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岁，不结婚，没工作，她们选择这样生活

修行的老妖

职场霸凌，恋爱破裂，年轻人又该何去何从？（四）

01

林若抱着盆栽，兴冲冲地跑上楼去。

她没想到苏扬会送她一株绿植，虽然是拿店里的东西做个人情，但是林若心里还是觉得暖融融的。

林若一开始以为苏扬对自己有好感，但后来又觉得不大可能。苏扬是那种男孩，被围在人群中间，大家都抢着跟他说话，所有的聚会都希望有他光临。

而林若则是那种，少言寡语，在大于三个人的集体活动中就不会出现的人。

不过林若对此也不在乎，跟苏扬这样活泼简单的人交谈，让林若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好多天的阴霾终于消散了一些。

林若还在考虑着怎么答谢他，

改天给他买点礼物送去吧，就买学生会用到的那些小东西，有来有往，关系才能熟络起来嘛。

打开房门，她冲进屋里，跑到镜子前，照照自己的样子，随后又一双眼睛兴奋地四处看，琢磨着把盆栽摆哪合适。

她的目光落到卧室的床头柜上，那上面本就放了一幅装裱起来的小画，画的是两个Q版的女孩。

林若把盆栽放到画后面，心下一喜，对这个效果颇为满意。

说来，这幅画可算是林若的宝贝儿，里面藏着林若许多快乐的回忆。

她对这幅艺术成分不高的画有这般感情，都是因为它是宋真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宋真在里面画的就是她们俩，其中那个白皮肤矮个子的是宋真，另一个黑皮肤高个子的是林若。

林若刚看到这画的时候，见宋真把她画成了一个黑人，立刻提出了异议，

“你画的这是什么啊？我也没那么黑吧！”

宋真斜着圆溜溜的黑眼睛冲她笑，有意作出一副“狡猾”的样子，

“你懂什么啊，这叫艺术创作！”

她见林若拿起画来细细端详，就用手轻轻捏在下巴上，作出一副在认真思考的样子，

“诶？这样看着，你和我画的那个人，肤色还真差不多嘞。”

“你再说一遍！”林若放下画，笑着就要去打她。

林作势捏住了宋真的脖子，她的动作很轻，只是装装样子，所以宋真一下子就挣脱了，摆出一副叶问开打前的架势，

“就凭你这点功力，也想制服本尊？”

她俩都笑的几近破音，随即打作一团，活脱脱两个幼稚小儿在疯闹儿一般。

林若回忆起这些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身子往后一仰，啪得一声倒在床中间，又把鞋子踢掉，舒舒服服地展开了胳膊腿，摆成一个“大”字。

林若以前看了一篇鲁迅先生的文章，叫《阿长与<山海经>》，里面的阿长是鲁迅儿时的保姆，就爱在睡觉时摆出一个“大”字，鲁迅还说她挤得自己都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小时候，林若将文章读罢，觉得有趣，立即就跳将上床，试验了一番。她那时候身子还小，不会挤得人无法翻身，现在她再摆成“大”字，确实就可能挤得人无法翻身了。

不过，现在的床是她自己的，她有权不让任何人上来。她现在拥有了随时、随意摆成一个大字的自由，既不会被指责不文雅，又不会挤到别人。

这不就是独身的意义吗？林若思忖许久，恍然大悟道。

02

其实，就在昨天的傍晚光景，林若正在家中准备晚餐的时候，宋真曾独自站在天台上，颓丧地凝望着与自己相隔了二十四层楼的车流与人群。

某一刻，她觉得自己仿佛也洞悉了一件事：车和车，车和人，人和人，其实都没有什么区别……

这件事，林若是完全不知道的。

其实俩人现在不仅难得见一面，连聊天的次数也比以前少了许多。

自从宋真研究生毕业后，就去了外地一家研究所工作，她的工作体面，虽然很忙，但赚钱也不少。

不过，林若最近很为她担忧，因为她知道，宋真最近的状态，很糟糕。

宋真科研组的组长脾气极差，经常为了一点小事儿，甚至根本不是宋真的问题，就迁怒于她，

指着宋真的鼻子臭骂。

宋真被骂了也不敢反嘴，因为这个组长完全把持着组员们的工作考核，任谁也不敢得罪他。

有几次，宋真又被组长莫名其妙地痛骂一顿后，只能偷偷躲在厕所里哭，既怕被组长知道，又怕被同事发现，因为她曾对几个关系看着还不错的同事倾诉，他们却都告诉她，

自己当初也是这样熬过来的，组里的老人甚至戏谑地把这种事称作“给新人的见面礼”，你也是个新人，熬过这段时期就好了。

宋真听出了他们话外的意思，他们其实并不希望宋真拥有能跳过这种“见面礼”的特权，他们觉得宋真应该苦苦熬过，像他们当初那样独自承受这种无端的委屈、无奈和屈辱，然后也如他们现在一样经过了“洗礼”，变成跟他们一样冷漠、麻木的成年人。

此外，宋真的感情也不顺利，她对林若说自己喜欢上所里的一个前辈，但是那个前辈对她的态度却很暧昧。

其实林若并不看好他俩的感情，但是却觉得自己在宋真面前，没法直率地评价那个男的。

因为林若觉得，即便是再亲近的关系，人也很难接受别人对自己喜欢的东西做出很负面的评价。

还有一个更隐秘的原因，就是，

林若觉得宋真这些年对自己有些疏远了，她为了让宋真开心，在跟她聊天的时候便不自觉地顺着宋真的想法来，哪怕那些想法在林若看来很有可能是宋真的一厢情愿罢了。

而且林若也认为，即便真的跟宋真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以宋真现在这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劲头，也断然不会听取她的建议。

