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两个姐姐之间的那点微妙故事

须足

　　中午的时候，唐英来市场里找我了。自从她搬去灵灵那里住了之后，有一段时间没来我这里了。大概她也是想给我一点单独的空间，让我清醒清醒，看我到底会作何选择。所以这段时间我去吃饭的时候都是叫旁边的人给我看着，等他们去吃饭的时候我又帮他们看，现在我和周围的商贩们都混得很熟了。
　　唐英来的时候给我提来了两盒饭菜，还有一袋子水果。她来的时候我正在卖东西给顾客，没注意到她。倒是润子先看到她，开始润子以为她是来买东西的，还热心的跟她打招呼，问她想要点什么。磁带还是歌碟，哪个歌星的？唐英却一直盯着我，我看到她了，就说你先等一下，我马上就好了。
　　润子似乎也意识到什么了，笑着跟她打招呼：灵灵姐，你好！
　　唐英愣了一下，没弄明白含义。我赶紧把钱找给顾客，喊唐英到里面来坐。我跟润子说你乱喊什么呀，这个是我表姐唐英。
　　润子有些不好意思，她说对不起啊表姐，我还以为——
　　唐英看着她，勉强笑了笑：你是润子吧？
　　润子有些惊喜地点头：是啊是啊，你知道我的名字？
　　唐英瞟了我一眼，她说当然知道，我还看过你和周浪在武校的合影呢。
　　我哼哼唧唧地干笑两声，说唐英你吃饭了没有啊？
　　她扬了扬手中的盒饭，对润子说道：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所以只带了一份饭，要不——
　　润子赶紧摇头：没事没事，我待会儿自己去吃。
　　我感觉唐英今天是有什么事情找我，或者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因为看她的神情有些不大一样。我说润子你吃这份吧，我和唐英去别的地方吃，顺便帮我看一下摊子，价格基本都熟悉了吧？
　　她说没问题你们去吧。
　　坐在小饭馆里，唐英问的第一句话竟然是：看样子她和你年龄差不多大？
　　谁？润子？
　　嗯。
　　我点点头：呃，好像是吧。
　　她喜欢你？
　　哪有啊，她只是过来玩几天。
　　你们住在一起？
　　不是，她现在，只是暂时没地方住......
　　唐英皱起了眉头：周浪你一天到底累不累啊，嗯？
　　什么嘛，都这样问，我真的是——
　　她摸出一封信递给我，冷冷说道：这是灵灵叫我给你的，你自己看吧。
　　说完她就起身离开饭馆。我连忙跟厨房说了一声：火腿炒饭不要了。
　　然后跟着她跑了出去。唐英走得很快，大概猜到我会跟着她，所以头也不回地朝着鞋厂大门走去。我在后面紧紧跟着，弄不明白她今天这些举动到底有什么含义，她在生我的气？
　　到了门边，我喊住了她：唐英，干什么呀？
　　她停下脚步，但并没有回头，她说你自己看那封信吧。说完走进厂里。
　　我没有厂牌，进不去，只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我走回刚才的饭馆，跟老板说：刚才的火腿炒饭，继续炒吧。
　　坐在桌子旁边，我摸出那封信，心中忐忑不安，灵灵有什么话不好直接跟我说，非得要写信给我呢？
　　她写什么东西一向很简短，这封信也不例外：
　　周浪，谢谢你在我住院期间一直照顾我，我会记住你这份情谊的。这几天跟唐英住在一起，和她聊了许多关于你的事情。我们都觉得，你现在年龄还确实太小了，不应该时刻都纠结于感情之中。好好奔你的前程吧，我现在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你肯定会为我祝福的对吧？希望我们三个永远都能成为朋友，也祝愿你以后能找到自己的幸福。——潘灵灵。
　　我连续看了几遍，确认这个字是灵灵写的，那么这些话，肯定也就是她说出来的了。
　　我对着厨房喊道：老板，火腿炒饭不要了。
　　说完就跑去了市场，我跟润子交待了几句：晚上把东西收在旁边的小仓库里，自己拿着钥匙回去做饭吃。我有事可能晚上很晚才回来。
　　她有些茫然地看着我，想说什么，但我已经转身跑开了。

须足

