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长与她们的权色游戏

废墟里的尘埃

后来的事情，发展得比姜妍预想的快。

第二次吃饭，第三次吃饭，第四次是一起去看了一个项目现场。第五次，周正清便在车里握住了她的手。她没有抽开。

第六次，是在他的一处私人住所——一个他从没带别人去过的地方。

那是一个藏在老城区巷子深处的小院子，外表看起来和周围的民居没什么两样，但走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院子不大，种了一棵桂花树，树下摆着一套石桌石椅。屋子里的装修很简单，但每一样家具都是好东西：红木的桌椅、真皮的沙发、进口的厨具。

她站在客厅里，四处打量。“这个地方，你来过几次？”

“没几次。这是第一次带人来。”

她看着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他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姜妍，虽然我不是一个好人，但我对你却是真心的！”

她沉默了很久。

“我们这算什么？”

“我不想定义。你就当，是我生命里一个很重要的人。”

她又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姜妍成了周正清的情人。

她知道这样不对。

她三十二岁，未婚，有体面的工作，有不错的外表，完全可以找一个正正经经的男人谈恋爱、结婚、生子。但她没有。

她告诉自己，她不是图他的权力。她只是觉得，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被看见了。不是被当成一个客户经理，不是被当成一个工具人，而是被当成一个完整的、有思想、有情感的人。

他会在深夜给她发消息，说“今天累了吧，早点睡”。会在出差的时候给她带当地的特产，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一包茶叶、一盒点心，但包装上写着“给妍妍”。会在她加班到很晚的时候，让司机去接她，说“太晚了不安全”。

这些细节，让一个三十二岁的女人觉得自己是被珍视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之前，周正清也有过别的女人。在她之后，还会有！

而她更不知道的是，他让她经手的那几笔资金：土地整治项目的贷款、矿产资源补偿款的划转、某个房地产公司的过桥资金——每一笔都在他的授意下走了“特殊通道”，每一笔都在账面上留下了痕迹。

她以为她只是做了一个客户经理该做的事。

废墟里的尘埃

周正清升任厅长的第六个月，省城地产圈传开了一个消息：城东那块地，要调规了。

那块地两百多亩，位置又极好，地铁规划线上，周边有学校、有医院，如果拿下来开发成住宅，至少能卖五十个亿。但之前一直是工业用地，要转成住宅用地，需要省自然资源厅审批。

所有地产商的眼睛都盯着这块宝地。

秦舒瑶也盯着。

她是天晟地产的老板，四十一岁，在省城地产圈里是少有的女老板。她从一个小施工队做起，用了二十年，能做到了年销售额几十个亿，她靠的不是关系，而是独特的眼光和胆识：每一次城市扩张的方向，她都能提前押中。

但这次，她押不中了，因为这块地，不是有钱就能拿到的。

她找了很多关系。市里的领导、区里的领导、省厅的处长，能打点的都打点了，能请的饭都请了，但事情就是推进不下去。

后来有人给她指了一条路。

“你得找厅长。这事，处长说了不算，得厅长点头。”

“周正清？”

“对。这个人不好打交道，不爱钱，不贪杯，据说就好那一口！”

“什么？”

“女人。你要是能……”

她没让那个人把话说完，就愤愤地说：“我不是那种人。”

但三个月后，她还是出现在了一个饭局上。

饭局是省厅一个处长组的局，说是“几个企业家和厅领导交流感情”。她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戴着眼镜，穿着深蓝色的夹克，正和旁边的人低声说着话。

那就是周正清。

秦舒瑶坐下后，处长便开始介绍她：“周厅长，这是我们省城地产界的女中豪杰，天晟地产的秦总。”

周正清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看，她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是因为他眼神有多色，而是因为他看她的方式：不是在看一个企业家，也不是在看一个合作伙伴，好似在看一个猎物一般！

她在那个行业干了快二十年了，见过无数男人的眼神，她知道他那种意味着什么。

但她还是笑着端起了酒杯。

“周厅长，久仰大名，敬您一杯。”

他碰了杯，抿了一口酒，说：“秦总客气，就为了城东那块地的事，是吧？”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

“是的，那块地我们盯了好几年了，一直卡在规划调整上。”

“改天单独聊。”他打断了她，语气显得那么轻描淡写，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她心里明白，“单独聊”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一周后，秦舒瑶去了周正清的办公室。

他给她泡了茶，聊了半小时的工作：规划调整的程序、需要的材料、可能的时间节点，条理清晰，滴水不漏。她差点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但临走的时候，他忽然说：“秦总，晚上有空吗？有个朋友开的私房菜馆，环境不错，想请你去尝尝。”

她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好。”

那天晚上，他们去了一个藏在巷子深处的私房菜馆。没有菜单，厨师做什么就吃什么。菜很好，酒也很好。他聊了很多工作以外的事：他年轻时在基层的苦日子，他喜欢看的书，他对书法的一点研究。

她说不上来那一刻是什么感觉。她不是小姑娘了，不会因为一个男人有点文化就觉得他不一样。但那天晚上，她确实觉得，这个人比她想象中要复杂。

废墟里的尘埃

后来周正清又约了秦舒瑶几次，无非是喝茶、吃饭、看画展，每一次都很得体，没有任何越轨的举动，让她渐渐地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之前误会了。

直到第五次见面。

那天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城东那块地的规划调整，已经过了。这是批文。”

