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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唯尔故事馆

古风故事:公主念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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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29 00:07:28 | 显示全部楼层

【16】

日暮西斜,一曲终了。

我放下琵琶,用眼神询问苏涣弹得如何。

苏涣缓过神来,眼底流淌出惊艳之色,「晚晚风采,一如当年。」

一如当年?

我笑了笑,当年我表演的可不是琵琶曲。

苏涣走到我身旁,一遍遍摸着我鬓间的玉兰簪,似乎爱极了我这副模样。

暮色昏黄,我辨不清他的表情。

他弯身将我抱起,轻放在床笫上,拔下了我满头珠翠,包括那根玉兰簪。

然后,伸手挑开了衣襟。

我讶然与他对视,与他眼里渐渐浮起的占有欲和侵略欲,撞了个正着。

事态隐隐往不对劲的方向发展。

我避了避他压下来的身子,佯装镇定道:「作……作甚?」

暖光在他眼睫下投了一片暗影。他喉结滑动两下,声线异样的低哑,「圆房。」

我下意识想挣开,却被他擒住肩膀,被抓得更牢。

之前我沉浸在温柔乡里,总是盼着能与他有肌肤之亲,如今他主动要剥落我的衣裳,我却莫名抗拒了。

见苏涣眸里酝酿着暗涌的风暴,我忍不住提高声音:「我……我不愿意!」

这一声喝止用尽了我喉咙的气力,他被震慑住,黑眸瞬而清醒,缓缓将我放开,「对不起,我刚才有点失控。」

苏涣慢慢下了床,鸦羽似的长睫轻颤着,依然温和俊雅,却多了几分狼狈的落魄。

我有点尴尬,正要说什么,他突然勉力笑了笑,匆匆离开了。

唯剩门扉轻轻晃动。

……方才我好像呵斥得太狠了。

我怔怔地低下头,盯着散落满床的红裙裳,惊觉自己现在与从前的变化。

我何时竟开始这么激烈厉声了?

这副样子,分明不是我。

是骄傲如烈阳的挽云啊!

【17】

苏涣安静了有许多日子了。

他静悄悄地待在书房里,不知在干什么,我日愈不安。

奉我之命去蔚州查旧事的兰姨,现在应该启程回来了。但若苏涣对我是真心实意的,我这么做,总归有点对不起他。

眼瞧着今日,凛冬时节,新年悄降,国宴已至,他还是毫无动静,我终于忍不住,扶着墙壁艰难站起来,忍着痛,一步步挪到书房门口。

我想要开条门缝偷看,却又略有踌躇。

门突然被从里面打开。

苏涣踱步而出,看到站在门外的我后,面色如往常一般清润,笑道:「晚晚怎么站在这里?」

他扶着我坐在轮椅上,把我推着出府,「今日是国宴,我怎么会忘记呢?」

皇宫巍峨耸立在白雪中,朱门黛瓦都添了几分庄重肃穆。

筵宾满席,丝竹缭绕。

清月坊在京城留有部分歌女。因着我曾极赏识挽云,还把她提为自己的贴身宫婢,所以在今年的宫宴上,清月坊也争取到了上场的机会。

终究,物是人非了。

我同苏涣坐在皇家席位,挨着我的几位皇兄皇姐,气氛有点沉默。

记忆里,我其实从未有过舒心的日子。

身为念徽公主,我住在四四方方的宫墙内,锦衣玉食。

身为苏涣之妻,我住在方寸大小的公主府,举案齐眉。

只是不知,在静安寺出家,是否能过得舒心一点呢?

