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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情思漫谈

秋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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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1-24 15:02:22 | 显示全部楼层

高剑锋总是愁眉不展、心事重重,想得多做得少。出身贫寒的他深知自己该懂事、该成熟,不怕苦也不嫌累,只想活出个“人模狗样”,不给家人丢脸,争口气让母亲以自己为骄傲。可他似乎总活在回忆与幻想里,懵懂年纪情窦初开,却只能压抑自己,不敢放任情感泛滥。他不刻意对人展露真心,也不轻易接纳别人的好意——既怕经不起伤害,更怕承受不了幸福。

同桌郝欢欣不算美丽,也不是他童年记忆里的“欢欢”,但她的朴实总能让他感到温暖。高剑锋内心满是矛盾,只能对欢欣若即若离:靠近是一种痛苦,离开是另一种痛苦。

“长发妹”的故事讲得动人,也给长发飘飘的郝欢欣带来了爱慕者。那天课间,外班一个模样挺帅的小男生找到她,脸涨得通红,鼓足勇气向欢欣表达了青涩的爱恋。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欢欣心慌意乱、不知所措,可高剑锋不仅没帮忙解围,反倒在旁边偷着乐,还取笑她。欢欣顿时满脸通红,又羞又臊、又气又恼,把头埋进胳膊里趴在桌上,谁也不理。

晚自习前的教室,有人埋头学习,有人低声聊天。刘若琳唱着欢快的歌走了进来:“你就像一条潺潺的小河,说不出有多么温柔,我独自乘一叶无舵的小舟,随着你呀缓缓地流……”唱到“我是个女孩当然怕羞,请你先伸出你的手……”,小个子杨洪涛嬉皮笑脸地做出谄媚模样,凑到女同学跟前向她伸手;刘若琳则故意做了个抽耳光的动作,手在空中一挥,姿态潇洒,逗得不少同学看过去,纷纷笑起来,还起哄:“好啊!再来一首吧!”

刘若琳身材苗条、面容娇美,性格开朗又活泼可爱,大家都很喜欢她。她也大大方方地接着唱:“在那盏路灯的下面,有一个小姑娘在哭泣……”那时正流行张蔷的歌,不知让多少少男少女为之疯狂、为之陶醉。

高剑锋喜欢听歌,也喜欢这样热闹的氛围,可这份热闹又离他很远——他知道自己的性格,恐怕永远也成不了这样洒脱的人。刘若琳的座位在欢欣后面,这么活泼的女孩,同桌偏偏是个木讷腼腆、内向寡言却格外好学的人。刘若琳总爱逗他,每次都能逗出他无可奈何的表情,没少让高剑锋和欢欣发笑。

刘若琳刚走到座位边,教室的灯突然全灭了。一片欢呼声瞬间响起:“停电了!解放了!”刘若琳的歌声也陡然提高了几度,满是兴奋。

“杨洪涛,是你爸拉了吧!”有人喊道。

“你爸才拉了呢!你们全家都拉了!”杨洪涛立刻反驳。

“杨洪涛,你还骂人?我说你爸拉电闸,又没说你爸拉炕上了!”

“哈哈哈!”大家都乐坏了。

“走走走,别打嘴仗了!出去玩!”有人一边劝说一边鼓动,几个男生立刻响应,一起涌出教室。有人拉了高剑锋一把,他便也跟着去了。其实班里同学对高剑锋已经热情了不少,这都是因为之前的班会,高剑锋也被老师点名上台。当他心慌意乱,紧张得不知怎么办时,同学韩保国突然说他会打拳,一下兴奋起来的同学都催他表演。高剑锋以前和二哥一起看书学过《少林八步连环拳》,他觉得自己练得那几下子根本拿不出手,就勉强上去比划了一段,没想到效果格外好。从那天起,同学们对他刮目相看,班里男生还因此兴起了武术热。刚才拉他一起出去的,正是和他同村、同过小学,父亲在变电站工作的杨洪涛。

隔壁班的学生也陆续出来了,有人回宿舍,有人往外走。这时,有人喊道:“走吧!去水库边收野鸭蛋去喽!”

“水库那儿有野鸭子吗?我们怎么没见过?”高剑锋边走边小声问杨洪涛。

“你真傻还是装傻?那家伙说的是怪话。”

“什么怪话?听不懂,‘野鸭蛋’到底啥意思?”

