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力乱神之说

南瓜秧苗

堂叔索钱（五）

   我老家在湖南湘西一带，从小到大都有很多光怪陆离的事情发生。老粉们应该都看过一个合集：怪力乱神系列，里面就记录了作者本人亲历过的各种奇幻事件。

   还是很多年前，一次家族聚会中，大姐跟堂姐说：梦见堂叔问她要钱花，一脸严肃的样子。堂姐大吃一惊：每年都有给父亲烧钱，怎么就沦落到要问侄女要钱了呢？这也太奇怪了不？

   疑虑归疑虑，堂姐还是很关切的向大姐打听父亲的模样，大姐告诉她：梦里堂叔白白胖胖的，穿得也很好，还叫着她小名哩。
   听到此处，堂姐心里总算安落一点，至少从梦境看来她父亲还算过得不错，应该在那边没受什么苦楚。大姐安慰堂姐：不要紧的，我做完这个梦就马上打电话回去了，清明节时我爸妈特意额外给他多烧了很多纸，应该是够花了！
    堂姐表示感谢！幸亏伯父母在老家，一切事务都可委托两老去操办。

   大姐与堂姐这番对话，被站在旁边的我一字不落的听在耳里，当年我还是太年轻了，心里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事并不是很相信，但也没有多话，只当听故事一样作罢。
   在上篇文章“祖宗们的偏爱”里讲过，我在时隔多年之后返乡过年，在春节期间祭拜了祖坟山，然后在返回广东之后不久，就梦到了祖先们的居所。各种细节与疑问都得到印证，真实到让人不忍忘怀。

   在祭拜各位长辈时，还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插曲：我这个马大哈性格，第一个给坡下的爷爷上坟时，光顾着拔草扫落叶，上完香都忘记烧纸钱了。然后就跑到上面大祖坟去给其他先人上坟了，到烧纸的环节才突然想起刚才忘记给爷爷烧纸了。如是我就给每位长辈的纸钱烧得很克制，只烧了薄薄的一小摞，把大部份纸钱都留到最后烧给爷爷（讲到这里还是要小小的鄙视自已一下，有点私心哈）。
   我在爷爷坟前不停的念叨：爷爷不要责怪我啊！刚才忘记给你老人家烧钱了，现在多烧点给你哈！请你多保佑我啊！给你磕头了！
   化完纸钱我就下山了，也把这段小插曲给忘到脑后了。

   回广东之后，先是梦到祖先们的住所，这事过去没多久，就梦到了堂叔。对的！就是那个多年前托梦给大姐要钱的堂叔。
   在梦里，我背着个书包，正和其他人玩得开心，堂叔突然出现了，就像从某个阴影里突然飘过来的一样，以一种非常突兀的方式出现在我面前，他一脸严肃的盯着我：拿钱来！给别人那么多，我只这么点吗？

   在梦境中，我心里很清楚堂叔已经过世了，正害怕得紧时，堂叔突然上前劈手就把我手里的纸钱给夺走，但也不走，依旧站在前面望着我。
   我被他这一操作给彻底吓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只得把背包里的钱全部翻出来，口里不停的嘟囔：给你！全部都给你！
   虽说把身上纸钱全部给他了，心里还是有点小情绪的：你小时候对我也就那样，现在要起钱来咋就这么理直气壮呢？
   醒来后躺在床上算了算日子，马上要到清明节了，应该是堂叔提前告知我，春节祭拜时他收到的财物太少了，为表达不满特来梦中相告。这个时间点也跟大姐梦到他时一样，都是清明节前几天。

   想到这里，我马上打电话给父亲，多转两百块钱给他，叮嘱今年一定要多买香纸焟烛，给堂叔多烧一点，父亲自是应允连连。
   交待完这事过去了很久，一天堂姐突然打电话给我，她从姑姑处听到我又梦到堂叔，很是担心自已父亲处境。她反复的问我梦到她父亲时，具体形象是怎样的：穿什么衣服，壮不壮实，面容如何。我都一一解答给她听了。

   堂姐很是落寞的说：父亲过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现在她梦中，哪怕一次也好，也让她见见啊！
   堂姐很是疑惑：她俩姐弟虽说常年在外地，但逢年过节都有烧纸给父亲，他怎么就搞到几次三番的问侄女要钱呢？难道他都收不到自己儿女化的钱？
   还记得在多年前，在大姐梦到老人之后，堂姐就与村里长辈们探讨过这事，怎么也想不明白因缘何在，后来长辈们如是解释：应该是她父亲性格过于懦弱，纸钱化过去之后，阴曹地府的恶人太多，抢不过他们，所以才会托梦给后辈，要求给钱。至于为什么托梦给侄女不托给亲生儿女，那是为人父母就算到了地底下，也不忍叨扰他们，怕儿女们担心，再山长水远的赶回来，还是托梦给侄女省心一点，她们总归有办法转达这些诉求。
   这番说辞不知道大家信不信，反正堂姐是信了。她委托伯父母与另一个堂哥，清明节打开自家老屋大门，专门在正厅神案下化这些纸钱。在自己家里，恶人过不了门槛，应该是抢不到了。听我父母说，那次化的纸钱足足有几麻袋多，堂叔应该够花了。

