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院的两个女人

青小宁

04

周玉婉一见来人，立马低垂头站着不动。
周玉蓉却像见到救星，快步跑到刚跨进门槛的陈翠芬身边，告状道：妈，二姐想收拾东西回去，被我拦下了。
陈翠芬看了一眼小女儿怀里的包，又看看像做错事的二女儿，厉声说：玉婉，我说的话，你是不打算听了吗？
你要是不想听，以后受了欺负，就硬生生给我受着，别跑我跟前来诉苦。
周玉婉没有抬头，只是小声说：妈，这都三天了，李明江还没来，我担心孩子。
陈翠芬冷哼一声说：孩子不是他李明江的，只是你一个人的吗？
就你心疼，他难道不心疼？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走，跟我去把后坡上的花生挖了。
玉蓉，你也去，天天看书，别把眼睛看瞎了。
周玉婉不敢反驳，从小妹那儿拿回包，默默走进房间放好。
陈翠芬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她这个二女儿，就是太过心软，性子又懦弱，才总被欺负。
不过，她心里也有些打鼓。

这都三天了，李明江还不来，是在硬扛还是不打算来啊？
不管他咋想的，最后吃苦受罪的，还是她那两个外孙。
也不知道，她这步棋能不能走下去。
只是现在，她得稳住二女儿。
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她找些事做，让她没空想别的。
周玉婉背着密实的背篓，跟在她妈和小妹身后。
天有些阴沉，风吹在脸上有些冷，穿过的一簇簇竹林，枯黄的竹叶纷纷扬扬飘落，顺着小路走上一片梯田。
陈翠芬在一块地前停下。

这块旱地，周玉婉没出嫁前，几乎都是她在打理。
地里花生藤从下到上，大半部分已枯萎，只剩尖尖处还有点绿色。
她想起，她在家也种了一小块花生地。
她扯藤蔓的时候，花生顺着根蹦出泥土，跳得到处都是，桃子姐弟跟着弯腰捡，比赛谁捡得最多。
获胜的桃子捧着花生，跑到她跟前，仰着脸向她邀功：妈妈，你看，我捡得最多！
弟弟不服气地冲上来，说不公平，姐姐比他大。
……
想到这里，周玉婉的眼睛又酸又涩。

05

陈翠芬见二女儿站在田埂上发呆，叹了口气喊：玉婉，还不来干活？
这都几点了？再耽搁下去，天黑都干不完。
周玉婉一惊，下意识应了一声，赶紧取下背篓，弯下腰扯花生藤。
胖乎乎的花生带着点泥，在白根上摇摇晃晃的，有些不听话的早就蹦得老远。
三岁的弟弟最爱追那些不听话的花生，管它有泥没泥，上嘴就咬，说花生又香又甜。
她和桃子在一旁哈哈大笑。
桃子拍着手说弟弟吃了一嘴泥。
……

那些场面就仿佛在眼前，周玉婉眼睛热了，泪水滚落，滴进泥里。
桃子六岁，弟弟三岁多了，不管日子多艰难，她从未离开过他们一天。
她有些后悔，不该丢下孩子跑回娘家。
以前她被婆婆欺负，被小姑子和李明清兄弟骂，她都忍了过来。
这回，她怎么就意气用事了呢？
就在她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的时候，突然听她妈在身后发火：玉婉，你干活怎么磨磨唧唧的，还不快些，
我和你小妹都没花生可摘了。
周玉蓉见二姐眼圈有些红，小声说：妈，我和二姐一起扯藤藤吧！
你一个人摘花生就够了。

陈翠芬冷哼道：就你那一小把力气，还是乖乖摘花生，捡花生吧！
让你二姐一个人扯。
周玉婉不敢再想了，集中精神干活。
天快黑的时侯，活干完了。
陈翠芬叫周玉婉把花生藤捆好，扛回去晒干当柴烧。
周玉蓉抱了一小捆，挨着周玉婉走，小声说：二姐，妈今天也太凶了。
周玉婉小声回道：二舅才刚走，妈心里难过，难免语气差点。
周玉蓉点点头叹道：也是，妈的两个亲哥哥，一个在外地也没个音讯，一个生病去世了。
唉！大舅怎么人不回来，连封信也不写啊？