“所以说你再不合群,都成书呆子了!”杨洪涛压低声音,“那是说男女生搞对象,你自己琢磨去!”

中学生的思想竟已如此,高剑锋心里非常惊讶——他一直以为自己思想成熟超前,没想到反倒落伍了,根本跟不上趟。

课间时,冷傲的女生何碧茵突然坐到高剑锋旁边,让他有些意外。

“欢欣最近心情不好,是不是你惹她了?你就不关心她吗?她平时对你那么好,你这么做够意思吗?”何碧茵一开口就没头没脑,让高剑锋真的摸不着头脑。

“我怎么惹她了?她挺好的啊,有什么好关心?她刚才还在呢,你凭什么说我,你到底什么意思?”高剑锋说得语无伦次。他知道最近欢欣话少,或许是被那些无聊的追求者打扰了,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你自私自利,眼里根本没别人!”何碧茵又说。

“我可没招惹你!你看不惯我,我也没请你来!”高剑锋也来了气。

“好了,你们俩吵什么呢?”郝欢欣刚好走过来,“本来你俩都是我的好同学、好朋友,你俩好好的行不?”

“我没招她,是她先冲我发脾气的!”高剑锋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没真生气,反倒觉得何碧茵挺好——她和自己的命运很像,或许都是用坚强的外表,掩盖着内心的脆弱。从她身上,他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欢欣,没事了。有些人你不用理会就好,太善良的人容易被欺负。”何碧茵看了高剑锋一眼,“我不招你,我找欢欣,也没跟你过不去。”说罢,她狡黠地笑了笑,转身走了。高剑锋突然觉得她挺可爱,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歉意,这感觉有些奇怪。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后,高剑锋松了一口气——还好,整天被这些乱七八糟的闲事围着,没影响到学习,已经是万幸。

寒假里,高剑锋在家没事时,总在脑子里回想半年来和同学们相处的日子。他跟二哥讲自己在学校练拳,讲和同学们在水库边摔跤、蹲马步,还说自己的身体比以前好多了,二哥听了挺高兴。二哥上到初二就辍学了,在村里的翻砂厂干活,自己挣钱买了一台录音机,兄弟俩常一起听张蔷的专辑。每次听到那些歌,高剑锋就会想起刘若琳在教室里唱歌的模样,只觉得人美歌也美。

家里的土房子顶棚上,老鼠整夜跑个不停,把装粮食的柜子咬得“咯吱咯吱”响。二哥有时会半夜起来,用弹弓打老鼠。

很快过完年、收了假,同学们又见面了。高剑锋见到了欢欣,她两条长辫子,依旧温柔美丽;何碧茵对他的态度也不再冷漠,同学们相互见面都格外亲切。

他心里暗想:是自己天生多情善感,把一切都想得太复杂了,整整惦记了郝欢欣一个冬天,却始终不敢告诉她。往后,他除了要努力学习,还要尽量改掉坏脾气,以刘若琳为榜样,让自己变得豁达开朗、活泼洒脱,再不要多情善感、缠缠绵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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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1-24 15:03:24 | 显示全部楼层

“同学们,我们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这都是缘分。我作为你们的班主任,希望大家互相关心、互相爱护、勤奋学习,为心中的理想努力奋斗!”这样熟悉的开场白,高剑锋记忆深刻——初一入学时,老师也是这么说的。时光飞逝,转眼已是一年过去。

八七级一班的学生最是要好,同学们相处得亲密无间,宛若家人,在十中全校也是最团结、最有凝聚力的集体。即便后来三十年后重逢,他们依旧相亲相爱,感情深厚。高剑锋原本孤僻冷漠的性子,也被同桌郝欢欣的温柔渐渐融化。在这样的环境里待了一年,他悄然发生着改变。

“谢谢你,欢欢,感谢我们同桌一年。”高剑锋由衷地对郝欢欣说,“欢欢”二字叫得格外亲切。他知道,新学期要重新排座位了。

“没事呀,又不是分开,我们还在一个教室里呢!”欢欣喜欢他这么叫自己,脸颊悄悄泛红——她懂,高剑锋最害怕分离。

“哦!是啊。”高剑锋若有所思地应着。

“我知道你心里负担重,其实没必要的。何碧茵父亲去世得早,以前她也和你一样忧郁孤僻,不愿敞开心扉,却特别懂事。但人不能总活在悲痛里,得往前看,珍惜眼前、对未来抱有希望,才能真正快乐。这话是碧茵说的,你们俩性格真的很像,都正直、坚强又独立,我相信你们一定能相处好。有你们两个好朋友,我觉得特别幸运。”欢欣的声音温柔,说得格外动情,语气里竟透着几分成年人的成熟。

