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边的影子

青小宁

四个女人的较量（3）

01

李红玉恼怒道：二哥，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我长这么大，连一根菜都没洗过，你让我学做菜，简直是天方夜谭！
周玉珍吐掉嘴里的瓜子壳，戏谑道：哎呦呦！贵林，啥时候这么心疼媳妇了？你也教教你哥呗！
张桂花虽没说话，但脸色难看得很。
她不明白，一向把她的话当圣旨，丝毫不敢反驳的二儿子，自从媳妇赌气回了趟娘家，说同意离婚，就把他吓成＂鹌鹑＂了。
这是第几回二儿子帮着秀梅说话了？
李贵林见此情景，嘿嘿一笑，说帮他爹挑水，一溜烟跑了。
秀梅看着李贵林那不争气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不过她也明白，李贵林能替她在婆婆和小姑子面前说两句公道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虽说公婆把两个儿子分了出去，可秀梅家是特殊的。

02

当初大伯哥李建成分家，公婆修了一幢三门面的小二楼，李建成两口子单门独户的住着，自在舒服。
可轮到秀梅嫁进门，公婆说家里没那条件，没办法建新房，只能把老房子拨三间给她们。
所以，名义上分了家的秀梅，与公婆一个院中地住着，共用一个厨房。
自然而然，一日三餐在厨房忙活的人，落到了秀梅头上。
而周玉珍则长年以小凯想爷爷奶奶为由，时不时过来吃饭。
公婆真信了这鬼话，乐不可支地夸大孙子孝顺，叮嘱秀梅多做几样李凯爱吃的。
如此一来，秀梅一年四季在厨房忙忙碌碌，墻壁上摇曳着她长长的身影。
加上后来她连生了两个女儿，更不得婆家待见。
有时秀梅感冒，身体乏了，实在不想做饭，想让婆婆做。
婆婆总是横眉竖目地说：就你金贵，做饭又累不死人。谁家媳妇像你？肚子不争气，手脚还不争气了。
……

之前的种种，秀梅并未多计较。
可她发现，她越隐忍和退让，她的两个女儿越受气。
家里什么好吃的，婆婆一门心思留给大孙子，对小朵和小雨则一副嫌弃的模样，动不动打骂，说女娃娃不配吃那么好。
每当此时，秀梅看到两个女儿委委委屈屈的样子，又愤怒又心疼。
她想反抗，就得从厨房开始，不能成为灶台边的专属影子。
而中秋宴的准备，必将成为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03

秀梅将菜单和分工清单贴在厨房墙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张桂花只看了一眼，就嗤之以鼻：装模作样！
周玉珍慢悠悠踱进厨房，瞄了一眼清单，指着自己名下的两道菜：红烧鱼和糖醋排骨是吧？简单。不过我可得先说好，我手艺可比不上秀梅你，做坏了可别怪我。
李红玉压根没进厨房，在院子里刷手机，声音不大不小地嘀咕：凭什么让我做饭？我同学家的媳妇都是全包家务的，就咱们家事儿多。
秀梅懒得理会这些闲言碎语，系上围裙开始处理自己负责的六道菜。刀起刀落，土豆丝切得均匀细长；锅铲翻飞，食材在热油中滋滋作响。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常年累月在厨房磨练出来的真功夫。
张桂花本想摆架子不干活，但见秀梅铁了心了，又怕宴席办砸了丢面子，只得磨磨蹭蹭地开始择菜。
她故意把菜叶子扔得到处都是，弄出很大声响表达不满。
李贵林从地里回来，看见厨房里忙碌的景象，愣了一下。
多年来他第一次看见母亲和妻子同时在厨房干活，而不是秀梅独自忙碌。
秀梅微微点头：要不你帮妈洗菜吧，她腰不好，一直弯腰难受。
张桂花立刻拒绝：不用！男人进什么厨房？别让你爸看见又说你。
李贵林摸了摸鼻子，笑道：那我去找大哥，搬点桌椅板凳来。
周玉珍倚在门框上看热闹，冷不丁插话：贵林现在真是变了啊，还真疼上媳妇了。