至少让咱们知道他在哪儿，也好把二舅病逝的消息告诉他呀。
周玉婉看着她妈瘦弱又倔强的背影，说：大舅可能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她记得，大舅刚出去那十年，每一年都给家里寄钱，寄东西，写信。
后来渐渐没了音讯，她妈托人写信，按信上的地址寄过去也石沉大海。
正想着，周玉婉见她妈在跟一人说话。
那人有点像村里的陈玉莲，她怎么来这儿了？难到是李明江托她来找自己的？

青小宁

01

周玉婉心里一慌，快步往前走，想去问一问，她没在家这三日，孩子们咋样了？

就在她还有十几步就到时，陈玉莲走了。

肩上的花生藤太沉了，她往地上一扔，冲上去喊：陈玉莲，你……

话还没喊完，她就被她妈拽住说：喊什么喊！就是你想的那样，李明江叫她顺道喊你回去。

呵呵！李明江随便喊个人来，就想把你叫回去，想这么轻飘飘把事情赖过去。

他想得美！

我要玉莲带口信回去，要是他李明江不亲自来接，你就不回去。


看着陈玉莲远去的背影，周玉婉快哭了，说：妈，再怎么说，你该让我问问，孩子们咋样了。

陈翠芬沉声说：我帮你问了，孩子们没事。

好啦好啦，快把花生藤扛回去。

周玉婉点点头，折回去重新把花生藤扛上肩。

说起陈玉莲，跟她家还是很亲的关系。

她爸周明洪下面有两个弟弟，二弟叫周明德，就住在村尾，三弟叫周明远，三个月大就被送给大路对面青山村，一户姓陈的人家。

那家生了四个女儿后，女人伤了身体，无法再生育，就想领养一个儿子。

恰巧周玉婉爷爷觉得家里负担重，就把三儿子送了，改名陈明远。

陈玉莲就是陈明远的大女儿。

二女儿陈小月也嫁到陈玉莲一个村。

也就是说，陈玉莲和陈小月是她的堂妹。

只是这段大家众所周知的关系，因平常父辈没有走动而淡了。

或许是她三伯怨爷爷把他送人吧。

所以，平日里周玉婉与陈玉莲两姐妹遇见，也只是点个头，笑一笑，跟一般村民相处没两样。

这回，陈玉莲回娘家，李明江知道后才让她带口信。

也不知道陈玉莲跟她妈具体说了啥？

周玉婉一路走一路想，到家后把花生藤摊在院墙角。

02

这时，秦香玲走出来，趴着婆婆的背篓往里看，羡慕道：妈，你今年种的花生真好！收了这么多！

可惜，我种了一点，天旱枯死了。

你那三儿子可爱吃花生了，早两天还怨我把花生种死了。

一旁的周玉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三嫂，你想要花生就直说，别拿我三哥当借囗。

这个三嫂脸皮真厚，每回想占便宜，就拿三哥说事。

她明明知道，妈最喜欢三哥。

三嫂屡试不爽，尝到了甜头，连理由都不重编一个了。

果然，她妈放下背篓，对三嫂说：香玲，去拿一个盆来。

周玉蓉急得直跺脚，喊道：妈——

陈翠芬不耐烦地说：闭嘴！你三哥爱吃，给他匀点怎么啦？

正说着，秦香玲喜滋滋地从屋里拿出个大瓷盆，放在背篓旁。

陈翠芬弯腰捧了一捧，两捧，三捧……最后干脆提起背篓倒。

周玉蓉并不是小气，只是看到自己和二姐辛苦一下午的劳动成果，倾刻间就去了快一半，急道：妈，够了！你不给四哥他们分点？

陈翠芬看了看，是差不多了，就停了下来。

她慢悠悠地说：你四哥……又不爱吃花生，少给点。

对了，这都天黑了，老四两口子还在屋里？

秦香玲捂嘴笑道：是啊！他们一回来就关门睡了，估计晚饭都不吃了呢。

陈翠芬微微皱眉，对秦香玲说：香玲，今晚你们先做饭。

老三昨晚守棂，也缺觉，吃过饭叫他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呢。