道理谁都懂,可欢欣的诚恳,却让高剑锋格外感动。他望着她黑亮的眼睛,恍惚间竟看到了童年时的李欢颜。他清楚,眼前的欢欢是真实的,梦里的“欢欢”早已远去,若是不珍惜眼前人,将来定会后悔。

“谢谢你,我懂了。我会和她好好相处的。”听到这话,欢欣立刻高兴得像个孩子——她本就是个十五岁的女孩子。

高剑锋渐渐变得乐观,脸上也有了笑容,课间还会和欢欣、碧茵她们一起说笑打闹。一次,欢欣正和何碧茵一起念李清照的“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他凑过去打趣:“这俩‘女诗人’,这是要给谁‘泪先流’呢?我看看谁哭了。我也会几句——‘人到情多情转薄,而今真个悔多情。又到断肠回首处,泪偷零’。”

“是纳兰性德的词,真好!”何碧茵笑着给他鼓掌,随即又逗他,“我们念的是词人痛心国破家亡的愁绪,你这是痴情为谁啊?谁委屈你了,让你想起这几句?再说了,你也没流泪呀!”

“只有‘湿人’才总流泪,我可不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好男儿志在四方,哪能总陷在儿女情长里。”

“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何碧茵笑着反驳,“茫茫人海人无数,哪个男儿是丈夫?我也一直把你当姐妹呢!我看明白了,你那‘泪偷零’,就是偷偷哭呗!”

一旁的欢欣看着他俩斗嘴,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高剑锋明白,爱情从来都是永恒的话题,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感情纠葛。他也清楚,自己表面看似高傲,内心却藏着自卑。他记得“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也记得“要想人前显贵,必须背后受罪”,所以学习从不敢松懈。他也曾偶然看到,有同学在熄灯后,趴在老师宿舍的窗户外看书。那一刻,他格外吃惊,直到那时,才真正读懂“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道理。

重新排座位后,高剑锋的新同桌沈晓爱清秀偏瘦,平日里不苟言笑,学习却十分刻苦。虽然已经同班一年,但高剑锋对她并没太深的印象。不久后,插班生秦柳月转到了班里,这个名字一下就勾起了同学们的好奇——“月上柳梢头”,多有诗意,她的长相更是惊艳了班里多数男生。虽然功课繁重,可“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男不多情”,再加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班里的男生纷纷对秦柳月示好,各种殷勤举动屡见不鲜。杨洪涛既喜欢刘若琳,也对秦柳月有好感;韩保国也格外关注秦柳月。高剑锋看着秦柳月,也心生爱慕,却不敢表露,只能悄悄藏在心底。

郝欢欣始终是那副善良温和、温柔平和的模样。高剑锋和她相处依旧,偶尔闹点小情绪、发发脾气,她也从不计较。他和何碧茵的关系也十分友好和睦。让他感觉自责的是自己悄悄喜欢秦柳月,是“背叛”了她们。

没过多久,秦柳月就明确了心意——她的目标是韩保国。两人经常凑在一起有说有笑,那模样,像极了教室后排那两三对被大家私下议论的“男女朋友”。高剑锋宁愿相信,自己是误解了他们,他们之间只是纯洁的友谊,是自己内心太复杂,甚至有些“肮脏”,才会想偏了。

周四那天,高剑锋带的馍吃完了,下午请好假便回家背馍。到家后,看着母亲才四十几岁额头就多了皱纹、鬓角冒出了白发,还有母亲看向自己时满是关切的眼神,高剑锋突然鼻子一酸,想哭。他心里满是愧疚:自己整天满脑子想些乱七八糟的事,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争气、才能有所成就,好好报答母亲的恩情呢?

“妈,够了,明后两天够吃了,周日我就回来。”他从母亲手里接过装满热馍的挎包,拿出几块,转身就出了门——他不敢回头,难过、自责、酸楚一起涌上心头,眼泪再也忍不住地流下来。

返校后,宿舍门锁着,他只好又去教室,刚进门就看见舍长罗仕斌一脸怒气地冲他喊:“你怎么能把钥匙带走呢?”

