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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九日

临时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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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1-17 15:36:18 | 显示全部楼层

  李丽娟虽说在外面租了房子,但还会回厂里的宿舍坐一坐,拿进来或拿出去一些生活用品,与三个室友说说话。尤其是白天的中午,下了班,在食堂吃饭后,她必须要在宿舍里午睡的。因为租房离厂里要走十几分钟的路。只有在傍晚下班后,不想在食堂吃饭的话,就和马小奇一起回租房。

  三个室友对于她长期不在宿舍过夜,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江西女人刚开始的时候还旁敲侧击地问她:“你不在宿舍住,是不是我们三个打扰你了?如果打扰了你,你可以说出来的。我们三个人改正。”

  李丽娟忙说没有没有。江西女人又说:“那就是你家里来人了?”

  李丽娟知道她这是故意绕着弯儿套自己。以前大家都交过底儿,知道各自的伴侣都相距太远,从没来过厂里。她们甚至还讨论过各自的家庭生活。

  李丽娟心想,反正和你们只是过客关系,今天在一起是室友,也许明天分开后,此生再也见不到,不如直接说给你们听。她说:“不是我老公,我处了个对象。”

  其他三个女人没料到李丽娟这么坦诚,愣了半晌才说:“原来和我们猜的一样哦。”

  江西女人好奇地问她怎么样?那男的对你好不好?李丽娟笑了笑说:“挺会照顾人的。”江西女人就啧啧啧咂着嘴巴,打趣道:“那感情可真好,女人哪,是那花儿,要勤松土勤浇水的。看你气色,都更亮丽了。”

  几个女人就哈哈笑。朵朵说江西女人经验丰富,说起来头头是道。江西女人说,唉,也是好久没见了,挺想念的。

  一直不吭声的是河南女人,她极少说话,朵朵和江西女人说她是闷骚型,越沉默寡言的人心里想法越多。河南女人这时开口了:何必苦等着呢?人生短短几个秋,该为自己考虑也得考虑。

  朵朵对江西女人说:“你把自己打扮得精神点,缘分自然就来了。”

  江西女人说:“哪天放假了,我们一起出去逛逛?”

  朵朵说:“切,我才不去。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李丽娟对朵朵说的“一个人也可以”,一直有点怀疑。她不是没有过那种孤独的体验,打工这么多年,深知漫漫长夜的难熬。正如江西女人曾经感叹的,有时候短暂的放松之后,反而更容易感到空虚和寂寞。日子一久,无端的就会生病,整个人也没精打采。

  “也许她还太年轻,还没真正体会到那种孤单。”李丽娟这样想。

  是的,朵朵才二十五六岁,李丽娟也是她那样过来的。但过了没几天,一件事情颠覆了她的认知。

  马小奇的部门急着要赶一批货,老板让他陪着员工通宵。马小奇不敢违抗,给李丽娟发了微信,说今晚不回租房了,让她在厂里的宿舍睡。

  李丽娟在宿舍洗了头,可是吹风机在租房,她就问朵朵借,朵朵正在阳台晾衣服呢,说,在床里头,你自己拿。

  李丽娟在朵朵的床上翻找,结果在被窝里碰到了一个小物件,造型有些特别,看起来也很真实。她的脸瞬间有些发烫,心跳也快了许多,赶紧又把那东西用被子原样盖好。

  第二天晚上回租房后,她与马小奇说起这事,感叹说现在的年轻人想法真不一样。马小奇说,这不奇怪的,现在大家工作压力大,夫妻两地分居的情况也多,那些东西见怪不怪了。

  李丽娟问他知不知道这些?马小奇说多少了解点,自己也买过。但觉得终究比不上真人的温度和情感。

  李丽娟听后笑得双肩都抖动起来。马小奇也告诉她一件趣事,说他们部门的隔壁是一个电子厂的女工宿舍,上班的时候,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阳台上晾晒的女工衣物。电子厂的女工,大部分是刚走向社会的小姑娘,她们的内衣和内裤,款式都挺新颖的。有一次他手下的一个员工望着窗外的阳台发呆,他走过去问怎么了?那员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没什么。就是觉得,阳台上晒着的那些……那些……嘿嘿,青春真好。