宋真很希望那个前辈也是喜欢自己的，而不是空虚的时候找个人陪，林若就帮着她一起寻找其中的蛛丝马迹，来佐证她的观点。

林若现在还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这件事会造成怎样的致命伤害，令她自己追悔莫及。

03

林若今天心情不错，准备亲自下厨给自己烧两个菜吃。

这段时间老是点外卖，把林若都吃胖了，她决定明天再开始减肥，今晚要烧两个肉菜吃。

林若这段时间长胖，一方面是她心情抑郁，暴饮暴食导致的，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本身就不是易瘦体质。

若是说起来易胖、易瘦体质这件事，还真的是个玄学。像许童，就是天生的瘦子。

许童白天要上班，他从来是在晚上熬夜写作。

几乎每晚他都要来一顿夜宵，即使不写作，也照吃不误。

他还爱喝酒，但是通常只喝点洋酒，只喝到微醺。

烟瘾呢，他也是任由其发展，尤其是写起小说来，每一晚都要抽掉一包烟。

许童现在的女朋友会陪他一起喝酒，但是不喜欢他抽烟。许童要是抽了烟，她就把他赶到客厅里去睡，然后把卧室门锁上，不许他进来。

这对情侣在市区合租了一栋小公寓，这里离他们的公司都很近。

但许童的女友对这栋公寓极为不满，这里实在太逼仄了，进门的一侧是个小卫生间，大门往里就是一间客厅，同时也用来做厨房和餐厅，最里间是一个狭小的卧室，他俩好不容易地放了一张双人床进去后，就得错开身子才能在房间里通行。

她想要租靠近郊区的房子，因为同样的价格就能租到比这大得多的公寓。

但许童不行，他要熬夜写作，第二天断然起不来。

他们俩的爱情就跟很多没有太多牵绊的关系一样，缺少了灰色地带，很容易就能走到破裂的边缘。

许童和女友因为这件事争论了很多次，许童觉得，房子里就像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炸弹。

待到一声轰响后，女友和公寓，总会消失一个。

夜色逐渐加深的时候，许童公司的视频会终于开完了，他已把要跟林若吐槽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但睡前他给林若发了一条信息，

木木，明天一起吃午饭吧？

林若看见信息，有意没回他，她想装作已经睡了。

她在心里已经盘算着，明天就说自己起晚了，一觉睡到中午，来不及去吃饭了。

林若心里终于清晰起来，她是真的不愿现在与许童见面，不单单是因为变胖了不想见人，更主要的原因是，她完全满足于现在与许童的关系，这种割裂感，极度熟悉和极度陌生同时存在着的感觉，正是她不愿意打破的。

这难道不也是她珍视这段关系的一种表现吗？

许童等着手机响，等着林若的回复，没成想，却等来了女朋友的一条信息……

修行的老妖

爱情里那些扎心话，你是否也听过说过？（五）

01

许童拿起手机一看，是女朋友发来的，

“你，忙着吗？”

许童回她，

“刚开完会呢。对啦，我周日晚上就能回去。”

“那还是等你回来吧，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怎么了，亲爱的？有什么事情呀？”

“先不说了，你忙吧。”

许童直觉到女朋友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他心里最先冒出的一个想法是——糟糕，她不是怀孕了吧？

“亲爱的，你就现在跟我说吧，我不忙呀。你身体没有不舒服吧？”

“没有，跟身体没关系。”

看到对方果断利落的回复，许童悬着的心放松了一点，但很快又紧张了起来——她莫不是要……

许童心里乱糟糟的，想着先试探试探她，于是说，

“好想你啊，宝贝。好几天没见到你了，咱俩要视频吗？”

“不了吧，你还会无聊啊？没有约你各地的姐姐妹妹们，出去玩吗？”女友内涵他。

许童交了不少爱好文学和艺术的朋友，有男有女。

但对于同性，他通常只结交那些文艺界的业内人士，想着他们对自己的文学道路或许会有帮助。而结交女的时就不报这么强的目的性了，像林若这样跟文艺圈完全不沾边的，他也有兴趣去结交。

许童从这话里觉察出了异样，他心想，

这件事女友早就知道了，也早就不愿再提了，她今天故意提起来，想必是有什么特别原因的。

他倒宁愿女友只是想找个茬跟他吵一架，发泄一番心中的不满，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女朋友不是那种个性。他猜到她这样做只会为了一个原因，就是要减轻自己做出的决定在道义上的负担。

许童心里一沉，几乎确信了女友要跟自己分手。

这样一想，他倒也不急着回复了，而是从外套口袋里掏出包yan来。

他走到外面的吸yan区，把点着的yan捏在指尖，仔细看那火光在蜂窝一样的结构里蔓延。他迟迟不抽一口，把yan架在吸yan区的yan灰缸上，yan雾袅袅升起，像是燃了一截香。

这时候，他才回道，

“在一块也就是纯粹地聊聊文学、音乐，线上线下都一样。”

“是嘛，你小说里可不是这样写的。”

“那都是编的。”