“我给你了啊!当时亲手交到你手里的。”高剑锋急忙解释。

“我没收到!不管怎样,钥匙没了,只能撬锁,这锁得由你赔!刚才老师也是这么说的。”罗仕斌的语气不容辩解。其他同学也跟着起哄,催着舍长赶紧撬锁,好让大家进宿舍。

这时,晚饭时间到了,广播里响起了《童年》的歌声。可高剑锋哪有心情听,他满肚子委屈,赌气离开了教室。

他一边往校外走,一边生闷气:平白无故被冤枉,买锁要五块钱,虽然自己有这笔钱,可那是他省了一个月、一直没舍得花的五块钱啊!早知道这样,当初何必回家背馍呢?五块钱够他吃两天饭了。

晚上上晚自习时,没人再提锁的事。高剑锋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偷偷问了别人才知道,罗仕斌在自己的桌洞里找到了钥匙。

得知真相的高剑锋瞬间火冒三丈:凭什么?冤枉了自己,最起码该说声“对不起”吧!

他走到后排,找到舍长罗仕斌,压着怒火问:“钥匙找到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找到了就找到了,这不是没事了吗?” 舍长轻描淡写地说。

“说得真轻巧!是你自己记错了,凭什么赖我?要是没找到钥匙,我就算浑身长嘴也说不清了!”高剑锋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几分。

“算了算了,别吵了,上晚自习了。”几个个子高的同学赶紧过来劝架,把高剑锋拉回了座位。

初二下学期,郝欢欣转学离开了,没有和高剑锋道别。他的心里再次陷入失落,像极了那年李欢颜离开时的模样。他不想再相信任何人,感觉自己又变回了以前那个孤单的少年:郝欢欣走了,何碧茵渐渐疏远了他,自己偷偷喜欢的秦柳月从不正眼看他,就连小学时邻村的同学韩保国,好像也在暗地里笑话他,而刘若琳满心满眼只有她那个沉默寡言的“书生”同桌。他尤其不想看到罗仕斌的脸。于是,他重新封闭了自己,变得沉默寡言,整天埋头学习。他觉得自己没人待见,活成了父亲在村里的人缘,他忍不住想:这个世界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突然起了转学的念头,真的一天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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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1-24 15:05:05 | 显示全部楼层

       高剑锋的心情糟透了。才十六岁,成长之路坎坷,情感经历挫折,漫漫人生路,该如何应对?他也深知自己心智不成熟,迷茫困惑在所难免——既不是身处水深火热,也不是坠入泥沼深渊,至少还有倔强的性格、不认命的执着,怕什么?没有受不了的苦,没有跨不过的坎,更没有闯不过的火焰山。

在十中的日子一日复一日地过,日出东方,又坠落西山。高剑锋所有喜怒哀乐的情感都深埋心中,痛苦与欢乐,似乎都与别人无关。

无意间,高剑锋听到高年级学生谈话,说十中教学水平太差,不如转去城镇学校,最好是上升学率最高的一中,不然在这里也是浪费时光。“水涨船高”的道理懂吧?能否优秀,固然在自身努力,但换个赛道也很重要。他听得动了心。

一天晚饭后,听同学说附近村里要放电影,许多学生都从晚自习教室逃出去看。那时候缺乏娱乐活动,老师也故意让大家放松一下,假装不知道,于是教室里只剩下寥寥几个人。高剑锋本没打算去,可教室里,几个同学大声聊天、来回走动,实在无法安静;特别是那几对男女同学,低声说笑、“撒狗粮”秀恩爱,更让他眼热。没法看书了,他便悄悄离开教室,独自向放电影的地方走去。

高剑锋喜欢独来独往,可心里也向往有个好朋友,让他能倾诉知心话。只是,每当靠近一份让人愉悦的情谊,很快就会迎来分别的忧郁与失落。他突然想到了秦柳月——那女孩真美,白净的脸庞,弯弯的柳叶眉,多情的杏核眼,还是双眼皮,鼻子小巧,樱桃小口,乌黑的短发衬得身材愈发苗条。高剑锋心里忍不住嫉妒韩保国:柳月为何喜欢他,却忽视了自己。韩家村和董勇村相邻,韩保国又是殷实人家,家底厚,他凭什么和人家比?想到这,高剑锋彻底泄了气,暗自告诫自己:真不能总这样胡思乱想了。

学生去水库边玩被人说怪话“收野鸭蛋”,那学生看电影肯定要说是偷偷摸摸谈恋爱了。高剑锋觉本来纯洁的情感被说得龌龊,心里既抵触又厌恶这种对感情的亵渎——世风日下,这都是些什么学生!

