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涯论坛

新天涯论坛

 找回密码
 免费注册
搜索
新天涯论坛网
楼主: 镜子

宁教花下死 做鬼也风流

[复制链接]

userstatus:offline

3

主题

21

回帖

6

积分

积分
6
 楼主| 发表于 2026-2-13 18:22:15 | 显示全部楼层

美好的岁月转瞬即逝,三年的师专生活在不经意间结束了。
何去何从?我别无选择,只有听天由命。同学中有背景的,有关系的,不是留在了黄州,就是分在了县城。他们中有分在政府的,有分在银行的,还有分到电视台的。
我们家上查祖宗八代,下数八代祖宗,连一个吃商品粮的都没有,更不用说有一个一官半职的了。 七月毕业,八月接到通知,我被分到青蒿初中——我的母校。 从此,我成了学校的一名语文老师。

我不怨天尤人。虽然我只是一名小小的老师,但我工作认认真真,兢兢业业,尽我所能教育学生。我教他们书本知识,我还教他们课外阅读。 在学校里,我成了学生最受欢迎的老师;在校外,碰见家长,他们都很尊敬地跟我打招呼。很多家长看见我,很放心地说:“朱老师!我家孩子交给你了,把他(她)当做自家孩子,该打就打,该骂就骂……”   
现在想想,那时的人们,思想是多么的单纯,民风是多么的淳朴,不像现在,家长管不住孩子,老师不敢放手管理学生!
日子就在备课、上课,教育学生中度过。课余时间,我找遍所有可能找到的书去读,无奈学校条件差,没有了可读的书。
周末很多次我早早起床,搭最早也是唯一的一班车去县城,去县城的新华书店蹭书读。 在新华书店待一整天,到天黑时再乘坐最后也是唯一的一班返程车回到青蒿村。

我上班后的第三年,有天我在书店读《列子》,我沉醉于《列子》中的《纪昌学射》、沉醉于《列子》中的《齐人攫金》、沉醉于《列子》中的《列子不受粟》,更沉醉于《列子》中的《列子御风》。我看着《列子御风》图,痴痴地,像入定了一般。 忽听见有人说:“下班了!”我如梦中惊醒。 天黑了!
我走出新华书店,街上的行人来去匆匆。回头看书店的钟表:五点半。 最后一班回青蒿的车已经开走半个小时了! 怎么办呢?我回不去了。走回去?县城离青蒿三十多公里,不现实。住宾馆?我袋中空空。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两眼茫然,心中焦急,不知所措。 天渐渐黑了,我不知何去何从。正无助间,忽然听见有人喊:“朱赤金?” 一辆自行车在我身旁停了下来。此时此刻谁会叫我呢?我看见自行车旁站着一女子:中等个儿,长得不白也不黑,不漂亮也不难看。 她一脸惊喜地看着我。 分辨半天,我认出她来:初中时的同学——秀儿。

学生时代,秀儿不声不响,学习不好也不赖。初三没毕业,她就上班去了。那时,我只顾淘气,对于己无关的人和事,从来不关注。
秀儿我俩聊了起来,我知道她在县木材公司上班,她的父亲在物资局当局长。 我跟秀儿说起我的困境,秀儿说让我去她家住一晚,明天早上坐最早的也是唯一的班车回青蒿村。
也只有如此,我怀着感激的心去秀儿家借宿。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3

主题

21

回帖

6

积分

积分
6
 楼主| 发表于 2026-2-13 20:05:1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以为跟秀儿的相遇、借宿,只是我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从没想过以后我会跟秀儿会有什么交集。
日子继续像往常一样地度过。 一天,有人到学校给我捎口信,说家有急事,让我赶快回家。 家里会有什么事呢?着急的让我现在就得回去。难道是我的父亲或母亲生病了?即使生病,他们也不会这么着急让我回去,因为家里有朱赤银和朱赤铜守着。
我在回家的路上一边走,一边想。想破脑袋也猜不出让我马上回家的理由。

