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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唯尔故事馆

古风故事:太子妃守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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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15 23:21:31 | 显示全部楼层

十四

纳妾之事,暂时被搁置在一旁,皇后也没再召我进宫,那件事我也试着淡忘,而赵子钦这厮,又开始埋头苦干的日子了。

一切又回到了从前,平淡如水,还闲得蛋疼。

陈掌柜又托人递话来了,说店里到了好多新货,想让我去瞧瞧。

顺便宰我一顿。

其实陈掌柜店里的东西与宫里的珠宝玉器实在不能相提并论,但他胜在种类多,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而我就乐意看这些没见过的玩意儿,买不买倒是另一回事,摸总是要摸上一摸的。

我没坐轿子去,带着几个侍从,就风风火火地出了太子府。

但上了街后,我隐隐觉得不对劲,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点畏惧,仿佛我就是只豺狼虎豹,能咬得他们骨头都不剩。

我偷偷问身边的侍从,为什么大家这么看我,可他们只会摇摇头,一句不知道直接堵住我的嘴。

我只能一边后悔没坐轿子,一边加紧了脚步往陈掌柜那赶去。

刚到铺子门口,我就看见陈掌柜眼睛亮了。

他热情地将我迎进门,我还没坐稳,就捧来一个四四方方的锦盒,还露出一抹奸商常有的笑,说:「太子妃,这可是个宝贝啊!」

我勾勾手示意他打开,他却神秘兮兮地对我卖了个关子,道:「这可是小人前些日子去丹尤特地淘来的,不知太子妃……」

话都不用说完,我就知道他什么意思,心虚地低声道:「我像是缺钱的吗?」

「那是那是!」

那锦盒缓缓打开,素白的绸布上躺着一块镶了金边的黑色珠子,我拿起来一看,那珠子似玉却又不像玉,通体漆黑,圆滑的表面还镀着一道道的金丝,做工精细,我左瞧瞧右看看,觉得确实是个好东西。

「可别是哪来的不干净的东西。」我将它原封不动地放回锦盒中,假意不喜欢,做买卖就讲究个迂回之道。

「哎哟,太子妃!」他急了,赶紧解释道,「哪敢啊,这可是小人正儿八经找来的,从……」

他巴拉巴拉解释了大半天,就是没说到点子上,我听得烦了,一伸手,打住他的话,「直说吧,多少银子?」

他乐了,伸出一根指头,「一百两。」

我立马转身走人。

「八十。」

我没理他,快走到门口时,他慌忙道:「五十,太子妃,可不能再低了。」

行,这还能勉强谈谈,我折身回去,又拿起那颗珠子,问他:「能镶成坠饰吗?」

他连忙点头,生怕我这个肥羊又跑了。

这珠子其实买来也没什么用途,但通体漆黑的珠子实在少见,而且,我一看见这颗珠子就想到了赵子钦,给他戴兴许还挺合适。

我简单描述了想要的样式,吩咐他做好了就送到府上。他一边记着我的要求,一边给我打包票,让我绝对放心。

我刚准备回府,又想到来时外面那些人的眼神,心里发毛,我问陈掌柜:「我今日过来,发现怎么大家看我都奇奇怪怪的?」

陈掌柜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我几眼,似乎有什么话难以开口。我见他知道其中一二,催促道:「有话就说,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这才道来:「太子妃,您最近风评不太好。」

???

我寻思着没做什么坏事吧?我当贤良淑德的太子妃当得挺好的,怎么可能风评不好?但我还是耐着性子问:「什么意思?」

「外面都传太子妃您的脾气不好,凶悍得很,平日里对太子,不是打就是骂……」

说到这,他见我面色逐渐转黑,没敢再说下去。

我气得差点拍桌,幸好克制住,若是盛怒的样子被瞧见了,就真是给别人留下话柄,怎么洗也洗不白了。

我缓了缓神,深吸一口气,问他:「这究竟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他哆哆嗦嗦地咽了口唾沫,说:「小人也不知道,就前几日突然这么传出来了,好多本来想嫁进太子府的姑娘,一听这事,都不敢嫁了。」

呵,老娘算是明白了,合着纳妾这事,到头来居然是栽在我手上。

不对,我记得刚向赵子钦提出纳妾的事,他明明白白说的不纳,结果没说几句又同意了,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

现在看来,肯定是赵子钦这狗玩意在外面坏我名声呢,为达目的连这种阴招都使,我呸!