　　下午我直接去了工艺品厂，我必须去问个明白，这个潘灵灵，到底又想玩什么花样？已经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了？哼，不会是真的喜欢上那个付东流了吧？不可能，绝对是在撒谎 ，在医院里明明看得出她根本就没那个意思。这段时间她和唐英到底都聊了些什么啊，唐英跟她说什么了？那她的日记里写那些又怎么解释？不管那么多，反正我得问清楚，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到了她们厂门口，我想跟着那些员工一起混进去。结果被一个眼尖的门卫看到了，将我拦住。我跟他说好话，我说有急事要找一个熟人。他问我有什么急事？我说她的一个朋友生病了在医院必须喊她过去一趟。门卫要我拿医院的证明给他看，我说走得急忘了带。他摇了摇头，叫我在门外等着。
　　我没办法，只有在门外等，也不知道她要几点才下班。等了一阵，我突然想起来她才出院没有多久，会不会还没上班呢，有可能还在家里休息呢？于是我又跑回她的住处，站在外面敲门，敲了半天里面也没人应答。我看了看门锁，已经换成新的了，想了想，又跑到楼下的小卖部里给她打了个传呼，半天没有回电话。看来她的确是在厂里。
　　我烦躁地在楼下面转来转去，希望时间能够过快一点，我好快点看到她，跟她问个明白。在楼下转了几圈，又跑到附近那些迷宫似的小巷子里去瞎转悠。这些巷子周围都是些低矮的廉价出租房，环境极差，墙壁上长满青苔。屋子里那些打着赤膊的男人斜靠在简易床上看电视，喝啤酒，下象棋，好像都不用做事似的。这些人，从大老远的农村跑来这里干嘛？就为了过年的时候穿套西装风风光光地回老家，然后抽五块钱一包的过滤嘴香烟？真想冲进去踢他们几脚。
　　我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穿了几条巷子，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干嘛。人家呆在屋里看电视关你屁事啊，你有什么权利去指责他们的生活方式，啊？你以为你自己就活得很有意义？早早辍学出来鬼混，不思上进整天就沉迷于两个无辜的女孩中间，所以说周浪，你才是最欠扁的人，懂吗？
　　走到一个小屋门口，一个妖娆妩媚的女孩站在那里向我招手，她嗲声嗲气的说：靓仔，进来帮一个忙可不可以嘛？
　　我听口音有点像我们老家那边的，再加上现在能找到点事情做打发时间那真是太好不过了。我说可以，帮什么忙？
　　她把我让进屋里，然后让我跟着她走上一个又窄又陡的楼梯，她说上面的电视要挪一下位置，她们搬不动，要我帮忙挪一下。我上到一个低矮的小阁楼里，看到里面好几个着装暴露的婆娘坐在那里打牌，嘴里叼着烟，开着一些七荤八素的玩笑。见了我，她们越发笑得欢快：嗨呀，这小子还嫩得很嘛。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额角开始冒汗。带我上来那个女人相比之下倒还正经点，她说你们这些婆娘斯文点，别把人家吓跑了，我真的是找他来帮忙搬电视的。然后指着床头柜上的一个电视说：麻烦搬到桌子上一下，这个柜子快要压垮了。我本来是想转身就下楼的，但听她说了那么一句人话，就帮她搬了过去。其中一个打牌的女人笑道：云妹儿，人家帮了你的忙你可得好好犒劳一下哦，说不定还是个童子哩，哈哈。
　　那个‘云妹儿’看了我一眼，媚笑了一下，问我：玩不玩嘛，给你优惠？
　　我一听这话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刚才对她的那点好感一下子全没了。也没跟她搭话，径直朝楼下走。那群打牌的女人还在笑：哟，真的吓跑了，哎，免费的玩不玩？
　　我冲出门口，对着外面深深吸了一口气。天哪，这群巫婆！我这时又想起润子和唐英跟我说的话，你一天到底累不累啊？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是啊，你他妈到底累不累？但现在已经不是累不累的问题了。已经置身漩涡，就只能跟着漩涡的节奏转吧，我现在也是身不由己了。