父皇突然点名叫我,提及我和驸马的生活。

苏涣笑着:「公主殿下是臣永远仰慕的人,臣愿与公主比翼连枝,白首到老。」

父皇龙心大悦,「好!好!念徽,有驸马在,你这辈子都能幸运了。朕啊,总算对得起你母妃了。」

宫宴很快结束。

回去的路上,苏涣从马车厢里拿出一个堇色锦囊递给我,缓声道:「这是我亲手为你调配的安神香。」

他凝神看着我,目光温柔。

我接了过来,轻嗅了嗅锦囊里的药草香。

他眼里漾起欢喜的笑,替我把锦囊的封口打开,晃了晃,又系上,道:「晚晚要把我送的东西带在身上,知道吗?」

我乖顺地点头,任由他把香囊系在我腰间。

马车停下,他把我扶进府里,我抱住他的腰,撒起娇:「画画。」

苏涣讶然看向我。

我扯着他的袖子,「书房。画画。」

以前我从未提过什么要求,他一瞬的惊讶后就笑了起来,「晚晚想让我给你画一幅画?」

苏涣毕竟是有名的才子,书画自是不必说的。

我眨巴着眼睛,点头。

他似是扛不住我的软磨硬泡,含笑妥协,把我推进书房里,「丹青作画要不少时间,莫约日落才能完成,晚晚可等得起?」

我极乖地点头。等得起,等得起。

苏涣铺开宣纸,研墨,提笔。

只是他恐怕并不知道,那个堇色香囊,此时已经静静地挂在了他自己的腰后。

这个不知道有没有问题的香囊,被我转移得毫无动静,悄无声息。

驸马呀驸马,其实我很喜欢很喜欢你呀。

驸马呀驸马,其实这多次的试探,非我本意呀。

我仔细地在心里描摹他的眉眼轮廓。只有在这样他注意不到我的时候,我才敢悄悄地、不顾理智地倾泻自己的旖旎心思。

他如白色的月光,在我心尖悄然散落,照耀了我暗无天日的岁月。我忍不住去掬一捧在掌心,惶恐这细碎的莹光流失得太快。

我只盼着,再久点,再久点。

最好,晚晚地、晚晚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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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29 00:09:27 | 显示全部楼层

【18】

时间一点点过去,苏涣面色开始不对劲。

他呼吸慢慢变得粗重,耳廓潮红,眼神幽暗,胸膛剧烈地起伏。

终于,他把笔搁下。

我抓紧了轮椅。

苏涣倏地看向我,眸底涌动着暗色波涛,他喘着气,咬牙问:「香囊……在哪?」

我平静地指向他的后腰。

竟是用安神香的借口,给我使用催情香,当真是我的好驸马!

既然药草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催情,那是不是还能用在其他地方?这简直太可怕。

苏涣猛地脱掉外袍,连带香囊一起丢在地上。他大步朝我走来,我退不及时,被他攥住双臂,动弹不得。

我嘶痛出声。

他撑在我身前,垂眸打量我,一双滢泽如美玉的黑眸充满了浓稠的暗影。侵略、欲望,终于撕开了他一贯的儒雅皮囊。

如黑夜终于撕破了白日的伪装,利兽终于亮出它的齿牙。

我全身上下都充满警惕。

苏涣被我这副模样取悦到了,竟咧唇笑了,哑声道:「忘了你是个聪明的公主……真是不乖。」

我抿唇不吭声。

苏涣失去了耐心,他一把捞起我,趁我始料未及,将我按在床榻上,低头狠狠吻过来。

我惊惶地用手隔开他,苏涣吻了个空,眼神愈发幽暗,气息也开始不均。

他抓住我的两手,紧紧箍住,用牙齿撕咬我的衣带。

这是要……强占我!