俩人都沉默了一阵，许童在想她会怎么开口提分手，他的女朋友在犹豫要什么时候提，怎么提才能不伤到他。

02

“周日你早点回来，我请你吃饭吧。”女友率先打破了沉默。

“好稀奇哦，你怎么请我吃饭呀？”

许童的女朋友觉得许童在阴阳她，心里一凉，气愤道，

“许童，你是不是觉得我住在你这，占了你好大的便宜？这个公寓是你非要租的，我一直就不想住这里！平时生活我都是跟你AA的。对，出去吃饭都是你付钱，可你难道谈个恋爱一分钱都不想掏吗？”

许童本来确实是想说话刺她一下，不过看女友反应这么大，心里也觉得很尴尬，

“我的意思是，无论你要跟我谈什么，都还是让我来请，有始有终嘛。”许童后悔自己打出“有始有终”来，他本来想一直装糊涂，看女友怎么说。

女友看到他说有始有终四个字，果然心下一松，平静了下来，

“许童，你知道我要跟你说什么吧？我们上一次谈过的房子的事……”

之前女友跟他提过，不换房子就分手。

“你找到新的房子了？”许童终于把yan递到嘴边，狠狠抽了一口。

“不是我主动找的……正好我朋友的室友退租了，我先去那边住几天。”女友解释着。

许童又默默抽了好几口烟，听说她连房子都找好了，内心十分沮丧，

“等我回去再走吧，我帮你把东西搬过去。”许童留了个心思，帮她搬家顺便能看看她的新公寓在哪，以后或许还有破镜重圆的机会。

“不用了……我朋友说帮我搬。”

“那我和你朋友一起呗。”

“真的不用了……”

“你朋友，是男的吧？”许童心下一沉。

“对，男的，我不想骗你。但我们俩不是那种关系。”

“哈，没事啊，我不在乎的，异性朋友住在一块多正常的呀。我也有很多女性朋友啊，我理解你的呢。

还记得我之前写的那篇小说《恶之花》吗？里面那个美貌的老板娘，还有印象吗？我不是跟你说，跟她的那些情涩内容都是我编的，其实那些事儿都是我亲身经历的。”

许童应激似地一连串地打出一堆话来。

许童的女朋友知道他是受到刺激故意这样说，不过这番话同样刺激到了她，于是她反击道，

“你知道吗，我虽然一直没信过你说的话，不过你现在说的话我信，因为你确实没本事编出那种故事来。小说家嘛，不就是拿自己的丑事儿出来说嘛？

还有啊，你说的那篇小说我觉得写得蛮烂的，故事线混乱，不知所云的。”

许童又回她，

“是吧，我知道你看不懂的。其实我这次来这边出差，是要见一个女网友的，我俩在大学的时候就认识啦，她和你就不一样，我写得东西她就能理解。

还记得我写的那篇《影子爱人》吗？讲的那个跟我很亲密但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人，后来我发现自己身边所有的人都能说出一句全天下只有我和她才知道的话，还记得那个故事吧？人物原型就是她呢。”

此时的林若正闲适地趴在床头，哼着歌写日记，时不时还抬眼望一望新摆上的盆栽和已经放了很久的画框，完全不知道自己突然被扯进这样的一番对话里。

其实每个人正忙着自己的生活的时候，都同时也被牵扯进另外许多场景中，比如同事的闲话里，家人朋友的惦念里，恋着ta的人的幻想里……

就好像有好几个自己的分身存在于不同时空中一样，如果人们能跟这好几个自己的分身会面，一定连自己都认不出自己来了。

03

话说回来，这边，许童和他的女友还在互相挖苦着，林若已经从他俩的谈话中淡出了，现在是许童的女友把她的新室友牵扯了进来，

“我们俩是没有你们认识时间那么久啦。我朋友是我上一家公司的同事，他那时候就说蛮喜欢跟我在一起的。

他确实是跟我说，他室友退租了，让我先过来住几天。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其实是他把隔壁的房间一起租下来的，因为觉着这边离我公司蛮近的。

哦对了，这边也是在市区，而且房间还蛮大的，摆上床都空荡荡的。租金是贵一点，不过他说我先住着，租金以后再说。”

“那你得注意安全哦，跟这么有心计的人住一起，住进去前先看看有没有安装的摄像头。”

“有心计一点有什么不好啦，只要他不说自己是小说家就好了呀。

我现在都要跟我姐妹们讲，千万不要找什么自诩是小说家啦、诗人啦的奇怪男人，那些人只会用这些乱七八糟的名头做自己的遮羞布的。”

许童看到女友的话，气得嘴唇直抖，看都没看就抓起烟来往嘴边递，没成想，一个不注意把烟给拿反了。

他的嘴唇冷不丁地接触到灼热的烟蒂，许童嘶哈一声叫了出来。

他跑回房间，去水龙头那冲洗嘴唇。

刚刚许童的女友在屋里把键盘敲得咣咣直响，一个男人轻轻地敲门，问道，

“没事吧？”

她听出是她朋友的声音，起身去开门，一边说着没事。

男人走进房间来，站在她对面，

“住的还习惯吗？”

“蛮好呀，很宽敞的。那个我转给你的房租，你一会收了哈。”

男人没回答，四周望了望说，

“今天不好意思啦，我也没去帮你搬家。你现在应该很累了吧，别收拾到太晚了呀，早点休息哈。”

“好呀。”她答应着，一边给许童发了则消息，

“对了，其实我已经搬走了，钥匙我会快递给你，你回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了。”

