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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唯尔故事馆

古风故事:献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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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29 21:15:4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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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我才不心悦他呢。

可我不敢把这话说给顾荣听,毕竟我有求于他。

我使劲儿回忆曾经看过的话本,想参考话本里的姑娘若是被心上人问到这样的问题会怎么作答。

可偏偏,我看过的话本,竟没有一个书生问过小姐这样的问题!

顾荣见我没动静,等得不耐烦,冷哼了一声,似是十分不满意的样子。

我连忙抱紧他,捏着嗓子道:「王爷既然知道,又何必问我呢。」

「可我不知道。」顾荣突然抱着我站起来,往床边走,他把我放在床上,很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阿眠,我想听你说。」

我敷衍地点点头,借机避开了他的眼睛,「阿眠心悦王爷。」

大概是我的答案取悦了他,他开始轻笑,又渐渐放声笑起来,我怕他引来守夜的侍女,连忙按住了他的嘴,他却含住了我的手指。

鱼水之欢来得突然,却又在意料之中,好似这一世我并不排斥和他在一起,反而能享受身体的愉悦。

按照我的想法,在他静静躺在我身边时,是我吹枕旁风最好的时机,可我累得连眼皮都不想抬。

动了动嘴,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顾荣好似把眼睛一直放在我身上,他挪到我嘴边,问我是想喝水吗?

我晃了晃头,说是贺宜今天给我气受了,你要给我出气呀。

我等着顾荣问我,受了什么气,想怎么出气,却万万没想到,他噙着笑,勾着我的发丝道:「既然这样,阿眠不如同他和离,改嫁给我吧!」

8

我顿时被吓醒了。

如果我真是想要攀附摄政王权贵的女子,大概此时会觉得祖坟冒青烟了。

可偏偏,我只想利用他。

我义正言辞地拒绝他,「王爷厚爱,阿眠感激涕零,可是谢家女哪怕丧偶守节,也从没有改嫁的。」

「是吗?」顾荣的脸立刻拉了下来,「从前没有,不代表往后没有,阿眠便可以当这第一人。」

「除非,你说的都是骗我的!」他突然捏住我的下巴,阴恻恻地勾唇笑了笑,「阿眠,你知道骗我的人都是什么下场吗?」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哪怕前世我再怎么不关注朝堂之事,可每次摄政王府的小轿来接人前,贺宜都会在我面前痛哭,细数又有哪些大臣命丧顾荣之手。

正是因为这样,哪怕前世他死得蹊跷,也没有人愿意细究他到底是为何暴毙,反而松了口气。

想到这,我突然难过起来,今日这顾荣哄不好,我怕是要成为他剑下亡魂了。

我坐起来勾着他的脖子,用脸蹭着他的脸,从前阿弟生气时,总是这般讨好我。

可当我们肌肤相亲的那一刻,我隐约感觉到身侧的人有些微颤抖。

「王爷,你怎么总是不信我呢。」我本想掉两滴泪,装装可怜,可是想到前路茫茫,弟弟还没个妥善的安置,我又不知能活到几时,反而越想越委屈。

那些想好的话,完全说不出来了,我一边抹着泪,一边反复说着,「你们都欺负我」。

顾荣似乎从没应对过这样的场景,他先是沉默,而后喝止我不许哭,可我哪停得下来,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指控他,「你又凶我!」

「我没有。」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一下一下拍着我的后背,「贺宜实非良人,你不想同他和离也罢。只一条,你不准同贺宜有任何瓜葛。」

我擦眼泪的手顿住,从指缝里看,顾荣好像不是在说反话。

啧,权倾天下的摄政王,什么时候这么好哄了?

「王爷放心,自打见过您,这天下任何男子都入不了我的眼了,您就是天底下最伟岸的大丈夫!有您在,我怎么同其他人发生关系!」

顾荣听我说着,突然乐了起来,他捏了把我的脸,却嘀咕了一句,「小骗子。」

见他好不容易消了火,我也不敢重提贺宜惹他多心,被他揽在怀里,鼻尖是他常用的木兰香,耳旁是他坚定有力的心跳,我渐渐安稳睡去。

大抵晚上和顾荣的不加节制太耗体力,直到日上三竿我才醒来,侍女们伺候我洗漱时,一副有话又不敢说的样子。

她们推拒了半天,跟我最久的侍女开了口,「小姐,方才姑爷来过了,让您醒了去见他。」

「我听小厮说,姑爷今日上朝不知为何,触了摄政王的霉头,被摄政王当着百官的面怒斥,借着小事发挥,罚了姑爷奉银,还被杖责了五个板子呢。」

听到摄政王的名号时,我便眼前一亮,本以为昨晚上眼药失败了,没想到顾荣真的记着了!