04

厨房里一片寂静，只有油锅的滋滋声。
秀梅瞥了丈夫一眼，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但更多的是疑惑——这转变来得突然，她不知能持续多久。
李贵林没搭话，嘿嘿笑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第二天是中秋节。
秀梅天不亮就起床发面，准备做月饼。
谁知一到厨房，发现她昨晚准备好的材料被人动过了。
秀梅找到在院子里溜达的张桂花，问：妈，你看见谁动了我准备的月饼馅料吗？
张桂花眼神闪烁，说：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动的。也许是你自己记错了吧。
秀梅不再追问，重新准备材料。
她心里明白，这是婆婆给她的下马威。
周玉珍直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过来，看见秀梅已经忙活半天，假惺惺地说：哎哟，秀梅真是勤快，我都睡过头了。那什么，我的红烧鱼和糖醋排骨不难，下午再做也来得及。
说罢，她抓了把瓜子，真的就坐在院子里嗑起来。

青小宁

05

李红玉直接被张桂花从被窝里拽起来，满脸不情愿地站在厨房里，对着分配给自己的凉拌菜和蒸南瓜发愁。
她拖着长音问：二嫂，这凉拌菜都要放什么调料啊？
秀梅正忙着炖肉，头也不回地说：墙上贴着做法，你自己看。
李红玉撅起嘴，埋怨道：那么多字，看着就头疼！你不能直接告诉我吗？
秀梅转身，平静地看着她：红玉，你二十二了，不是十二岁。基本的菜谱能看懂。若是实在不会，可以问问妈，她做凉拌菜是一绝。
这话既拒绝了代劳，又捧了张桂花一把。
婆婆听了，脸上表情缓和些许，竟真的走过去指导女儿：来来，妈教你，简单得很……
李红玉没想到母亲会站在秀梅那边，一时语塞，只得乖乖学起来。
中午时分，厨房里温度升高，气氛也越发紧张。
周玉珍开始做她的两道菜，却故意大声抱怨：这锅怎么这么沉啊！秀梅你平时用的哪个锅？
秀梅指指墙角：那个黑的铁锅轻便，你用那个吧。
“哎哟，鱼鳞溅得到处都是！秀梅你来帮我刮鱼鳞吧，我实在弄不好。”
秀梅正在炒菜，腾不出手：“大嫂，我这儿锅里正忙着呢。你要不等会儿，要不自己弄。
周玉珍有些不满，嚷道：等等鱼就不新鲜了！你就不能先放放手里的活吗？
这时，李贵林正好进来拿水，听见这话，接口道：大嫂，秀梅也忙着。要不我帮你刮鱼鳞？
周玉珍吓了一跳：你会吗？
李贵林拿起刀，说：不会可以学嘛。秀梅，你教我。
秀梅一边炒菜，一边指导丈夫如何处理鱼。
周玉珍在一旁看着，脸色不太好看。
她本是想给秀梅添堵，没想到反而让李贵林有了表现的机会。

06

张桂花看见儿子真的下手帮忙，有些不平：我儿子真是出息了，都知道帮忙做饭了。某些人倒是清闲了。
后一句明显是针对周玉珍的。
周玉珍脸上挂不住，只得自己动手：算了算了，我自己来吧，你们忙你们的。
在老李家，就没有男人下厨的道理。
周玉珍深知，她是母凭子贵，靠着李凯这个好大儿，在婆婆心目中的地位水涨船高。
可再高，也高不过人家的亲儿子。
下午的厨房更像战场。
李红玉的蒸南瓜水放少了，锅底烧穿了个洞，她却怪秀梅没教清楚：你明明说放两碗水，我怎么知道是哪样的碗？
秀梅还没说话，李贵林先开口了：红玉，秀梅不是你的保姆，她教你是情分，不教是本分。自己做不好事，不要怪别人。
李红玉顿时炸了：哥！你这是什么话？我可是你亲妹妹！
李贵林一本正经地说：正因为你是我亲妹妹，才更要讲道理。