空旷的野地里,挂着一块白色银幕,下面黑压压挤满了人,有村民也有学生,男男女女,熙熙攘攘。高剑锋的心情稍稍好了些。电影刚开场,旁边有人说这是《第一滴血》,还说“第二滴什么的”都好看,他听了忍不住心里好笑。

电影确实很精彩。之前高剑锋还从没看过这类美国大片:越战幸存的特种兵兰博,一身硬汉形象,却被和平年代里生活安乐的警察欺负,矛盾冲突一上来就把剧情拉满——一个人对决全市警察,甚至逼得部队出动。场面震撼又火爆,引人入胜,让人目不转睛,不想错过任何一个镜头。

大家都伸着脖子专心观看,前面的人自带凳子坐着,后面站着的人群越来越多。突然,高剑锋瞥见一对男女学生,有点儿眼熟,他们远远站在场外,那不是看电影来的,是不用偷偷摸摸而是明目张胆谈情说爱来的。他眼睛本不愿离开屏幕,可还是忍不住再次回头——看清楚了,正是秦柳月和韩保国!心情瞬间一落千丈,满是失落。

凭什么自己总是严格约束自己,不敢越雷池一步,从不敢放纵自己?不该想、不该做的事,自己坚决不碰,可别人却活得轻松洒脱,甚至大大方方做啊!电影声音很大,枪声、爆炸声在夜空里传出很远。兰博的打斗动作迅速又凶狠,他手持重机枪扫射,几乎摧毁了整个城市——真痛快,真解气!仿佛把高剑锋积压在心里的怒火,也全都发泄了出来。他赶紧收住思绪:真不能再想了,要有志气,把精力、激情都用在学习上,让自己变强大,才是自己最好的出路。其实这个想法,他很早就有了。

电影结束,人群乱哄哄向各处涌动,在黑夜里纷纷散去,高剑锋也赶紧离开这里回学校。他开始厌倦十中这里的一切,躺在床上,他听着宿舍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呼噜声,毫无睡意。沉寂的夜晚,烦躁与不安涌上心头,秦柳月的面容还在眼前晃动。他自嘲:自己就是“有贼心没贼胆”,简直是个笑话。又想起兰博用重机枪扫射的画面,竟荒唐地想:摧毁吧!那样世界就安宁了,一切就消停了。

学习成绩果然下降了,高剑锋知道自己错得离谱。初二的寒假,他过得满是懊悔与自责,格外无趣。去年心里还装着欢欣,如今却空空落落——美女柳月名花有主,而自己生来多情,注定要比别人多承受几分痛苦与折磨。

过完年,就到了初二下学期。高剑锋开始在心里制定计划,规划目标,一心只想努力学习、迎头赶上,把成绩提上去。老师说过,成绩靠后的学生要被淘汰,估计还会有别班的学生插班进来,比如秦柳月。“干嘛非得想到她?”高剑锋生自己的气,恨自己没出息。

期末考试结束,暑假到了。高剑锋还在纠结转学的事,没想到李欢颜回来了。分开两年,“欢欢”竟突然长成了大姑娘,模样十分好看:个子长高了,皮肤白了,熟悉的面庞显得成熟,自来卷的长发扎着马尾,穿着打扮俨然就是个城里姑娘——白短袖、黑裙子,脚上是凉皮鞋。她还住她家以前的房子,现在由亲戚住着,也正是他们小时候隔窗对话的那个院落。

欢欢在家门口礼貌地喊着邻居:大爷、大娘、伯伯、婶婶……大人们先是愣住,随后才恍然大悟,纷纷夸奖她:“欢欢啊!这孩子真好,又漂亮又有礼貌,成了城里娃,都认不出来了!”高剑锋远远地望着,却始终迈不动腿过去。

几天时间,欢欢去了村里几个小伙伴家玩,却唯独忽略了“叁娃”——高剑锋的存在。他几次鼓起勇气想去找她,可看着自家破烂不堪的土房子,连件像样家具都没有的屋子,再看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衣服,穷苦的家境让他自卑,去找欢欢的冲动瞬间又泄了气。他甚至幻想过:欢欢会突然来家里,深情地和他诉说别后思念。他会多么高兴啊!可转念又想:自己该和她说些什么?这两年,自己没出息、没长进,学习不优秀,整天胡思乱想、多愁善感罢了。高剑锋矛盾又纠结,犹豫不决,心里又焦虑又心慌。终于欢欢也没来看他,不知道她哪天回了城。