贺宜这个人最好面子,被顾荣当着百官的面这么作弄,他怕是悬梁的心都有了。

我连忙招呼侍女往贺宜的院子走,想到顾荣时,却有些想笑。

看来,攀附摄政王好像也不是件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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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29 21:16:56 | 显示全部楼层

9

我带着看笑话的心去见贺宜,坐在贺宜的床边,看着他面无血色,嘴巴一张一合,突然想起了前世。

前世也是这样,只不过躺在床上的是我罢了。

那时贺宜也是这样高高在上地看着我,彼时他官场高升,处处得意,看着我的眼里带着怜悯,他对我说,「眠眠,你再忍忍好吗?」

一股恶气涌上心头,我伸出手重重按着他沁血的伤口,终于让他止住了喋喋不休的念叨。

他大声痛呼,问我:「夫人,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伤得很重!」

「夫君。」我收回手,用帕子替他擦着脸上痛出的汗,就像过去做过许多次那样,「你多忍忍吧。」

「眠眠,我忍不了了。」贺宜在我面前痛哭,他抓住我的手。

「摄政王把持朝政,朝堂里人心惶惶。他看我不顺眼,屡次三番羞辱我,如今更是当着众人的面打我板子,眠眠,你要帮我啊!」

我抽回手,「我帮不了你。」

「你肯定帮得了。」贺宜的语气十分肯定,让我隐约觉得他知道点什么。

「夫君既然笃定我能帮忙,便该一五一十告诉我,你藏着掖着,受苦的还是你呀。」我叹了口气,「今日五大板,谁知明日是不是五十大板呢。」

贺宜眼里闪过犹豫,我想到了那天他书房里的公公。这事还牵扯上了宫里的贵人,若是让贺宜全告诉我,怕是不可能。

我退了一步,「夫妻本是一体,夫君便是有苦衷,也该告诉我为何我能求摄政王?传闻他阴晴不定,若是一气之下杀了我可如何是好。」

「他不会的。」

贺宜想了想,指挥我从房里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那里装着一枚玉佩。

这枚玉佩我也记不清从何而来,瞧着值钱便一直留了下来,后来和贺宜成婚交换信物,我又把它给了贺宜。

我疑惑地看向贺宜,他想了想,和我讲了一个摄政王的轶事。

顾荣早些年在家中并不得宠,家里几个兄弟斗得厉害,他母亲孱弱,外祖家也一代不如一代,频频被算计。

最严重的一次,他爹娘都几乎以为他死于兄弟之手,没想到他又回了家,手段越来越冷硬,最后掌了顾家权柄。

「后来也有人想给摄政王说媒,他把人都赶出来,说已经有未婚妻了,家传的玉佩也送给了那姑娘。」

我低头看了看手中,并不如何出众的玉佩,耳边贺宜仍在说,「就是这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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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29 21:18:46 | 显示全部楼层

10

这玉佩的确是我给贺宜的,而我确实不曾识得顾荣。

当年父母亡故后,我带着弟弟投奔舅父姨母,若碰上顾荣这等富家子,肯定不顾一切攀上去了,又怎会后来嫁给贺宜。

但如果贺宜没有诓我,而顾荣对我那一点点的特殊都是因为这一块玉佩,他八成是把对他那未婚妻的情移到了我身上。

我立刻就想出了一篇可歌可泣的话本情节,年少的顾荣为爱从兄弟中杀出重围,再回头却痛失所爱,直到见到贺宜身上的玉佩,又找到我身上了。

所以说别看我现在吹得动枕头风,等顾荣回过味儿来,我怕是要立刻成了他剑下亡魂。

我叹了口气,将玉佩放回盒子里,「夫君,这玉佩只是我捡来的,我怕是……」

「眠眠,我都知道的。」贺宜打断了我,他看着远处,「你昨晚要了好几次水,这段时间我都宿在外院的。」

「我……」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问他怎么知道的?明明我早就交代过院子里的事,不能告诉旁人。

「眠眠,你放心,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夫人。」贺宜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听说谢季被你送去了青鹿书院,多巧,院正是我的旧识。」

他在拿弟弟威胁我!