07

张桂花闻声赶来，一看这场面，立刻站在女儿一边：贵林，你怎么跟妹妹说话呢？还有没有大小了？
李贵林深吸一口气：妈，正是因为有大小，才要讲道理。
秀梅为这个家付出多少，您心里清楚。将心比心，若是红玉将来嫁到婆家被这样对待，您乐意吗？
这句话问得张桂花哑口无言。
她看着秀梅平静的脸，突然意识到，这个一向温顺的儿媳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了。
连这个一向孝顺，对自己言听计从的二儿子，也突然变得有主见了。
夜幕降临时，大部分菜肴已经准备就绪。
秀梅拿出月饼模具，开始制作传统月饼。
她的手法熟练，月饼成型精美，馅料香甜可口。
张桂花看着，忍不住说：你这手艺快赶上我年轻时了。
这是秀梅过门八年来，第一次听到婆婆的夸奖。
她微微一笑：还是妈教得好，我看您做过几次，偷偷学的。
这话半真半假，但张桂花听了受用，脸色缓和许多：明年中秋，我把我那套梅花模具给你用，做出来的月饼更好看。
婆媳间难得的气氛缓和被周玉珍打断：哎哟，母女情深呐！那我们这些外人是不是该靠边站了？
秀梅正欲回话，李贵林先开口了：“大嫂，李家从来都是一家人，不分里外。
周玉珍被噎得说不出话，愤愤地转身走了。

08

亲戚们陆续到来。
秀梅将菜肴端上桌，安排座位，忙而不乱。
其实，这些亲戚都是李家庄的人，也就是公公李先明的两个哥哥一个弟弟。
中秋节是团圆的日子，公公四兄弟约定，每年轮流办宴席，子子孙孙聚一聚。
每家基本上都是三代同堂，若是人来齐，起码要坐四桌。
今年大伯的二儿子一家，二伯三儿子一家，四伯老大、老二因种种原因，都回不来。
所以席面安排了两桌，刚好坐下。
大伯母冯翠芬笑眯眯地喊住秀梅，说：秀梅，你歇会儿，看把你累得。每回一有事，都是你一人操持，唉！
秀梅还没说话，周玉珍不干了，上前说道：大伯母，你说这话我可不爱听。今天这席面，可不是秀梅一人做的，我、妈、红玉都做了的。
红玉冲过来，伸出烫红的手说：是啊是啊！也不知二嫂今年哪根筋不对，非要安排我们也做。
张桂花怕被三个妯娌看笑话，连忙上来打圆场，说：每次秀梅一人准备，挺累的。一家人一起准备，应该的。
张桂花二嫂罗菊香见状夸道：桂花啊，你们家媳妇真是教得好，连红玉都会做菜了！
张桂花脸上有光，破天荒地说了句公道话：主要是秀梅组织得好，带着大家一起做的。
正在其乐融融之时，老四家媳妇张圣兰笑道：说起来，红玉也二十二了吧，听说又换工作了，也该说门亲了。
正好，那日我在镇上踫到了一个关系特好的老姐妹，她有个侄子人不错，家庭条件也是数一数二的，哪天约着见见。
一听这话，秀梅看了一眼婆婆。
果然，婆婆脸色突变，黑得快浸出水了。

青小宁

相亲风波（4）

01

张圣兰话音落下，席间顿时安静了几分。
张桂花的脸色由黑转青，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
她这个远房堂妹，还是她介绍给自己小叔子的，结果是引狼入室，自找不痛快。
张圣兰没进门前，她是婆婆心中的好儿媳，婆婆啥都顾着自己家。
可张圣兰嫁李老四后，一切都变了。
婆婆心里那杆秤偏了，张圣兰取代了她的位置。
这也算了，偏偏张圣兰还爱凑她跟前显摆，明里暗里与她较劲了一辈子。
她生两个儿子，张圣兰也生两个儿子。
最气人的是，张圣兰后面生了个女儿李小娜；两年后，张桂花生下女儿李红玉，张圣兰说她是“学人精”，羡慕自己有女儿，年龄一大把还追生。
为此，张桂花一直记恨着这件事。

02

如今张圣兰的女儿二十四了还没说亲，她怎么会好心把“条件数一数二”的相亲对象介绍给红玉？
张桂花深吸一口气，强扯出一个笑容，说：圣兰真是费心了。不过红玉还小，我和她爸还想多留她两年。倒是小娜年纪不小了，这么好的机会该先紧着她才是。
张圣兰抿嘴一笑，眼角的鱼尾纹堆叠起来：三嫂这话说的，我家小娜哪比得上红玉水灵懂事？那家的小子眼光高着呢，点名要找个年轻漂亮的。我看红玉正合适。
周玉珍在一旁插嘴：四伯母，那男的多大年纪？做什么的？家里什么情况啊？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圣兰身上。
秀梅默默给小朵和小雨夹菜，耳朵却竖得尖尖的。
她瞥了一眼李红玉，发现小姑子脸上竟泛起一丝红晕，显然对这话题很感兴趣。

