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姻缘

生活的虫儿

（六十六）隆重归来的妯娌

全国疫情防控解除，时隔两年，终于可以回家过年了，大家的喜悦不言而喻。
小叔子和妯娌刚刚复合，婆婆担忧妯娌过年回去的打算，到底回不回她们家？也好做安排。我们出发前，婆婆打电话讪讪地询问，“她过年回去吧……那去不去咱们家？”

小叔子说妯娌过年回老家，先去娘家住，后会过来住两天。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婆婆兴奋的合不拢嘴地给我讲述，讲完之后婆婆还要强调，像是对自己说的一样:“他们分开的事，一句都不要提，这几年也没有人知道，你要是提了她会难堪的，不回来了……因此两个人再有矛盾就麻烦了，记住没有……”

这是哪跟哪呀，话说到这份上了，我只有顺着她的话说，“嗯，不提，没事提那个干什么！”
隔天，婆婆又给我交代这件事，我有些生气了，你这不是在怀疑我的人品吗，自己碎嘴难道所有的人都碎嘴吗？我郑重地告诉婆婆，“这件事只要你不提就没有人提……我们两个都不说话，怎么提……谁没事提这个干什么，还有人等着看自家笑话的吗，你应该提醒提醒外人……”
结果婆婆又嫌我话多了，说她才说了一句我却说了好几句。

我其实很反感婆婆这样紧张失控的样子，你自己紧张怕做错什么就行了，为什么要要求其他人也这样呢？
小叔子和妯娌的分开，始于疫情终于疫情，就好像张爱玲笔下的范柳原和白流苏，因为一座城的倾覆而最终在一起。这场感情拉锯战，正常情况下，小叔子原不是妯娌的对手，但这场疫情成就了他们。妯娌在分开的两三年中终发现，自己在别处并无优势，还白白浪费了几年时光，比较来比较去还是回小叔子这，比较舒适。

小叔子的幸福得来的这么不容易，谁会忍心添乱，婆婆担忧，难道我不比她懂得这其中的道理？
那年回到老家，婆婆又是一顿收拾，给小叔子妯娌换了全新的床上用品，寓意新的开始。婆婆不放心又交代了我一顿，什么都不要提，要主动和她说话之类的。这次我一句话都没有回，走了。这些话我听得都免疫了，你们爱怎么贴她都行，可不要来要求我。
印象里很清晰，妯娌回来那天，很隆重。小叔子去了街上迎接，带着她进门时，公公婆婆笑嘻嘻地在大门口候着，嘴里说着:回来啦！快回屋歇着吧！饿不饿，吃饭了没有……

可能是妯娌声音小，我在屋里没听见她吭一声。妯娌先进门来，小叔子拎着东西紧随其后，公公婆婆笑呵呵地也挤进门来。先生在屋里躺，我坐在客厅，婆婆看见我，冲着我说，“**回来了！”妯娌不爱打招呼，婆婆的意思是让我赶快和她打招呼……
妯娌在家待了两天，婆婆一看见她换了衣服，赶快就过去拿出来帮她洗，事事谨小慎微，生怕破坏了小儿子的姻缘。我在那简直觉得自己碍眼，就告诉先生我要回娘家过年，先生说，“好啊，你们家也没有男孩，你就回去陪父母过年吧，其他的不用管，有我呢！”
于是，那年除夕我回了自己家过年。

年后，我回来的时候妯娌也不在，婆婆说他们出去玩了，后又幽幽地说，“过年你不在，她今年也不在……”
我看婆婆的样子，似有怨言。但我不在是因为过年我们家没有男孩没有人我才回去的，妯娌家有弟弟她还要回去能和我一样吗？转头一想还是什么都不要说了，省得节外生枝，我就点头“嗯”了一声，应付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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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宠上加宠

虽然小叔子和妯娌复合了，但两个人的岁数都不小了，这又是异地又不要孩子的状态，还是让公婆揪心。
婆婆掏空问不和妯娌在一起的小叔子，他们两个以后的日子怎么过，是咋想的，总不能一直这个样子吧，这还像一家人吗？彼时的小叔子春风满面:“她说要孩子啊，也会辞职到杭州去……”

这叫称心如意，公婆那个欢喜啊，逢人就说。
两个人复合后，婆婆的心情也好了许多，脸上不再愁云密布，说起小叔子和妯娌，也少了抱怨多了家常。
只是妯娌说的辞职一直没有行动，小叔子解释现在经济下行，工作不好找，妯娌在上海的工资又高，一时半会儿还不能辞了……
三十多岁的人，工作怎么能说辞就辞呢，远不是年轻人的爱情了，要先生存才有生活。就算小叔子再顺着妯娌，没有了一定的资本也会失去尊严，我觉得妯娌这点挺通透的。

在爱情里，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不要过度依赖对方，更不可倾其付出，断了自己所有的后路。结果如愿当然一切都好，一旦爱情不成，将会悔恨交加。这本就是一把双刃剑，压向自己的刀刃反而最深，因为你用足了力气。