若我只是一个人,大不了杀了他再投案,可是我还有弟弟。

我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昨儿吃坏了肚子,倒让夫君上心了,摄政王那,我会去为拜访的。」

我冲出了他的房间,外头挂着的明明是秋日暖阳,我却无端生出了一股寒气。

贺宜的动作很快,不过一柱香的功夫,就有下人来禀,去摄政王府的礼已经备好了。

不知是他怕我反悔,还是这些礼是早就准备好的,我又坐上了去摄政王府的小轿,像前世许多次那样。

摄政王府的门房听说是我来了,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进去了一小会,又出来一个姑娘把我领进来。

我知道她,顾荣的侍女之一。

「贺夫人。」她眉眼间满是不耐,「这个时候您不该来这。」

若不是贺宜威胁我,我也不想来。

我并未应她,只是见这府里的下人都是行色匆匆的样子,不解地问她,「府里出了什么事吗?」

「夫人不知道?」她冷笑一声,「今日朝上贺大人将我们主子气到吐血,如今正昏迷不醒,若不是主子交代过,不管何时你来见他都得好生招待,谁想来迎你。」

贺宜把顾荣气到吐血?

难道不是顾荣听了我的枕头风,寻贺宜不痛快,当众打了他五个板子吗?

我觉得有些晕眩,连忙抓住她的胳膊,「那你想要带我去哪?」

「自是将夫人带去客房好好招待,等主子醒了再召见你。」

我被这侍女关在了客房里,糕点茶水首饰话本一应都有,看这布置,哪里像是客房,倒像是闺房一般。

若是寻常,我大概就着糕点茶水,翻起了话本来,可如今我的心实在不静。

贺宜的话不知真假,现在连他让我来摄政王府的用意怕是都内含玄机。

若顾荣真的昏迷不醒,他想让我求情是假,想利用我打探顾荣的情况才是真的。

重生以来的一幕幕涌上心头,我感觉自己就像一颗棋子,不论怎么蹦哒,都只是在棋盘里。

我开始胡思乱想,又安慰自己,顾荣一向康健,现在离他暴毙还有一段日子,他肯定没事的。

天渐渐黑了下来,在我也快熬不住的时候,终于有人把我领走了,来人说摄政王醒了,要见我。

说实话,来了摄政王府这么多次,我从不知道府邸竟然这般大,我好似走了许久,可仍没见到顾荣的影子。

「夫人别急,主子才刚醒,如今大夫还没走,您还得等上一等。」

我违心地笑了笑,同她说我不急。

我们到院子里时,大夫正巧要离开,他絮絮叨叨的,说顾荣毒还没吸干净,不能大喜大怒,让他收着点性子。

毒?

顾荣竟是中毒了。

我突然想起那个被塞进贺宜袖带里的瓷瓶。早先便听闻宫中有种秘药,将毒下在女子身上,却对女子无碍,但同她交欢的男子却会因此丧命,前朝哀帝便是因此而亡。

顾荣便是因我中的这毒吗?

我恍恍惚惚站在屋外,直到众人都走了,我也没反应过来。

「夫人,主子唤您进去。」

我被她推了一把,酿酿跄跄跌进屋里。

顾荣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他靠在床头,脸色雪白,唇色却是乌紫。

我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伸手想要碰顾荣的脸颊,却被他抓住手,一把扯了过来。

他的手冰冰凉,我想搓一搓,好叫他暖和点,却被他拽得不得动弹。

「阿眠。」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捏住了我的脖子,「没有看到我的尸体,你很失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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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4 16:27:58 | 显示全部楼层

11

我曾幻想过无数次顾荣想要杀我的场景,每一次他都是一身玄甲,手握长剑,冷漠地看着我。

从来不像这样,连说话的声音都这么虚弱无力。

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也不想哭的,可是我控制不住,「顾荣,你瞎说什么傻话呢!」