我剧烈挣扎起来,狠狠瞪着他,「放……放开我!」

苏涣反而加快了脱衣服的动作,变得粗野且残暴。我心里一寸寸地刺痛起来,却理智仍在,质问他:「你……你伤害我!」

他一顿,目光紧紧锁住我,如被戳中了痛穴。

默然良久,他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还带了几分迷惑,缓声道:「我……没有。」

我见他力气迟缓,趁机用力去撞他,他一时不防,被我撞得跌在一边。

我赶紧下了床,扶着书桌挪向我的轮椅。

书桌上的一沓手写信件,被我不小心挥开,哗啦啦地散落在地上,飘到我脚前。

我低头去看。

竟是苏涣用来记录自己心境历程的信件。

他的字迹相当漂亮,一眼扫过去我就看了个大概。我突然不急着走了,定在这里,静静地把内容看完了。

包括这里面多次出现的一个名字,包括信尾的署名。

这是写给死了三年,算上今年,是死了四年的女子的信,她却是收不到了。

不,她那样骄傲不卖身的人,也不见得会稀罕这样的信。

苏涣,身处污垢,心逐烈日。

苏涣,向往长远,喜听歌声。

苏涣,喜欢喊她的叠词小名。

我的心脏在清晰地疼痛着,它在一遍遍提醒我,那个拉你离开深渊的太阳,其实灼烫又肮脏。

但我终于认清了这个现实,反倒如释重负。

原来,是长声,不是长生。

原来,是挽挽,不是晚晚。

……

我的视野逐渐被眼泪模糊,但我很清楚我应该做什么。

我坐上轮椅,一点点挪向门外,却又在离开的一刹,回头看去。

即使是眼下这种捅破窗户纸的局面,他依然不慌不忙,缓缓系起衣扣。

见我回头,他甚至还对我笑了笑,黑眸清冽,云遮雾绕。

一如初见那般,光风霁月,日月同辉。

好一个滢泽如玉的美公子。

迟来的心酸汹涌着席卷我,我的眼泪终于啪嗒落下。

我曾对他抱有很深的期待。

但世间不如意事常八九。往后的路,还是要靠我自己走。

我抹了把泪水,缓缓笑了起来。

我的驸马,是个极温柔的人。

只是他的眼睛里,没有我呀。

【19】

我思索了几日后,决定找苏涣和平道别。

苏涣还是从前的那副姿态,每日都来帮我揉捏膝盖,煲汤润喉,细心照料。

我总觉得他眉宇间多了些不易察觉的黯淡,转念又自嘲,我竟然也会想多。

熟悉的客人登门。

兰姨回了趟蔚州,带了些旧物来找我。

待所有下人退下后,她把包袱里的物件全都摊在桌上,追忆道:「这些全是挽云当初用过的东西。」

我把旧物一一看过去,有红裙裳,有玉兰簪……还有个陈旧得看不出颜色的锦囊。

见我拿起锦囊把玩,兰姨笑道:「这是驸……苏公子当年在挽云被您带进宫前,特意做了很多送给她的,据说有助于安神。虽然我答应过挽云不会说出去,但现在我觉得公主必须要知道……」

我淡声道:「他追求过……挽云。」

兰姨怔了怔,「原来公主知道。」

是我猜出来的。

我猜,骄傲如挽云,不会答应苏涣。

不然她也不会从不对我提起。

「陈年旧事罢了。」兰姨道,「当年苏公子用各种方法追求过挽云,无奈挽云不答应,没想到苏公子竟会试图直接占有她……可把她气坏了。」

我淡淡看了眼窗外回暖的春光,一言不发。

苏涣追求挽云的方式,与当时接近我的方式,当真如出一辙。

所以,五年前那场宴会没多久之后,挽云就问我愿不愿带她走。

她从不会低头求人,哪怕是想离开清月坊,也未提一个求字。

在我看来是牢笼的皇宫,在她看来,大抵是一个解脱吧。

兰姨欲要再说几句,我摇了摇头。

她会意,拿起包袱准备离开,我指了指那个陈旧的锦囊,向兰姨投去询问的目光。

她没有犹豫就把锦囊给了我,「公主想要便尽管拿去,清月坊在几年前,就再也没有挽云姑娘了。」

最后我也只留下了锦囊。

兰姨正要离开,忽而回首看向我,欲言又止许久,还是说出了口。

「公主现在的脾性,真像挽云。」

我摩挲着旧香囊的针线,想到了那张在大火里渐渐黯淡下去的明艳脸庞,独自发呆许久。

几粒深褐色的枯草,从香囊内袋的夹缝里掉了出来。

我捡起枯草,辨认出这是几年前遗落在里面的东西,刚准备扔掉,却又忽然滞住,把枯草握紧在手心。

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脑海,让我整个人都忍不住发起抖来。

我再次拿出那枯草,它被风干藏进夹缝里多年,已经认不出本来面目,但我想起记忆深处,我有一次在谁的身上见过这药草。

它分了多杈,过去了几年,特征依然很明显。

挽云当时佩戴的香囊里,有这种药草。

她还说过,那香囊是一个旧人送给她的离别礼物,有助于安神,她便随身佩戴在身上。

我哆哆嗦嗦地翻箱倒柜,找出一本被当成装饰物的医书,匆忙翻找起来。

视线停在某一页,继而再也挪不开。

寒意从头发沿着脊背蔓延至尾椎骨,密密麻麻的,让人打战。

——这是易燃的药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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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29 00:10:36 | 显示全部楼层

