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感时光

生活的虫儿

（五）爱在风雨中

对于赵佑和徐露的早恋，班主任老张——其实也不算老，只是在一帮孩子眼里，三十几岁已着实不算年轻了！只是把赵佑叫出去谈了几次话。
老张字字真情，主要是怕影响了赵佑的成绩，语重心长道:“能从农村出来上学很不容易的，况且你的成绩还可以，不能因为……这种事……影响了你以后的路，你要想明白啊！”那时候的老师对早恋两个字，也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好像一说出来，就被盖上了戳一样。
老张也是从农村考学出来的，说到这些时不由得联想到了自己，大有扼腕叹息的神情，“学习不容易，父母供你上学更不容易，能从农村走出来的人少之又少……”

老张正带着回味诉说，赵佑打断了他，保证到:“老师，我不会影响到自己的成绩，但是徐露那样，我不能坐视不管啊，你能做到坐视不管吗？”
老张一下子被问到了，他的思绪有些乱，嘴里总结不出话了，有些气愤:“不坐视不管也不能……牺牲自己啊，总有其他办法的。”
赵佑被老张点了一下胸口，他知道都高二了老师都拧紧了发条，就怕有什么闪失。可他也找不到其他办法，还是追问了一句，“那还有什么办法？”
老张感觉自己被套住了，模棱两可地回答，“反正不是这个办法，快回去学习吧！”

都是自己的学生，只顾学习好的，传出去也不好听，老张确实想不到其他办法，赵佑成绩一直很稳定，也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徐露的父亲在中年丧妻后，无暇顾及女儿的感受，悲伤了好一阵子，等反应过来时女儿已经和赵佑在一起了。做父亲的总是这样，不管对方男孩如何，也不管两人因为什么原因，更不管自家女儿多么喜欢对方，就因为自己家是女儿，就好像一定会吃亏一样。

徐露的父亲坚决反对女儿早恋，才不管对方是不是赵佑，是谁都不行，他要的是女儿不要早恋，能好好学习，提升成绩，考个不错的大学。
可徐露不管父亲怎么说，连句骗的话都不吐口，她说这辈子她就要和赵佑在一起，哪怕将来会分开，初恋也要是他，前夫只能是他。气得父亲放话，“别让我看见他，看见了我非把他腿打断，敢和我女儿谈恋爱……”

赵佑家里对他们的事也颇有微词，但基于自家是儿子，觉得影响不大，只是微微劝了几句。父母认为赵佑高中谈恋爱也太早了，等到上大学再谈也不迟，又感觉徐露是城里姑娘，条件比较好，长大了就会不愿意，将来分开了儿子会受打击。又认为自己儿子学习好，这个徐露学习一般，会影响儿子……总之，也是持不赞成态度。

赵佑也不知道他这样坚持有什么意义，为了徐露还是为了什么，好像连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被命运的船推着往前走，飘向那未知的远方。
徐露的母亲去世后，奶奶从乡下搬了过来，每周给徐露烹饪营养餐，照顾她的生活。与父亲只会指责她不同，奶奶很是疼爱这个失去母亲的孩子，每个周末都会给孙女做好吃的，徐露让奶奶多做一些。在疼爱她的奶奶面前，她吐言是给赵佑的，奶奶就知道了她和赵佑的事。

后来，奶奶不放心见过赵佑。奶奶像对自家孙女一样温柔地劝赵佑吃饭，询问他情况。奶奶认为赵佑是个好孩子，也从孙女眼里看出了那种心心念念，只是徐露还小，奶奶终究是不放心她这么早谈恋爱，言语间不免多了些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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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其实他们很适合

高中学业紧张，相比班里另外一对暗暗恋爱又闹分手的，徐露和赵佑真的算是风平浪静了，从不给外人提供多余的剧本。
之前徐露一直追着赵佑跑，这真在一起了，好像又避嫌起来，偶尔才在一起吃晚饭，要嘛周日那两三个小时一起出去，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班里另外一对小情侣，看似偷偷恋爱，实则大家都知道，只是他们自认为知道的人不多罢了，反倒是分手后闹得沸沸扬扬。