我紧走慢赶回到家。一踏进家门,就看见大队支部书记怀清坐在我家堂屋里,父亲毕恭毕敬、受宠若惊地相陪着。看见我,父亲一脸喜色地说“回来了!回来了!”母亲在一旁诚惶诚恐。
我给怀清打个招呼。怀清说:“孩子乖!你小子时来运转了”。我看着他,摸不着头脑。   
父亲见此,着急忙慌地说:“书记来给你提媒来了!” 我一脸茫然地看看父亲,看看怀清,再看看仍惶惶不安的母亲。
“孩子乖!你小子时来运转了!青蒿村的秀儿家让来给你提亲来了!你小子烧高香了,秀儿不但吃商品粮,还是正式工,况且秀儿的爹还在物资局当局长,你娶了秀儿,等于山鸡变凤凰,你小子就一步登天了!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这时我才明白父亲着急八慌地捎口信让我回来的目的。 父亲和怀清看我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我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激动和喜悦。他们有些失望,更多的是不解。 “滴儿!咋样?”父亲急切地问。 “我考虑考虑!” “这么好的事,还考虑个啥嘛!”怀清一脸的鸭子赶不上架的神色。
“我考虑考虑”,这是父亲和怀清没有想到的。父亲为缓和这尴尬的气氛说:“书记!你看还让您亲自跑一趟。金他妈!杀只鸡让书记在家吃饭!” “不了!我走了,既然赤金要考虑就让他考虑考虑吧!”
怀清怀着一脸的不屑,忿忿不平地走了。 “滴儿啊!你咋想的?你还有啥考虑的?这么好的姻缘多少人求还求不来咧!”
“爹爹,没啥事我就回学校了!”我离开家时,我听见母亲的一声轻轻的叹息。

回到学校,晚上我躺在学校那破败不堪的宿舍里辗转反侧。 我朱赤金的姻缘在哪儿呢? 上师专时,家里就有人给我提媒,家里亲戚给我说的对象都不沾边。 毕业后,身边的同事也有人给我提媒的,不是说的没有工作的,就是说的在麻袋厂、冶炼厂当工人,而且还是合同工。好一点的就是在农村做民师的。
上小学和初中时,我喜欢过安静,现在想来,那只不过是一场少年的美梦。当初面对凤莲的一脸的痴迷,我却觉得那是一种耻辱,因为凤莲是那么的小气和俗气。 在师专,有很多同学成双成对,但我觉得我没有资格,我朱赤金一无所有,我拿什么去谈一场恋爱呢?
现如今,住在学校的老师都有自己的家,每到饭点,各家都飘出一阵饭菜香,而我,光棍一个,每到吃饭时间,我胡乱吃点,不饿而已。
曾经的同学,菜包一类,他们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我怎么办? 第三天,我的父亲和母亲到学校来了。这是我上班三年来,他们第一次到学校找我。
           
“滴儿啊!你还考虑啥呢?秀儿家这么好的条件,她能看上咱,咱想都不敢想的啊!秀儿说了她不要彩礼,只要你答应,她啥都不要。滴儿啊!你就答应吧!你也老大不小了,赤铜和赤银看来成家也没有希望了,他俩也就那样了,只要你能成个家,你爹我俩死也瞑目了!”
在我成长的过程中,母亲从来没有数落过我,她也从来没有要求过我,更没有弹过我一指头。 看着母亲忧愁的脸,听着她从不善谈的言语,突然我有些心酸。长这么大,我为我的家做过什么?我为我的父母做过什么?
“朱赤金啊!朱赤金!你醒醒吧!你何德何能还让辛劳的父母为你操心、为你忧虑?”我心里咒骂着自己。
我看着我的为家辛辛苦苦,又任劳任怨的母亲,说:“姨啊(方言音iā)!回家给怀清说吧,我同意!” 父亲母亲闻言,一脸的惊喜,他俩忙不迭地站起来,好像不这样,我的到手的幸福就会转瞬即逝。他俩赶忙说:“好!好!我们这就走,我们不耽误你上课了!”
我的终身大事就这样定下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3

主题

21

回帖

6

积分

积分
6
 楼主| 发表于 2026-2-13 20:06:33 | 显示全部楼层

我跟秀儿的婚事定了下来。每逢秀儿休息,她从县城回来,来到学校,帮我洗洗衣服做做饭,晚上回到她爷爷奶奶的家。
我在别人的艳羡中谈着恋爱,我的恋爱像风平浪静的青蒿湖,波澜不惊。
转眼新年到了。我和秀儿的婚事上升到了日程。双方开始谈婚论嫁。 秀儿果然不要彩礼,秀儿的父亲只要求我家送红喜饼、鲤鱼等花不了几个钱的简单的传统的婚嫁礼品。 但秀儿的父亲要求办婚礼的酒席不能太差,如果钱不够,他可以提供支持。我的父亲听说,忙不迭地应承:“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们赤金娶了秀儿,那是娶到了天上,我们得风风光光把秀儿娶过门!” 听到秀儿的父亲说提供酒席钱,父亲男子汉般地摇着他的粗糙的大手:“那哪能?那哪能?是我们娶媳妇呢!”