「不买了!银子还我!」

「别介,太子妃,这都是小事,过个几天大家就忘了。」

我阴恻恻地笑了几声,一拍桌,骂道:「小事?我回去就打断他的狗腿!」

十五

我冲回府,奔到后厨,在一堆诧异的目光中挑了根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柴火,紧随而来的侍从见我这般阵势,满脸困惑,有人问:「太子妃,您若是要处置谁?交给小的就行,何必亲自动手?」

我抡起柴火,直指发问之人,「我打太子!你要来你来!」

这把他吓得呀!立马跪倒,连着整个后厨的人都跪在地上,齐声道:「太子妃三思啊!」

「三思?我就算百思今日也得打他!」

我不管他们的劝阻,气势汹汹地拎着木柴往赵子钦的书房赶去,后厨顿时乱成一锅粥。

可我到了书房,发现房门紧闭,门口也由李侍卫守着,他见我来了,二话不说将我拦在外面,看到我手中的木柴时,一脸诧异,问:「太子妃这是做什么?」

我懒得和他解释,要是和他说我要揍他主子,赵子钦还没怎么样,我人先没了。

「你别管,让开。」

他不肯,那我就要用强了,深吸一口气后,扯开嗓子大喊:「赵子钦,给老娘滚出来!」

没一会儿,门就开了,我一听到开门的响动,直接抡起木柴。

「太子妃!」李侍卫惊恐道。

可惜晚了,不过还好,我一棍子下去没听见挨痛的闷哼声,倒是有一道熟悉的声音,「鸢儿,这是做什么?」

我愣住了,看见我爹站在门口,手里还抓着我的打狗棍,我立马瘪起嘴,委屈道:「爹……」

看见我爹那一刻,我就忍不住了,再小的事也能变成天大的委屈,眼泪止都止不住,哭得像赵景煜那小子似的,就差一嘴的鼻涕了。

我爹也很尴尬,看看赵子钦又看看我,一边抹着我的眼泪一边问赵狗子,「太子,小女这是?」

赵子钦满脸问号,他也懵了,走到我身边,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木柴,问:「你这是打算来揍我的?」

我白了他一眼,抽抽噎噎地道:「你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有脸说:「我真不知道!」

狗玩意就是狗玩意,我气上头,一脚踹向他,我爹拦不住我,他也没躲,生生挨了一腿。

「你去外面听听,我名声坏成什么样了?」我越说越生气,「说我蛮横、凶悍,这话是不是你传出去的?」

赵子钦没吭声,我就当他是默认了,气不过,一拳打在他的胸膛上,还蛮硬的,锤得我手有点疼。

我打又打不过他,再怎么生气也只能哭,「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他没急着给我个解释,倒是先把我爹给送走了,我泪眼蒙眬地看着俩人走到转角处商量什么,片刻后,我爹转头望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是要传达给我些什么,但因为隔得远,而我又被泪水蒙蔽了双眼,实在是看不清。

我爹走后,赵子钦折身回来,将我拉进书房,又一脚将门甩上,啪嗒一声,吓得我的小心脏差点漏跳一拍。我察觉不好,赶紧擦擦眼泪,可赵子钦靠我越来越近,白净的脸上甚至露出一抹邪邪的笑,我心中警铃大作,喊道:「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赵子钦悠悠道,似乎笑得还挺开心,「我只是没想到,宋鸢也有这么彪悍的时候,成亲三年,我还当你是只小白兔呢?」

我怼他,「那不巧,你在我心里就是个狗玩意!」

他竟然不生气,还伸手轻轻一刮我的鼻子,笑道:「是吗?那还是蛮配的。」

是不是疯了?我在骂他他都听不出来?

我伸手贴上他的额头,反复确认,他没发烧,但能说出这种话的肯定有问题,于是,我不自觉地拍了拍他的脸蛋,清脆一声「啪」,我发誓,我绝对只是轻轻地,没下狠手。

「你做……做梦呢?」吓得我都结巴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让赵子钦愣在了原地,眼睛睁得又大又圆,而此时,我只想跑,越远越好。

刚侧过身准备跑,结果赵子钦一伸手,揽住我的腰一用劲,我又乖乖回到他的怀里了。

「那些诋毁你的话我从未说过,但你若还生我的气,这一巴掌就算给你消气了。」

他说得特别认真,往日深邃的双眸此刻竟柔了几分,吞吐的气息喷薄在我的脸上,怪痒的,连带着我的心也是。

气氛还是蛮尴尬的,我特别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难不成说,我谢谢你?