许童还在冲洗着嘴唇的时候，听到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就忙擦了手，去看，

看到女友给他留的话，他半张着泛红的嘴唇，脸上溅了些水珠，一时间自己也没分清是溅上的水还是留的眼泪，他擦把脸，回道，

“亲爱的，对不起……我们还是见一面吧，我周六就能回去。”

不过女友再没回复他。

许童想喝点酒，但是嘴唇好像肿起来了，于是他索性坐在酒店的桌边，拿出本子来，记录今晚的事。

对于一些灵感和随笔，他还是喜欢用传统的纸笔来记录。

第二天早上，许童去照镜子，看见自己上下嘴唇各起了一个水泡，眼睛里也布满了红血丝，他昨晚写到太晚，睡得很少。

他问前台要了针来，拿打火机烧了烧消毒，对着镜子把水泡给挑破后，又抹了些药膏。

这种处理方式好像不太科学，但是他就爱用这种“古法”，这是他早就过世的母亲教给他的。

他醒了好一阵后，才想起昨天约林若见面的事儿。

见林若没有回复自己，他心里其实很清楚……

修行的老妖

（6）初恋是“海王”，她非但不在乎，还暗自窃喜

01

许童每次约林若见面，总会有些“偶然”突然跳出来，使得他俩的计划不能成型。就好像有种神秘的力量横亘在他俩之间。

许童心里其实很清楚，哪有什么神秘的力量，无非就是林若不想见自己罢了。

他们俩刚认识的时候，许童确实对林若动过念头。

林若在他俩初识的a-p-p上，上传了自己的照片做头像，许童一下子就被照片里的眼神戳中了。

她眼神里有一种与冷静共存的叛逆，仿佛这个人内心中有一股快要压不住的激情，在无时无刻地与理性进行着博弈，这种气质让他的心脏狂跳不已。

很快，他们俩就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密友。唯独有一点，让许童困扰，就是当他对林若试探着展开一些浪漫攻势时，林若却像截干木头一样毫不开窍。

正如开篇提到的，许童那时候误以为林若是因为男朋友的缘故，不方便接受自己。

但等林若分手后，她仍然拒绝跟他见面，许童才逐渐猜到了林若真正的想法。

在他看来，林若虽然对很多事物都很灵，但却唯独不解风情。

不过，时间久了，许童倒也对此不在意起来。反正他自己也不缺各种浪漫的际遇，对林若的念头逐渐就放下了。

其实，林若并非那么迟钝，她很清楚许童的试探代表着什么。

她只是使用了自己惯用的伎俩，只要对别人的示好装装傻，不接招，那和对方相处起来，麻烦就会少很多。

她最怕麻烦，因为她对待事情有很强的责任心，她是那种，要不然干脆不做，要是做了就要把事情做得完美。

其实从本质来讲，她的责任心并非是出于什么高尚的原因，而是源于“恐弱”的心态。她近乎极端地害怕失败，哪怕只是一件不重要的事情，她也会给自己施加沉重的压力。

所以纵使林若对人生有各式各样的新奇想法，实际去实施的却非常少。

她很渴望能拥有那种举重若轻的松弛感，但她从小到大，却没有松弛过一天。

她感觉到，自己人生的各种阶段都有KPI，这种KPI常常表现为别人对她的期许和评价。

在许多别人对自己的期许中，她最不理解的就是，自小时候开始，直到现在，人们都始终如一地期望她又懂事又活泼，小时候，期许她做一个乖巧、活泼的女孩，长大了，又期许她做个懂事、合群的女人。

林若不明白为什么要懂事、合群，在她想来，懂事能为别人省去麻烦，而活泼合群则能给别人带去快乐。

可是她却觉得做这件事让自己又麻烦又不快乐，而她最后能获得的，只有别人几句不咸不淡的赞许。

她不敢想象自己结婚后，尤其是当了母亲后，外界对她的评价标准该有多苛刻。人们期待的是一个既千娇百媚，又宜室宜家，还能顾全大局的铁血战士。

一个特立独行的人，ta的公众形象常常是失败的，林若恐弱，她害怕失败，所以也时常想满足人们的期许，但是她终究无法坚持做那些连自己都不认可的事情，最后无一例外地都会以她不愿意接受的失败告终。