03

张圣兰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这才说道：那小子叫王志强，二十八岁，在城里开了家建材店，听说生意不错。
老家是东王庄的，爹妈都是本分人。去年刚在县城买了房，就等着娶个媳妇过日子呢。
条件听起来确实不错，张桂花的疑心却更重了：这么好的条件，二十八了还没成家？
张圣兰叹气道：唉，这不是前几年忙着做生意，耽误了嘛。我那老姐妹说了，要是这事能成，彩礼这个数。
她伸出两根手指。
桌上响起一片抽气声。
二十万彩礼在李家庄可不是小数目，通常嫁女儿也就几万，最多不过十万。
李红玉眼睛亮了，扯扯母亲的衣角：妈……
张桂花瞪了女儿一眼，示意她闭嘴，转而笑着对张圣兰说：这么好的事，你还是留给小娜吧。我们家红玉不懂事，怕是配不上人家。
张桂花总觉得这里面有猫腻，她压根不信张圣兰有这么好心，放着条件这么好的女婿不要，使劲往外推。
张圣兰摆摆手：小娜哪有这个福气。那家说了，就想找个老实本分的姑娘，年纪小些更好。红玉正合适。
张桂花不想多说什么，打哈哈说考虑考虑。
宴席在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04

送走客人后，张桂花立刻拉下脸来，对李红玉说：我告诉你，别打那主意！张圣兰能安什么好心？ 有好的她还不紧着自家闺女，能便宜你？
李红玉嘟着嘴：妈，你就是把人都想得太坏了！四伯母说不定真是好心呢？
她冷笑道：好心？当年我介绍她嫁给你四叔，她背后怎么说我的？说我给她找了个没出息的！现在装好人了？
一直在旁默默收拾碗筷的秀梅突然开口：妈，要不我先打听打听那家人的情况？我有个表姐嫁到东王庄，或许知道些底细。
张桂花有些意外地看了秀梅一眼，犹豫片刻，点了点头：也好，你悄悄问问，别声张。
李贵林凑过来：妈，我觉得秀梅说得对。万一真是好姻缘，错过了也不好。
这是李贵林第一次在家庭大事上发表意见，张桂花愣了一下，竟没反驳。

05

第二天，秀梅就悄悄给表姐打了电话。
她原本不想管这闲事。
这姻缘之事管好了，过好日子的是小姑子，可能她落不了一句好；要是哪里出了问题，小姑子和婆婆的口水能把人淹死。
可她转念一想，要是遇上一户好人家，小姑子出嫁，对她们这个小家来说，是一件好事。
可打听来的消息却让人意外：王志强确实在东王庄有名，不过不是好名声。
据说他前年差点结婚，但那姑娘在订婚前一天突然反悔，之后便外出打工再没回来。
村里传言纷纷，有的说王家婆婆厉害，有的说王志强脾气暴躁，但具体怎么回事，外人都不清楚。
秀梅如实将消息告诉了张桂花。
婆婆听后更加坚定：看吧！我就说有问题！那姑娘宁可丢脸跑掉也不愿嫁过去，肯定有猫腻！

06

然而李红玉不知从哪听说秀梅打探消息的事，气冲冲地找上门来：二嫂，你什么意思？就见不得我好是吧？故意在妈面前说人家坏话！
秀梅有些生气，还真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啊！
她平复一下心情说：红玉，我只是帮忙打听情况。婚姻大事，谨慎点总没错。
李红玉哪听得进这些，口不择言道：你就是嫉妒！自己嫁得不好，就看不得别人嫁得好！
这话刺痛了秀梅的心，但她仍保持镇定：红玉，我是为你好。那家人若真那么好，为什么四伯母不留给自家女儿？
秀梅有点后悔了，真不该管这闲事。
小姑子自小被公婆娇惯着，人长大了，脑子却没长多少。
四伯母跟婆婆之间那点明争暗斗，李家庄的人谁人不知？只是没人说破，而是躲在一旁暗戳戳地看笑话。
婆婆平日在家也没少骂四伯母黑心肝，两面三刀，不像个人。
小姑子也没少附和，甚至拱火，跟着婆婆一起骂，怎么在这件事上就看不清呢？
“那是因为、因为……”李红玉语塞，一跺脚跑了。
这件事很快在李家引起了风波。