秦香玲乐呵呵地说：谢谢妈！我现在就去做饭。

说着，她端起瓷盆往屋里走。

转身的那一瞬间，秦香玲的心松快了许多。

本以为，婆婆会为她昨日穿衣不当而发难，哪知她抬出周武，婆婆啥都忘光了，只知道心疼她三儿子去了。

03

周玉婉在院角叹了口气。

她妈还是一如既往地偏心老三啊！

那天香玲对她说话难听，她妈让香玲给她道歉，她当时还想，她妈终于讲理了，不再毫无道理的偏心老三一家了。

但今日看来，她妈压根儿没变。

如今老四也娶媳妇了，她妈如此行事，会家无宁日的。

老三喜欢的就多分，老四不喜欢就少分。

那老四喜欢的，她妈会多分些给老四吗？答案是不可能！

就算她妈哪天良心发现，多给老四一点，香玲也会跳出来闹。

罗秀兰一觉睡到第二天清早。

周胜比她先醒，去灶房下了两碗面，端进来见她醒了，笑道：秀兰，醒了，洗漱一下吃饭吧。

我昨天下午躺着躺着也睡着了，连晚饭都没吃，快饿死了！

罗秀兰穿衣起来，拿着牙刷毛巾去压水井处洗漱，见秦香玲装了一大盆水，在里面搓，水都快成泥浆了。

见罗秀兰过来，她把水用力一倒，泥水冲到了罗秀兰脚边。

罗秀兰往后一跳，说：三嫂，你倒水往那边沟里倒呀，咋往我脚上倒啊？

秦香玲抬头笑道：秀兰啊，对不住，我没注意到你。

妈昨天下午挖了花生，想着你三哥爱吃，就给分了些。

我想着洗干净，晾一晾，留着你三哥慢慢吃。

罗秀兰哪有不明白秦香玲用意的？

秦香玲这是在向她显摆啊！

她看了看那大半盆花生，是挺多的。

不过，婆婆既然给三哥一家分了，必然也会给周胜分吧。

罗秀兰正想着，秦香玲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似的，慢悠悠地开口道：妈那儿也没剩多少了。

不过妈说了，老四不喜欢吃花生，就少给点。

秀兰，你不会介意吧？不会怪妈偏心吧？

罗秀兰的喉咙像吞了苍蝇般难受。

她啥话都没有说。

虽说她知道秦香玲是在挑拨离间，可秦香玲说的又是事实。

亏她前两天还对婆婆有所改观，可在偏心老三一家的事上，婆婆是一点没变。

青小宁

04

罗秀兰快速洗漱完，回屋了。

周胜见她黑着脸，笑道：咋啦？谁惹你了？刚才谁在外面说话？

罗秀兰生气道：还不是你那三嫂，一大清早在那洗花生，泥水往我脚边倒。

还说三哥喜欢吃花生，妈就多分给他们；你不喜欢吃，就少给咱们点。

还要我别怪妈偏心，你说她这不是明晃晃的显摆吗？顺带还挑拨离间。

唉！气死我了！这是少分点花生的事吗？

周胜也有点生气，说：有这事？我这就找妈去，问问咋回事？

她给三哥分多少，就得给我分多少。

以前她偏心我不计较，可现在我结婚了，不能让你也跟着我吃亏。

说着，他放下筷子，就要往外走。

罗秀兰拽住他的衣袖说：回来，不准去！

闹来的公平我不需要！这回你去吵，要回东西，那下回，下下回呢？

这样下去，我们跟三嫂有什么区别呢？

我早想好了，妈给就拿着，不给就算了，何必把精力浪费在这些事上。

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咱俩不如多卖几车沙石，有钱还怕买不到东西？

我气的是三嫂一大早给我找不痛快。

周胜看着秀兰，笑道：秀兰，我这辈子能娶到你，都是上辈子积的德啊！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顿了顿又说：对了，你给我的钱，给二舅买棺木，请罗师花了大半。