  李丽娟又笑起来,说,还真有这样心思细腻的人!她一把搂过马小奇,柔声细语地说:在外奔波的人都不容易。我们能互相照顾,是缘分也是福气。

  马小奇说:那好吧,我现在就照顾你。你等着瞧吧。

  李丽娟哼一声,说:谁怕谁啊!看谁先趴下来。

  马小奇说:那你高高在上。

  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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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1-17 15:36:55 | 显示全部楼层

  日子像流水样缓缓流逝,打工人的生活一成不变,白天在流水线上紧张忙碌,晚上下班后,随处可见孤独的身影。

  一天中午快下班的时候,一辆警车开进了厂里。车上下来了三个警察,其中有一个是女警。

  李丽娟从桌旁的窗口看见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时车间里的广播开始喊起来,意思是各部门的负责人把女员工集合起来,带到厂门口去。而男员工继续留岗工作。

  李丽娟就把手下的女员工带到了厂门口,慢慢的,全厂的女员工一共三百多人全部集合起来了,拥挤在厂门口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老板站在女员工们面前,开始说话,他只说了一句:各回各的宿舍,不要窜门。

  众人摸不着头脑。但看着那三个警察,也只好乖乖的回宿舍去。

  马小奇手下有三十多个女员工,他带领女工们来集合后,老板就让他回岗位上去。临走时他看李丽娟一眼,李丽娟也与他对视,两人都很疑惑地摇了摇头。

  李丽娟走近老板,问:我也要回宿舍吗?

  老板说要回,并小声告诉她,刚不久的时候,清洁阿姨在女厕所打扫,发现有一个垃圾篓丢了好多带血的卫生纸,以为是哪个女人的月经原因。可清洁阿姨提起来感觉有点重。就搅翻了一下,才发现篓子里面有一个死去的婴儿。

  李丽娟吃了一惊。

  老板继续说,厂里也不知道是谁生的呀,报了警,警察就来了。为了保护隐私,先让所有的女工先回自己的宿舍,由警察去了解。

  原来这样!李丽娟明白过来。同时她意识到,既然惊动了警察,这事可不简单的了。若是查出来了是谁,那是要以遗弃罪来处理的。

  就在这时候,她的手机响起来,是马小奇打给她的。她的心里沉了一下,知道有特别急的事。因为两人都说过,一般的小事情可以用微信来聊,毕竟微信的提示声短,在某些场合不会造成太大的打扰。而打电话的铃声太长太吵,适合在比较急的情况下使用。

  李丽娟走到一边接电话。马小奇问她:知道是什么事来警察了吗?

  李丽娟说刚才老板告诉她了。马小奇说:我也知道了,有个女的把孩子生在厕所里。

  李丽娟问他是怎么知道的?马小奇告诉她,这个生孩子的女人是他手下的员工,刚刚从厕所里出来,现在在他身边呢。

  李丽娟又吃了一惊。

  马小奇说:你过来一下,我们商量商量。

  李丽娟忙说好,赶紧一路小跑来到马小奇的尾部。

  尾部就在一楼,一般来说,尾部的工作量大,空间也会大。除了厂房的一楼,老板还在工厂楼的后面盖了一层铁皮房,面积比厂里的车间还大,装修也不差,还配有空调。

  马小奇的办公桌在临近角落的地方,桌子上有点乱,各种进度报表和文件夹横七竖八,计算机也是面朝下趴着。

  李丽娟赶过来时,发现同宿舍的河南女人在马小奇的桌旁坐着。她心里马上明白,刚才厂里的大喇叭喊话,要所有的女工去厂门口集合,而这河南女人没有去,那么厕所里的婴儿是她生下来的了。

  河南女人有点憔悴,一脸不知所措的神情。她看到李丽娟来了,先是有点惊讶,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李丽娟知道她想说什么。这河南女人虽然沉默寡言,很少说话,但作为同宿舍的室友,彼此了解各自在哪个部门的工作,还是正常交流的。只是自已和马小奇同居,并告诉室友们处了个对象,她们当然不知道对象是马小奇。现在,这河南女人大约是猜到一点点了。

  李丽娟问她:孩子是你生下来的?