青小宁

07

公公听说有二十万彩礼，态度暧昧：先见见也没什么损失嘛。
李贵成夫妇则明摆着看热闹，周玉珍甚至悄悄对红玉说：别听你二嫂的，她就是不想你嫁得好。
婆婆的劝阻也不好使，被认为是对张圣兰成见太深导致的。
秀梅见此情景，决定不再掺和此事。
最让人意外的是，张圣兰居然真的安排了一场“巧遇”。
周日，她让李小娜邀李红玉去县城买衣服，结果到了服装店，果然“偶遇”了她那老姐妹和王志强。
李红玉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羞答答地说王志强人很好，还请她们吃了饭。

张桂花气得直哆嗦，指着女儿骂：一顿饭就把你收买了？你知不知道人心险恶！
母女俩大吵一架，李红玉哭喊着：你就是看不起我！觉得我配不上好人家！
吼完后她摔门而出。
张桂花气得直捶胸口，看见秀梅坐在院中小板凳上，像没事人一样择着菜，气更不打一处来，说：秀梅，你还不跟去看看。
秀梅不情愿地追了出去。
有些事情，她想置身事外，也挺难的。

08

最后，她在村口的小河边找到了哭泣的李红玉。
秀梅递过一张纸巾，说：红玉，妈不是那个意思。她是怕你吃亏。
李红玉抽泣着：二嫂，我知道我以前很任性，但这次我是认真的。
志强说他对我一见钟情，还答应要是结婚了就带我去城里住...
秀梅心中警铃大作：红玉，认识才几天就说这种话，你不觉得太快了吗？
她虽然想小姑子嫁人，但前提是这个男的值不值得嫁？
可显然，小姑子已经被迷花了眼，信了男人的甜言蜜语。
李红玉眼中闪着光：那是因为我们有缘份。他说我就是他梦想中的妻子模样。
秀梅知道此时无论她说什么，李红玉都听不进去了，只好委婉劝道：那至少多相处一段时间，彼此了解深入些再说。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所有人意料。
不到半个月，王家居然正式托媒人上门提亲了，带来的彩礼比之前说的还要多，整整二十二万。
这个消息瞬间轰动了整个李家庄。
张桂花坚决反对，但李先明动摇了：二十二万彩礼啊！红玉嫁过去就是城里人，有什么不好？
更让人头疼的是，李红玉铁了心要嫁，甚至以绝食相逼。
关键时刻，秀梅站了出来，说：爸，妈，要不这样，既然红玉坚持，王家也诚心，那就按规矩来，让他们相处半年。这期间多打听打听，若是没问题，再订婚不迟。
李贵林也附和：秀梅说得对。要是王家真没问题，也不会怕等这半年。
这个折中的方案最终被采纳。
王家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答应了。

09

接下来的几个月，秀梅动用了所有人脉关系，悄悄调查王志强的情况。
她托城里打工的亲戚去王志强的建材店暗访，请同学帮忙打听王志强在县城的房产情况，甚至辗转联系到了那个逃婚的姑娘的闺蜜。
收集来的信息拼凑出一个令人不安的真相：王志强确实有钱，但来源不明。有传言说他与一些不法分子有牵扯；
那套县城房产确实在他名下，但已经抵押贷款；
最可怕的是，那个逃婚的姑娘其实是被王志强家暴后才逃跑的，因为订婚前夜她撞见王志强殴打下属，手段残忍。
秀梅将证据摆在张桂花面前时，婆婆的手都在发抖：这……这是要推红玉进火坑啊！
然而当她们把这些告诉李红玉时，却被嗤之以鼻：你们就是编故事吓唬我！志强说了，肯定会有人眼红造谣！
为这件事，家里的气氛十分凝重。
转机出现在一个周末。
李小娜突然偷偷来找李红玉，两个姑娘在屋里说了好一会儿话。
李红玉出来时面色惨白，直接回房锁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