他捏着我脖子的手并没我使力,我挣了挣便脱离了他的控制,这更让我难过了些,其实我有很多次提醒他的机会。

只不过我没有说。

如果我想,我可以在很多时候告知他梦到他出事了,让他注意一点;我也可以在看到贺宜和宫里来往时,不经意地提一嘴,可是我都没说。

大抵对于他会暴毙这件事,我是乐见其成的,我始终把前世那般结局的怨气撒在了他身上。

我以为我只要利用他就好了。

可是你瞧,我明明不喜欢他,为什么看到这样的他这么难过,要在这个时候为他掉眼泪。

「难道不是吗?」顾荣撇开头,好似不想看见我,「你给我下了毒,是为了什么?」

「你不喜欢珠宝,我送你的一件也没戴过,也不求为贺宜升官进爵。」他自嘲地笑了笑,「是为了兵权吧。」

「怪不得不用求我,那小兔崽子都许了什么给你,让你这般听话?」

「我没有听别人的话,毒也是贺宜利用我下的。」我迫不及待想解释清楚,却见顾荣哇地一口血吐了出来。

我慌手慌脚地扶正顾荣,想要擦掉他嘴边的血迹,却被赶来的侍女挤到了一边,连早先歇下的大夫也被叫了过来。

我待在桌旁,像一个外人一样,看见他们忙手忙脚的,却什么也插不进。

我听见大夫恨铁不成钢地说:「让你不要大喜大怒你就是不听,吐吧吐吧,吐死活该。」

侍女瞥了我一眼,「夫人这几日还是好好歇着,莫要让我们主子又毒发了。」

「那不如让我回府吧,我改日再来看摄政王。」我的手揪着衣摆,下意识想要逃离这样的场面,仍旧被拒绝了。

就这样,我住进了摄政王府。

每日除了见不到顾荣,旁的与我在贺府无异,摄政王府有着数不清的话本,酸倒牙的梅子,会拖长音打更的下人,这些东西让我越来越多地回想起前世。

前世里,我从来没拿好脸对过顾荣,他也曾在温存后好声好气地问我想要什么,却每每总是得到我求他放过我,亦或是狠狠诅咒他死无全尸的话。

他好像从来没有怪过我,只是在床笫上越发折腾我罢了。

前世总总从我眼前晃过,而顾荣那晚吐血后又陷入昏迷,生死不知。

我越来越心慌,不知道是害怕顾荣又一次因我而死,还是害怕我们都将走向前世的路。

12

在住进王府的三天后,贺宜终于来寻我了。他没有像前世那样悄悄摸摸带着小轿过来,而是兴师动众地带了一大帮同僚前来。

他在摄政王府前说是来寻妻子的,让摄政王府交出人来,并且让顾荣给他一个交代。

顾荣的侍女一边和我说着这些,一边叮嘱我别乱说话。

我自然懂,我是贺宜送过来的,他今儿又这般来寻我,怕也是身后贵人的主意,一是往顾荣身上泼一盆脏水,二是利用我试探顾荣的情况。

我朝着她苦笑了一下,却并没有保证什么。我还有弟弟要保护,我拿什么来和至高无上的皇权斗呢?

事情和我预料的差不多,哪怕贺宜见着了我,仍然不依不饶地求见顾荣,要他说个明白为何掠夺臣妻。

但是摄政王府的人并不搭理他,待我出去后,他们又把门重重关上了。

贺宜当着众人的面,拉着我的手痛哭,说自己没用让我受委屈了,我看着他这般做戏的面孔恶心极了,抽出手扇了他一巴掌,又上了贺府的小轿。

一路上我总觉得右眼皮直跳,心慌不已,果然回贺府的当晚,便见到了贺宜身后的贵人。

我跪在他下首,悄悄打量他,是个瘦弱的少年,看上去不比阿弟大几岁,他似乎习惯了站在阴影里,就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贺氏。」贵人的声音嘶哑,「朕知道你和摄政王关系匪浅,但他毕竟是乱臣贼子,跟着他没有好果子吃。」