　　跑回灵灵住的楼下，一看时间还不到五点。这时间过得也太慢啦！看到小卖部外面有人在打台球，于是也凑了过去。每个台子都有人玩，我站了一阵，一个小伙子问我：玩不玩？
　　我说你们不是有两个人了吗？
　　他叫其中一个让开，说他不想打了，你来打吧？
　　我正想打几杆消磨时间，于是拿起杆子，和他两个打了起来。
　　其实我平时没怎么玩过台球，还是刚来平洲的时候在那边纸箱厂附近玩过。可想而知技术上根本就还是个菜鸟级别。但今天心情特别烦闷，这种无聊的游戏至少能转移一些我的注意力，也没管那么多，竟然和他越打越起劲。
　　到了天色微微暗下来的时候，那个人说不想玩了。我估摸着灵灵也快下班了，于是放下杆子。我说每盘都是我输，就让我付钱好了。
　　这个时候他歪斜着眼珠看着我，阴阳怪气地说道：嘿，老弟，刚才说好了二十块一局，你总共输了十一局哦？
　　我听着就来气了，他妈的今天怎么全都遇上些无赖啊。我说你没有跟我说过要赌钱的，一开始你就没说啊？
　　那边三个家伙也慢慢的围了过来，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我。和我打球那个又开口了：小子，在这里打球都是这规矩，还用得着说？
　　我心里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纯粹就是他妈几个混混，想讹我的钱。我掂量了一下他们几个的个头，只有一个比我壮点，但都没有我高。在武校的时候，从第二个月开始每周都有两次擂台实战，但真正出来过后还没有正儿八经的跟人动过手，我真的很想试一下能不能以一对四？估计至少能整个平手，看了看他们手上也没有什么家伙，我仰起头说道：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怎么办？
　　他们向我靠近。
　　就在这个时候，灵灵从背后跑了过来，她喊了一句：周浪？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立马就紧张了。如果没有她在场，我还有点把握，但现在肯定会有所顾忌，待会儿一分心可就完了。
　　那几个家伙将注意力转到灵灵身上，笑着说道：你身上没钱，她应该有吧？
　　灵灵过来拉我，小声说道：在干嘛周浪，跟我上去吧？
　　我说你先上去，我马上就回来。
　　她不走，非得把我拉开。有个家伙在地上捡起一块砖头，在我面前晃了晃：要不就拿钱，要不......让我们摸一下这个靓妹也行？
　　我将灵灵往旁边一推，以迅猛之势从他手上夺过砖头。然后将砖头的一头放在台球桌的边缘，另一头捏在手上，运足了劲一拳将砖头砸成两截。我冷冷地看着他们：如果你们觉得自己的头比这个还硬，可以来试试！
　　那几个家伙愣了几秒钟，终于讪笑着离去。

须足

　　刚才可能是太过于紧张的缘故，竟然未觉察出疼痛。到了灵灵屋里，我才发现拳头上破了好大一块皮，现在正往外淌着鲜血。灵灵也被吓得不轻，赶紧找来布条为我包扎。她说周浪你怎么老是要遇到这样的事？我们越担心的事你越要去做，以后让我们怎样能放心？
　　我把手放在她面前，任她去摆弄。我说你有什么好担心的，不是已经找到自己的幸福了么？
　　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轻轻给我的手缠着布条，也不说话。
　　我看了她一眼，我说今天中午我就去你们厂找你了，但门卫不让进。以为你还在家呢，又跑回来看你，后来发现屋里没人，就到处乱转，又去和那群混混打台球。
　　她叹了一口气。
　　我问她，写给我那封信是什么意思？你真的喜欢上你们那个技术指导员了吗？
　　周浪......
　　这段时间你和唐英都说了些什么？
　　她不敢看我，将头埋得低低的，小声说道：周浪，我们还是做朋友吧，很好的朋友，行吗？
　　我扯出那只还未包扎完的手，然后将她抱住，在她耳边说道：灵灵，我知道你也许能找到比我更合适的，我也知道我们两个可能并不一定合适在一起。但我现在根本就没办法回头了，已经身不由己了。我喜欢你，非常的喜欢，没有办法控制。真的......