热情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被熄灭的，男生冷面觉得分开了就没有关系了，女生好像还残留着一丝幻想，时不时闹出一些很吸睛的事情:哭闹、晕倒，甚至自残……吓得其他同学赶快把她送进医务室。而她在乎的那个男生呢，对于她的任何响动一眼都不看，在其他同学紧张地扶起她，或者背起她的混乱间，仍然在那雷打不动地做着试卷。

那个女生也是来自农村，三番五次闹腾下来，已是无心学习，成绩更是一路下滑，后来感觉考学无望，提前退学出去打工了。
这样的失败案例，虽然细节我们不甚了解，但结果足以震惊大家。很多女生更是谈情色变，晚自习后的夜谈会更是有人直言这辈子都不敢去恋爱了，因为怕受伤害。

我默默地躺在那，觉得这种事情离我太远了，总感觉是大学之后的事，现在倒是无需担心。我只是担心自己的成绩，依这样的水平根本考不上什么好大学。
上高中，哪怕后来的大学，同学之间都是以成绩来衡量一个人的。成绩好，就是最耀眼的存在，哪怕没有好皮相，也会被人说成有才华；家庭穷苦，也会被冠于奋发向上。成绩不好，则一切都不好了，说你空有外貌，说你家庭条件那么好也还不是不起作用，还不是自己不用心……甚至于两个人偷偷早恋，也要用成绩比对一番，说谁配不上谁之类的。

徐露成绩一般，赵佑成绩好，自然被大家说成徐露配不上赵佑。但徐露从来没有自卑心理，也没有把大家的评定当一回事，更不会因此和赵佑闹，她只会觉得自己的对象（那个时候叫对象）很优秀，是件脸上有光的事。
很多年后我才明白，这就是徐露和我的区别，也是城里女孩和乡下女孩的差异，她们是自信我们是自卑，所以不管是恋爱或则婚姻都不会因为那点要命的自尊心去找麻烦。

而我就不同，因为那点自认为的“面子”，反反复复和先生闹别扭。刚恋爱时是因为他的院校好，我上的是三流大学，我怕他看不起我一直强调这个事，后来我意识到是自己看不起自己，才把自己团成球缩在壳里，宁愿去找一个和我差不多的。结婚后，先生工资高，我又搞一些AA的事情，强调不花他的钱，结果弄得大家都不开心。

不过我和先生高中并无交集，他一天到晚只是学习，我虽学习不好，但每天也在默默努力学习，像个透明人。
那年的高考我们的成绩并不理想，徐露和我一开始就打算复读，赵佑哪也不去死气沉沉地待在家里，也不说复读，总之什么都不管。我们都到复读班开始学习了，赵佑还躺在家里，徐露给他打电话（那时候家里只有固定时间），他竟然说不想上学了。
赵佑的父母都是农村人，干着急不知道怎么办为好，更不愿意儿子从此就不上学了。徐露听了他的言论，骂了他一句“烂泥扶不上墙”，然后给最好的复读班班主任打电话，问这有一个高考分数多少的，你们要不要？

复读班是按分数收人，一定分数以上的不用交报名费。班主任一听赵佑的分数，当即回复:还有位置，明天就来吧，学校还给提供一套桌椅。
给赵佑报过名，徐露才给赵佑打电话让他赶快来上课，班级已经找好了，徐露则去了另外一个班。
以赵佑臭犟的性格，他的人生路会损失很多机会，还极其爱面子，不知道变通，徐露开朗大方，倒是在很多方面弥补了他的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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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赵佑的第一次出轨

那个时候流行复读，不管班主任还是学生本人永远对成绩是不满意的态度，除非第一年超常发挥的人会走。所以复读的那一年，几乎每个复读班里都能见到原来同学。
我和徐露在一个班，赵佑在另外一个班。

徐露属于比较开朗的人，和谁都玩得来。我比较沉默，下课间隙除了去卫生间，再无他事，就算不做题也是沉默在位置上。我们隔的距离有点远，所以并不熟悉。我甚至感觉班里的人，可能根本不记得我。
复读那一年的时间过得飞快，大家每天机械般的做题，和应届生唯一不同的是:心理变化。很怕复读一年再考不好，那岂不是浪费了一年时间，要知道村里和我同岁的女孩，要嘛出嫁要嘛出去打工，也就是说我在花钱时她们已经挣钱了，一花一挣相差的可是双倍的金钱。如果再没有什么结果，我简直不敢想……