  河南女人的眼泪流了出来,哽咽着说是的。马小奇说:“现在重要的是,我们商量一下,怎么把这件事处理好。因为警察都来了,他们会把这事儿弄个结果出来定性。”他思索一会,又问河南女人:“你生下来的时候,孩子是什么情况?”

  河南女人说:“我正上着班,突然就肚子痛,很痛很痛。然后就去上厕所。结果一用力,孩子就掉了出来,我一看那孩子,一动不动,没有一点生命迹象,就把孩子丢进纸篓了。”

  李丽娟舒了口气,说:“这样的话就好办一点了。”她对马小奇说:“你赶紧给老板打个电话,告诉他这事儿。而我,要离开这儿。”

  河南女人慌忙问:“警察会抓我去吗?”

  李丽娟说:“警察如果问你,你就把刚才说的讲给他们听。如果再问你为什么不去集合,你就说肚子还在痛。走不动。”说罢她让河南女人去自已的岗位上,装出一副极痛苦的样子,趴在工作台上。她自己则快速离开了。

  李丽娟又是一路小跑来到了厂门口,见厂里的女工们都走得差不多了。那些女工们边走边交头接耳,讨论着这突然搞的什么名堂?还把警察叫来了。

  李丽娟边走边留神着老板的动静,她是盼着马小奇快点打电话给老板。果然,老板的手机响起来,喂了一声,听一会后,马上去喊住三位警察,又大声吩咐门卫,去把女工们喊回来继续上班。

  不久,三位警察开着警车离开了。李丽娟看到了马小奇与河南女人都在车里。她皱着眉头,心想:马小奇怎么会坐在警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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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1-17 15:37:36 | 显示全部楼层

     警车红色的尾灯在厂外林荫道尽头晃了晃,最终被公路两侧浓密的树影吞了进去,连点余光都没剩下。李丽娟在原地站了很久,夕阳把她的影子在地面拖得又细又长,直到老板走过来,语气带着点迟疑:“那个……还没走呢?生下孩子的女人,是你什么人?”

  李丽娟浅淡的一笑:“我和她住一间宿舍,室友。”

  老板“哦”了声,抬腕扫了眼手表:“上去吧,也快下班了。”

  李丽娟应了声“好”,刚抬脚要走,就听老板又补了句:“警察那边还要做检测,要是婴儿确实是死胎,应该没多大事。”

  “我和她只是室友,真有事也帮不上忙。”李丽娟依旧笑着,语气里没掺半分多余的情绪。

  老板又“哦”了声,挥手让她去上班,自己则转身往办公室走了。

  下班后李丽娟回了出租屋,马小奇还没回来。她没心思做饭,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满脑子都是那个河南女人:老公没在身边,却怀了孕,大抵是和自己一样,熬不住异乡的寂寞。

  她想:做那事的时候,怎么就没保护措施呢?突然她又在心里笑了:还说她,自己和马小奇情到浓处时,也是来不及保护。她轻轻叹口气:女人呐,明知婚外那点一时之欢会引火上身,偏要像飞蛾似的往火里扑。

  马小奇回来时天已经黑透了。他一进门就觉出不对:往常他回来晚,李丽娟早从床上爬起来,要么拍他后背嗔两句,要么转身去厨房给他热吃的。可今天,她就那么躺着,连身子都没动。

  “怎么了?”马小奇走过去,坐在床沿问。

  “没什么。”李丽娟翻过身,看向他,“事情怎么样了?”

  马小奇松了松衣领:“法医查过了,孩子生下来就没气,算不上故意的。再说那女人也说了,跟老家丈夫分居两年,早没联系,警察说够不上遗弃罪,就让厂里盯着她的身体,别再出岔子。”

  “她跟你说的,分居两年?”李丽娟追问。

  “哪是跟我说,警察做笔录时问的,我刚好在旁边。”马小奇解释。

  李丽娟“哦”了声,忽然想起件事:“是老板安排你送她去派出所的?”