「你真像只兔子啊,眼睛红红的,可爱极了。」

果然,这狗子总能惹我骂他。

「可爱你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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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15 23:22:18 | 显示全部楼层

十六

其实赵子钦说我可爱的时候,我不是真的想骂他,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排解自己的感受。

那一瞬间,我能感觉到一股气血直冲脸上,似酒醉般让我浑身晕乎乎的,我不想要被他看到这副模样,便赶在形成红晕前骂了他一顿,再推开他,飞奔回房。

事后,我觉得自己太蠢了,甚至开始担心我老骂他,赵子钦会不会觉得我真的如泼妇,动辄打骂,让他这个太子实在没什么面子。

我决定向他示好,权当是给他道歉了。

夫妻间,信任还是得有,他既然说外头传的话并非出自他口,那我便信他。

我又跑去陈掌柜那,将那颗珠子买下,并嘱咐他早点做好送到府上,我怕晚了就送不出手了。

今日后厨又递来菜谱,我瞄了几眼,突然灵光一闪,或许我可以做道菜试试,亲手下厨的诚意,可比一颗珠子重得多吧!

于是我去了后厨,可经过昨日之事,他们一见我便如惊弓之鸟,齐齐下跪,估计以为我又要打太子了,齐道:「太子妃,万万不可啊!」

「……」

「误会了误会了,我今天来是为了别的事。」我一边说一边拽起刘大厨,问他,「有没有什么做起来简单又好吃的菜?」

刘大厨抬手擦了一把莫须有的汗,咽了口唾沫后,道:「有的,就不知太子妃想要哪种样式?」

「有哪些你先说来听听。」

我走到后厨的食材桌边,挑选着上头满满当当的蔬菜瓜果,一旁的肉直接被我忽略,我有几斤几两的手艺还是很清楚的,肉啥的最好不要碰,碰就是浪费。

刘大厨跟在我身后,规规矩矩地念出一大堆菜名,我听得直皱眉,连忙打住他滔滔不绝的报菜名,「你确定这些做起来都简单?」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太子妃,这些最简单不过了,有些还不用下锅,拌一拌就行。」

不用下锅!这个好,直接省了好些步骤,我乐了,问他:「那我就要这拌一拌的!」

刘大厨一脸了然地「哎」了声,转头就吆喝起自己的徒弟,该洗洗该切切,我就在一旁干站着,看着他们忙活实在郁闷,都帮我干了,我过来干什么?

「停停停!」我大声喊道,「手里的活都放下,我要亲手做这道菜。」

一下子,整个后厨都安静了,刘大厨看着我,脸上变换了好几重表情,半晌,狐疑地问:「太子妃要亲自做?」

大概谁也没想到,我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太子妃居然有一天要下厨,一张张脸上皆是满满的震惊,我也不在意,二话不说,捋起袖子就是干。

刘大厨见我是认真的,直接将步骤详细道来,我仔细听着,极其小心地做好每一步。

最后完成时,我心里实在忐忑,刘大厨递来一双筷子,我舔舔唇,犹豫着还是接了过来。

刘大厨见我这副模样,便鼓励我,说:「太子妃放宽心,这道菜一定好吃!」

我试着夹起一块,皱着眉尝了后,颇有些意外,虽然和刘大厨的手艺比还是差了点,但也不至于差到入不了口。

我兴冲冲地将菜端到膳房,再让人准备些其他酒水菜肴后,便坐着等赵子钦回来。

可我等呀等,直至天色将暗,也没等到他。

我像泄了气般趴在桌上,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这狗子就是讨人厌,我难得为他用心一次,他倒好,直接把我的心意戳出一个大窟窿来。

「下次再给他做吃的,我就是个蠢蛋!」我对着一桌的菜气鼓鼓地骂道,可骂完仍不解气,我拿起筷子一顿狂吃,那盘醋熘黄瓜不消一会儿全下了肚,我突然发觉味道没那么好了,也许是醋倒得多了些,鼻子一酸,差点要流出泪来。

「太子妃!」

膳房外匆匆传来一道声音,我抬头看去,来人是李侍卫,他似乎特别着急,人还没走近呢,话倒是一句接一句地来。

「太子爷喝醉了,在诚王府门口赖着不走,怎么拉也拉不动!」

赵狗子居然跑去喝酒了,我还傻乎乎地等他,我看他就是喜欢和我对着干。

气得我立马腹诽了他一句,喝不死你!