　　她在我怀里，显得有些柔软无力。也许想过要挣扎，或者已经是忘了要挣扎。反正她就那样木然地靠在我肩上，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受。
　　她又轻轻地喊了一声：周浪......
　　我将她按倒在床上，然后去亲她的嘴唇，亲她的脸颊。喃喃说道：灵灵，给我吧，我不想再摇摆不定的了，如果我们——
　　她的表情痛苦地抽搐了一下，小声喊道：伤口！
　　我这才想起她前不久还动过手术，连忙将身子挪开，问她要不要紧？
　　她微喘了两口气，额角冒出汗珠。我一下子就慌了，撩起她的衣角，想看看伤口有没有被压着。
　　她捏着我的手，轻声说道：没事，周浪你快起来，等下唐英回来了，看见了不好。
　　我躺在她旁边，仍然将她搂住。好一阵，我才开口：唐英跟我说了，叫我自己做出选择，我也想了好几天，觉得还是喜欢你比较多一些，怎么办嘛？
　　但是我看得出来，唐英是真心喜欢你的啊。
　　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她考虑了一阵，然后摇头：当初对你产生过一些好感，或许只是觉得你比较单纯，把你当成一个知心朋友。因为我一向不愿意同那些太复杂的人打交道。也许只是一时的糊涂吧，将这种好感误认成了爱情，那的确是一种错误的认识......
　　我没等她说完，起身拿起床头的钥匙，然后打开抽屉，想把那本日记拿出来让她解释。然而当我打开抽屉的时候，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我问她：那本日记呢？
　　她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装出很平静的样子：那里面一直都是空的，哪来的什么日记？
　　一直都是空的？
　　是啊，一直都是空的嘛。
　　我又跑去她的床头床尾一阵乱翻，我说你把它藏去哪里了啊？
　　她面无表情地摇头：到此为止了吧周浪，你曾经也把我当做是姐姐的，至少也该尊重一下我的隐私，对吗？
　　没有，我说：我从来就没有把你当姐姐，我一直把你当心爱的女孩。从第一眼在火车站见到你开始，我就对你产生了那种感觉，从来就没有消减过，而且现在越来越强烈。我说的都是真的灵灵！
　　她苦笑了一下，然后说道：周浪，你现在才十七岁多一点，人生或许才刚刚起步。你凭什么去对一段感情做出承诺？你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那种类型的女孩，为什么还要口口声声的说如何如何爱我？
　　怎么会——
　　怎么不会?前一段时间和唐英不是相处得好好的么？若不是来了一个孔待鹏和孔丽，想必你们都快发展成真正的恋人了吧？就因为我住了一次院，对我又产生了一点怜悯之心，然后又重新对我有了那么一丁点的好感，你认为这样做算是一种负责人的态度吗？或者说，你懂什么叫责任吗？
　　我一时语塞，因为这些话的确说中了我的要害。是啊，责任，我好像的确是没有考虑过这样的问题。究竟什么是责任呢？
　　她看我不说话，将我拉到她身边坐下，重新拿起那只受伤的手为我包扎，一面柔声说道：我那个弟弟，名字叫潘科。我一直叫他小蝌蚪，他比你小不了多小，现在已经考进了一所重点高中，听说成绩还不错。周浪，如果你没有过早的踏入社会，也许现在和他一样还只是个高中生。多美好的时光？当然你选择了另一种人生轨迹，不是说就完全没有意义了，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以自己的前程为重，感情的事，可以先放一放，你觉得呢？
　　可你明明在日记里说了是喜欢我的，你为什么不敢承认？
　　喜欢你又能怎样？生活中有许多事情都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爱情这个东西尤其复杂，两个人不是说单凭一点喜欢，或者说一点好感就能走到一起。很多事情，你想不明白，我也想不明白。
　　我伸出另一只手去抚摸她的脸蛋，我说干嘛要想那么复杂啊，灵灵姐？
　　她神情有些黯然：也许，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你也会有这么复杂的想法，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须足

　　那天晚上我和灵灵睡在一起了，是我死皮赖脸要睡在她床上的。但我和她什么都没做，一个是她的伤口还未痊愈，再一个，我也实在不忍心去随意伤害她。
