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涯论坛

 找回密码
 免费注册
搜索
新天涯论坛网
楼主: 安静的风

说不完的那些人那些事

[复制链接]

userstatus:offline

2

主题

121

回帖

8

积分

积分
8
 楼主| 发表于 2026-1-9 15:41:26 | 显示全部楼层

冉公公的丧事(73)

  折锡箔给死去的人烧纸钱,这个恐怕是在整个中国都有的习俗,大抵都差不多的,活着的人总是想着办法给死去的人寄一点哀思和寄托,虽然在当时那个年代这些也都属于四旧的范畴,都是要破的,但地处穷乡僻壤的乡下,总有风吹不到的角落,你破你的,我做我的,大家互不相扰,至于大队里的一些个头头脑脑碍于乡情,只要做得隐秘些也不出格,他们大多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没看见,任你们去弄的,谁愿意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得罪人的事情不到万不得已大家都是绕道走开的,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高兴去做恶人的角色呢?

  何况冉公公又是一个名正言顺的老革命?年轻时抛家舍业,远离故土,来到这块陌生的土地上扎了根,加上冉公公为人又和善,对所有人都是客客气气的,从来连一句硬话都不会有的,脸上总是笑呵呵的,一团和气,像个弥勒佛一样,在生产队里的人缘好得很,不管哪一家的小孩子上门,总是糖啊饼干啊柿饼什么的只要家里有,总是随手给,从不手软,这样的一个老人又活到了九十多岁的高寿,还有谁高兴出来说三道四的呢,哪岂不要犯众怒的啊!

  这不,自冉公公过去之后,不仅是林家宅上的一些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像木匠娘,瘦子娘,大头老大老二的娘喇叭的娘还有薛家宅上的王家宅上的一些个老妇人也纷纷迈着小脚赶过来,坐到冉公公客堂外的屋檐下都来帮忙折锡箔,她们都上了年纪,别的忙帮不了,但折折锡箔一起来陪陪说说话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到了一定的年纪,真的是今天不晓得明天的,冉公公身体一向好好的,说没就没了,真的是啥人也不晓得的事啊!”

  “谁说不是呢,所以讲,人还是要想穿一点的好,该吃的吃,该穿的穿,嫑太苦了自己的,人生一世,就像是做一场梦,真的是一晃的事情,现在想想我伲小时候的事情还好像就在眼睛门前,可一转眼就七老八十的棺材香喷喷的,还有啥个想不开的,唉,一场空啊。”

  “老嫂子,你闲话么是这样讲,但呒不啥人看见你该吃吃该穿穿,一年到头把细得吃不消,拼了命的帮囡徒婿,到了这把年纪了还不肯歇歇,我看老嫂子还是没想穿啊。”

  “唉,我伲这把老骨头就是贱啊,总想着帮帮自己的囡徒婿,不舍得吃不舍得穿不舍得用,可到最后落了啥个好来,都一个样子的,都是劳碌的命啊,现在手脚还能动动却已经讨人厌了,我的小吃么事远孙远孙女都不要吃了,想想真的气得死人呢。”

  “啊呀呀,老嫂子,都一个样子的,你不说我还以为只有自己老了,就不值钱了,小辰光宝贝得不得了的孙子孙女都不愿意多看你一眼了,嫌这嫌那的,唉,这样也好,自己的么事自己吃,做啥还这也不舍得那也不舍得,这不跟自己过不去吗?”

  “反正我伲这些人都没有冉公公的好福气,有啥办法呢,各人各人的命,我只希望自己也像冉公公一样,睡了睡了就去了,一了百了,自己的老头子已经跑了有三十六年了,我已经活得够本了,不要到辰光到阴间里老头子都认不出来了,那不是更要命的吗?”

  “老嫂子,听你这样一讲,我想想,我伲家老头子也走了有二十七年了,不知道为啥,这几天老是梦见他跟我说话,还说你怎么还不过来,我一个人在那边很咽气,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唉,看来也到了和老头子见面的时候了,啥人晓得呢?”