李侍卫跑进来,喘着粗气,道:「非要您去接才肯走!」

「……」

十七

我本来是不打算过来的,赵子钦就是在外面喝死我都不想管,但耐不住李侍卫的软磨硬泡,于是乎,我不情不愿地到了诚王府。

但看到赵子钦那副醉鬼的样子时,我心底的阴霾顿时一扫而光,甚至还要谢谢李侍卫拉我过来。

赵子钦醉酒的傻样,往后还能不能见到都不知道,机会难得,能见一次是一次。

诚王府前立着两座足有一人半高的石狮子,石狮子底部坐着两个人,一左一右各抱着一条狮子腿,赵子钦抱着右腿,诚王抱着左腿,此番情景逗得我差点仰天大笑,奈何诚王妃也在场,我不好笑得太大声,只能掩唇偷笑。

我在他身侧蹲下身,一股浓浓的酒气扑面而来,熏得我差点晕过去,我捏起鼻子,闷声道:「这是喝了多少啊?」

「三坛酒。」回答我的是诚王妃,她也是气急了,一掌拍到诚王的头上开始大骂,我瞄了一眼,好家伙,平日的冷面诚王被媳妇这么一打,直接嚎了一嗓子,「我天天向着你,你还老打我骂我!我心里苦你知道吗?」

诚王妃听得脸一阵青一阵白的,最后一跺脚,丢下诚王自个回府了。

嚯,一出好戏啊!我真是没白来。

但看戏归看戏,我还是先把赵子钦解决了再说。

夜色已沉,李侍卫提着灯站在我身后,淡淡的烛光映在赵子钦醉醺醺的脸上,竟勾勒出几分疲态,大约是近几日忙累了,下巴都冒出点点胡楂来。

他靠在石腿上闭着眼,嘴里还轻轻嘟囔着什么,我瞧着他一张一合的嘴,突然鬼使神差地附耳到他嘴边,都说酒后吐真言,我就想知道他到底嘟嘟囔囔了些什么,可刚一凑近,他就闭了嘴,我愣是一句也没听见。

我猜他大概是睡着了,可这地哪能睡啊,于是我唤了他一声,没反应,我再用力推了推他。

他这才哼哼唧唧几声,费力地抬起眼皮,脑袋晃来晃去,估计此刻在他眼里有好几个我。

「醒了没?醒了就跟我回去!」

赵子钦倾过身,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久,良久,大概是认出我来了,下一秒,像个孩子似的笑了起来,还娇滴滴地喊了一声:「小鸢儿!」

嘶……我的拳头逐渐握紧,这腻歪的称呼让我浑身不适,甚至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大庭广众的,他也不害臊,不仅不害臊,简直就是臭不要脸!

我也是很没出息地红了脸,此时此刻我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可惜不行,必须马上将赵子钦拖回府,免得再丢第二次人。

我拍拍他的脸,试图让他清醒一下,结果这厮立马护着脸蛋,耷拉着脸,十分委屈地说:「你又打我。」

我:「……」

毛病也会传染的吗?怎么诚王来了一遍,这家伙也开始了?

我耐着性子柔声劝道:「不打你不打你,我们先回府好不好?」

谁知赵子钦用酒嗝回答了我,那味道直冲我面门,恶心得我差点又要抬手拍他,不过在看到他迷迷蒙蒙的眼神时止住了这个念头,我哄孩子似的再次道:「你乖乖的,我以后就给你做好吃的。」

先把他哄回去再说,下厨的事他想都别想。

我这话还真有用,他半睁半闭的眼一下睁得老大,下一秒牵起我的手,用温热的指腹摩挲着我的手,片刻后,他特别认真地说:「你不用为我做那些事,只要往后我牵着你,你别撒手就好了。」

突然而来的情话让我的脸再次不可控地红了起来,一对上赵子钦浓烈的目光,这次,我没躲开,反而被施了法似的牢牢粘在他身上。

我好像听见胸膛里的心狂跳,一瞬间,周遭全都安静了下来,天地万物都消失不见,我的眼中只剩他。

「我不会的。」

稀里糊涂间我说了这么一句,神色有片刻恍惚,可我似乎看见赵子钦的眼里清明了几分,再涌上喜色,一道难以掩盖的喜色。

赵子钦将我拥入怀中,下巴抵在我的肩上,鼻息在我的颈项间兜转,良久后,他悠悠道:「宋鸢,你信缘分吗?」

我没回答。

他又说:「我是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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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15 23:24:07 | 显示全部楼层

