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根到中产的距离有多远？---我抑郁的前半生

阿牛哥

　　厦大的白城，还是跟以往一样，虽然夜深人静，但是海滩上依然有很多人在玩，有的在追逐嬉戏，有的小情侣手拉手散步，还有从马路上不断走下来的操着外地口音的游客。

　　不变的夜晚，不变的人群，还有一直没什么变化的我和金子。

　　“说实话，我对去西宁创业心理一点谱都没有。”我对金子说。

　　金子说：“其实，我觉得西宁太远了，又那么偏，你是不是要慎重考虑，你就告诉我，这是不是你想要做的？又或者这么说吧，若干年以后如果你没去干这件事，你会不会后悔？”

　　我说：“我如果不去干，一定会后悔。”

　　金子：“那就对了，与其以后结婚了拖家带口哪都去不了，还不如趁着年轻疯狂一次，阿土，我羡慕你，真的，你说走就走，而我完全不一样。我哪都走不了，我一走，我怕这个家散掉。其实我也想换一份工作或者创业什么的，可是目前的情况不允许，我老爸这么多年下来一直靠炒股在撑着，我们家的房子一间间卖掉，龙岩老家的地一点一点的卖掉，可以说我们家一直在吃老本，我也想做点什么，可是目前我无能为力，我只能勉强维持生活。我赚的钱很多时候还要给两个弟弟花。二弟虚荣心强，花钱大手大脚，到处撩妹，三天两头找我借钱，不给就找爸妈，责怪爸妈从小都不疼他还打他。三弟吧，胆小怕事，学了美术，我都不知道他毕业后能干什么。我是真的羡慕你啊，没有那么多烦恼。说走就走。虽然你和你爸爸关系一直比较紧张。”

　　金子：“你知道我现在为什么天天健身吗？不是我真的想练好身体，而是我压力太大了，大到我有时候无法承受。健身能让我暂时忘却烦恼，压力一来我不至于垮掉。”

　　我说：“我也想健身，可是我懒，不想动。你真想过去深圳吗？何不去试试看，你爸妈能理解的，我是说在合适的情况下。你可以先去探探路，站稳脚跟，万一哪天我创业失败，混不下去了，我去深圳投靠你。如何？”

　　金子：“我是有想过，但是跨出这一步很难啊，兄弟。”

　　我：“金子，我好像抛弃了女朋友，不告而别，是不是太狠了？虽然留了一封信，但毕竟不是亲口说。”

　　金子：“你为什么不带上她呢？创业也不一定要抛弃女友啊？”

　　我：“我有我的理由，不想说太多，就是觉得不好受，其实，我真的想有一个像样的家，一个有女人的家，一个起码有点温暖的家，小蓝很合适，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会要求太多，容易满足，只是我们遇到的时机不合适。这么多年，我一直想停下脚步落地生根，但是现实不允许，注定我要浪迹天涯。因为潜意识不断告诉我，你现在什么都不是，你还有好多事没有去做，你不能停下来。”

　　金子：“你这样做太自私了。不想说你。但是男人嘛，想干点事，就要对自己狠一点。既然做都做了就不会后悔。如果我是你，我下不了这个决心。”

　　“金子，你能看得清远方吗？海的那一头”我盯着海平线脱口而出这句话。

　　“看不太清。”金子说。

　　“你说我们一无所有，能改变命运吗？”我说。

　　“难啊。”金子说。

　　“有时候我总觉得自己是温水里的青蛙，已经失去了纵身一跳的欲望和能力，又如待宰的羔羊，虫蚁一般地活着。我不想这样，我要折腾，只有折腾才能让我感觉到活着。周星驰的《喜剧之王》你看了吗？我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了，每一遍都有不同的感受，电影里的尹天仇起点比我们低得多得多了，他最配吃被丢地上的盒饭，只配跟一个底层小姐谈感情，但是他从未放弃。”我强打起精神，说了一些鸡汤，借此安利自己和金子。

　　“尹天仇只有一个，周星驰也只有一个，回到现实，尹天仇可能就是一辈子的群演，什么都不是。我们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去折腾，去造，去作，然后静静地等风来。”金子说。