那年的十一假期，我们都回了老家过节。妯娌看上去比之前胖了些，大家都以为是怀孕了，可这样的好事小叔子怎么可能不通知家里。婆婆没忍住还是问了小叔子，小叔子说没有，空欢喜一场。然后，婆婆又问:你们在不在一起，她有没有辞职？得到的还是否定的答案，小叔子说现在工作难找，不能轻易辞职。

复合了还是这样的情况，婆婆心神不宁。她想不明白，自己儿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不给要个孩子！
又过了两三个月，一个很寻常的周末，我正在家里收拾东西，听到婆婆在客厅里欣喜地叫道:“你说什么，怀孕了？有两个月了……那赶快去医院检查检查……”

打完电话，婆婆开心地哼起了歌。不一会儿，又拿起扫把打扫家里的卫生，不管干什么都开心地要起飞了。
妯娌怀孕的事，婆婆赶快通知了公公。盼了这么久，小叔子终于有孩子了，公婆都认为有了这个孩子，他们的婚姻就稳定了，做老人的心也终于可以放下了。

妯娌怀孕对我们家来说，是天大的喜事。婆婆给我和先生召开家庭会议，说团团也大了，现在妯娌怀孕了，她不去给带孩子说不过去，都给我们带了也要给他们带的。
我和先生商量，到过年回家就不让婆婆过来了。妯娌的预产期在年中，让婆婆在老家休息几个月，带孩子这么多年也很辛苦，不能让她无缝衔接地带了。

那年过年回家，因为妯娌怀孕了，本想着全家热闹热闹。可到了年关，小叔子打来电话说不回去了，因为路远要挤火车，怕孩子有危险就在杭州过年了。
家里的热度一下子降了很多，不管咋样，他们有了孩子，生活走上了正轨，公婆还是对未来充满了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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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意外的打击

对于妯娌的这个孩子，全家都热烈地盼望着他的到来。结婚这么多年了，两个人的感情路又坎坷，有了这个孩子，可能一切都会好起来。
妯娌没有怀孕的时候，婆婆常畅想提前过去照顾她，怕她身体不便，怕她饮食不规律。这都五月了，婆婆打来视频和团团说话，背景还在老家，我问她怎么还没有去杭州？婆婆说孩子还没有出生，小叔子他们说不需要那么早过去。后又一转，“晚一点过去就晚一点过去吧，去的早了也没事，三个大人你看我我看你的，还容易生气。”

我想了想也是，孩子出生前去就行了。鉴于婆婆爱管事，爱说教的性格，我交代了她一下，“去了那，她买什么花多少钱你不要问，也不要管，更不能唠叨。那都是人家自己挣的钱，不花你的钱，千万不要管……还有，只干活就行了，其他一律当没看见……”
我怕婆婆去了杭州，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到时候闹出矛盾来，她和小叔子都不好处理了。谁知，婆婆回了一句，“不说，什么都不说，她又和你不一样……”

原来，她明白在什么人面前该说，什么人面前不该说。
一个月后，婆婆去了杭州，给我们打电话报过平安后，我们再没有联系。妯娌这个人和我们不熟悉，这么多年，我既没有她的电话也没有她的微信，平时话都说不了三句，她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样子，我们还是在她生命里减少存在感为好。
不和婆婆联系，是为了不让她看见心烦。婆婆也明白这一点，从不过多和我们联系，直到有一天晚上九点多了，婆婆突然打来电话。我问她，“这么晚了，打电话不影响休息吗？”婆婆一身放松的状态，“他们都不在家，去医院了……”
我一脸诧异:“去医院生产了吗，你怎么不过去帮忙？”

婆婆一脸不在乎的表情，“他们请了月嫂，明天月嫂就过来了，我到孩子出生了再过去，孩子不出生我过去净碍眼！”先生一听小叔子他们请了月嫂，拿过手机说:“请了月嫂好啊……你就不用那么累了，妈！你只需要在旁边帮个小忙就行了，还没有那么多矛盾……”
听见请了月嫂，我感觉也挺好的。虽然我有两个孩子，但一想起来要把一个小孩子，从出生软软糯糯再照顾到一点点长大，那种崩溃感就来了，想想就怕……这有了月嫂，最起码大家都不用那么累了，多好啊！

钱真是个好东西，妯娌本身优秀能挣钱，有能力请保姆，这对大家来说都是一件好事。不外乎婆婆不敢惹她，人家也不太需要你的照顾啊。这就是自身的硬气，钱的魅力！
妯娌的孩子过了预产期半个月还没有出生的迹象，医生从科学的角度建议不能再怀了，只能剖腹产。第二天，孩子剖出来了，是一个男孩，妯娌做了手术在病房休息，婆婆发了视频给我们看，小小一只，在安静的睡觉，偶尔烦躁地挥一下小手，逗得大家都笑了……
先生有了侄子，自然比我兴奋，急着给孩子买东西发红包。

妯娌出院后，我们不敢再联系，直到一个月后婆婆突然给我打来视频，我惊讶地发现她竟然在老家。我有些不敢相信，“妈，你在老家吗，怎么不在杭州？出了月子，月嫂就走了，你不在她一个人怎么照顾孩子啊？”