私下里,父亲召开家庭会议:“秀儿能嫁给赤金,是赤金的福气,也是咱家的福气。当初杨先生就说过,赤金不是多头儿,赤金是有来头的。秀儿的爹是局长,咱不能办得差,该借钱得借钱,咱不能让秀儿的爹失了面子……”   
“爹!如果欠了账,这欠的账将来谁还?” “我还!不会让朱赤铁你俩还!”父亲气哼哼地瞪了一眼朱赤铁的媳妇。 “嫂子!我还!”这次倾全家之力为我娶媳妇,我惶惶不安,底气不足地回应着朱赤铁的老婆。
腊月十六,这是一个好日子,也是我们的大喜日子。 因为我娶的是物资局局长的女儿,大队支书怀清怀着无比高涨的热情帮着张罗,他调动所能,借了两辆拖拉机,把秀儿从他爷爷家(自从秀儿的爹当上物资局的局长,她家都搬到县城去了。)娶了过来。
夜晚来临,洞房花烛,我望着秀儿的不漂亮也不难看的脸,心想:“这就是我的妻子吗?这就是要跟我休戚与共一生的伴侣吗?我梦中想过无数次,我的妻子是我一见钟情的人,或者是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女子。可秀儿不是!我的选择会不会是错的呢?”

闹洞房的人走光了,夜安静了下来。我和秀儿宽衣解带,我们进行着我们的新婚之夜。我没有激情,也没有想象中的激动,但我是个男人,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以前的我没有接触过女人,更没有跟女人有过亲密的接触。虽然秀儿不是我的梦中情人,但从今以后她是我的妻子,她是我的女人。
我小心翼翼,我探索者,我摸索着,我好像走进一个神秘的世界,这个世界是我所不熟悉的,我对它充满了好奇。 事毕。我突然想起:我怎么会跟秀儿走在一起呢? “秀儿”。 “嗯。” “我问你个事。” “啥事?”我明显感觉到秀儿的身体战栗了一下,她有些吃惊和紧张地问我。 “你是怎么看上我的?”   
“那天,你在新华书店门口,我刚下班走到那里,看见一个男的,一米八的个儿,长得呀喵(帅)。走到跟前,仔细一看,原来是你。当时我看着你与众不同,你身上好像有别的男的身上没有的气质。哦!哦!就是人们所说的腹有诗书气自华!你在我家走后,我就跟爹爹说,我想跟你结婚。开始爹爹不同意,他想让我找个家是县城的。我说我就看上了你,爹爹想了想,说你是大学生,这样跟你在农村,跟你的父母是农民两下抵消了……”秀儿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叙述着。
听着秀儿的话,我想起当初在新华书店门口,她看见我,她的眼睛像两簇跳跃着的火苗,那时的我以为,她看见了老同学,看见了老乡有些惊喜而已。

听了秀儿的话,我有些感动,我发自内心地使劲儿搂着秀儿,我们一夜到天明。
就这样,我从一个懵懂青年变成了一个男人,我把我人生的第一次交给了秀儿,而秀儿的第一次不知交给了谁? 她不说,我不问,我只当什么都不懂!
人生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我的洞房花烛夜正如我的金榜题名时一样——不悲不喜!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3

主题

21

回帖

6

积分

积分
6
 楼主| 发表于 2026-2-13 20:08:56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婚后的家就在学校,就是我原来住的学校的那间破败不堪的老屋子。
因为是老屋子,窗户较小,里面很黑。往往里面的老鼠与我们共生存。
晚上睡觉,我们总会听见老鼠扑腾腾的跑步声。因为我们是新婚,第二天早晨起来,学校的老师看见我,总会开玩笑地说:“朱赤金!昨天晚上你跟耗子兄谁运动得更激烈?”