这种自我拉扯，在别人看来，会奇怪于她有时候显得格外得懂事，有时候却又爆发出突如其来得叛逆。

而且，还使得她对很多问题的处理也显得十分怪异。

比如，她在第一段恋爱中的做法，就让人着实看不懂，也摸不透。

02

林若上大学时，才谈了第一段恋爱。她的男朋友是她的同学，一个十足的海王，不过这点是林若后来偶然发现的。

最开始，这个男生猛烈地追求她。林若发现自己喜欢这一款，在萌动的荷尔蒙下，他们俩很快就谈了起来。

不过林若心里，总觉得惴惴不安。她紧张于这段关系，每次约会前都要精心打扮上半天，直到当时是她室友的宋真，不耐烦地把她推出宿舍去约会为止。

她还经常患得患失，经常反复读男友发给她的消息，企图看出对方对自己的真实感觉，连标点符号都不会放过。

有时候男友一段时间没有回她消息，她就会陷入一种茶饭不思的状态，但男友一回消息，她立马又兴高采烈起来。

不过林若并非典型的“恋爱脑”，实际上她从不粘人，从不主动找男友约会，连聊天时讲话也是言简意赅，不愿多说一个字。

她的行为看似矛盾，实则有非常清晰的原因：

因为林若并不享受这段关系，她在意的只是自己表现得怎么样，她迫切地渴望男友会爱她，因为这是对自己魅力的证明。

林若想成功，想证明自己，所以她要赢得这场恋爱。

不过在一次偶遇后，情况开始转向了，

03

在快要放暑假的一个黄昏，林若从图书馆走回宿舍，无意间看见男友和一个穿碎花裙，留着长卷发的女人抱在一起。

林若的心停了半拍，觉得自己站在这可笑又可怜，她没空悲伤，趁他们没看见自己，逃也似地回了宿舍。

她整晚倚在床上，脑子乱糟糟的，说不出话来。晚上的时候，她躲在被子里偷偷哭到半夜，之后有好几天的光景，她的心都像腌在一缸子辣椒水里一样。

在想了几晚后，她决定要跟男友摊牌，于是抱着分手的决心约男友在操场见面。

她还记得那天见面时，天空刚刚暗下来，落日仿佛离自己很近，它大概是猜到了这是自己的谢幕时刻，极尽可能地展现自己的美丽光辉。

林若看着太阳发呆，觉得自己从没见过那样的太阳。

“若若。”

林若听见不远处有人叫自己，她看着一个长长的影子往自己这边移动。

林若故意没回头，盯着远处的太阳，说，“你觉不觉得今天的太阳有点不一样？”

“拍言情剧呢？”男友笑着撇撇嘴，觉得她今天挺奇怪的，不知道要搞哪一出，索性从口袋里掏出yan来想点上。

林若从影子里看到他的动作，突然回身，拿掉他手里的yan，执着地问他，

“你没感觉出来吗？”

男友依旧有些痞气地笑着，看了眼太阳，

“特别大，特别圆。”又瞧了眼林若，“颜色跟你今天涂得口红一样。”说着就展开胳膊要去揽林若。

林若迅速往后退了一大步，避开他的怀抱，

“大王，”男友叫汪达，大王是林若给他起的绰号，“我那天看见你和别人在一起了。”

汪达一愣，心里立即了然，但还是装作不明就里地调侃道，

“看见我了，怎么没跟我打招呼呢？”

林若看汪达一副“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也知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就是不说”的神情，

突然觉得这场景滑稽，像被挠了下咯吱窝，有点想笑。但她很快严厉地告诉自己，这事儿不好笑，自己是来跟他决裂的。

“我看见你跟碎花裙抱一起了。”

他没直接回答，伸手问她要yan，

“把那根yan给我，你又不抽。”

林若不给，他一副很坦然的样子，又说，

“我不是得给你解释吗？这个问题太费脑子，不抽yan我脑子转不动。”

林若把yan叼在嘴上，示意他点上，

汪达笑了，弯下腰去给她点yan，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女王大人，你看咱俩这样杵在跑道上，你还叼着yan，是不是有点太张扬？”

林若叼着yan走在前面，大步向操场边缘走去，汪达也是个戏精，他配合地显出一副毕恭毕敬得样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半步之后。一路上有很多学生盯着他俩看。

这是林若头一回抽真yan，但是她以前看电影，见里面那些很酷的女人都爱叼根yan，她就经常叼着根吸管装作吸yan的样子。

她看汪达老是抽yan，一直想借他的yan来抽抽看，但之前她不敢问他借，怕会损伤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

现在，倒是觉得完全无所谓了。

太阳越来越低，他俩的影子也越来越长。

上午刚下过雨，解了酷暑的苦，一阵夹杂了水汽的风吹拂在林若的身上，舒服地让人打了个颤。

他俩走到一个花架下面，花架下摆了一张木制长桌，还摆了两把宽大的椅子。

汪达从包里抽出件球衣来，那是他上午训练完换下来的，扑在椅子上让林若坐。

林若索性把他的衣服扑在了长桌上，仰躺了上去。

她突然感觉好不真实，如果今天不是来跟男友提分手的，那这可真是恋爱以来最让她感觉惬意的一次约会了。

汪达笑着看她，觉得她今天跟往日都不一样，特别得松弛。

过了一小会儿，汪达终于想出了最好的解释，就是根本不解释，他跟林若坦白了自己是个海王的事实。

林若这时，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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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女孩，就是不按常理出牌（7）

01

“这个我已经猜到了，能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

林若震惊于自己能不卑不亢地说出这句话来，不禁对自己刮目相看。

难道女人刁根yan真的能变酷？她突发奇想，怪不得很多男人喜欢这样做，大概也是想进入角色吧。

汪达一下子搞不清楚状况了，按照他以往的经历，林若现在要么应该楚楚可怜地落泪，要么就是发疯似地撕打他，再不济也应该是不停地质问他和那个碎花裙之间的关系。

但他看林若竟这么冷静，发现以自己做海王的道行，竟还不能对这番场景应对自然，不禁有些自卑。

虽然他脑子已经乱了，但觉得嘴上还是得硬，

“你要我说什么？说点我和她们之间的事儿？”

“男欢女爱罢了，这个我没有兴趣。”林若决定要将酷guy的形象进行到底。

汪达听了这话，莫名觉得有点伤自尊。

“那我讲点你愿听的？其实我和她们都是假的，我对你才是真爱？”

“呵，幼稚，竟觉得我爱听这些……”这句话，林若觉得装得有点过头了，自己都尴尬了一下。

“好了，若若，别这样了……”汪达终于忍不住了，“我骗了你，都是我的错。”