  马小奇笑了,伸手搂住她的腰,指尖蹭了蹭她的衣角:“看看,这是吃醋了?”

  “我吃什么醋,我们又不是……”李丽娟猛地顿住,“夫妻”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马小奇的笑也僵了,手收了收,语气放轻:“警察知道我是车间负责人,就点了我的名。”

  李丽娟没再说话,心里像被只无形的手攥着,紧得发疼。中午警车停在厂门口的画面突然冒出来:她隔着车窗看见河南女人缩在座位上,双手死死攥着衣角,下巴抵着胸口,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那模样像根针,猝不及防扎进她心里——她忽然想起和马小奇在这出租屋的每一个深夜:旧床吱呀作响,马小奇的手掌垫在她汗湿的后背,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腰、她的臀,呼吸烫得她耳朵发颤。

  他们住在一起快一年,大多时候是用套,但有时前戏浓厚,忘我忘你的颠狂模式开启。每次马小奇快到顶峰时,总会撤出来吼一声,那液体就从他小腹处喷出来,有的甚至从下至上溅到她脖子上。她忽然慌了:万一自己也怀了孕,马小奇会不会也像对河南女人那样,只轻飘飘说句“盯着”?

  “吃饭了没?”马小奇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没,点外卖吧。”

  外卖来得很快,一份白菜炖豆腐寡淡得没什么油星。李丽娟扒了两口就放下筷子,瓷勺在碗底刮出“吱呀”的刺耳声响。马小奇看出她还在琢磨事,从保温桶里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还在想河南女人的事?”

  “不是。”李丽娟摇摇头,抬眼望他,眼神里带着点不确定,“我在想,要是我怀孕了,你会怎么办?”

  马小奇捏着杯柄的手顿了下,脸上的表情僵了半秒,随即又笑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瞎想什么?咱们俩跟她不一样,真有了,我肯定不让你受委屈。”

  话是软的,可李丽娟没从他眼里看到半分笃定——他的目光飘了下,落在床前的窗口,像是在回避什么。吃过饭躺回床上,马小奇从背后抱住她,手臂圈着她的腰,指尖却没像以前那样摩挲,只是松松搭着;呼吸落在她后颈,也没了往日的热度。李丽娟僵着身子没动,耳边只有他翻身时布料的摩擦声,还有窗外偶尔驶过的货车轰鸣,心里的不安像泼了水的面粉,越沉越重。这一晚,他们没像往常那样相拥着睡,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第二天上班,李丽娟特意绕到马小奇负责的尾部车间。远远地,她就看见河南女人坐在工位上:穿件洗得发白的浅灰色T恤,脸色白得像张浸了水的纸,每隔几分钟就要扶着桌子喘口气,肩膀抖得厉害,仿佛风一吹就会倒。

  午休时,李丽娟约上马小奇回了出租屋,开门见山:“你也看到河南女人的样子了,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宿舍住四个人,都是天南海北的,谁也顾不上谁,她连口热汤都喝不上,万一出点事怎么办?要不……让她搬来咱们这儿?”

  马小奇愣了下:“她又不是你老乡,你这么上心?”

  “都是女人,都是出门打工的,谁还没个难的时候?”李丽娟语气软下来,拉了拉他的袖口,“你看她现在多虚弱,哪有力气上班?住这儿的话,我还能给她煮点小米粥、炖个鸡蛋,补补身子。”

  马小奇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头:“行吧,反正这房子是你租的,我没资格说什么。只是……”

  “只是什么?”李丽娟追问。

  “我们的事,不就暴露了?”马小奇的声音低了些。

  “你昨天打电话让我去尾部商量事,我一看见河南女人,就知道我们早暴露了。”李丽娟顿了顿,补充道,“没什么,大家都是天南地北来的,谁也不会特意嚼舌根。”

  “那……”马小奇张了张嘴,话没说出口。

  李丽娟知道他想说什么,抢先道:“要不你回厂里宿舍住几天?也就十来天,忍忍就过去了。”

  马小奇忽然凑近,嘴角勾着点坏笑:“可昨晚都没复习功课……”

  “想要?”李丽娟抬眼看他。

  “想。”马小奇的指尖又蹭上她的腰。

  “现在?”

