两个孙子玩，凤兰喊了两声“妈”，“你咋还和你爸一起回来了？”
     “我刚走到巷子口就和我爸碰上了。”
     听见声音，柳叶儿听见声音从厨房出来，“大姐回来了，妈这几天正念叨你呢，说有一段日子没回来了。”
     兰花这才从房间出来喊了声“大姐回来了！”

    “兰花这回看着气色好多了，这两个小东西也比我上回来长了好多。” 说着就抱起冬梅跟她妈一起进了上房。
     大姑姐来了，柳叶儿问婆婆中午做扁食吃，得到肯定柳叶儿就去厨房忙活了，凤兰和她妈坐着聊了一会也去厨房帮忙，看着大姑姐去忙活，兰花也来帮忙，趁着柳叶儿出去，兰花给凤兰说：“大姐，你可算是来了，你看家里我和大嫂两个嫂子，就秀兰一个妹妹，人家只跟大嫂亲，还跟我另眼相待，你可不能这样啊？”

     凤兰一听，“你两个都是我的弟媳妇，我怎么可能对你两不一样呢？谁我都不能偏向啊，秀兰还小着，她应该也不是只和柳叶儿亲，因为你要带孩子，柳叶儿暂时不用，秀兰经常要帮柳叶儿跑腿啥的，两个人就是看着近乎点，其实她和你，你们都一样的。”
     “大姐，说就好听的，大嫂这么就没肚子不见动静，是不是怀不上？应该让大哥带着去看看的。”
    “你可别瞎说，有的人一两年都怀不上都正常， 到时间了人家自然就怀上了，这个急不来的，再说了，慢慢来，成熟点了 才好带孩子。”
     两个人正说着呢，柳叶儿进来了。

    “大姐，不是怀不上，是我和德奎商量了，眼下正要人手的时候，这个时候怀孕生孩子顾不上，等各一半年新院建好了我们再要孩子。”
     “我就说了， 好端端的怎么可能怀不上，德奎还真是会计划，不过你也还小，要孩子的事也不用急。”
     一听见是德奎和柳叶儿商量好的，兰花瞬间气的呼呼的，忙也不帮了，找个借口就躲出去了。
      凤兰这才笑声问柳叶儿：“她没再找你麻烦吧？”

    柳叶儿往厨房门外瞟了一眼，小声说： “也还行吧，我平时尽量躲着点，反正家里就这点活我就自己做了，啥也不用她做，就找不上麻烦的。”
     “那就好，她就那样了，平时你就多忍着点，尤其是两个媳妇裹在一起过日子，本就免不了磕磕碰碰的，如果你两个拌嘴，咱爸咱妈就跟着天天犯气，那日子就没法过了。”
     “这我知道了，大姐，就是让谁生气，我也不能让德奎生气，咱爸咱妈生气了，那德奎不也生气吗？”
      “那就好，只要你俩个好了比啥都强。” 听到柳叶儿说这话，凤兰心里暖暖的，德奎这几年心里藏着多少苦，总算能有人替他疏解了。
     大姑姐一来，家里的氛围一下好多了 ，秀兰看到大姐帮忙，就说“你来的正好，大嫂正好缺个帮手，这下也不用我帮忙了。”
     “行，今天不就看着就行了。” 凤兰看着这个小妹，一脸宠溺的眼神。

     “我做监工，监督你和大嫂。”
     “行行行，你做监工，一个监工顶两个劳力，咱就是四个人做一顿饭，呀，那是不是人手太多了厨房转不过呀？” 柳叶儿也知道了秀兰喜欢做监工的“事迹”，三个人在厨房里笑成一团，兰花本来心里就有气，又听着三个人在厨房有说有笑心里就更气了。
     两个手脚麻利的加上一个会打哈哈闹腾的秀兰，不知不觉一顿扁食就做好了，柳叶儿还剩下的面又煮了点面条给冬梅，等其他人吃饭的时候，柳叶热坐在屋檐下给冬梅喂面条吃。

    “冬梅啊，你和你大妈吃的啥好吃的啊，哎呀面条啊，你大妈做的面条可真好吃啊，多吃点。” 凤兰对着冬梅哄了几句就去上房看她爸妈吃饭。
     突然听着冬梅“哇”的一声，然后就是兰花：“大嫂，你说喂饭就喂饭，怎么好端端的就给冬梅脸磕了?”
     柳叶儿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冬梅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刚好兰花走过来时，冬梅就朝台阶下摔下去，刚好脸磕到柳叶儿的碗边，美脚处磕了个扣子，血一下就冒出来了，柳叶儿顾不得撒了一身的面条和汤，赶紧放下碗抱起冬梅，兰花趁机喊了起来。

      等大家都出来时，冬梅疼的娃娃哭 ，眼角上面冒着血，柳叶儿心疼的从口袋里掏出个棉花蛋蛋给冬梅擦拭，秀兰妈看过说“不打紧，不打紧，”说着就去窗户后面抹了一点绵软细土给黏上，血一下就止住了。这时候才发现柳叶儿已经急得眼泪汪汪的，大姐谁也没问咋回事？也没有人责怪柳叶儿，就只是抱过冬梅哄哄就好，兰花还想说什么，就被凤兰给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