一天晚上,我在外办事回去较晚。回到我的家,我看见家里的灯还亮着。这么晚了,秀儿还没有睡?她不会是在等我吧?以前我回来的晚,她总是先睡的。 我开了门,看见秀儿坐在被窝里,肩膀一耸一耸的。这是怎么了?她怨我回来的太晚吗? “怎么了?”我问。 “吓死我了!”秀儿哭着说。 “做噩梦了?” “不是!你看!”秀儿说着指着地面。这时我才发现地上躺着一只死老鼠。   

“一只死老鼠有啥可怕的?还值得你吓得这样?”我觉得这简直是小事一桩。这些年来,秀儿虽然在县城工作,但我们都出生在农村,生长在农村,对于老鼠,我们司空见惯。 “不是——”秀儿带着哭腔拉着长声。 “我正睡着,突然感觉我的嘴上有胡子扎着我,我以为是你,但想想你也没有这样的胡子啊!我顺手一摸,抓到一只老鼠,原来是老鼠趴在被子上,老鼠的胡子扎着了我,我把老鼠往地上一摔,就把它给摔死了,吓死我了!” “哦!原来老鼠也觉得你秀色可餐,老鼠也想跟你亲亲嘴!”我觉得可笑又不敢笑,只好憋着笑,同时又觉得秀儿很可怜。我给她开着玩笑,一边安慰着她。
我婚后的日子是在极度拮据和捉襟见肘中度过的。 办酒席我爹借了钱,这钱不能让爹和妈还,更不能让我的三个哥哥还。本来朱赤铁的老婆就有意见,说娶秀儿比娶她时风光多了;而朱赤铜和朱赤银仍然是光棍两条。
每发了工资,除了留够我自己的生活费,我赶快拿回家送给母亲,让他们还账。家里的账还完了,我还得还自己欠的账。结婚时,秀儿说她啥也不要,但我俩得有一台电视机。
秀儿能嫁给我,我很感谢她。第一,她从县城回到乡村,于她就是今天的人们所说的“下嫁”。第二,秀儿跟我结婚,没要一分钱的彩礼。秀儿没有嫌我穷,秀儿慧眼识英雄。凭这两点,我很感激她。她提出的唯一的要求——一台电视机,无论如何,我要满足她,她说无论黑白。所以,结婚时我自己借钱买了一台十八英寸的黑白电视机。

后来朱赤铁的老婆听说了,每去母亲家,她总要喋喋不休,说我的父亲母亲偏心,当然,说他们偏心我和秀儿。最明显的证据就是那台黑白电视机。 母亲说买电视机是我借钱买的,朱赤铁的老婆就是不信,给老实的母亲气得有理也说不清。
不久,秀儿怀孕了。这期间我急着还买电视机的钱,同时也年轻,不知道怎样关心照顾怀孕的秀儿。 秀儿上班辛苦,歇班时从县城一路颠簸回学校跟我团聚。 怀孕期间,由于劳累加上营养不良,一次秀儿晕倒在上班的路上。 秀儿的嫂子看秀儿的状况,还说着风凉话:秀儿自找的,秀儿选在乡下教书的朱赤金是找了个“金龟婿”。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3

主题

21

回帖

6

积分

积分
6
 楼主| 发表于 2026-2-13 20:10:35 | 显示全部楼层

跟秀儿结婚,我并不图她什么。也从不寄希望沾她父亲的光。
可不久,秀儿的父亲告诉我。他原本打算把我调到县城一中,但公检法正在招人,不如趁此机会,把我调到法院,但必须参加考试。
我虽然自信考试没有问题,但我还是认真地做了准备。 考试结束,等待结果,可在这关键时刻,秀儿的父亲退居二线了。当时的说法:启用年轻干部。 秀儿的父亲觉得里面有猫腻,他担心跟我参加法院招聘有关。秀儿的父亲托关系打听我参加招聘的事,反馈的结果是我的分数没过线。
从来不曾有这希望,突然升起这希望,这升起的希望正像美丽的泡泡,它绚烂着在我的眼前晃动着,我以为触手能及,但它又像一个美丽的梦突然破碎了。

它的破碎让我猝不及防,它的破碎使我觉得我的未来一片迷茫。它又像把我拉进一个大雾弥漫的世界,我不能辨别方向,无论怎么努力,我都走不出那灰蒙蒙雾茫茫的世界。              
秀儿的父亲退居二线后过他的生日,我和秀儿赶到他家。酒桌上,秀儿的姐夫说:“赤金,你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去法院吗?”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呗!”我以为我真的没有别人优秀。 “不对!据小道消息,按分数你的最高,听说你写的文章让评委,特别是编县志的袁老头称赞不已,有人说他看到你的文章竟然拍案叫绝。但跟你竞争的是财政局局长的女婿。况且这几年物资局每况日下,咱爸的职位抵不过财政局局长……”
听君一席话,令我吃一惊。 竟然还有这事?我心里五味杂陈。