  “现在。”

  “可快上班了。”李丽娟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十分钟,够了。”马小奇的呼吸渐渐烫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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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1-17 15:38:15 | 显示全部楼层

      如果不是河南女人生孩子的事,马小奇不知道她和李丽娟是室友。他手下的女员工有三十多人,河南女人叫宋茗,很少说话的一个女人。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宋茗请假要他签字。马小奇问她何事请假?宋茗说:我想男人了。当时马小奇扑哧就笑了,觉得这女人平时沉默寡言,说话出来却是让人产生联想。

  现在宋茗出了这样的事,马小奇觉得应该让她休假几天的,而李丽娟提出让宋茗去他们的租房,他觉得李丽娟这人的心肠真是好。他除了能接受李丽娟的意见,还能反对吗?

  上班的时候,马小奇来到宋茗的身旁,说:看你的身体有点虚弱,请几天假吧。宋茗说:不请假,过几天就好了。

  马小奇说:钱是小事,身体健康才是大事。你请吧,我批。

  宋茗坚持不请假,反问马小奇:老板说什么没有?有没有说要开除我?

  马小奇愣了一下,原来这宋茗还担心着被老板开除。他说:你又不违反厂规,他哪会开除你。并告诉她:李丽娟说了,你在厂里的宿舍住不方便,让你去我们的租房。

  “你们的租房?”宋茗一脸疑惑。但她马上明白过来,说:“原来娟姐是和你在外面租房子住呢。”

  “呃……这个,我说太快,说错了,是她的租房。她出钱在外面租了房子。”马小奇一时不知所措。他听李丽娟说,宋茗应该知道了他俩住一起,原来宋茗不知道呢。

  宋茗狡黠地冷笑一声:你没说错,是我听错了。

  马小奇打个哈哈,敷衍了过去。

  傍晚下班的时候,李丽娟提了个大保温杯来宿舍,她把保温杯往宋茗的床边一放,对宋茗说:“我提前下了班,给你炖了鸡肉汤。你趁热喝吧,等下我来接你去我的租房。”宋茗不肯去,说:“娟姐,这怎么行,我去了,你们不方便的。”

  其实,她是很想去外面租房子,这四人间的员工宿舍毕竟没有私人空间,而且有点吵,比如朵朵爱唱爱跳,那个叫梅子的江西女人总有打不完的电话和视频。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待着,而且身体虚弱,确实需要人照顾。

  “娟姐,这……这不太合适,我住宿舍也挺好的,而且会打扰你们……”宋茗低着头,小声说。

  李丽娟笑了笑,语气很诚恳:“你现在身体不好,没有人来照顾你,我们也不放心。朵朵和梅子也都要上班。而我戴着主管的帽子,比你们自由一点点。至于你说的打扰,没有的没有的。就我和你两人住好了。”

  宋茗看着李丽娟真诚的眼神,心里的犹豫渐渐消散了。她知道李丽娟是真心想帮她,而且她现在确实需要一个能让她安心休养的地方。她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那……那就麻烦你了,娟姐。”

  “这有什么麻烦的,都是女人,又是同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李丽娟笑着说,“你先收拾东西,等下我再过来。”她望一眼旁边的厂楼,说:“老板刚打电话给我,要我去一下。可能又是哪个客户的货有问题了。”

  宋茗等李丽娟走后,打开保温杯,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扑面而来。鸡汤炖得很软烂,里面还放了红枣和枸杞,她盛了一碗,慢慢喝着,温热的汤滑进胃里,暖得她眼眶又红了。

  她想起了周扬,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初恋情人。自从她与丈夫相互之间没有了信任,也就没有了夫妻之实。剩下的就是互看两相厌。

  她从老家河南来广东已有两年,没回去过,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过。去年大年三十的夜晚,她收到了一条只有七个字的陌生短信:茗,我在惠州。周扬。

  她被这条短信惊醒了沉睡多年的情感,这个周扬,是她无数次在梦中出现的人。与他一起高中毕业,一起考上名不见经传的三流大学,一起手拉手看电影,尝美食,开最便宜的房相拥……