  一帮上了年纪的老妇人一边手哆哆嗦嗦地折着锡箔,一边天南地北的说些闲话,这个时候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哎,那不是剃头的姜师傅吗,他来莫不是替冉公公剃头?”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2

主题

121

回帖

8

积分

积分
8
 楼主| 发表于 2026-1-9 15:42:24 | 显示全部楼层

冉公公的丧事(74)

  听见有人说话,抬头便看见工人的天井里走进来一个黑黑瘦瘦的小老头,头戴一只旧得发黄的黑色翻毛有舌头的皮帽,身村不高,腰和背都已经弯着有点直不起来,上身裹着件草绿色的旧棉大衣,右手的胳膊肘上挽了只理发的工具篮子,左手永远夹着劣质的香烟,大约是因为破香烟抽得太多的缘故吧,总是咳嗽,咳的时候有时候很剧烈,整个身体都好像在抖动,酱红色的脸变得扭曲变了形,看上去很痛苦的模样,不过等不咳了,脸色就恢复了正常,不过呼吸的时候总听见喉咙里发出吱吱吱的声音,像是漏了风的窗,风吱啦啦地钻进钻出,有点吓人倒怪的。

  此人姓姜,是我伲大队里有点名气的理发师。姜师傅早先年纪轻不咳嗽的时候理发的生意是相当不错的,不过后来上了年纪,破香烟吃得太多,造成了严重咳嗽的后果,因此好多做父母的就不再找姜师傅为自己的小孩理发了,说姜师傅有老肺病,会传染给小孩子的,所以姜师傅的生意便不景气了,一般的小孩不再像从前那样蜂拥着跟在姜师傅的后面跑,因为年轻时的姜师傅总有那么一套吸引小朋友的本领,不是唱个什么京腔,就是手舞足蹈做出孙大圣的动作,常惹得一群小朋友在他屁股后面跟着跑,可惜,好景不长,也是时过境迁,姜师傅的身后再也看不见后面跟着的赶也赶不走的尾巴了,便让人觉得,他确实老了,孤零零的样子,人们也就再也听不到他的京腔了,孙大圣的造型也成了留在小孩子心中的记忆了。

  小孩子的生意虽然做不成了,但老爷子的生意还是有的,上了年纪的人才不在乎什么老肺病什么的,得空看见姜师傅走过便赶紧叫住,请他进来理个发,洗个头,刮个胡子,还可以在一起讲讲笑话,一起抽个火,甚至吃顿小酒,倒也惬意的。

  冉公公便是姜师傅固定的老生意,每个月的十号左右,姜师傅总是要到冉公公家里为老爷子剃头理发,冉公公特别喜欢姜师傅刮胡子的手艺,常常摸着刮得光光的脸颊笑嘻嘻地说,舒服,刮得真舒服。

  冉公公自己抽的是水烟,但家里香烟总是少不了的,而且起码是上海飞马牌的,老爷子便拿出包飞马牌,叫姜师傅自己拿着抽,姜师傅也不客气,边忙着手里的活边美滋滋的抽着好香烟,乐得眉开眼笑,这个时候酱红色的脸看起来就不那么黑了。

  如果正好是饭点的时间,理好了发,付完了两毛钱的理发费,冉公公便让姜师傅留下来陪自己一起喝杯小酒,冉公公是每顿必喝的,但酒量是定量的,只两小杯,从来不多喝,逢年过节也不例外,冉公公晓得姜师傅的酒量大,但也不让他多喝,顶多三小杯,再多就没有了,冉公公倒不是不舍得酒,而是总说,酒虽然是个好东西,但喝多了伤身,这就变成坏东西了,这不白白浪费了这些好东西嘛。

  冉公公和姜师傅也算是忘年交吧,虽然姜师傅看上去也像个老人,但从年龄看,姜师傅肯定是个小弟弟了,而且不是一`个辈分上的。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2

主题

121

回帖

8

积分

积分
8
 楼主| 发表于 2026-1-9 15:43:16 | 显示全部楼层

冉公公的丧事(75)

  姜师傅是根据昨天晚上的统一安排。专门派人去请的。冉公公活着的时候是个爱干净爱整洁的老头,在他去了后总要想着给他理最后一次,剃最后一次胡须,刮最后一次脸的,这个任务自然落到了他的忘年交姜师傅的身上。

  说话间,姜师傅已经走到了工人家的客堂前的草堆门前,但见他先是把手里的工具篮放到地上尔后便很利索地把头上的黑皮帽摘下来,扔到一边的户槛旁,在草堆前稳稳的站住,挺直了他原本有些弯曲的身板,吸一口气,然后双膝一下子跪到柴堆上,两只苍老的手伸得笔直,然后一个下身,把自己的两只伸开的手连同额角头一起重重地叩到步檐硬硬的地面上,发出咚的响声,真正的五体投地。

  这个时候客堂里便传出年轻女人的哭声,声音很清脆也很响亮的。

  “我的亲阿公啊,你哪能好好的就抛下我们就一个人走了呢,平日里我伲忙,关心不了你,可是你老人家就一直关照我伲做囡徒婿的,日里响我们在田里忙,你在屋里就是屋里的一把锁,夜里响,我伲有个辰光忙得还要开夜工,你就老里老早为我伲烧好了夜饭,我伲家来只要上台就吃饭了,哪里像别人家田里家来还要得烧饭烧菜烧水,你老早已经帮我伲全部弄好了,我伲做囡徒婿的真的是开心啊,哪能晓得你说走就走了,接下来的我伲的日脚哪能过啊,我的亲阿公,我的好阿公啊!”客堂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很伤心样子的便是工人的女人。