　　本来我只是想多在她那里守护她一会儿，打算等唐英回来后再走。因为下午和那几个混混发生过冲突，我怕他们会来找灵灵的麻烦。上次她得阑尾炎一个人疼得在地上打滚的情形我一直都还记得，所以老是不放心将她单独放在一边。但是一直都等到十二点多了，唐英都还没回来。灵灵催了我好几次，叫我早点回去，晚了不好坐车。我一再的坚持，要等唐英回来。其实到了后来，我心里一直在祈祷，要是唐英今晚不回来就好了，到时候坐不着车灵灵也肯定不忍心让我走路回去，就算她让我睡地上我也是愿意的。
　　开始我们一直就坐在床上聊天，聊她的弟弟潘科，聊她在工艺品厂的情况，或者聊一些关于将来的话题。她一直劝导我，好好考虑自己的前程，不要随意挥霍自己的青春。我跟她说，其实在我这个年龄段，能遇到她这样一个女孩，也算对得起自己的青春时光了呀。她说我如果抱着这样的想法，迟早有一天会后悔的。
　　我在心里想，我真的会后悔吗？肯定不会的。
　　我很认真的问她：你和那个付东流，真的有感情了？
　　她不说话，望着地板上发呆。
　　从她的表情里，其实我已经看出答案了。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我故意问了一句：唐英今晚不会又加通宵班吧？
　　她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很晚了，她说你怎么办，没车了吧？
　　没车……就只能睡你这里？
　　她犹豫了好大一阵，难为情地说道：可是，这里只有一张床啊？
　　睡地上也行，只要一张毯子就好了。我说。
　　她看了看自己的床，没有多余的毯子。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我瞟了她一眼：要不……一个睡一头？
　　附近，不知道有没有小旅馆？
　　哪有啊，我白天在附近都转遍了，没看到。
　　可是……
　　我一下子就躺在了床上的一角，我说你放心好啦，你的伤口都还没痊愈，我肯定不会动什么歪心思的。
　　她微微红着脸，小声说道：我不是担心这个……
　　那你担心什么嘛？
　　她背对着我，好大一阵才问：那个孔待鹏，和唐英之间——
　　我犹豫了一下，有些言不由衷地说道：他们啊，在老家是相过亲的，孔待鹏喜欢唐英。
　　那唐英呢？对孔待鹏有那个意思吗？
　　这些唐英没跟你说过？
　　她摇了摇头。
　　我心里挣扎了一下，竟然这样说道：其实——唐英对他还是很有好感的，而且他们年龄又合适，你不觉得他们两个很般配吗？
　　可是周浪，唐英明明是喜欢你的，这个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是啊，我说：但毕竟她得顾忌我们老家那边的想法嘛，特别是现在她大嫂也来了，所以这段时间，你看她，……连住都不敢跟我住在一个屋子里了。
　　她又低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问我：你跟我说实话周浪，你和唐英之间，有没有……做过什么？
　　我连忙摇头：绝对没有，我只是，曾经摸过她，以前你都是知道的啊？
　　她没有说什么。
　　我又说：其实灵灵，要说来我觉得我们两个还更合适一些，至少，在名义上我们并没有什么亲戚关系嘛，至于年龄，我觉得根本没什么。曾经在裁床夜班的时候，我们相处得不也很甜蜜的么？
　　她又郑重其事的问了一遍：唐英对孔待鹏，真的有好感？
　　我用手紧紧捏了一下毛毯，使劲点头：真的有！
　　她长叹一声，斜靠在床头。用毛毯盖住自己的肩部，然后微微闭着眼睛，表情有些复杂。
　　我看了她一阵，轻轻移到她那头，然后靠在她身边。
　　她一下子睁开眼睛，皱起了眉头：不准耍赖啊，你说过一人睡一头的。
　　我想抱着你睡。
　　不行！
　　求你啦灵灵姐，我就抱着你，什么都不做，咱们都不脱衣服，好吗？
　　周——浪——
　　我一下子将她搂住，让她躺平。在她耳边小声说道：相信我灵灵，什么都别想，咱们安安静静地睡觉，，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想好了？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将灯关掉。
　　屋里一片漆黑，我的内心里，却仿佛亮起了一道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