【20】

我把医书放回原位,把香囊放好。

庭院的寒梅早就落败了,料峭春寒让整个府邸都生动起来。我细细回想着这几个月里与他的相处,竟留心到了诸多被我忽略过去的东西。

比如,让人一步不离地看住我,不让我出府,打着为我安全考虑的名义,将我关在这座豪华的牢笼。

比如,让我来不及接触兰姨就将她送走,不想让我打听到有关他的事,企图瞒住陈年过往。

比如,摘不到的寒梅就将它换掉,而得不到的人……也要将她毁掉。

屋门被敲响。

苏涣缓步走进,在我身旁坐下,给我沏了杯茶,「刚刚走的人……是兰姨吗?」

我点头,一字一句道:「和离。」

苏涣动作顿住,眼睫垂下,不语。

我恍惚看到他眼里划过的痛色,不过没来得及看清,就被他隐藏无形。

也对,自我认识他起,他就从没表露出太大的情绪波动过。

除了那次厨房意外失火,他眼里清晰映出剧烈的崩溃。

我目光落在苏涣温雅的脸上,忍不住深想,他那时候看到了什么呢?

是看到了挽云葬身火海的情景吗?

可既然想方设法地害死了,又何必做出深情的模样呢?这更令人作呕。

苏涣终于开口,语气低缓,一如平常,「那我能不能恳请晚晚,最后再与我同床共枕一晚?」

这又是何意?

他见我迟迟不应,唇边溢出苦涩的笑,「最后一个要求,行吗?」

我紧攥自己的衣角,露出笑容,「就一晚。」

苏涣黑眸的云雾终于散去,清澈温柔,他倾身过来,珍而重之在我额上落下一吻。

「臣,多谢公主殿下垂怜。」

【21】

在夜晚到来前,我做了很多事。

我把所有红裙裳和玉兰簪都扔掉了,把他送我的琵琶压在箱底,又把我们一起生活的痕迹仔仔细细地抹去。

我在对我的白月光,进行最后的道别。

最后,我偷偷给父皇送去了一封信,上面写明了我对那场大火的猜测,请他即刻派人着手调查。

不能冤枉了好人,也不能放过败类。

在这白骨嶙峋的人世间,我想要一个真相。

我做好一切后,在夜色降临时,与苏涣躺在同一张榻上,正如以往那般温存软语。

夜深了,我闭上眸,放缓呼吸。

身旁的人渐渐呼吸均匀。

我又睁开眼睛,慢慢扭头,仔细去判断他的睡眠。

似乎熟睡了。

我缓坐起身,借着月光挪向床边,轻声去穿鞋子。

是啊,苏涣也说了,我又不是真的软弱无能的公主,怎么可能在怀疑他的当口,还与他同床共枕?

之前的假意答应,不过是不想让他怀疑,以免多生事端。

静谧无声的屋子,我即将穿好鞋子的时候,肩膀突然被人擒住。

我的心瞬间剧跳,还未来得及挣扎,一只微凉的手就从后面掐住我的脖颈。

宛如毒蛇吐芯,让我全身汗毛乍竖。

那道好听低柔的嗓音,一点点在无声的黑夜里响起,分明柔和至极,却沁出薄薄冷意:

「你想要去哪儿啊,我的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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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29 00:12:14 | 显示全部楼层

【22】

我呼吸一寸寸被捏紧,忍不住大张开口,颤声叫道:「放……放开!」

我被苏涣掰过头来,见他微微笑着,正等我回答。

他不知何时醒的,或者说从未睡着,眼神清明得可怕。

我忍住想发抖的冲动,扯出笑容道:「内急。」

「我扶你。」苏涣不由分说跨下床,真打算扶我如厕。

我努力保持镇定,假装嗓子不舒服,大声地咳了起来,可惜却没人听见似的,有点不合理。

苏涣格外有耐心,只是搭在我肩膀的手,时不时碰一下我的脖子。

好像在警告什么。

下人怕是被他支走了。

我额头沁出冷汗,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我要找机会逃出去。

父皇应该接到信了,只要我拖着时间……

苏涣倾身,在我耳边呵气:「公主殿下为何分心?」

我微微一滞,笑了笑,继续往外走。

前面就是门扉。

苏涣突然伸手按住门闩,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强迫我直视他。

他眼眸欲要将我吞噬一般黑,缓声道:「公主,不听话。」

温柔的低音,醉人的暖意。

我差点瘫软掉,下意识把他推开,打开门闩,不顾膝盖的疼痛,奋力往外奔去,「救命——」

跑出去几步,我回头看了眼,就见那道白衣身影静静立在廊下,悠然自在地从怀里拿出一个火折子。

——轻飘飘丢在旁边。

火苗突然急剧地窜起!