十八

经过醉酒一事后,我与赵子钦的关系变得……不太寻常。

怎么说呢?我总觉得有些过分亲昵了。

比如某日用膳的时候,桌上拢共也就四五样菜,他把每样菜都夹进我的碗里不说,还来来回回地夹,我饭没吃几口,光吃他夹的菜就饱得不行。我受不了,筷子一拍,刚想说他几句,结果我还没开口,赵景煜这小子先了开口,满嘴的酸味,「爹爹为什么给娘夹菜,不给小煜夹呢?」

赵子钦夹着菜的手一滞,他看看我又看看赵景煜,那本想伸进我碗里的筷子顿时一转方向,直接进了小家伙的碗里,道:「你娘太瘦了,我们得把她喂得白白胖胖的才好。」

本来听到这我还挺高兴的,谁知赵景煜一转头就捏了我的小臂一把,对他爹奶呼呼地说:「爹,娘不瘦,和小煜一样肉乎乎的。」

这彻底把赵子钦逗笑了,他放下筷子,俯过身将赵景煜抱进怀里,看着我笑道:「小煜说不瘦就不瘦,爹还就喜欢肉肉的。」

赵景煜咯咯笑了起来,搂住赵子钦的脖子,大声说:「小煜也喜欢!」

再比如前几日,我刚从醉仙楼回来,就看见赵子钦在我屋里等着我,他正仰躺在我最爱的贵妃椅上,双手交叠着闭目养神,要不是听见他嘴里哼着曲子,我还真要以为他睡着了。

听见我进门的声响,他悠悠起身,满面笑容地走到我身边,轻轻柔柔地牵着我的手坐下,一脸犹犹豫豫的模样,张了几次嘴,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他这副模样实在是一反常态,尤其是脸上那抹笑,让我觉得赵子钦必定心怀鬼胎,于是赶在他说出话来前制止道:「说不出口就别说,我怕我会骂你。」

赵子钦立马摆出吃瘪的样子,舔舔唇,眼珠子一转,轻轻开口,「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好事坏事?」

「好事好事。」赵子钦赶紧道,屁股也稍稍一挪往我靠近了些,「今日父皇找我谈了点事。」

「什么事?别说是国事,我不懂。」

赵子钦摇摇头,「不是。」

我发觉他现在说话越来越磨叽了,一句话可以讲明白的事,非要绕这么多弯子。

「要说就快说,我还想吃八宝鸭呢!」我眼巴巴地看着从醉仙楼带回来的鸭子,好久没吃了,我现在光是闻到都要流口水,说着我就要挣开他的手,去够我心心念念的八宝鸭。

结果刚转两圈手腕,赵子钦这厮抓得更紧了,我根本无法动弹,在白了他一眼后,我就看到赵子钦面上笑嘻嘻的,心里开始发毛。

「有什么事你快说!」

赵子钦凑过来,脸贴着我的脸,用极其缓慢的语速说:「父皇问我,三年了你的肚子怎么还没有动静。」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他紧接着问了一句,「嗯?」

我愣住了,盯着赵子钦那双充满玩味的眼,很好,我再一次红了脸,比西瓜还红的那种。

我顿时面红耳赤再加手足无措,想起身却发现不知不觉间,我已被赵子钦牢牢圈在怀里,他的手搭在我的腰上,甚至还缓缓抚摸着,我无法逃开,只能赶紧将目光瞥开,结结巴巴道:「问……问我干什么。」

赵子钦突然一使劲,我就猝不及防地与他紧贴在一起,耳郭擦过他的唇,激得我身子一颤,我刚要大骂他,赵子钦又说:「你不是好奇我的性取向吗?咱俩也别分居了,睡一块试试不就知道了,你说呢?」

我说你大爷!

虽然我心里这么骂他,但此时此刻我怕他做再出什么事来,只能软了声调,安抚他,「你要说的就是这事啊!简单,我把这屋子给你收拾收拾,你随时可以搬进来。」

赵子钦眼里立马泛光,一脸欣喜问道:「答应了?」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心想,你搬来我搬走就是,不过还是假意说:「但是你得给我点时间。」

「多久?一天够不够?」

「我……」

骂人的话就在嘴巴,门外突然来了个救星。

「娘!」赵景煜一推门,先是叫我一声,在看到赵子钦时,又呆呆地叫了一声:「爹??」

虽然我们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但我心里就冒出几个字来:少儿不宜少儿不宜!