高剑锋曾经珍惜的童年美好回忆,和欢欢一起度过的纯真时光、藏在心里的痴情,或许都只是他痴心编制的梦幻。郝欢欣、何碧茵以及刘若琳、秦柳月,还有新同桌沈晓爱,所有少女的“温柔多情”,也都是自己凭空想象,全都不真实。从小,他脑子里就总有奇怪的念头:房梁上的小人、画里的美女和他说话……这一切,要么是自己的幻想,要么就是精神分裂、神经病。高剑锋甚至怀疑自己神经真的不正常了。

开学到了初三了。1986年9月1日,高剑锋在西斋中学办好入学手续,就去十中领新课本。上课前,他先去了教室,坐到本该属于他的座位,同桌沈晓爱微笑着问他:“报名没?”他说:“不上了。”沈晓爱露出惊讶的神情,高剑锋暗自觉得好笑。这时,何碧茵过来对他说:“欢欣又转学回来了,等会儿就到。”高剑锋心里想:来去随便,不管欢欣还是欢颜都与我何干呢?我离开这里自我解脱,把从前都放下,从此了无牵无挂,重新开始。不必和谁道别,洒脱点儿,不缠绵——本来这里有我不多,没我不少,就此消失就好。“快走吧!”他心里催促自己,身体却没动——还在留恋着谁呢?

“月上柳梢头”,他默默念着,再次扫视了一遍教室,冲沈晓爱说了声“我转学了,再见吧,走了。”不等晓爱答话,他便起身往外走去。管他什么“人约黄昏后”……快走吧!

高剑锋没有去成一中插班,而是去了西斋中学,在这里简直成了他噩梦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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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1-24 15:06:55 | 显示全部楼层

童年伙伴李欢颜暑假回村,她的冷漠彻底浇灭了高剑锋的一腔热血,粉碎了他的自作多情。女孩儿回城后,高剑锋独自伤心难过。夏日寂静的深夜,蛐蛐哀鸣,声声刺耳,让他彻夜难眠,感情无处宣泄,写成小诗一首:痴情亦如何?空惹闲愁绕。世人皆淡漠,唯独我难舍。

欢欢的冷落,更坚定了高剑锋转学立志上进的决心。他央求母亲去求村里的郝叔——郝叔已从事教育工作三十多年。听说高剑锋想插班去一中,郝叔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了,说收假前会找教育局的朋友帮忙。

暑假漫长的四十多天里,天气炎热,高剑锋的心里也火急火燎。母亲让他去给大哥帮忙,大哥在西安北大街租了个小门脸卖小吃。他父亲去世那年,大哥说要复员回家,母亲在高剑锋面前埋怨道:“当兵多不容易,你父亲得罪了董勇村的所有干部,原本征兵领导看中了他,却被村长的亲戚顶替了。最后还是你父亲托老战友,直接从武装部把你大哥接走的。”后来大哥回来说,父亲去世没能尽孝,实在无法安心待在部队,便主动要求复员,回来照看家里,因为母亲太难了。后来大哥娶了媳妇过日子,家里实在穷苦,才想着做点生意补贴家用。

高剑锋第一次进城,他彻底开了眼界:处处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人们穿着干净漂亮,比过年时穿得还要体面。他看什么都觉得新鲜,这里比镇上不知好上多少,更别提农村了——农村大多是土房子、矮墙、臭水塘、猪圈,随处可见狗屎、牛粪。都说“美不美,乡中水”,可高剑锋一点儿也不喜欢家乡董勇村。

饭馆里坐着一个小姑娘吃馄饨,她纤纤小手捏着勺子,手指翘成兰花指的模样,轻轻把馄饨送进嘴里。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顺滑的头发披在肩上,简直像画里的人一样美。高剑锋看呆了,不由得想起了回城的欢欢,可惜她早已把他忘了。

在城里的日子,高剑锋看到大哥非常辛苦,起早贪黑地忙,挣钱真的太不容易!他想尽量帮大哥干点活,直到8月29日才回村,准备上学。郝叔告诉他,一中要参加插班考试,他回来得太晚耽搁了,问他是去西斋中学,还是继续回十中——郝叔在西斋中学当教导主任。既然已经决定离开,高剑锋说什么也不肯回十中了。