   这是我去年做的两个奇幻的梦，时间刚刚好，就在清明节前几天。还是那句话：有些事情如果科学解释不了，那就交给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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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惹怒的土地公公（六）

   我老家在湖南湘西一带，有供奉土地菩萨的习俗，一般是在合眼缘的地方建个小小的房子，里面放上土地公公土地婆婆的石刻像，过年过节或者有事相求时（一般是失物找回），都会去土地庙烧香磕头，以求神明保佑或指点迷津。

   我家房子马路旁就有一座小小的土地庙，是老父母十多年前建的。其中具体缘由就不大清楚了，反正我回家时，这个庙就已经建起来了。
   当年小侄子才两三岁，正是调皮的年纪，家里没有同龄玩伴，只有爷爷奶奶照顾。物质保证是有了，但精神世界还是很贫瘠的。每天看电视动画片看腻了，他就会无所事事的到处寻摸捣蛋，让人头痛不已。

   稚子年少不知事，却是人间最乐时！
   小侄子开始对马路旁的土地庙感兴趣了，他经常趴在庙门前看里面的石像，或冲里面大喊大叫，或朝里面扔石头，反正就是各种不敬的行为。有时爷爷奶奶看到了，也会喝叱他不要顽皮，并把他拉到庙前磕头认错，求菩萨不要降罪责怪。
   农村的日子就是这样一天天过，小侄子也在一天天长大。

   一天午后，奶奶到处找寻不到孙子，屋前屋后，前山后山，村邻朋友都找遍了，就是不见人影。急得奶奶一口气闭在胸腔里，差点晕过去，强撑着人才没倒下。这时左邻右舍的人都来了，大家一起犁地三尺的翻找。
   奶奶急归急，倒是没乱分寸：想着这么点小家伙也走不远，应该还在这个屋里。如是把找了十几遍的犄角旮旯重新再扫一遍，找来找去，在杂房的洗澡间门后，把娃给搜出来了。

   找到人时，只见他缩着脖子半蹲着藏在门后，默不吭声且目光呆滞，四肢僵硬的任凭奶奶把他从门后抱出来。抱到大厅里时，他一直维持这个姿势人小半天功夫，对外界各种刺激呼喊都没有任何反应。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屋顶，不言不语的。
   爷爷突然想起这个调皮家伙经常往土地庙扔石头，莫不是冲撞了土地菩萨，施法把他定住了再藏起来？
   想到这里，老两口连忙抱着小孙子，来到土地庙前。只见庙前石阶上，一条湿哒哒的尿线划过，那冲鼻的尿骚味明白无误的告诉众人：这小子干的缺德事！

   爷爷奶奶被气得哭笑不得，赶紧的敬奉香纸蜡烛并磕头认错，求菩萨显灵不要再定住他了。
   这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小孙子在奶奶怀里动了动，开始喊人，并用手指着左右邻舍喊出阿姨叔叔伯伯的。没一会功夫就从奶奶怀里下地了，到处蹦达着去玩耍了。

   嗯！应该是菩萨受礼了，小小惩诫一下这个顽童，让他长点教训就好了。经此一吓，估计以后这小子是再也不敢去庙前撒野了。
   嘿嘿！神奇不神奇？还是要相信这世界上是有鬼神的，老祖宗们的智慧不是凭白无故冒出来的。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愿你我都做个好人，并敬畏天地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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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的二楼房间（七）

  我的老家在湖南湘西一带，房子依山而建，自成一处。从小到大，都有点惧怕黑夜，连上厕所都要拉个伴才敢去，怎觉得那些黑暗的角落里有某种神秘的力量，会在背后偷袭我。

   我家的房子始建于1988年，当时我才四岁，但得益于远超常人的记忆力，我一直记得当年房子周边的环境。当年父亲决心远离村落中心老宅基地，把新屋地址选在另一处山脚下，从村中心走到新屋这边，要沿着大路一直走，转过菜地山脚下坡路，才能走到家。
   那时候我人小胆子也小，又天性贪玩，总是在白天跑到村里去找小朋友们玩，快要天黑的时候就着急忙慌的往家里赶。有时玩大发了，忘记时间，直到天黑下来看不清路才想起还要走这么远的路回去。又急又怕的，一路嚎哭小跑前进，每每这个时候，大姐都会沿着大路找过来，牵着我的手一块回家。

   父亲当年很有魄力的，他头脑聪明灵活，开砖厂赚到了人生第一桶金，着手新房基建，四弄房占地两百多个平方，两层楼上下共九个房间。一家大小都住在一楼。二楼放些木箱柜子之类的旧家具。我有时也会上去找个角落猫起来，偷吃点西瓜零嘴什么的，当时并不觉得二楼有何异常之处，在上面呆得可舒服自在了。