  那时他们从十八岁到二十岁,渡过了三年无忧无虑又喜怒无常的日子。直到有一天,周扬嗫嗫嚅嚅告诉她:父母给他相中了一个姑娘,姑娘的老爸是一中铁公司的一把手,可以安排他进中铁国企里上班。

  “那你愿意吗?”她问他。周扬说不愿意,并发誓永远和她在一起。那一刻她多么感动,紧紧拥抱着周扬。

  可是山盟海誓只是过往,海枯石烂只是传说。两人一起私奔,跌了数不清的跟头,终究抵不住世俗,分手,各自成家。

  多年来,她的手机换了好几个,却一直不换手机号,为的就是想让周扬想她的时候能找到她。而周扬的手机号换了几个她不知道,反正微信从没更新过,这次的号码也是陌生的。

  她按电话号码打过去,确认是周扬的声音。又加了微信,视频,知道他在惠州的一处中铁公司上班,公司赶进度,春节只放两天假,就没回河南老家。

  很多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想起了她,但手机里已没有了她的电话,这次是用电脑上QQ,在邮箱里无意间看到了当年他们的邮件往来,才知道了联系方式,想不到就这样通了。本来与丈夫分居了两年,三十来岁的女人,浑身都充满活力和诱惑,见面,开房,两天两夜,两人就在房间里干活,累了就休息,休息好了又继续,饿了点外卖,吃饱了又继续。

  这次怀孕,她没有告诉周扬。她有两种打算,要么生下来,要么打掉。生下来的原因是,和丈夫的拉锯扯皮还在升级,五岁的儿子肯定是随了丈夫的。那么即使以后她和丈夫离婚,她可以独自抚养与周扬的孩子。

  打掉呢?什么事都没有,可进可退,因为老家没人知道。

  就在这犹犹豫豫间,孩子一天天发育,她买了松紧带绷住肚子,不让人觉得异样。但孩子却是夭折了。

  同宿舍的朵朵和江西女人梅子知道她要搬家,纷纷来帮忙。不久后,李丽娟从老板的办公室回来,也开始帮宋茗收拾东西,叠衣服、装书本,动作麻利又细心。

  “娟姐,朵朵,梅子,真是太谢谢你了。”宋茗坐在一旁,看着三个女人忙碌的身影,心里满是感激。

  “跟我客气啥,”李丽娟一边叠衣服,一边说,“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不过别总想着那些不开心的事,身体是自己的,得好好养着。以后跟我住一起,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保准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李丽娟的话像一束阳光,照进宋茗灰暗的心里,她感觉暖暖的。

  收拾完东西,李丽娟帮宋茗提着行李箱,一起往租的房子走去。房子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里,离公司不算远,步行也就十几分钟。打开门,一股温馨的气息扑面而来,房子虽然不大,但干干净净。阳台上挂着几件洗干净的衣服,沙发上还搭着一条灰色的毯子,看起来很有家的感觉。

  “你闻闻,这床上的被子新晒的,还有太阳的味道呢。”李丽娟把她领到床前,说:以后我们俩睡一张床。

  宋茗走到床边,拿起被子闻了闻,果然有一股淡淡的阳光气息,心里顿时觉得踏实了很多。她放下行李,看着李丽娟忙前忙后的身影,突然觉得,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她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

  晚上,马小奇下班后买了些菜,李丽娟在厨房里忙碌着,宋茗想帮忙,却被李丽娟推了出来:“你坐着歇着,这点活我一个人就行。”宋茗只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马小奇在一旁帮忙择菜,两人偶尔低声说几句话,语气里满是默契,那种平淡又温馨的画面,让宋茗想起了自己刚结婚的时候。

  那时候,她和丈夫在老家的小城里,虽然日子不富裕,但每天下班回家,丈夫都会做好饭等着她,两人坐在小小的餐桌旁,聊着一天的趣事,日子过得简单又幸福。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之间的话越来越少,丈夫开货车帮人拉货,总是抱怨工作累,回来晚,有时甚至在外面过夜。问起他来,他说累了,在车里睡的觉,她也觉得丈夫越来越陌生,最后干脆分居,她独自一人来到这座城市打工,想逃离那个让人窒息的家。