「朕问你些话,你可要好好答,若是朕满意,便封你为县主,贺宜也可官加一等。」

他似乎并不在意我的反应,接着道,「听说摄政王病了,贺氏你可知他患的什么病?每日吃的什么药?」

我低头看着脚下,一声不吭。

贺宜倒是着急起来,扯了扯我的袖子,小声嘀咕了句谢晋。

贺宜此刻提我弟弟谢晋,想来是要提醒我老实交代了。

我握紧了拳,「听说摄政王是中毒,不是生病,吃的什么药臣妇不知。」

「不知?」贵人明显不信,他轻呵了一声,「贺氏,话要想好了再答。」

「臣妇的确不知。」我跪在地上,「这几日我都被关在客房……」

「够了。」贵人低喝道,「既然如此,贺氏便进宫替太后抄几日佛经吧。」

他大步走了出去,贺宜小步跟在他身后,不知在解释什么。

当晚,我便以替太后抄佛经的名义进了宫里,然而我并没有见到太后,还有传说中京中双姝之一的贵妃,比皇上年长六岁的皇后,通通都没看到。

我被关在宫里叫不出名字的宫殿里,每日能见到的只有一个哑了的洒扫宫女。

这里没有话本,没有酸梅糕,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开始愈发想念摄政王府,也不知顾荣到底如何了。

前世他暴毙前,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他曾问过我,想不想带着阿弟去边塞,那边风景不错,人也爽朗,月亮很圆,星星很亮,姑娘们不比京都闺秀腼腆,会大张着嘴哈哈哈的笑。

他当时说着,还模仿着笑了起来。

我当时只嫌他不安好心,瞪了他一眼,我说我生是贺家的人,死是贺家的魂,绝不可能离开夫君去旁的地方。

他只是苦笑,没有再勉强我。

现在想来,那时他怕是已经知道自己中了毒,却还在为我安排后路。

我的眼眶又湿润了起来,最近也不知为何,总是想起前世,那些前世被我忽略的细节,那些以为他别有用心的手段,原来都不是我想的那样。

我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了好几日,有天突然来了一队宫女,她们替我描眉画眼,梳洗打扮,穿上漂亮的宫装,把我带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皇上要见我,我来了,我要的人呢?」

外面是顾荣在说话!

我听出了他的声音,在屋里打转想要看看他如何,却半点都看不清。

「摄政王别急。」皇上的声音依旧嘶哑,「且让下人卸下你的剑。」

我的心提了起来,趴在墙边,深怕错过一点点声音。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后,皇上又开口了,「没想到摄政王是这般痴情人,不过一妇人罢了,竟能让你连软甲也心甘情愿地卸下。」

「人在哪?」

「瞧瞧,一向能忍的摄政王这么会儿功夫都忍不了,贺宜,你把贺氏带出来。」

我的心骤然一紧,连忙往后退,不多时,门开了,贺宜拉着我进了大殿。

眼前的视野骤然开朗,我寻着了顾荣的身影,脸色虽是好看了点,但身形好像又单薄了几分。

「贺氏,还不走近让摄政王看看,是不是完好无损?」

我站在大殿中间,却不敢动。

我不知道我这一动,顾荣会不会中新帝的埋伏而死。

我开始恨自己,明明早就能察觉到的东西,却觉得和自己无关,不去深想。我又开始恨新帝,他明明有千百种光明正大的手段,可以实现自己的抱负,却偏偏要利用别人的人心。

我握着拳没动,顾荣动了。

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慢慢向我走来,和我重生初见时,他大刀阔斧的样子,判若两人。

「哭什么,瞧着还圆润了些,皇上果然没骗臣呢。」

他想擦掉我的泪水,手却在半空停了停,我拼命地睁大眼,想看清他的表情,可是怎么也看不清。

「别哭了,你的夫君在后面看着你呢。」他往我手里塞了什么,声音极低,「那小兔崽子让你用簪子扎我吧,估计还沾了立刻毙命的毒药。」

他抓着我的手想要捅向他自己,「杀了我,那小兔崽子总不会亏了你的,这,也算我还清了。」

我的手抖得不行,想要抽出来。我想要大声喊不要,可是我喊不出来,直到手上濡湿的感觉传来,我低头看去,一片刺目的红色。

我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随着顾荣朝我倒下,我也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一睁眼便能看到金线滚着边的床幔,鼻尖是好闻的木兰香,屋里的多宝阁上摆着的无一不是可以传家的珍品。

见我醒了,侍女们鱼贯而入,我有些分不清前世今生,问道,「现在是哪年初几?」

「十月十二呢。」

我心头一跳,这个日子我记得很清楚,是顾荣传来暴毙消息的日子。

我推开眼前的侍女,光着脚往外跑,听见远处传来钟鸣声。

一声,两声,……,二十七声。

是国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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