徐露一放学就去找赵佑了，在复读的那一年两个人仍然保持着热恋的感觉。
不管心情如何紧张，中途如何后悔复读——可能是心情焦虑所致，又一次高考还是如期而至。我在高考的前几天突然发觉自己有好多知识点，没有记住，好像又来不及了，就这样在慌乱中焦躁了几天，高考来了。

考后估了分，我坐在那发呆，因为分数不理想，我想估高一点，都不太可能，因为答案很清晰。这时，我看见班主任很热心地，坐在班里重点苗子的身边，在帮他算分，心里很丧气，就想着出去走走。

在教室外的花坛边，我看见徐露和赵佑站在一起，不知道说着什么，月光照下来，赵佑的脸色灰蒙蒙的，徐露在安慰着他……
看到这样的情景，我本能地想躲开，没想到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徐露叫住了我，问我估了多少分？我说很不理想，还不如早一年走，徐露说她的分数和我的差不多，也是后悔复读了。就是可惜赵佑的作文还没写就下课了，估计上不了985了……

这可是高考啊，没想到赵佑居然没写作文，那至少会损失四十几分的……想到这里，我向赵佑投去了惋惜的目光。
暑假匆匆而过，母亲为了我的成绩哀叹了一番，我静静地坐在那只有懊恼，因为我知道自己没有用十分的力去学习。
当我提着行李去大学报道时，原以为班里不会认识一个人，结果晚自习时发现了坐在后排的徐露，我惊讶得走过去和她说话，徐露看到我也惊得说不完整话了。

我和徐露因为各种报考原因，竟然调整到大学同班。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熟络了起来。但她常常神出鬼没的，听说常常跑去赵佑的学校幽会。有时候赵佑也会来，我远远地看见两个人出现在校园的小路上。
后来一段时间不注意，徐露有次跑来和我聊天。我以为她是无聊或则没事，来找我说说话，结果她说了一些日常小事后就没话了，坐在那也不走。等我意识到不对劲时，我看向她:“怎么啦？”

她看着我，说:“我们出去说吧！”不远处还有同学，我们就去了校园内的凉亭处，四周无人，徐露一坐下来，就说:“赵佑出轨了……”
我感觉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这个时候，没有同学比我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但徐露已经这样了，她找我来肯定是寻找安慰的，我轻声问:“你怎么确定的，不要乱想？”

徐露告诉我这段时间赵佑反复给她提分手，而他们两个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问题和矛盾，为什么要分手？她想问题肯定是出在赵佑身上。
徐露不愿意分手，就请了几天假，跑去了赵佑的学校，这一去发现了端倪，原来赵佑看上了同校的一个美女……
徐露不甘心，就用赵佑的QQ进去了那个女孩的空间，她好奇对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徐露说她不得不承认那个女孩很漂亮，可凭什么？是她陪赵佑走了这么长的路，就因为有人出现她就要退出吗？

徐露加了那个女孩的QQ号，还好通过了。徐露问她知不知道赵佑有女朋友，这样破坏别人的感情是不道德的，就凭自己长得好看吗？她一股脑把自己的委屈夹杂着谴责都发过去了。
对方迟疑了一会儿，才发过来一句话:我不知道赵佑有女朋友啊！

又过了一会儿，发过来消息:这段时间是赵佑在追我，可我没答应他啊！
徐露说她自己弄了个大写的尴尬，原来美女这么有素质和定性，一下子显得自己很粗鲁。
那个罪魁祸首是赵佑，那个不安分的家伙，徐露转头和赵佑大闹了一场。她很伤心他们谈了有几年，走过高考，经历着异地，却因为别人赵佑就让她让位，而那个女孩还没有同意，赵佑就怕她的身份影响了别人，着急忙慌的要和她澈清关系。
徐露说她不愿意和赵佑分手，虽然对赵佑的精神出轨恨得牙痒痒，但这辈子都不愿意和他分手，徐露说她和赵佑早就有了事实进展，她分手了可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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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我承受不了