  “茗茗,吃饭了。”李丽娟的声音把宋茗从回忆里拉了回来。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番茄炒蛋、青椒肉丝、清炒时蔬,还有一碗冬瓜丸子汤,都是些家常的小菜,却做得色香味俱全。而马小奇,炒好菜后就回厂里的宿舍去了。

  “快尝尝,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李丽娟给她夹了一块冬瓜,笑着说。

  宋茗咬了一口冬瓜,软烂入味,带着淡淡的肉香,比她自己做的好吃多了。她点了点头:“好吃,李姐,你的手艺也太好了。”

  “好吃就多吃点,”李丽娟给她盛了一碗汤,“你要是喜欢,以后经常做给你吃。”

  吃完饭,宋茗想帮忙洗碗,又被李丽娟拦住了:“你去房间休息吧,我来收拾就行。”宋茗只好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夜景。小区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远处的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书桌上,显得格外温柔。

  她拿出手机,想给周扬发个消息,告诉她自己的情况,可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半天,又把消息删了。她不知道该跟周扬说什么,也不知道这段感情还能不能继续下去。或许,从孩子离开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已经有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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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1-17 15:38:58 | 显示全部楼层

      宋茗在床沿坐一会,感觉还是躺着会舒服些。她躺下来,顺手扯过被子盖在肚子上。被子上那温暖而舒适的阳光的味道往她鼻孔里钻,她觉得全身都舒坦起来了。

  李丽娟洗刷完碗筷,问她洗澡不?宋茗说洗啊,女人嘛,大澡不必天天洗,小澡是要的。

  李丽娟知道她说的洗小澡就是洗私处。她笑着说:“洗洗更健康。”一会又说:“我习惯了每天晚上要大洗的,不洗就睡不着。”说罢三下两下脱了衣服,身无寸缕。

  宋茗瞧着她那身材在灯光下如玉般晶透,不由说:娟姐的皮肤真好,胸也结实,没怎么下垂。

  李丽娟说:“皮肤好是遗传,我父母都皮肤好的。胸嘛,嘿嘿,一年到头,都没男人摸,就不下垂。”

  宋茗哈哈笑,说:没男人摸?马主管就喜欢捣鼓,不喜欢摸的吗?

  李丽娟被逗笑了,嗔着跨过来一步,要拧宋茗的耳朵,宋茗赶紧躲闪。

  李丽娟说:“你知道的,我在这厂里打工八九年了,一直独来独往。和马主管在一起,也就不到一年的时间。”说罢进了洗澡间。

  宋茗哦一声,看那洗澡间用了一块布隔着,但布有点短,可以看到腿肚处,有时见李丽娟蹲下来,还看到她的臀部,和那一抺黑色。

  李丽娟洗澡出来,宋茗接着问:你和马主管才不到一年时间么?老家的人不会知道?

  李丽娟说:他在湖北,我在四川,这里都没认识的老乡,家里人不会知道的。

  那以后呢?怎么办?

  以后?没有以后。打工的人不想以后。想多了难受。

  宋茗就不吭声了。李丽娟上床躺下,与宋茗隔了一点点距离。两人望着窗外,看着深沉夜色中的星星。星星也许是累了,渐渐的隐退,使得夜色更沉。

  “说起来,这都是不耻的。”李丽娟叹了口气,突然就流下泪来:“可就是忍不住那种噬心的寂寞。‘饱汉不知饿汉饥’,没有经历过的人,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苦,不知道孤独是一种什么滋味。”

  宋茗用手轻轻拍了拍她,说:“娟姐别难过,‘食色性也,人之天性’。世界这么大,这样的人群会有很多,不止我们。只不过有些人善于伪装,嘴里喊着高尚,私底下却是龌龊。”顿了一下,她又说:“你看我吧,也是有家有口,结果还……”

  李丽娟说:“你可以让他用套的,保护好自己呀。”

  宋茗轻轻摇头:“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反正就觉得是一种报复。”

  “报复?”