聚餐结束,秀儿跟我回青蒿村。秀儿的妈妈拿出糕点和水果让我们带回去给秀儿补补身体。 秀儿的嫂子看见了说:“妈——你啥都想着你这姑爷,你都不给你孙子留点?” “他们现在不是正在困难时刻嘛!”秀儿的妈妈说。 “他们困难啥嘛?朱赤金要长相有长相,要能力有能力,他还有困难?不是你们这个金龟婿,我爸还不会这么早就退居二线呢?” 秀儿嫂子的话虽然有些云里雾里,但再傻的人也听出来,是我连累了秀儿的爸爸,也连累了他们一家。
不久,秀儿给我生了一个儿子,我们全家高兴万分,包括我,并不是我重男轻女,而是朱赤铁的老婆生了两个女儿,朱赤铜、朱赤银看来要把光棍进行到底。我们朱家的希望就寄托在我的身上了。秀儿我俩都是双职工,如果违反计划生育,有被开除的危险。

儿子出生不久,秀儿所在的木材公司的效益也一天不如一天。 我的工资本来就低,我们的工资还不能按时发放,半年发一次工资已是常态。当时社会上流行着这样的调侃语:老师涨工资——打一电器(空调);老师盼工资——竹篮打水一场空…… 秀儿在家带儿子的时间越来越多了,我们的日子更加捉襟见肘。
我看不到希望,我的希望不知在何方。我开始在外面喝酒,我开始频繁地喝醉。我开始在外面赌博,每赢一次,我觉得有莫名的兴奋,有令人欣喜的成就感。
秀儿我俩的矛盾越来越多了,吵架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 不上课时,秀儿让我看孩子,让我洗衣服,让我做饭。这些我统统不想干。 秀儿也变了,她变得俗不可耐,甚至有点像泼妇。 “朱赤金!你挣钱少,你还不干活儿!你算什么东西?” “朱赤金!你不挣钱还出去喝酒?你是什么东西?” “朱赤金!你一晚上都不回来!你去哪儿鬼混去了?”
无论秀儿怎么骂我,我都不还口。开始不还口,是因为我对秀儿还有那感恩之心和夫妻情分;后来我不还口,是因为我的心像一潭死水,我懒得还口。

一次周末,同事张凤章邀我跟他一起去县城买电线和灯具。 我跟张凤章跑断了腿,张凤章还要货比三家。走到最后一家,张凤章跟店家不厌其烦、嘴皮磨破搞价钱。 当我们离开那家店的时候,我听见店里的女人嘀咕着:“一看就是当老师的”。旁边男人问:“你咋知道?” “你没看见他抠抠索索的样儿!……”
一路上,店家女子的“抠抠索索的样儿”一直萦绕在我的耳边。 唉!这就是我的生活吗? 回到青蒿,心情郁闷。我找到菜包,我俩去镇上喝酒。 我跟菜包吐露心声。菜包说:“朱赤金!原来我还有点羡慕你,觉得你考上了学,你吃了商品粮,端上了铁饭碗,现在看来你还不如我,你一个月两百块钱还不够老婆买一件衣服,而且还不能按时发。你看我随便做一趟生意,等于你干一年……”
本来想在菜包那里得到点安慰,谁知道得到的结果是借酒浇愁愁更愁。

我无精打采地回到家。秀儿让我晾衣服,我沉浸在痛苦卑微的情绪里,没有马上站起来,秀儿泼妇似的骂起来:“朱赤金!你聋了?你残了?” “马梅秀!你会不会不像泼妇一样?你会不会斯文点?”   
“朱赤金!你斯文!你斯文你往家拿多少钱?你斯文你在县城买套房?你斯文你咋考不上法院?” “马梅秀!我不行!我没有本事!我没有本事你还看上我?” “朱赤金!看上你,是我倒了八辈子霉!当初在县城随便找谁也比找你强!”
被秀儿天天骂,我基本骂不还口。今天我头脑发胀,她又步步紧逼毫不相让,她最后的话又极大地刺激了我! “马梅秀!你倒霉?你再倒霉我也是第一次,你是第几次?” “朱赤金!你不是人!”秀儿疯了,她拿起一只碗砸在我的头上,我的头破了,我头上的血流了下来。 我的头破了,但我感觉不到一点疼痛,我只是觉得心里万分悲凉。我好像看见了《围城》里的方鸿渐,啊!此时此刻我跟方鸿渐一模一样,我又多么的自豪!我喊了一声:鸿渐兄!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新天涯论坛

新天涯论坛

GMT+8, 2026-3-10 00:27 , Processed in 0.024410 second(s), 27 queries .

Powered by tianyag.cn

© 2020-2026 tianyag.cn.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