婆婆一下子颓废了很多，“她怎么过我不管，我已经回来好几天了，她还没有出月子我就回来了……本来想着坚持到她出月子，可是她撵我走呢，撵了三次我不能再在那里待了，只能走了……不是我不给她带孩子，是她不让我给她带……”
婆婆凄凄惨惨地诉说，我说把电话给你儿子听吧，我想这个时候婆婆可能更愿意给儿子诉说，可婆婆却说不用她就想给我说，然后长篇大论道出了她在杭州小儿子家的血泪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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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九）婆婆对我态度大转变

在婆婆的诉说中我知道了原委。
原来，婆婆在没有去杭州时，鉴于之前和妯娌相处的情况，她就想过尽量少说话多做事，可也期望通过去给他们带孩子，改善一下“冷漠”的关系。婆婆常说，终归是一家人，天天这样别扭着过，总不是个过法。

可她想错了，妯娌只是跟小叔子过日子，压根没想过和她是一家人。这样的不同思维就导致了婆婆想去贴妯娌，可妯娌还是不理她，她又觉得自己付出了很多得不到回应，心里开始憋屈，一憋屈就想倾诉，小叔子怕有矛盾又不让说，造成她一个人在杭州很煎熬。
婆婆说每次妯娌回来，她上前打招呼妯娌都一声不吭，出门也是，问什么事情也是，问得多了妯娌回一句，末了会添一句:话真多！弄得婆婆挺尴尬的。

婆婆说日常生活，她干什么都不对。马桶要怎样刷，盆子怎么用，刷锅的刷子怎么挂等等……都有要求，妯娌天天检查，不对了就要说她，语气和脸色都让她受不了。

做饭也有要求，只能做妯娌喜欢吃的饭，不喜欢的不能做，婆婆和小叔子要随她的口味，她不考虑别人吃不吃这道菜，只要她不吃这道菜就不能做。婆婆说她有一次煮了两颗鸡蛋，妯娌看见了问她为什么煮鸡蛋，不是说过了不喜欢吃煮鸡蛋。婆婆没敢说她和小叔子还要吃，就改口解释:想着几天没有吃了，煮两颗补充一下营养。妯娌甩给她一句话:最不喜欢吃煮鸡蛋，以后不要煮了。

最让婆婆不能接受的是，妯娌出去买东西从来不考虑她。一次大早上，婆婆陪妯娌去产检，回来的路上妯娌进早餐店买了两个小包子，随手装进了自己的包里。婆婆一看这就是没有给她买，她也一大早出来没有吃饭呢，心里那个委屈啊！

婆婆想着怎么也是一家人，妯娌怎么就能做到一下也不问她不顾及她呢！大热天的，婆婆和妯娌去超市买菜，妯娌挑了半个西瓜。杭州的夏天，婆婆一路上大汗淋漓地提了回来，她说把东西放到桌子上，她去卫生间洗了洗，出来的时候看见妯娌拿了一个勺子在挖西瓜吃。看见她出来，抬了一下头既没有吭声也没有停动作，就一个人在那吃，等吃完了桌子剩下一个西瓜皮，人回了房间，让婆婆收拾瓜皮……

这样鸡毛蒜皮的日常还有很多，婆婆说她过得很压抑。但再怎么压抑她也没有想过走，想着去了是照顾孙子的，得了一个孙子本是高兴的事，可她就是高兴不起来。

妯娌刚剖腹产的前几天，婆婆照顾孩子，孩子夜里一直哭婆婆哄不好，就把孩子抱去妯娌的房间放到小床上。婆婆说妯娌质问她为什么把孩子抱过来，意思是打扰她休息了，婆婆说孩子一直哭想着抱过来……妯娌怼她:那是你不会抱，把孩子抱出来。然后用手机给婆婆发了很多抱孩子的知识，让她出去看。

夜里带了几天孩子，婆婆说她夜里怎么也睡不着觉了，整天头昏昏的。后来，婆婆跑去打扫妯娌房间的卫生，用拖把戳了一下妯娌的猫，说你（猫）还挺会享福的。妯娌不愿意了，让婆婆出去不要在她房间待。

婆婆说她都不敢说话，不知道哪一句不对了，妯娌都会在房间把小叔子教训到二半夜，她在另一个房间听得揪心。
不知道又因为什么，后来妯娌直接说让婆婆买票回老家，不要在那待了。婆婆想着这会儿回老家，明显是被儿媳赶了回去，村里人问起多丢人啊。可没办法，妯娌赶了她三次，小叔子在旁边一句话都不敢说，她不得不走了，她回来的路上是哭了一路……

回了老家，婆婆病了，公公带着她去城里看了两个月的病，才渐渐好转。三婶说自从婆婆从杭州回来后，人就变得木呆了，干什么都反应迟钝，已不是从前的样子。

婆婆诉说自己的遭遇，公公也不让说，怕引起家庭矛盾，婆婆就打电话给我说，说再不让她说她会抑郁的，精神受不了会崩溃。
婆婆给我诉说完妯娌的不是，最后都会夸我几句，说我人好长相好生的孩子也好一切都好，她这突然的大转变让我都不知道怎么回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