　　好一句静静地等风来，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有些人一等就是一辈子。

　　晚上，我还是如以前一样，住在金子的出租屋中，金子笑着说，每当他的大学同学在外面混的不好的，都会来找他，一起住几天，当他们再出发的时候，一般都混的很不错。

　　我笑着说，借你吉言，我希望你这个鸡窝能飞出凤凰，哈哈哈。

阿牛哥

第51章 青海的故事 　　

对于青海的了解，在我没有去查百度之前，听最多的就是明志电话里说的，而冥冥之中让我最向往的还是他嘴里常调侃的藏区的白帐篷。 　　
“兄弟，来着青海后，如果去藏区玩看到白帐篷，千万不要随便进去。”这是明志在电话里一再半开玩笑的叮嘱。 　　
关于藏区的白帐篷，我在青海呆久了才慢慢了解到他们的古老的习俗。
　　
藏族是个游牧民族，在当地，当女孩子长大了，父母就会问她想不想结婚，如果女孩同意，父母就会帮她在旁边不远处支一个白帐篷，然后再栓两只獒犬，夜晚女孩就独自一人住在这，等待有缘人。 　　
如果有男孩中意这位女孩，就会在晚上找机会钻进白帐篷，双方都对上眼了，就会喜结连理直到女孩怀孕。
　　
如果男孩钻进白帐篷后，后悔了，不喜欢女孩子，那他就要给女孩家放三年牛羊，如果三年后他重新爱上女孩子了，那这些牛都可以作为嫁妆。 　　
至今，虽然藏民已经逐渐汉化，但是仍有不少地方保留这些传统，想想，男孩子如果不够勇敢，连那两只獒犬这关都过不了，更不用提进白帐篷。 　　在提笔写西宁的故事之前，有两件事记忆犹新。 　　

记得当年我跟明志沉飞还有一两个哥们自驾出去玩，当时去的是玉树，已经忘了是哪个季节，大约是9月10月的时候，那时的青海高原已经退去了一层薄薄的绿色，草木早已枯黄起来，我们开着车驰骋在宽广无垠的高原上，大西北高原用它特有的豪爽、野性、博大的胸怀允许我们这些小孩子在他的怀里撒野。 　　

不知不觉我们离牛羊和三五成群的帐篷越来越远了，最后来到了一个地方，有点点荒凉，地上零零碎碎的散落着碎布之类的东西，有薄石板，石柱之类的东西，地上还有些白白的碎碎的说不出像什么的东西。最重要的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反正是第一次闻到。 　　
明志说了句，大家看看就行，不要拍照，这地方有点说不出那啥。 　　

但是有个哥们就是不听，他拿着新买的单反相机到处拍，说是风景还不错，不拍可惜了。
　　
我们返程回西宁，那哥们就将相机里的照片拷贝到电脑上，当他美滋滋地欣赏着他的作品时，他发现照片上有密密麻麻的黑点点，于是不知不觉地将照片慢慢放大，发现那些黑点点放大之后有点像人，又有点像猴，再看又什么都不像，哥们急忙叫我们几个去看看怎么回事，说是不是相机拍照出了问题。 　　

最后，明志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他说，我们可能去了一个被废弃的天葬台，就是最后去的那个地方，拍到了不该拍到的东西。 　　
他说，天葬是藏族的一种传统丧葬方式，人死后把尸体运到指定的地点让秃鹫（或者其他的鸟类、兽类等）吞食，尸体被越快吃完意味着越好，西藏人推崇天葬，认为拿“皮囊”来喂食胡兀鹫，是最尊贵的布施，体现了大乘佛教波罗蜜的最高境界—舍身布施。
　　
最后，在明志的坚持下，我们将那些不合适的照片统统删掉。 　　
举头三尺有神明，有些事，你要相信真的存在。 　　
这也是为什么爱因斯坦晚年研究神学，因为很多东西是科学解释不了的。 　　
第二件事就是关于马步芳的宝座和军火库。 　　

马步芳作为统计青海几十年的“青海皇帝”，横征暴敛，搜刮民财，收藏了巨额财富，听当地人说，当年共产党攻打大西北的时候，马步芳最后落败而逃，命部下将私人财产分十几架飞机运往重庆后，再运去台湾，当然还有很多没有运走的，听说没运走的金银财宝和他的神秘兵工厂被隐藏在青海某个神秘的地方，一直有人在寻找，但是从没有人找到。 　　

沉飞一直笑着说，等兄弟们万一哪天干不下去了，就去寻找马步芳的兵工厂和宝藏，哈哈哈，一夜暴富不是梦。

阿牛哥

　　我从火车上下来，风尘仆仆，意气风发，一颗勇往直前天不怕地不怕的心 ，走出西宁大气磅礴的火车站，远远看到了明志和沉飞，他们满脸笑容，明志手上拿着一条哈达，沉飞则拿着两瓶水和一些吃的，相见的那一刻，我们相拥而泣，这么多年没见，我只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相遇的地点。