赵子钦动作也快,直接一撒手,好整以暇地走到门口抱起赵景煜,解释道:「你娘想爹了,爹过来陪陪她。」

我没理他的话,动作比脑子快一步,这回我直接冲到他面前,二话不说一脚将他踢出门外并利索地关上门,「赵子钦,这件事你想都别想!」

赵子钦也没料到会被我关在门外,怒了,「方才说好的,怎么突然变卦?再说我们是夫妻,同床共枕那是理所当然的事!」

「你给我开门,快点的。」

「不开!」

分居三年,说搬回来就搬回来啊?问过我意愿了没?

其实吧,我也不是不愿意,就是太突然了,你说要是同床共榻,我歪七八扭的睡姿被他看见了,他会不会嫌弃我?又或者我晚上做噩梦失手打了他……

总之,这事我还得再斟酌斟酌。

十九

这几天我防狼似的防着赵子钦,一般没事就不开门。

因为合寝一事,我整夜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不停浮现赵子钦那张脸,一想到要与他睡在一张床上,我总是不自觉地脸红心跳,就像赵子钦凑近我时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松香,轻飘飘的,却总能勾着我的心。

我有时会想,他是不是给我下蛊了,蛊得我满心都是他。

万籁俱寂,而越是寂静耳力越是敏感,我正闭眼努力尝试睡觉,忽闻屋外脚步声嘈杂,紧接着就有人来敲我的房门,着急道:「太子妃!太子妃!」

「出什么事了?」半夜三更的,这般匆忙定是出事了,我听得出来,于是披上外衣给来人开门。

「太子妃,宫里急召!」

我一惊,忙问:「可有说是因何事传召?」

侍从摇摇头,「只知道是皇上身边的李公公亲自过来接您和太子爷进宫。」

必定出大事了,我赶紧差人进来给我梳洗,匆匆打扮一番后便飞奔而出,刚出太子府就看见赵子钦已在马车前候着我了,不知是不是夜色的缘故,我瞧见他的脸是从未有过的凝重,眉头紧锁,眼神也阴鹜了几分。

「赵子钦!」

他循声望过来,在看到我后,紧绷着的神色才稍稍缓和。

我心里实在不安,许是这深夜传召的缘故,又或许是看到赵子钦这副模样的缘故。我快步走至他身侧,主动牵过他的手,覆上他微凉的指尖,轻轻安抚道:「无论什么事有我陪你。」

他手腕一转,回握住我的手,眉头微微舒展,张了几次口却没能出声,我想他或许心里压着事,说不出话,我不逼他,拉着他就上了马车。

马蹄又清又响地踏在宫道上,我安安静静地坐着,时不时看看他的脸色。

「宋鸢……」

我明白他想说什么,但我什么也没说没问,某些时刻,言语比什么都无力,我只能紧紧挨着他,握着他的手也更紧了些。

马车一路前行,直奔长春宫。

长春宫灯火通明,我刚进门就被吓了一跳,整座长春宫里跪满了人,或太医或宫婢,甚至是皇后。

她虽背对着我们,但我仍能感受到她的威仪,一身华服却挺直了脊背跪在榻前,榻上躺着的正是全天下最为尊贵的人——皇帝。

我仍旧忘不掉那日在长春宫前看到的尸首,如今面对皇后我始终惧怕,可在宫里我必须照着礼制喊她一声:「母后!」

皇后没回头,也没出声,像是个木头般呆愣愣地跪着。

赵子钦此时脸色阴沉,我甚至不敢看他,只听见他问一旁的太医,话语里是难掩的悲愤。

「父皇如何了?」

「皇上心火郁结而昏厥,若再不能醒,怕是……」

「废物!」赵子钦破口大骂,怒气占据了他所有的理智,「今晚若父皇出现任何差池,我就要了你们的狗命!」

霎时间,长春宫里一片哀号,所有人拼尽全力磕头求饶。我望着赵子钦,心里忽然难受得无以言表,特别想抱一抱他,安抚他无法压抑的情绪。

「你要怪就怪我吧!」皇后大概是哭过,声音沙哑得不像样,「若不是我非要和他提长安的事,或许他就不会……」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最后我只听到了啜泣声,一下响过一下,那原本挺直的脊背也渐渐弯了下去。