她翻开文件，看到了那个鲜红的公章。她的手微微发抖。

“周厅长……这……”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秦总，我帮你办成了这件事，你要怎么谢我？”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用急着回答。”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手搭在她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两下：“回去好好想想。”

她便站起来，拿着那份文件，几乎是逃出了他的办公室。

那天晚上，秦舒瑶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很久很久。

她想起自己二十出头的时候，在一个小公司做销售，被客户灌酒，被客户摸手，她忍了。后来她自己创业，求人批地、求人贷款、求人给一个机会，她什么都干过。

她以为做到现在这个位置，就不需要再忍了。

但她这次显然是想错了！

在权力面前，她永远是那个被审视的人。

三天后，她就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周厅长，我想好了。谢谢您！”

他没有回任何消息，但当天晚上，他的车就停在了她公司楼下。

她上了车。

从那以后，秦舒瑶成了周正清的情人。她告诉自己，这是个交易。他用权力在帮她拿地，而她用身体回报他。等价交换，谁也不亏欠谁。

但她慢慢地发现，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他开始让她经手一些“不方便”的事：用她公司的账户走一些钱，以她的名义买几套房产，在她开发的楼盘里预留几套“内部房源”。她知道那些钱和房子最终是给谁的，但她没有问。

她告诉自己，这就是绑定的代价。

而她不知道的是，那些经她账户走的钱，那些以她名义买的房，每一笔都被记录在案。当清算的那一天到来时，她不是举报人，而是同谋！

废墟里的尘埃

对孙小蔓来说，那是一个不堪回首的夜晚，也是她第一次遇上周正清！

二十岁那年，没有一技之长的她，从老家背井离乡出来打工，两年间换了三个工作，才来时在餐馆洗碗，老板娘嫌她手脚慢；不得已她又去服装店卖衣服，店长嫌她不会说话；最后没办法只能到一家KTV做服务员。

说得好听是服务员，其实也就是陪酒女郎，虽然她从不卖身，但来消遣的客人经常会骚扰和揩油，为了那点不菲的小费，她只能忍了，否则还能咋样？家里还有个上高中的弟弟，单靠父母种地的那点收入，交学费都不够，全家人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她自己省吃俭用、忍气吞声，就是为了每月能往家里多寄点钱！

那天，领班和她说，以前经常光顾的老客户订了这个包间，有个“大人物"晚上要来，让她一定要使出浑身解数，让那个人满意，否则以后甭想在这儿混了。

孙小蔓又惊又喜，心里在暗暗的想：要是把那个大人物侍候好了，说不定小费比平时高几倍，这个月就能给家里再多寄点！于是她便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化了淡妆，端着果盘进去了。

包间很大，十几个人坐那儿，中间拥簇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他看起来和别人迥然有别，脸上戴着一副眼镜，上身穿着一件茄克，就一直安安静静地也不闹腾，偶尔才和旁边的人说几句，声音也不高，似在耳语！

而她的任务就是负责倒酒、递话筒、点歌！


那个“大人物”才开始就没怎么朝她看，几杯酒后才凑过来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孙小蔓。”

“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岁。”

“哦。”他便点点头不再问了。

过了一会儿，她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时包间里些许隐约的灯光，暗的差点让她找不到刚才的位置，台上有人在唱一首情歌，他便招手示意她坐近一点，孙小蔓犹豫了片刻，就坐了过去。

渐渐地她觉得膝盖上痒痒的，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搭在那上面轻轻地摩娑着，似是不经意的，但那个动作显得很老道，又像是蓄谋已久！

孙小蔓尽管心里很排斥，但理智告诉她这是个金主，不能得罪了，所以她并没有躲，任由着他来！

散场的时候，他意犹未尽，还让司机送她回家。在车上他问她：“想不想换个工作？”

她愣了一下。“什么工作？”

“我帮你安排。比这儿环境好，待遇高。”

她低头不语：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在KTV干久了，这样的承诺每天都有，她又不是纯情少女，见惯了逢场做戏，当时也就笑笑敷衍着，权当他一时兴起而已！

没想到第二天，真的有个自称是周厅长秘书的女人打来电话，说厅里下属的一个招待所，有个专门做接待工作的岗位，而且有编制，还交五险一金，问她愿不愿意来！

孙小蔓一听喜出望外，以为真遇上了贵人！便应允去了！

她原以为这是逃离K T V后的一条生路，日子久了便发现，自己跳入了另一个牢笼。

  周正清虽然不经常来招待所，但只要来了，都会让她去服务，每次他走的时候，给她一张卡，或是和她说“好好干”。她慢慢就明白了自己的位置。既不是秘书，也不是员工，而是他圈养的一个私人物品！

  这种关系让她很痛恨，但对于她来说似乎又别无选择。像她这样既没有学历，又没有背景，回老家就只能嫁人、种地、生娃。留在城里，她好歹表面上还是“周厅长的人”，至少没人敢明着欺负她。

她就学着适应这种生活方式，在他来的时候她就笑得甜一点，在他说话的时候就认真地听，在他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不需要的时候立马消失。

她成了他的一块抹布，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更多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只是一个被摆布的棋子，但她不知道的是，在这个包间里、在这张沙发上，她听到过很多外人听不到的对话——关于批地的、关于矿权的、关于某个项目的内幕。

有些话，她当时没听懂。但后来，当她把那些碎片拼在一起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手里攥着的，是一把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