  “也是一种牺牲。”

  “牺牲?”

  “报复是给我老公,牺牲是给周扬。”

  宋茗深知一口气,把自己与周扬的前前后后说给了李丽娟听。李丽娟听后很是感慨,说:好遗憾,好凄凉。让人想哭。

  宋茗说:我和周扬含泪分手后,心情一度低落,走不出来。浑浑噩噩的过了一段时间。后来父母托人给我牵线搭桥,就老家附近的。我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母亲说我:‘不要九头牛都拉不回了!人家有比你好的了,明摆着不要你了,你还不醒悟!’我分析着母亲的话,她说的也不对啊,不是周扬不要我了,我和周扬都努力去争取我们的未来了。你知道吗娟姐,我和周扬还有过私奔,空着手,换洗的衣服都没有。我们找了好多厂,好多酒楼餐厅,都不招人,两个人口袋里加起来只剩下一百多元的时候,周扬还是给我买了一套衣服,让我进了一家电子厂,可是周扬一直找不到工作,也没住的地方,晚上就那样傻乎乎的靠着我们电子厂门口的外墙站着睡。因为那里有门卫,也有灯光。其他地方他不敢去,怕被别人骗了见不到我。后来我从那电子厂出来了,组长说我上班没精打采,精神不集中,做的产品全部返工,还给厂里造成了损失,没有一分钱的工资。再后来啊,我和周扬流落到一家洗车店,我擦车,周扬用喷枪冲水。那是冬天啊,刺骨的冷,我的手生了冻疮,脚冷得像冰,我生病了,没钱看医生,洗车店的老板说刚来两天没什么钱,周扬就给洗车店的老板跪下了,拿到了三百元钱……

  宋茗哭起来了,双肩一抖一抖。李丽娟向她靠近了些,给她拭去泪水,说:“哭吧哭吧,哭出来了就好受了。”

  宋茗啜泣了好一会,又说:周扬后来说,‘我们回家吧,回家后我们分手,我不想看到你再受苦了,我的心都在滴血了。’

  李丽娟问:“那你现在的老公呢?他不爱你?”

  宋茗说:刚结婚那两年,我们还是可以。虽然没有很多钱,但一起工作,一起做饭,一起游玩。我以为,我的一生也许就这样了,生一个或两个孩子,在平平淡淡中与世无争,一家人和和睦睦的过日子。可是错了,我生了孩子后,老公借贷款买了台货车,跑长途运输。我支持他,跑车好呀,比打工强呀,哪里知道,他跑车一方面是事业,一方面是方便和以前的女朋友鬼混。当然,我在家带孩子,抓不住他的把柄,是和他一起跑车的、朋友的老婆说给我听的。我问他,他不承认,好几个月不碰我。我光着身子在他面前晃悠,他好像没看见。男人几个月不碰老婆,谁受得了这个气?后来有一次,他的烟忘了在车上,在家想抽的时候没有,当时他正在和一帮人打牌呢,就炸呼着让我去车上帮他拿,命令式的。我不计较,就去了,结果在车头的后面、那排睡觉的地方,发现一条女人的镂空内裤,内裤上都有做那事后流出来的印斑。我气得呀,拿着那内裤当着那些打牌人的面,问他是怎么回事?没想到他给了我一巴掌。那一巴掌啊,把我打翻在地,脸马上就肿了,痛了我好多天……

  李丽娟听得心惊肉跳,一边用手轻轻拍着宋茗的肩,一边摇头叹息。最后,等宋茗稍微平静下来,又问了一句:

  “那,这次孩子的事,你后悔吗?”

  宋茗沉吟许久,“不后悔,只是难过。那是我和周扬之间唯一真实的东西,现在连这个也没了。”

  “打算告诉他吗?”

  “不知道。”宋茗透过窗户望着远处的高楼,“也许说了也只是增加负担,何必呢。”

  李丽娟握住宋茗的手,发现冰凉得厉害,便把它捂在自己手心里。

  “周末陪我去趟寺庙吧,”李丽娟突然说,“听说附近有座小庙,挺灵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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