那就去西斋中学,换个新环境,一切重新开始,这是高剑锋的美好愿望。可他万万没想到,所有的设想都错了,在这里的经历将会让他永生难忘——那不是美好的记忆,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噩梦。

早上八点前,高剑锋走进学校大门,心里就是一惊:“迟到了吗?”心想第一天就迟到太不像话了。校园里异常安静,仿佛已经上课了。可他仔细一看,才发现自己是第一个到校的。迎面大黑板上除了“欢迎新同学”下面还滑稽地写着“八点准时上课”,不知道这八点是哪个时区的时间,第一印象就让高剑锋后悔选择了这里。

他在一排教室门口来回走了很久,终于有几个学生稀稀拉拉地来了。几个女孩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犯花痴似的小声议论:

“这男生长得好看,挺帅的,就是个子矮了点。”语气里有惋惜的口吻。

“把这男生分到咱班多好的。”听到自己受欢迎,高剑锋心里直想笑。

“你想啥好事呢?看上这小男生了吧!”这些十几岁孩子啥话都敢说。他低下头,听她们继续对他品头论足。

“说得人家都害羞了呢!”是那个长发女孩说话,还朝他做了个鬼脸。

“谁像你梅梅这么不害臊,”高个子拍着长发女孩打趣道,“你这脸皮比我的脚皮都厚。”

“宁宁,你真欠收拾,看我饶不饶得了你!”两个女生追打着跑进了一个教室。

高剑锋暗自懊恼,觉得自己要么是脑子抽风,要么是神经搭错了。说什么“水涨船高”离开十中,没去成一中却来到这什么破学校?

这时,郝叔和一位三十多岁的老师走了过来,告诉他这位是他的班主任鲁老师,然后简单给鲁老师介绍了高剑锋,郝叔便自己离开了。鲁老师带着他走进了刚才那两个女孩所在的教室——看来,他真要和她们同班了。

原来鲁老师也是新来的,第一节课先让同学们自报姓名,让他认识一下。

“我是刘雪梅。”刚才那个给叫“梅梅”的长发女孩站起来自我介绍。

“我叫许丹宁。”那个叫“宁宁”的高个子女生也跟着说道。

四十几个学生按顺序报姓名,高剑锋也报了姓名坐下,同桌女生站起来。

“郑玉颖。”高剑锋偷眼观看,同桌是一个瘦高苗条的女生,留着齐耳短发,刘海几乎把眼睛遮住。他微微有点儿心动,但立刻收回了目光——以后,他不想和女生有瓜葛,也不愿再碰触感情之事。

开学过去一周,高剑锋大概熟悉了同学和学校的情况。可对西斋中学情况了解得越多,他就越后悔,简直能把肠子悔青——他知道,自己的噩梦开始了。

西斋中学地处城乡结合部,学生来自周围几个村子。这里虽属农村,却不是粮农区,而是蔬菜种植区。学生家里卖菜收入好,大多比较富裕,一个个吊儿郎当,不爱学习,课堂纪律混乱不堪,吵吵嚷嚷的;学生们目无尊长,课外打架斗殴是常事,有些男女生言行流里流气,谈恋爱、搞对象、争风吃醋更是屡见不鲜。

既来之,则安之。高剑锋告诫自己耐着性子,专心学习,很快一个多月过去了。他本就是个有教养、自律性强的人,没有任何不良恶习,即便如此,还经常自我反省、自我忏悔。他的思想觉悟和品行修养,简直好到无可挑剔。他打心底里厌恶那些道德败坏的人,而这里的学生,所作所为是他从未见过的胡来,简直无节操、无底线,让他十分不齿,更羞愧与他们为伍。可如今,他已经和这些人同在一个班级,别无选择:要么鹤立鸡群,被他们孤立;要么同流合污,放弃自己的原则。他一时之间,难以抉择。

不禁又回想起在十中的日子,他怀念那里亲爱的同学和纯洁的友情:温柔的同桌郝欢欣,表面凶巴巴、内心却善良坚强的何碧茵,虽然还不太熟满脸正气的沈晓爱,还有曾让他伤心的秦柳月……那里的所有同学都好学上进,和他一样怀揣梦想,为了远大的理想刻苦学习、开拓进取。

可想念又有什么用呢?再也回不去了,哪里有卖后悔药的?