“谈个恋爱而已，有什么对错？”

汪达疑惑地看向她。

林若猛地翻身坐起来，盯着他的眼睛，发现里面竟真的有些跟以往不同的神色，但不是愧疚，也不是喜爱，而是感兴趣，

“我前些天一直沉浸在情绪里，没去细想，我也是刚刚才想到的。”林若眨眨眼，她真的在上一刻突然萌生出不一样的想法。

“想到什么了？”

“我在想我究竟为什么要悲伤？对，你背叛了我，可我也没有多爱你啊，我和你才刚认识一个月而已。

你背叛我让我损失了什么呢？你爱我，我不会多点什么，你不爱我，我也不会少些什么。

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我喜欢你这一款，我不过想证明自己能拥有自己喜欢的东西，我和你又有什么区别呢？你当海王或许也是想证明自己的魅力。

不过这是很可悲的，我们都要靠别人的喜欢来证明自己。”

林若的话不同寻常的坦白，汪达脸上禁不住显出几分微笑，但嘴依旧很毒，

“你平时都习惯于这样安慰自己吗？”

“去你大ye的。”林若骂了一句，不再说话，重新躺下去，盯着被花架上的横木框出的一长条天空看。

02

不知什么时候，汪达躺在了她身边，轻声对她说，

“其实吧，我有点心理问题。”

“哦，我理解，有心理问题，是渣男的标配嘛。”

“那你要不要做我的心理医生？”汪达凑近她，用胳膊肘支起半个身子，看着她的脸，压低着声音，带着轻佻的笑意问道。

“免费的那种不行。”林若抬眼跟他对视，觉得有点心动，但只是调侃着。

汪达哈哈笑起来，用胳膊环抱住她，

“不过，你刚刚说你喜欢我这一款，我其实挺高兴的。”

“这是你应得的。不过我怀疑是我看走眼了，其实你也不帅。”

“切，帅是一种感觉。我就是帅。”

汪达说着俯身亲上去。

一个很绵长的吻，林若起初很反抗，但是汪达强压着她。

他来之前嚼过很久的口香糖，随身带口香糖也是海王的标配，他们总要提高下对方的体验。

林若嗅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脑海里突然飘进那首曾经很火的《香水有毒》，林若心里浮现出那个穿碎花裙，留长卷发的形象，她恶狠狠地冲着汪达的嘴唇咬下去。

“林若！你属狗的吗？”汪达抬起身，拿手碰碰出血的嘴唇。

“挺适合你的，像战损版海王。”林若撇着嘴笑，“说真的，别擦了，挺好看的，算我送给你的临别礼物。”

“你真要离开我？”汪达怔了怔。

“当然了。”林若不假思索地回答，但心里其实不确定。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觉得开心不就得了。你难道不开心吗？”

“开心啊，但那不是最重要的。” 林若说道，心里却在嘀咕：为什么开心不是最重要的……

“唉！”汪达仰过头去，长叹了口气，“其实我很喜欢你，林若。尤其是今天的感觉，跟以往都不一样，我特别喜欢你做你自己的样子！感情是慢慢加深的，或许我们以后会相爱呢？”

“我就算信你，你的这种喜欢也太浅薄了！”林若心想：可难道我的喜欢就很深刻吗？

汪达扑上去，想抱着她。

林若灵活的闪开了，眼睛闪烁着，嘴角强扯出几分笑意，一字一顿地说出三个字，

“永-别-了。”

林若猛然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但这真的是永别吗，她自己都不确定。

03

接连一周的光景，汪达和林若互不联系。

但林若心里不时就浮现出那句，“我特别喜欢你做你自己的样子。”

她想把这句话从脑海里拂去，但它就像一个轻飘飘的暖瓶塞子浮在水面上一样，刚按下去，一会儿就又要浮上来。

汪达空出了一块时间，于是又给自己物色了一个新“猎物”，但临到跟她见面的时候，他却突然没心情去了。

他心里总是感觉很焦躁，总觉得有一个问题还没有被解决，在解决这个问题之前，他对别的事都表现得兴趣缺缺。

在大学校园里，通常是黄昏的时候，总能看见一批批穿着睡衣，包着干头巾的女生，往返于澡堂和宿舍。

这一天，又是黄昏，林若从澡堂出来，跟在几个女生后面一起回宿舍，那几个女生好像是一个宿舍的，每人提着一个不同颜色的精致小塑料提篮，林若抱着一个灰色的大脸盆，穿着网购的，买大了一号的睡衣，混在她们中间，踢踏着拖鞋往前走。

她的脸盆里装着洗漱用品，还有换洗的衣服，堆得满满的。睡衣的帽子扣在头上，有些遮挡视线，她索性低下头去走。

在快到宿舍园区的时候，一个身影晃悠悠地走过来。

林若抬头一看，是汪达，他插兜站在自己面前，脸上一层薄薄地胡须，显得跟平常有些两样，

“你该剃胡子了。”林若望向他，怔怔地说，

“你也是。”汪达看了看她唇角茂密的绒毛。

林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汪达见她笑了，才伸手接过她的脸盆，

“吃饭去吗？”

“这次你请。”林若回答他。

“下次我也请。”

“不用，咱俩还是AA。”

“行，都随你。”