   大概是在九零年左右，彼时计划生育开展得如火如荼的，马路下坡有户人家，来家里央求父母，让她的姐姐来我家躲上一段时间，因为我家这个位置静僻，平日里基本没什么人来串门，幸得我父母也是仗义之人，在村邻各种保证绝不连累主家，饭食衣物一切自理的情况下，父母把她安顿在二楼左边那间房里。

   当年小小的老子年少无知，经常上楼偷偷地去看她：那是个神神叨叨的女人，削瘦的四肢，挺着个大肚子，终日在房间里默不作声的转来转去，目光呆滞面无表情，哪怕我朝她扔个小棍子小石头，她也不搭理我，当我空气一样不存在。
   房间水泥地上放着一堆稻草，记得小时候母亲给待产的母猪也是搭的这种窝，可能在这个大肚婆家人的眼里，她也像头家畜一样，唯一的价值就是生育功能了。这在农村地区很是常见，只要是个女的，有个子宫，管你美的丑的痴的傻的，总有人娶回家，去完成祖宗留下来的神圣使命。
   很快这个脑壳痴傻的女人就要临盆了，她的姐姐也就是那个村邻，把她接走了，在她家里完成了生产，听说是个儿子，总算如愿以偿了！

   就是从那时起，除了上二楼阳台晾衣服之外，我就不大敢上去了。就算在大白天，也轻易不敢上去，拿点什么东西也要做半天心理建设，才敢上楼。每次都是直奔目的地，拿上物件转身就走，一秒也不敢耽搁。仿佛那些寂静的空气里墙壁上藏着某种未知的生物，下一秒就要跳出来趴在我身上一样，想想都头皮发麻。
   小时候的头脑想不透那么多事，只是莫名其妙的害怕上楼，但并没有去深究过其中原由，现在想来应该是这个痴傻女人身上带来的某种物质，它一直依附在傻女人身上，在我家呆的这段时间里，发现这是一个安静舒适的新宿主，就放弃了原宿主，蛰伏静默下来留在我家。图片  
   我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因为那个村邻我从小就认识，她娘家住在一个大山冲里，家里五兄妹，除了她稍微正常一点，其他几个都是痴傻人，成天不言不语的，像孤魂野鬼一样游荡。这种阴寒老宅之地，有点神秘物质寄生在她家也很正常。
   记得有一年打工回家，母亲把二楼那间房收拾出来，搭的那种老式木架床，我心里是万分不情愿上去睡的，但架不住两老一遍遍的说：哪有什么东西？莫在这里自已吓自已！

   呃！好吧！睡就睡！我一个大活人还不敢在自家房子里休息了？图片图片图片
   然并卵！很快打脸的事情来了：睡到半夜，突然被一阵由远而近的脚步声惊醒，那个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清晰，一步一步的缓慢的踩在水泥地上，那种鞋底踩磨擦地面的细碎的声音，是如此真实，正在慢慢的逼近床边。图片图片图片
——啊！！！

   我再也受不了这未知的恐怖暗夜，马上翻身坐起，拉亮床头的灯绳，掀开蚊帐，倒要看看房间里有什么鬼？
   然并卵！啥也没有！但刚才那串细碎的脚步声是如此逼真，我一百万分肯定，绝对不是我在发噩梦！图片图片图片
   那到底是什么呢？我百思不得其解。翻身下床，直奔楼下父母房间，喊醒他们，理直气壮的要求与他们同睡，母亲无奈让出一边位置，我迅速钻进去，睡得可香了。
   到很多年后，我结婚后带着队友小孩又住过那个房间，但再也没听过那种毛骨悚然的脚步声。当时躺在床上，还和队友开玩笑：这鬼应该是个欺软怕恶的货，当年看我一小妹仔睡在这里，就想着把我吓走。

   这段时间写怪力乱神系列，被姐姐们看到，她们纷纷跟我说：当年也听到过这种脚步声，慢慢地走过来，一出声一亮灯就消失不见了。二姐还能回忆起全身被压住不能动弹的恐怖经过，只要睡在二楼，必定被压。
   嘿嘿！这就有意思了！不是我一个人有这种奇幻经历。
   我跟姐姐们说：
——如果说咱家楼上真的有鬼的话，那这只鬼也算是只善鬼！
——你看它呆在咱家这么多年，也没害过我们。
——顶多是趁我们独自上楼睡觉的时候出来吓人而已。
——咱家这么些年一直都顺利平安。
——说不定就是它在暗中保佑我们！

   嘿嘿！现在不用怕了，我家在2022年把老房子推倒，并调整方位，重建成小别墅架构，一楼二楼全部装修的是现代化的灯光与家具，再也没有当年那种寒气逼人的房间了。
   致敬当年小小的老子和姐姐们，还是蛮勇敢的！

（待续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