大表弟说这钱算他借的，有钱就还咱们。

说着他从裤兜里掏出余下的钱，递给罗秀兰。

罗秀兰接过，叹道：不着急，等他们日子好过点再还吧！

周胜点点头说：秀兰，你真好！

罗秀兰被周胜突然这么一夸，脸热了热，嗔怪道：少贫嘴！咱们快些吃饭，还得上工挣钱呢！

耽搁了两天，也不知道秦兵那边的货供不供得上。

幸好还有龙姐和刘姐兜底。

05

罗秀兰一去，龙玉珍和刘菊芳就围了上来。

龙玉珍愁眉苦脸地说：秀兰，你和周胜再不来，我和老刘都快撑不住了。

我俩中午只敢啃两个馒头，喝几口水，就一刻不停的干活。

下午收工后，我俩忙到天黑才回去，才凑够秦兵这两天要的沙石。

罗秀兰笑道：龙姐，这两天的沙石，我和周胜也没出力，除了秦兵的五成，其余的全归你们。

刘菊芳惊呼道：真的呀？可这不太好吧，毕竟秦兵是你们介绍的。

罗秀兰说：刘姐，没啥不好的。这两天辛苦你们了！等秦兵来了，我叫他把这两日的账给你们算了。

龙玉珍和刘菊芳相视一笑，又跟罗秀兰说了些感激的话，才各自回到位置上，开始干活。

罗秀兰戴上手套，也准备干活。

可吴贵林走了过来，笑道：秀兰，家里的事处理好了？

你哥叫我给你带个信儿，说这个月底，三十一号，是你爷爷八十大寿，叫你和周胜抽空回去一趟。

罗秀兰说：谢谢吴哥，麻烦你告诉我哥，我和周胜一定回去给爷爷祝寿。

吴贵林点点头走了。

罗秀兰算了算日子，今天二十三号，离三十一号还有八天，应该没事。

农村有个习俗，奔丧后七天内不能去别人家窜门，说是会给别人带去霉运。

虽说罗秀兰不信这些，但大家都信，她也得遵从这种习俗。

特别是爷爷今年八十了，一直跟着二叔生活。

二叔又非常信这些，她还是注意一些。

说起她爷爷，年轻时也是个走南闯北的人物，积攒了些财富和人脉，后来回村娶妻生子。

一辈子只有她爸和二叔两个孩子。

她奶奶去世时，她爸刚成家，二叔才十九岁。

她爷爷就一直跟着二叔生活，后来二叔结婚生子，爷爷也不想变动，说是习惯了。

于是她爸主动放弃家产，说二叔给爷爷养老，家产理应归他。

二婶也不是一个计较的人，何况爷爷的钱全给了他们呢。

爷爷八十岁，身体还很硬朗，得知她要嫁人，偷偷塞给她一个翡翠镯子，是她奶奶戴过的，他没让任何人知道，藏着留给她当嫁妆。

想起这些事，罗秀兰心里还是很感动。

她一定得给爷爷好好准备份礼物。

罗秀兰一边想着爷爷的事，一边干活，觉得时间过得格外的快。

她和周胜昨晚都没吃饭，自然也没准备今中午的馒头，就想着回去简单做点吃的，吃完就来干活。

他们刚到院门口，看到门口横着两个箩筐，上面搭着扁担。

罗秀兰心想，家里又有谁来了？

青小宁

01

刚进院子，罗秀兰就瞧见两个孩子抱着二姐的腿哭：妈妈，妈妈，跟我们回家吧！我们想你，呜呜……
旁边站着一个男人，微低头，搓着手说：玉婉，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打牌了，一发工资就交给你，也再不动手了。
家里没有你，都不成样子了，孩子们也可怜啊！
是挺可怜的！
罗秀兰知道，那个女娃是桃子，头发乱糟糟的，想必二姐夫不会梳头，小的男娃脸上脏兮兮的。
两个孩子衣服也脏，特别是胸前和袖口，油污厚厚一层。
二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二姐夫骂：李明江，你怎么照顾孩子的？
我走了三天，你连衣服都没给他们换。