赵佑的第一次出轨，就这样因为“郎有情 妾无意”，而没了结果。
徐露的及时阻止，看似要和他闹翻天，实则是挽救了两个人的感情。徐露知道赵佑爱面子，要说一点把握都没有去追求别人，那她是不信的。还好那个美女识趣退出了，就算不退出她也有把握扭转局面，把赵佑拉回来。
高中的时候，她追得那么猛，赵佑不答应但他也找不到其他人，因为她会“敲”走所有靠近赵佑的女生，提醒她们赵佑是属于她的，就算没有答应她，也轮不上别人。

经过这件事之后，徐露和赵佑又和好如初了，甚至比高中的时候还蜜恋，那段时间徐露常常消失，大家已经见怪不怪，都知道她准又去找赵佑了。
那年的春天，阳光明媚，我正紧锣密鼓地复习打算考试，徐露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问我，“假如我有事，你会帮我吗？”这没头没尾的来一句，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啊！我问她，“你怎么啦？”

她却又不好意思起来，说自己没事，但坐在那不走，说一些其他的话。我看她没事，又不复习，问她，“你不考试吗，怎么不着急看书？”
“考啊！只是现在不想看书。”她还是心不在焉地，好像考试和她无关一样。我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又这么迟迟疑疑地，索性不管她了，去看我的书，结果她看我这样，又说出来了，“假如我怀孕了。你会陪我去打掉吗？我说假如……”

听到这样超出认知范围的话，我本能得觉得羞耻，却没有顾及到徐露当时脆弱的心理，我红着脸说:“我不去……”
徐露却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解释道:“我只是问你假如是我，你去不去……又不是真的是我……”说完她就走了，好像终于完成了话题似的。
过了几天，听人说徐露请假回老家了，我也没想什么，她经常这样不是跑去赵佑那就是去了某个地方，总之也不奇怪。

过了几天徐露回来了，心情不错的样子。要说学习，徐露认真起来也很厉害，为了更好的学习，考试的人搬到了一个宿舍。那个时候大家已经有了手机，尽管只能发短信打电话，也干不了其他的，但我们几个为了表决心，相互约定把手机关机锁了起来，只有每周六可以拿出来一个小时，给家里打打电话。
我的英语差，除了上课，就找一个没人的教室拼命学英语，徐露也不知道跑去哪了，总之天天学习，只有晚上快十点大家才回宿舍。功夫不负有心人，宿舍六个人考过了五个。

到了新学校，我和徐露分到了一个宿舍，虽然不在一个班但还在一个大教室上课，关系更近了。我们常常一起上课，吃饭，晚上去自习室做题，学习。
徐露告诉我她曾经两次怀孕，都是赵佑陪她去医院打掉的，手术后，赵佑在外面租了房子，照顾她小月子，每天鱼汤、鸡汤的，照顾得也算周到。就在第三次测出怀孕后，赵佑突然发了火，指责她怎么那么不小心又怀孕了，一年一个的频率他实在受不了……

这种事她不敢给让旁人知道，就问了我能不能陪她，结果我那么大反应，还拒绝了她，她只好回了老家去找奶奶，可看着奶奶满头的白发和慈爱的脸，又说不出口了。好在后来，发现那次是误测，并没有中标，她又匆匆回来备考。
徐露说赵佑对这件事的态度就是，他承受不了，不想再管她了。可这种事是一个人的事吗？徐露讲这件事的时候，流露出了对赵佑的失望，可她对他再失望，还是不愿意放手。

这是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尤其是在两性问题上，因为母亲的缺失显得那么茫然无助。如果她的妈妈还在，该会多么心疼她啊，她在如花的年纪，已经经历了两次流产，这不是她不小心，更不是她愿意的。在大学里，男女只要突破了那道防线，这种事就不得不防，往往承受更多的就是女孩子。

频繁的打胎，又没有过多修养，徐露却担心她以后会不会不孕，那样的话赵佑会不会不要她了……
赵佑，赵佑……这个满脑子都是赵佑的女孩，我真想张口骂醒她，可看着她那痴情的样子又不忍心，只能温言提醒她以后要注意点，懂得爱护自己的身体，至于她说的那个不孕也只是她自己猜的，哪能那么容易就不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