赵子钦暴怒的情绪随着她的哭泣也缓缓平定下来,好半晌,我才听到他喃喃了一句:「长安……」

长安,赵长安,是皇后曾经唯一的孩子。

这句话让赵子钦敛起所有怒意,坐在皇帝榻边,一遍又一遍喊着父皇,试图唤醒沉睡中的皇帝。

皇后的情绪再也绷不住,大声号哭起来,整个人脱力般歪在一边。我怕她会哭出病来,忙叫人来扶她下去休息,皇后没力气挣扎,只能任人摆弄。

我看着皇后出去,心里松了一口气。也许是错觉吧,我总觉得今晚的皇后不像皇后,无论说的话、做的事,都像是刻意为之,但我不希望自己如此敏感多疑,只当是胡思乱想罢了。

可当我一回身,我的胡思乱想似乎就有了依据。

赵子钦正一动不动地望着皇后出去的方向,而我看见他的眼里多了些别的情绪,难以捉摸,也许是憎恶?抑或者是其他什么,我无法确定。

就这么一夜到破晓,太医们拼了命想法子,终于,在最后一碗汤药下肚后,皇帝悠悠转醒,长春宫里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我站在赵子钦身边,似乎也听见了他的一声叹息。

「没事了。」我说。

他没说话,满面憔悴却也勾出了一抹笑,而我也终能安心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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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15 23:24:59 | 显示全部楼层

二十

长安没能活过十六岁。他死的那年,赵子钦也才十五岁。

长安是溺死的,被巡夜的侍卫发现时,整个人浮在南屏湖上。

太医说石药无医回天乏术,皇后哭声震天,最后没能撑住,昏厥在长安冰冷冷的身上。

赵子钦赶来时见到的是黑压压的一片人,跪在沉沉夜色中,哭声的浪潮一下比一下猛烈,他险些没能站稳,甚至连走到长安身边的勇气都没,明明昨日他还问过长安想要什么猎物,好在几日后的围猎上他亲手捕来送给长安。

那时长安还开玩笑地说:「我若是想要白狼,你能捉得到吗?」

赵子钦拍着胸脯,笃定是我答道:「区区白狼,怎能逃过我的利箭。」

长安笑看他,还是改了口,「我不要白狼了,你给我捉只兔子就行。」

可还没等到围猎,长安就殁了。

赵长安的灵柩摆在长春宫里,原本气派华贵的长春宫一夜间挂满了白幡,大大的奠字就悬在灵柩上方,戳得人眼疼。

皇后身着丧服,站在灵柩前,佝偻着身子哭得泣不成声,直至赵子钦出现后,她才努力平复情绪,颤巍巍地问了一句:「长安出事时,你在哪?」

「母后……」他哽咽了,喉结上下滚动,却没能说出第二句话。

「长安身子本就弱,夜里寒凉,我从不许他出宫,可昨日他执意要去见你,我未同意,谁曾想……」皇后说到这,声音逐渐弱下去,隐隐约约的啜泣响起。

赵子钦不知该如何解释,只是沉默着,望着灵柩出神。

皇后没说错,长安执意要出宫是因为他,若非他说顾家小姐在城南约见长安,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那位顾家小姐是长安一眼就心仪的姑娘,长安虽从未与人吐露过,但赵子钦不需要他说,一行一神间,长安的心事就已经悉数入了他的眼。

长安自小患心疾,约莫是活不过十八的。

这话赵子钦忘记是在哪里听到的,但无论话是真是假,自打知道这件事后,他都拼命对长安好,长安喜欢什么,赵子钦就想尽办法给他,如果可以,就连往后的太子之位,他都可以给他。

可最后,长安死在十六的年华。

皇帝命人彻查,无论凶手是何人,皆以凌迟处死。赵子钦在明华宫前跪了整整一日,才求来亲手侦查此案的圣旨。

他几夜未合眼,终在长安出殡前破了案。

杀人者,姓关,单名一个虎,是赵子钦的亲舅舅。

赵子钦怎么都没能想到,害死长安的会是自己的手,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浑身从头到脚都沾着长安的血,如针刺般,疼得他说不了话,睁不了眼。