  “我的亲阿公啊,你阿看得见,大队里的姜师傅,一直来为你理发剃头的姜师傅也来送你了,我的好阿公啊,你真的是一个好人啊,一个队里老老小小都得来的,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眉开眼笑的,小队里有啥人不称赞你啊,我的亲阿公啊。”

  女人在客堂里不停地哭,在一旁忙着折锡箔的老妇人听了也住了手,默默地抹眼泪。

  而门外的姜师傅,则重复着门前庄重的动作,硬是神情凝重地在冉公公门前磕了三个响头,磕完后,这才捡起地上的破帽子重新戴到苍白的头上,右手拿起地上的理发篮子朝客堂里走,这时候木匠赶紧过来敬烟,姜师傅也不客气伸出手接过烟,把它夹到耳根上。

  “多谢木匠师傅,不过我给老爷子理发的时候就不吃香烟了,等我忙好了,喝杯老酒倒是可以的。”

  “那是当然的,那是当然的,大队里有啥人不晓得姜师傅有这个爱好,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木匠咧咧嘴,笑笑,望一眼有点老气横秋的姜师傅,只听见他的喉咙里好像被啥个东西堵着了似的,发出呼噜噜呼噜噜的声响。

  待姜师傅走进客堂的时候,工人女人的哭声也早就住了,好像在跟自己的女儿小芳在叮嘱着什么,全然听不出有多少悲伤的味道来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2

主题

121

回帖

8

积分

积分
8
 楼主| 发表于 2026-1-9 15:44:21 | 显示全部楼层

冉公公的丧事(76)

  黑瘦黑瘦的姜师傅拎起放在户槛边上的工具篮,便抬脚跨进客堂。“各位借光借光,麻烦你们稍微动动,让出点地方来。哎呀呀,啥人晓得,上个月的十号中午我还过来帮老爷子洗了头,理了发。刮了胡子,那天中午,老爷子硬要我陪他喝杯老酒,不知道为啥,原来他总是不让我多喝的,最多不超过三杯,可那天他却总是笑眯眯地望着我笑,说是让我尽管喝,喝个痛快,能喝多少就多少,反正家里的米酒有的是。我总觉得奇奇怪怪的,老爷子平时可不这样的,酒是每顿必喝的,但总是定量的,对自家是这样,对别人也这样,他总说,这倒不是小气肚肠的,酒虽然是个好东西,喝了浑身上下热乎乎的,上床睏觉睏得特别香,比啥个药都强。不过再好的老酒喝多了就会上头,过量了就伤身,就白白浪费了这好酒了。唉!”姜师傅有些干瘪的嘴里长长的叹了口气,昏浊的眼睛里有点亮莹莹的东西在滚动。

  “老爷子啊,你哪能说走就走了,连个招呼也不打一个,叫我老姜以后哪能陪你喝酒呢!”姜师傅又重重地叹口气。

  “好了,不说这些了,老爷子,我可要开始给你老人家理最后一次发了啊,不会惊动你老爷子的吧。”说话间,姜师傅小心翼翼地把工具篮放到冉公公睡着的板门旁,伸出手脱下了身上的硬棉大衣,扔到一边柴堆上,两只手分别左右开弓挽起了袖子,露出袖口已经烂了的棉毛衫,这棉毛衫的颜色已经是看不分明了,感觉黑咕隆咚油腻腻的,有点脏。

  “啥人帮个忙,去帮我端盆热水来,顺便还拿一块肥皂。”不等老姜说完,工人屋里的早就答应一声出了门,身影很轻快,全然看不到刚刚声泪俱下如泣如诉的悲伤神情来。

  不一会儿功夫,工人屋里的便端着一只装了热水热气腾腾的铜面锣出来了,手里还夹着块肥皂。“姜师傅,这么些年,都是你来为我老爷子剃头理发的,今天又要再麻烦你辛苦一趟了,帮我爷爷理得仔细些道地些,他老人家可是个爱干净讲整洁的啊。”工人的女人比工人比工人娘要能说会道许多的,大约是属于灵珑乖巧一类的人吧。

  “那是自然的,新娘娘,这个你尽管放心吧,我老姜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老爷子活着的时候对我可不薄,我哪里敢不认认真真把把细细地为他老人家理发最后一次发呢,我如果马马虎虎敷衍了事那算个人吗?老爷子这么走了,我心里也不好受啊,最起码我是没得机会再跟他喝喝酒一起唱打渔杀家的戏喽。”说话间,老姜便弯腰把篮子里工具拿在手里,把一根又长又油腻腻的剃刀布挂到冉公公上面的竹竿上。