　　明志将哈达挂在我脖子上，他说这是这边藏族最高规格礼仪，我笑了笑说客气。

　　接下来，明志带我去坐车，他开了一辆白色丰田汉兰达。

　　车子行驶在一望无际的高原上，尽情驰骋，我们三兄弟有说有笑，一路高歌，这么多年不见了，还是那么亲切。

　　晚上明志和沉飞带给我接风，吃的是开锅羊肉，由于青海高原海拔较高，沸点较低，水在70度左右就会开，因为羊肉特别的新鲜。

　　心情极佳，我们三喝了一瓶青稞酒，这是我第一次喝青稞酒，习惯喝啤酒的我辣得直咳嗽，明志和沉飞酒量更不行，但是也喝的很开心，我们大碗喝酒，大口吃肉，顿时想起了金庸武侠小说里的英雄豪杰，不一会，三人个个脸通红通红的，跟藏族女孩子红扑扑的脸蛋似的。

　　我们在酒桌上详细商谈了大的方针策略，明志是军师很快给出了创业的方向，我和沉飞负责执行，指点江山激扬文字，顷刻间，我们有了一条很清晰的路，只要按着这条路走，就能成功，就能出人头地。

　　吃完饭，他们带我去住的地方，这是明志特意租的高档公寓，豪华装修，三室一厅，宽阔的客厅居然可以打羽毛球，双阳台，将近20平方的阳台站在这里，西宁最大公园的美景尽收眼底，空气清新，景色宜人，四面八方远近高低各不同的山峦。

　　我们三兄弟一人一间卧室，明志已经将属于我的那间房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我把东西一放，顺势躺在床上长叹一口气，“靠，这才是他妈的我想要的生活。”

　　第二天，睡觉睡到自然醒，好久没这么舒坦的感觉了，我们三人吃了个羊杂汤，然后就去公司了，公司就在住楼下，很近，走进公司，宽敞明亮的办公室，整整齐齐的办公桌，明志指了指旁边的一间办公室，笑着说，这是你私人办公室，怎么样。我一看，大约20平方的办公室，黑棕色的大气漂亮的长方形红木办公桌上面摆着一台苹果电脑，白色苹果键盘，个性简洁漂亮的白色苹果鼠标，一部固话，一把宽大舒适的老板椅，背靠着一片落地窗，阳光照射进来，可以晒到一个鱼缸和两盆发财树。

　　办公桌的对面有两把椅子，再往后就是黑色商务沙发和摆着一副茶具的桌几。

　　一个穿着时尚个高高的长发美女徐徐走来，戴着一副眼镜显得很斯文，手上拿着一个文件夹，“明总，这是今天的工作安排，您过目一下。”美女说。

　　“这是我哥们King，你给他倒杯热茶，然后帮他整理一下办公室，King以后你有什么事直接找她，我秘书。”

　　我：“我自己来吧，没事。”我表面上很客气，转头瞄了一眼沉飞，低声嘀咕了一件，真漂亮，真行。沉飞又傻笑了一番，径直走进我办公室对面的房间，那应该是他的办公室。

阿牛哥

　　“醒醒，西宁站快到了”卧铺对面的哥们推了我一下，把我推醒了。

　　好吧，我承认，上面写的是我在去西宁的火车上做的美梦，可能意淫太多了才会做这么美的梦吧，豪华的住所，华丽的办公室，漂亮大方的秘书，这些在电视上标配的情景谁不喜欢。

　　醒来之后意犹未尽，我看了看手机，收到了明志的两三条短信“兄弟，到哪了？”，还有很多条小蓝打过来的未接电话及未读短信，鼻子酸酸的，我留的那封信不知道她看了没有。“坏蛋，你给我滚回来”这是她最新发给的短信。

　　火车上正放着一首上大学时经常听的熟悉的老歌：许巍的《蓝莲花》。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你对自由的向往
　　天马行空的生涯
　　你的心了无牵挂
　　穿过幽暗的岁月
　　也曾感到彷徨
　　当你低头的瞬间
　　才发觉脚下的路
　　心中那自由的世界
　　如此的清澈高远
　　盛开着永不凋零
　　蓝莲花 ......”

　　是啊，多么想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对自由的向往，多么想天马行空的生涯，我的心了无牵挂，可是真的能做到了无牵挂吗？

第52章 《西宁我来了》 　　

我拖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一个我从大学毕业后一直在用的行李箱，没换过，有点做旧的浅蓝色牛仔裤和长袖休闲格子衬衫的搭配，还有一件浅棕色的MP男装棉服，明志说到了西宁昼夜温差比价大，白天还好，晚上会有点冷，要穿棉服。 　　
我订的是从厦门到西安，然后在西安中转直达西宁的火车票，硬卧。
　　
中途，在西安的时候，我还去找了一位小学同班同学，好久没见，见个面，聊个天，他在西安的某茶叶城开了几家茶叶店，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打工了，凭借自己多年的努力开了三家店铺，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那里有很多从我们老家过去做茶叶生意的人，因此能听到很多熟悉的闽南口音，好像过年的时候听父亲说过。 　　
第二天老同学陪我吃了一顿西安常见的小吃，一个肉夹馍和羊杂汤，我哪都没去逛，上火车直奔西宁。 　　
我知道，青海高原上，有两位兄弟正在等我。 　　