后来在明华宫里,皇帝亲自审问凶手,是否是赵子钦命他所为时,赵子钦没有辩解半句,长安的死将永远绑在他的身上,解不开也脱不掉了。

赵子钦问关虎为何要杀害长安,得到的理由由始至终只有一个,为了助他得到太子之位。

赵子钦起初听到这个缘由时,觉得实在荒唐,太子之位,他向来不稀罕,即便他想要,又何须使如此下作的手段。

他再三逼问,试图问出一句能够让自己信服的理由,可最后,太子之位,似乎变成了特别重要的存在,如千金般沉,压得他喘不过气。

就在赵子钦欲下跪求死时,皇后闯了进来,青丝散落,形容枯槁,她怒红了眼,一把掐住关虎的脖颈,尖声大骂。

谁也没能拦住她,即便皇帝亲手将她拉开抱在怀里,她也没能平静下来,只是一遍遍哭喊着长安的名字。

赵子钦一下跪倒,额头磕在地上,颤抖着身子,一字一句道:「他是儿臣的亲舅舅,还望父皇能……」说到这赵子钦再也说不下去,十指紧攥,指尖甚至都泛白,他该如何?他又能如何?

皇后的哭声在听见赵子钦的话后戛然而止,满面的不可置信,她盯着跪地的赵子钦,半晌都没能说出一句话。

皇帝在一旁安抚她,试图撇清赵子钦与长安之死的关系。

谁料关虎突然冲着赵子钦大喊:「你娘生前最盼的是什么你可还记得?你娘怎么死的你可还记得?赵子钦,你能昧着良心喊她母后,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把一切拱手让人……」

关虎哽咽了,八尺大汉的眼睛都红了一圈,忽然又发狠地喊道:「今日不是赵长安死,往后就会是你死,子钦,赵长安没你想的那般纯善……」

只不过话未完,胸口已然插进一把长剑,泠泠刀锋上印着皇后赤红的眼,她动作之快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赵子钦甚至都未反应过来,关虎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胸前流出汩汩鲜血。

「舅舅!」撕心裂肺的呐喊响彻明华宫。

一剑毙命,关虎就这么死在了明华宫,至此,长安之死也算有了了结。

皇帝找了个说得过去的缘由,将赵子钦撇得一干二净,本还争论不休的朝堂,被这么一压,也不得不平息下来。

皇帝膝下唯有两个皇子,长安和赵子钦,既已失去长安,那另一位决不能再失去了。

所有人都明白皇帝的用意,如此所为,不单单是为了他自己,也是为了天下,为了皇位的传承。

二十一

皇帝虽已醒,但太医嘱咐必须好好静养,众多朝臣听闻此事,纷纷上奏让太子监国以保国家太平,皇帝允了。

于是赵子钦自长春宫那日后,便住在了宫里,埋首政事,一连几日都未回府。

而我则跟着刘大厨学了些手艺,虽然有几次险些将后厨给烧了,但也磕磕绊绊地会了些皮毛。

赵子钦不在府上的日子,我总会时不时地想起他,洗漱的时候会想他是不是早早就起了,吃饭的时候会想他是不是又胡乱吃几口就上朝了,闲着没事的时候我也会想,他现在在做什么呢?不会一整日都在批阅奏折吧!

我变得越来越奇怪,就像原先赵子钦老爱黏着我一样奇怪。

「娘,你是不是在想爹爹啊?」赵景煜支棱起下巴,嘟起小嘴问我。

我看着他的小脸,没点头也摇头,反问他:「为什么会觉得娘在想爹爹呢?」

赵景煜歪起脑袋,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喃喃道:「因为小煜也会想柳太傅家的舒兰姐姐,就像娘这样,吃饭吃到一半就停下来想她。」

我一下就起了八卦的心思,笑问他:「你是不是喜欢她呀?」

赵景煜疑惑了,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又看看桌上的饭菜,认真道:「娘是喜欢爹爹的,那小煜就是喜欢舒兰姐姐的。」

我不知道赵景煜到底明不明白喜欢是什么意思,但是我明白,同时也被他的话震住了。

活了十九年,我头一次有这般恍然大悟的感觉,就仿佛被人当头一棒,混沌的脑袋终于清醒过来。

我一把将小家伙抱到怀里,低头贴上他的脸蛋,感叹道:「娘还没你聪明呢!长到这么大,简简单单的喜欢两字娘都没能明白。」

「小煜真是娘的宝贝啊!」

赵景煜在我怀里咯咯笑了,搂着我的脖子,亲了我一脸。

原来啊!我喜欢赵子钦,所以才会茶饭不思地想他念他,所以才会面对他的亲近脸红心跳,所以才会在他面前释放出自己的本性,所以我才会变得奇奇怪怪,一切都不过源于喜欢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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