  “老爷子,我可要动手了。”说着,便伸出右手慢慢掀开盖在冉公公脸上的那块有点发黄的白布,客堂里便听见众人不约而同的唏嘘声。

  刚刚过去才二十多小时,冉公公的脸便明显瘪了不少,好像一下子瘦了,原本红光满面的脸已成了灰暗色,一点点光彩也不见了,大大的两只眼睛紧紧闭着已明显凹陷下去了,倒是两道又浓又长的白眉毛没有多大的变化,但也早已失去了原有的光泽,显得有点枯萎了。

  这时候,客堂里便传来低低的女人的哭泣声。也只有一天一夜的时间,老爷子变化这么大,真的是天壤之别,怎不叫人心疼不已啊!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2

主题

121

回帖

8

积分

积分
8
 楼主| 发表于 2026-1-9 15:45:11 | 显示全部楼层

冉公公的丧事(77)

  这个时候客堂的四周几乎拥满了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的人,但大家都不说话,似乎都屏住呼吸看姜师傅为冉公公理最后一次发,上了年纪的老男人是啥个没见过,一点点都没有什么害怕的,一些个胆小的女人还有几个小孩子虽然不敢正眼去看,却也时不时的抬起头张开眼睛,望一眼,又赶紧别过脸闭上眼睛,不少小孩呼呼呼地钻进大人的怀里,不敢去看冉公公的脸却还想看。

  姜师傅戴一副黑框的老光眼镜,一脸的严肃,拿着剃刀的苍老的手却仍止不住有些抖动,但见他重重的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有点慌乱的心平静下来,伸出舌头舔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老姜头右手拿着一把剃刀,左手慢慢的小心翼翼把扳动着冉公公已经发硬的头颅,在冉公公的耳边慢慢的推上去,极小心极认真的样子,好像害怕一不小心把冉公公吵醒似的。姜师傅的腰弯得很重,苍老的满是皱纹的额头似乎快要触到冉公公僵硬惨白的脸上了。整个客堂里安静极了,连小孩子的声音也听不见,只有剃刀轧轧的声音,也只有剃刀轧轧的声音,好像整个世界就只有这么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却似乎也是陌生的不能再陌生的声音。

  慢慢的,姜师傅渐渐恢复了平日的老练,手不再抖动,很熟练地在冉公公的后脑从右往左,用剃刀推上去,推上去,一个地方都不肯错过。

  客堂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姜师傅的剃刀上下移动,一点点都拉下。

  似乎过了很久,姜师傅终于慢慢地直起本来有些弯曲的身板,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刚刚想缓一口气,却突然猛烈地咳起嗽来,发出扑通扑通的声响,黝黑的脸上顿时青筋直冒,脸立马成了猪肝色的模样。

  咳过之后,姜师傅把手里的剃刀放进工具篮里,再从篮子里拿出一把黑颜色的木梳,又转过身把冉公公刚刚理过的头发从上到下一木梳一木梳的梳理,同样也不漏过仼何一个地方。

  梳理好以后,又转身把梳子放进篮子,再在篮子里拿出把刮胡须的刀,在刚刚挂好的剃刀布上上下下地磨擦几边后,用粗糙的手指试试刀锋,觉得够锋利了,便重新转过身,正面对着冉公公。

  “老爷子,我老姜头没有吵醒你吧?我知道你剃头时是从不催我的,我晓得你总是说我刮胡须刮得你舒服,这下就让我再让你舒服一会了,往后我可是不能再侍候你了啊,老爷子哎!”

  姜师傅说话间便又极认真极冷静地在冉公公已经发硬的脸颊上,下巴两侧,把冉公公刚刚冒出来的有些发白的胡子刮了个干干净净,连白胡子的根也不留一点点。

  待这一切弄完之后,姜师傅又伸出双手认认真真地摆正冉公公的脸,让老爷子正面仰躺在板门上。

  “这下老爷子该满意了。”说完又接着道:“让工人小兄弟来把这块白布把你爷爷的脸盖好吧。”

  始终在一旁寸步没有离开过过的工人连忙双手接过布,再次把他爷爷的脸盖住了。

  这个时候堂堂里就传出了人走动的声音,还有工人屋里的女人伊伊啊啊的哭声,一时之间便有些热闹了起来。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新天涯论坛

GMT+8, 2026-1-23 08:06 , Processed in 0.022787 second(s), 28 queries .

Powered by tianyag.cn

© 2020-2026 tianyag.cn.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