你看看桃子的头发，都打结了。
二姐夫可怜巴巴的嘟囔道：我找不到他们的衣服啊！我也不会梳头发啊！
我要去厂里上班，桃子这几天幼儿园都没上，在家看着弟弟。
我中午又得急匆匆赶回去，给他们做饭。
玉婉，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就原谅我一回吧！这个家里不能没有你啊！
二姐没有搭话，咬唇低泣。
罗秀兰想，二姐一定很纠结吧！一边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孩子，一边是屡教不改的丈夫……
“李明江！”

这时，罗秀兰才注意到，婆婆坐在堂屋屋檐下的长板凳上。
她沉着脸，大喝一声二姐夫的名字说：当初，你救了老大的孩子，她夸你老实，品性好，我才把玉婉嫁给你。
可是，她嫁给你过的是啥日子啊？
你们一家子欺负她！桃子出生后，你妈重男轻女，伙同你那几个兄弟姊妹，天天骂她。
你维护过她吗？

你非但不帮她，还自顾自潇洒，把钱输光，你是打算饿死他们娘仨吗？
玉婉说你几句，你还长能耐了，动手推她。
李明江，你表个态，这日子你是过，还是不过了？
二姐夫一听，脸都吓白了，猛地抬头说：过过过！妈，我错了，我这回一定改。
二姐哇一声哭了，走到李明江跟前，举手边捶边骂：李明江，我嫁你七年，这话你说了不下百遍，你哪次改了？
二姐夫又低下头，任二姐捶打，一声不吭。

02

罗秀兰见周胜挽了挽袖子，眼睛死死盯着二姐夫，连忙拉了拉他，小声说：别冲动！
周胜怒道：他这么欺负我二姐，让她吃了这么多苦，受这么多罪，我揍他一顿算轻的了。
罗秀兰瞪了周胜一眼，又说：以暴制暴，只会让事情更糟糕！
放心吧！妈会教训二姐夫的。
婆婆这几日拦着二姐，不让她回去，就是在等二姐夫亲自上门认错。
不过，他们在院子里解决问题，若她和周胜绕过去灶房，似乎不太好。
秦香玲和周武也站在离婆婆不远的地方，静静围观。
难道，大家今天中午都不做饭吗？

罗秀兰心里叹道，早知道她昨天不睡那么久，也好蒸点馒头带去河边吃。
现在，她只希望婆婆尽快处理完这件事。
婆婆见二姐打着差不多了，就说：好啦，玉婉。他既然想好好过，也愿意改，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毕竟，两个孩子还小，离不开妈妈。
二姐停了下来，又蹲下把两个孩子搂在怀里。
二姐夫赶紧说：谢谢妈。我发誓，今后我一定改，跟玉婉好好过日子。
婆婆的脸色缓和了一些，点点头说：好，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再有下次，你甭想再接走玉婉。

说完，婆婆叹了口气，又对二姐说：玉婉，跟我去做饭。
吃过饭，你就跟他一起回去，好好过日子，好好养大孩子。
二姐应了一声，把孩子交给二姐夫，跟婆婆去了灶房。
二姐夫直起腰板，明显松了一口气，回头看到在院门处的他们，尴尬地笑了笑：老四，你们回来了。
周胜余怒未消，自然不会给李明清好脸色，走过来，语气生硬地喊了声：二姐夫！
罗秀兰也跟着喊“二姐夫”。
紧接着，周武和秦香玲也过来打招呼。

李明清看着两个小舅子人高马大，面露不善，心里有些发毛。
他讪笑道：我跟你们姐闹了点小矛盾，这不，我带孩子一起来接她。
她在家这几日，给你们添麻烦了。
“小矛盾？”
周胜连哼两声道：姐夫，我二姐性子软，好欺负，可不代表我们一家子好欺负。
要是今后再有这事，不用你上门，我亲自上门找你。
李明江听得冷汗直冒，老四的话就是明晃晃的威胁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