我瞪大眼睛,细细打量四周,这才发现,整个庭院的角角落落都已经被浇了火油!

心里直接冰凉如窟,我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麻了。

原来不是临时起意,是蓄谋已久!

我咬牙往大门跑。

大火瞬间燃起数丈,沿着火油一路蔓延到门口,在我还在跌跌撞撞跑过去的途中,就已经围成了死圈,将整个庭院圈了起来。

噼里啪啦,剧烈燃烧。

苏涣对周围高高燃起的大火视而不见,从后面踱步而来。他带着一贯淡然雅致的气度,在灼亮的火光里也令人移不开眼睛。

他笑得极温柔,「不是说好了嘛,晚晚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不理会他,焦急地寻找着另外的逃生出口,但火势已经愈发扩大,甚至朝我在的地方蔓延而来,似乎要吞天噬地,一个不留。

正如当初的景象,整个宫里都是大火,汹涌将我包围。

窒息的恐惧浮上心头,过去那猩红的灼痛还历历在目。

只是这次,没有第二个挽云,能拼了命地将她的公主送出火海。

我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却没能爬起来。

快跑!快跑!

我提醒着自己,就算被烧伤,我也要逃离这里!

周围隐约响起细碎的议论声,外面有人已经发现了这里的火光,但火势太大,普通人不敢进来,还得等皇宫的侍卫过来。

我一瘸一瘸地站起来往外挪。

火蛇吞吐着烧到我的衣裳,我感受到剜骨切肤一般的辣痛,身子颤抖着,扑通一声,再次栽在地上。

好痛啊,好烫啊。

苏涣走到我身旁停下,他没有痛觉一般,眼眸清冽又疯狂,俯视我道:「我们终于能永远在一起了,晚晚。」

我喘息着怒瞪他:「你杀我!」

火焰在我耳边噼啪爆开,让我整个人都卷入火里。

其实一开始我就知道,我逃不出去了。

这可是要人命的笼子。

苏涣眸里闪过一抹疑惑,眉头微蹙,盯着我思索半晌,眼底的疯狂逐渐褪去,继而浮上的是惊心的担惧。

这双黑眸里,终于有风刮过,于烈火缱绻中,清澈地映出我的影子。

他突然清醒,猛地把我抱起,不要命一般往外冲去,喃喃念着:「宋晚晚,你要平安,你要快乐,你要好好活下去。」

如同一个神智不正常的疯子。

我连挣扎都忘了,怔怔地看着他被满天的火焰灼烧出狰狞扭曲的痛苦神色,心中却乱麻一般不知该如何。

咚,咚,咚,是谁的心跳,在一点点流逝。

苏涣跨出门扉的刹那,庭院里忽然响起震天的爆炸声,烈火染红了夜幕,直撼云霄。

我的耳朵开始持续不断地嗡鸣。

紧抱我的胸膛,轰然倒了下去。

我趔趄着跌出公主府,狼狈趴在地上,挣扎着回头去看。

苏涣的尸体,含着清浅的笑,焚进猩火里。

依稀在说,微臣爱你。

我眼前是挥之不去的红,脸上沾着不知谁的血,脑海里的嗡鸣响彻不断。

有侍卫匆匆赶来,跑到我面前与我说话,但我只能看见他的口型,却听不见他的声音。

刚才的爆破声,震聋了我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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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29 00:13:33 | 显示全部楼层

【23】

有人匆匆去扑灭大火,有人迅速去收拾苏涣的遗体,有人慌乱把我抬走。

我的世界却安静下来,没有爆破的火焰声,没有苏涣那一声声的「晚晚」,也听不见父皇说「你再等等朕」,听不见众人说「公主嫁了个良人」。

什么都没有了。

终于都安静了。

我呆愣良久,看着无垠的夜空,笑了。

我的长声曾体贴入微,曾温声软语,曾笑意缱绻。

我的世界曾锦绣开遍,曾花枝烂漫,曾春意满园。

我的余生曾群芳争艳,曾山河璀璨,曾万民惊谈。

我盛放过,颓废过,心动过,失望过,挣扎过,最后却不得不归寄于……万物无声处。

原来,我终将要与那青灯古佛相伴一生。

只是不知,那静安寺可吵闹?可有锦缎?可有仆婢?可有歌舞?可有日落与晨朝?可有……

算了,不重要了。

【24】

我,叫宋晚晚。

晚晚,不听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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