忘了是几点到的西宁，反正是白天下午，火车一路往高处走，海拔越来越高，在火车上的时候好像还没什么感觉，但是一下火车，那种说不出来的高原反应立马来袭。 　　
有点胸闷，呼吸有点点急促，头还稍微有点晕，按明志电话里教我的，我深呼吸几次之后才好起来。 　　
走出相对有点简陋的西宁火车站，跟梦里不太一样，我在稀稀朗朗的人群里寻找两个兄弟。 　　
不一会，我看到了他们。 　　

我们相视一笑，我笑了笑，没说什么，明志也笑了一笑，来啦，等你一下午了，沉飞跟着傻笑说，又胖了一点，明志说何止一点，都有双下巴了。 　　
三言两语，没有太多的话，没有隆重的哈达，也没有紧紧相拥而泣，男人所有的情感都深深藏在心底，一个眼神足够，也许这才是真实的生活吧。 　　
然后，他们帮我拿了一下行李，向公交站台走去，没有汉兰达。 　　
明志说，西宁不大，不用打车，坐公交一会就到，就这样，我们在公交车上晃了好久。
　　
跟我梦里的不一样，这里没有一望无际广阔无垠的高原，这里地势起起伏伏，高高低低，跟“天无三日晴，地无三里平”的贵阳倒是有点像，明志说，西宁的地形有点像一个小时候厨房里那个灶台上的大炒锅，而西宁就在锅底，由于青海大部分地方气候较恶劣，不适合居住，因此有很多周边县城的人来西宁买房子，相对之下，西宁的环境在青海算是很好的，因此西宁在青海有璀璨明珠之城。
　　
虽然是省会城市，但是西宁的城市面貌跟我们家县城差不了太多，没有什么高楼大厦，没有什么宽广的马路，低矮老旧的小区随处可见。但是有点印象深刻的是，不一会就能看见正施工的高楼大厦，工地上挖土机和吊塔轰隆隆地工作着，马路上一辆接一辆满载沙土的大卡车，来来往往，每年都能牵动无数中国人民的房地产大剧正在这座大西北城市上演着各种精彩故事，想着自己也很有可能涉及其中居然有点小激动。 　　
印象中，刚到那的时候，应该是国庆后了，整个城市的绿色在慢慢退去，街边的树叶开始枯黄起来，傍晚时分，凉意徐来，我赶紧穿上棉服。明志穿的是尼龙大衣，沉飞是厚厚的羽绒服。 　　

最后我们的公交车在一个公园附近停下来，我们下车了，明志指了指河对面的那片低矮的看起来有点像农民房的地方说，就在那。 　　
天空灰蒙蒙的，有点风，还有我在杭州极为少见的，但是隐约可见的沙尘，有点黄，远远的，可以看到好多山，不高，可以感觉到山上好像没有南方那种密密麻麻的树林，看起来有点像长满了枯黄的草，也可能是距离太远的原因看不太清，还有更多的裸露的黄土高坡（凭印象描写，不知道现在的西宁是什么了。） 　　

走过一个不长的石桥，地势慢慢走低，可以看到一个即将封顶的大楼就在眼前，各种机器设备都还在工作，吊塔转来转去丝毫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意思。 　　
过桥后大约10米，我们又往边上一拐，跳下一块洼地，下面是一个大约四五层楼的很破旧的小区，小区的外墙都脱落了。我们缓缓走进小区，门口有个关了门的看起来像店铺的商铺，啥招牌都没有，明志说，早餐可以来这吃羊杂，正宗的青海本地羊杂，味道鲜美，别看这小门面脏兮兮的，听说开了十几年了，店主是个有络腮胡子的回族大叔，很和善。 　　

走进小区，大约只有四栋，每栋大约6层高，就那种最老旧的小区，走楼梯的。明志说，在4楼，一梯两户。 　　
我们晃晃悠悠爬了上去，这么多年了，还真没怎么爬过楼梯，有点气喘吁吁，也可能还停留在高原反应，毕竟氧气稀薄了点。 　　
到了四楼，明志打开右边那扇还贴着去年的春联的破旧的门，他把钥匙插入锁眼，左右上下转了几次，再轻轻地推了推几次门，终于把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