俩人的上一段关系结束了，新的一段关系就这样开始了。

对于汪达来说，他终于觉得心中的问题被解决了，虽然自始至终，他都不能明晰地说出这个问题究竟是什么。

或许是自己无法接受被一个女生甩掉，他这样想。

总之，他很快恢复了活力，当然也恢复了做海王的兴趣。

而林若呢，自从她清楚地知道了汪达是个海王，她内心却突然觉得轻松了。

她很少再患得患失，因为她看明白了，患得患失的源头就是自以为获得了宝贵的东西，所以才那么担心失去它。

但她从汪达这里，获得的根本不是什么宝贵的东西，而只是一个年轻气盛，渴望在一切事物上大展宏图的男人一点浅薄的冲动而已。

她也不需要再营造一种虚假的形象来迎合男友，她开始注重自己的感受，享受恋爱，如果这种关系能称得上是恋爱的话。

反而是汪达为了证明自己的男性魅力，常常表现出一种服务性人格来。

她自始至终都觉得自己是喜欢汪达这一款，而不是喜欢汪达这一个人。

而在半年后，她又亲手结束了这一段关系。

因为她听说，汪达曾经让一个女孩为他割腕自杀过……

修行的老妖

为人父母者，别成为压倒孩子的那根稻草（8）

01

或许是有一段奇妙的感情经历打底，林若对恋爱的容错率，比常人要高不少。所以当别人向她倾诉自己感情中的问题时，林若总觉得不以为然。

许童在快中午的时候，终于想起来到林若这里来诉诉苦。

一开始，他就直奔主题，说自己被抛弃了，现在正“凄苦万分”地躺在旅馆的床上，觉得生活了无生趣。

林若今天睡了个懒觉，这时也还躺在床上。她不擅长安慰人，一部分原因是她自己就很少主动寻求安慰，她有什么坏情绪都会憋在心里，实在憋不住了，才会爆发成怒火。

譬如，她大概一个月前跟自己单位的领导大吵了一架，其实就是因为她实在憋不住了……

等林若把肚子里那几句用来安慰人的话吐罢，饿得肚子咕咕叫起来。

这时候，许童已经开始讲自己的恋爱故事，说自己的前女友如何决绝地分手，然后又迅速另结新欢。

林若皱着眉头听他讲，很是无奈地起身去找吃的。她看见筐底的苹果已经有点腐烂了，赶紧仔细挑拣了一下，挑其中完好的部分，一块块削进锅里，又去橱柜里翻出两根肉桂，准备和苹果放一起煮汤喝。

最后，许童落脚在虽然自己被甩了，心情很悲伤，但仍然期盼着下一段爱情。林若这时候正在用木勺搅拌热汤，又挖了勺红糖撒进去，同样在期盼，期盼着汤赶紧煮好。

等林若把汤盛出来，许童终于讲完了，他跟林若说，自己心情好多了。

林若也觉得，谢天谢地，许童没再提出去见面的事，又逃脱了一次社交，这让她着实松了口气。

林若决定，在去上那个令她厌恶的班之前，在接下来仅剩的几天里，自己要享受一下这份完全的自由，最后的自由……

02

不过，许童的倾诉，让她忽然惦念起宋真来。

林若感到有些奇怪，宋真已经很久没有什么动静了，她的朋友quan也早就不更新了。

林若知道，宋真与自己不同。宋真能敞开心扉，也愿意跟别人吐露自己的内心。

她刚去研究所上班的时候，俩人经常聊上一整夜，林若也是在那个时候知道了，宋真这份工作做得有多艰难。

她不光得忍受组长乖戾的脾气和对自己的打压，还时常受到组里几个同事的背刺。

大概是因为长期在这样一种逼仄、压抑的环境下工作，她的同事多半也变得麻木不仁，有些甚至还见风使舵，见组长正针对宋真，就放肆地往她身上推活和甩锅。

其实宋真刚来的时候，被划在另一个组里。但很快，她当时组里的领导就把她单独叫去了办公室，言辞恳切地让她考虑一下，跟一个她根本就不认识的同事调换一下课题组。

那个领导跟宋真说，调去的那个组，工作量有可能会稍微大一点，但绝对会更有前途。

那时，宋真心里觉得，反正自己在这个组里也还在打酱油，换个组对于她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儿。而且宋真也怕自己若是拒绝这个领导，会开罪于他，那自己今后在这个组里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了。

而且，她太有作为一个新人的自觉了。既然领导这样说了，那不换组就会显得自己是在拈轻怕重，而作为一个新人，只有踏踏实实，吃苦肯干，才会被别人看到，被别人认可。

林若当时劝过宋真，让她再多了解一下情况，不过那个领导几次三番地找她，说得这件事好像迫在眉睫似得。

于是，宋真还是很快就答应了，只不过，当时的她怎么也想不到，那时的这个决定，会令她如今陷入这样一种境地里去……

03

林若心里酸酸的，她觉得宋真和自己的圈子越来越不一样了，她俩以前像是浮沉在同一条河流里，但不知道从哪个分叉口开始，就各自漂进了不同的支流，并且即将要越漂越远。

是准备考研那时候吗？宋真选择了考研，林若不喜欢自己的专业，就没尝试去考。

是找工作的时候吗？宋真去了外地的大城市发展，林若犹豫了一番后，还是选择听家里的话，留在了家乡。

她俩上学的时候，林若似乎一直是更叛逆的那个。但在人生实际的选择上，更大胆的那个反而是宋真。

“阿真！最近怎么样啊？”林若发了条消息给宋真。

她没想到，宋真竟然秒回了，

“若若~好久没跟你聊天了！我还行吧，你怎么样啊？”

宋真看到林若的消息，心里稍微亮了一下。

“我就还是那样呗，一个集班味和淡淡si感于一身的女人……诶？话说你今天不忙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消息了。”

“嘿嘿，我在带薪拉shi呢。嗐，其实我也是，我都不想来单位了……”

“很好，多拉会儿！对了，你那个变态组长最近还在针对你？”

“嗯，还那样……只有他出去开会、出差，我的日子才能稍微好过一点……”宋真叹了口气。

“不是吧！你都来这么久了，也不算新人了吧，他怎么还是要针对你？”

“唉，我也是前段时间才猜到原因的。”宋真对林若倾诉道，

“我之前不是跟一个人调换了课题组嘛，我现在这个组长，其实一直很不想让那个人被换走，

但那时候，他又不愿为了这个事儿，跟那个领导闹掰了，把我换过来后，他可算是找到一个惹得起的人了，就开始拿我撒气……

而且你知道他还干了什么吗？

我换过来后，他还经常跟别的组说我特别笨，没悟性，干什么都干不好……可我那时候明明才刚来，他又没有在组里指定一个人来带我，我怎么可能会干啊……而且现在好多人都觉得我就是很没能力的那种，我想换组都很难……”

“我的天呐，我真的想不到他这么恶心……唉，你有没有关系好的前辈，能带带你？”林若听得气不打一处来，想骂她的组长，但又想，光骂人有什么用呢，还是得想办法破局。

“我们组里的人，真的都特别冷漠，我觉得这跟他这个领导有很大关系……

我刚来的那两个月，也很想好好处关系，我天天都是最早来上班，在他们来之前就把办公室打扫完了。还经常给我组里那几个前辈带早餐，买咖啡什么的。

那几个前辈一开始对我还可以，但我感觉他们越来越觉得我做这些是理所当然的了……

倒是别的组里，有一个姐姐对我挺好的，但是她也说了不算啊，也不能帮我调组……而且我们所里也有规定，像我这样想要换组的话，就必须得有人愿意顶你的岗。

他们那些所里的老人，谁不知道我们组是什么样的，谁会想不开要换过来啊？”

宋真越讲越激动，眼眶已经有些泛红，

“唉，那你怎么办啊……阿真，你有没有想过，要不然，换个地方工作？”林若发现自己一点忙也帮不上，又着急又无力。

“其实我还真想过辞职。有次我组长开会的时候，他自己说，谁接受不了他的工作作风，谁就自己赶紧滚。他是不可能迁就任何人的。我那次开完会真得想辞职了。

但他过几天开会的时候又说，如果连现在这点儿抗压能力都没有，也别想走科研这条路了。

他说得那么坚定，我都怀疑错的是我了……”

林若赶紧对她说，“你可别犯傻！别被他PUA了！”

“其实我也想辞职，但是我还没决定好。不过你在大城市里，工作机会应该要多一些，而且你学历也比我高，真要辞的话，你应该比我境况要好。”

“不是这样的……我来这边后，到现在都没有接触到任何核心工作，我再出去找工作，简历都不够看。

而且我之前听他们说过，有个学姐，跟我现在这个组长闹掰过，还大吵了一架，然后就辞职了。他之后就一直在圈子里说那个学姐的坏话，那个学姐之后真的就没再干这行，我怕他也会这样对我……

况且，我父母也极力反对我辞职，他们觉得我能找到这么好，这么体面的工作，已经很难得了，他们还跟我说，要心态积极一点，要懂得知足……

若若，我是不是真的很矫情啊……”

宋真神色十分黯然，几滴眼泪落在屏幕上。

“阿真，你不是矫情，真的不是！你要相信我，你已经够努力，够积极，够优秀了……”

“若若~幸亏有你们，不然我真得感觉我会顶不住……”宋真有些感动。

“诶？你们？除了我，还有谁啊？”林若问道。

“还有老顾。”宋真想到老顾，心里一暖。

“诶呦~前段时间不还叫人家顾学长，顾前辈的吗？怎么现在就成了老顾啦？”

“嘿嘿，我觉得我们俩在一起了。”

“啥叫觉得啊？在一起就是在一起啊，怎么还要你觉得呢？”林若听她的话，觉得有点奇怪。

“等会，腿麻了……”宋真坐了太久，一阵酸麻感从脚底传来，但还没忘先发个消息。

“你坐太久了吧……哈哈哈。”

林若等了一会，宋真才发来消息，

“若若，我先不跟你聊了哦。群里喊我去开会了。”

俩人结束了聊天，林若叹口气，心想，

宋真的生活里，总算不是全都是倒霉事了，至少，她现在身边有个伴儿了，那个伴儿还是她一直心心念念的人。

就是林若心里，总还是觉得有一点不踏实。

不过她转念又想，自己还不是跟海王谈过恋爱吗？也没有怎么样啊！既然宋真能觉得开心，这就是最重要的，管那个老顾是个什么东西呢。

林若现在填报了肚子，又跟闺蜜重新联络了起来，心里也觉得亮堂了些，

于是她想出门走走，顺便去家附近那个小创意集市逛逛，她休病假后，常去那边散步，但还从没在那里消费过，

她今天准备花点钱，挑一件合适的小礼物，送给苏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