他也曾试图融入身边的同学,和他们一起疯闹,甚至学着同流合污。但整整一个学期,他都难以适应。在十中时,他的人缘一般、成绩居中;可到了这里,他的人很受追捧、成绩名列前茅。他心里清楚,这不是他的品行和学习水平提高了,更不是什么“水涨船高”,而是“水落石出”——在这群不爱学习的同学中,他不过是矮子里拔将军,显得出类拔萃罢了,当然他却也就成了他们中的异类。

他终于明白,“乌鸦的世界里,天鹅都是有罪的。”在差生堆里,好学生更是大错特错的。他们甚至认为高剑锋是“叛徒”。不是他的好怎会显出他们的差呢?有一天下午放学前,有个同学偷偷告诉他,放学千万别出去,有人书包里装着菜刀,正在校门外等着,说要砍了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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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1-24 15:07:57 | 显示全部楼层

自从来到西斋中学,高剑锋就见识了校内校外的打架斗殴几乎每天都在上演。教导主任郝叔每次周一大会上都少不了批评教育,可台下的学生们依旧乱哄哄的,没一个认真听进去。

他万万没想到,这麻烦事会落到自己头上。到底是谁?自己又哪里得罪了人?向来安分守己、从不惹是生非的他,竟然成了别人要“砍”的目标。高剑锋吓得魂不守舍,既不敢告诉家人,又找不到人倾诉,只觉得孤立无援,满心都是担惊受怕,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放学铃声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吓了他一跳,心脏突突直跳,恐慌感让他连走出校门的勇气都没有。

“发什么愣呢?琢磨着你的‘老大’还是‘老二’呢?”刘雪梅的大嗓门突然响起,带着玩笑的语气,一只书包“啪”地拍在他的课桌上。高剑锋又被惊得一哆嗦,刘雪梅见状,当即哈哈大笑起来。

“你发什么神经?”高剑锋没好气地说。眼前这女生整天无所事事,不爱学习没正形,还总爱拿他开玩笑,硬是编排他两个女朋友——大的是同桌郑玉颖,小的是肖亚妮,说得和真的一样。

“瞧你这胆子,这就吓到你了,还不走?”刘雪梅收敛了笑意,挑眉问道。

“别闹了,真有事儿。”高剑锋犹豫了一下,原本还在纠结要不要告诉郝叔,既然刘雪梅问起,他就说,“听说有人要揍我,在校外等着,还说书包里装着菜刀,你说我该怎么办?”

“真的假的?不可能吧!”刘雪梅脸上的玩笑劲儿瞬间消失,却很有把握地说,“别担心,或许是吓唬你的,没事,我去看看。”高剑锋在教室里忐忑地等了一会儿,刘雪梅很快回来说:“那人我认识,他说着玩的,没事了。”高剑锋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里对刘雪梅充满了感激。

其实这女生除了不爱学习其他都好,大大咧咧,性格爽快。她坐在高剑锋前排,总爱搞事情,从来没安生过。有一次,她突然转过头来,一本正经地问:“你学习这么好,怎么会来我们这学校?是不是欠了风流债,老实交代,有几个女生为你争风吃醋呢?”

“你真是无聊透顶,懒得理你。”高剑锋嘴上这么说,转念一想,毕竟那天刘雪梅帮过自己,便又缓和了语气,笑着说道,“别瞎说,根本没有的事。我学习并不好,来了这儿才被说‘好’,只能说明你们学校的水平确实不怎么样。”

“你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也有学习好的。”同桌郑玉颖立刻反驳道,语气里带着不服气。

高剑锋见郑玉颖说话,他心里挺喜欢,同桌文文静静的样子挺好。谁学习好还不清楚吗?自己在班里稳居第一,其他同学根本就不学,但他冲她一笑,没说话。

“谁和你谈学习,多没意思,是吧‘老大’,你先评评这俩媳妇哪个棒呢?”刘雪梅口无遮拦,一边问郑玉颖,一边朝后排的肖亚妮招手。郑玉颖又羞又气,伸手就去推刘雪梅;肖亚妮不明白啥事也凑了过来。

“梅梅,说啥呢?”肖亚妮满脸疑惑地问。

“我夸你学习好,他不相信,老大还吃醋呢!”刘雪梅越发胡说了。

“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肖亚妮知道刘雪梅在胡说八道,立刻冲了过去,和郑玉颖一左一右地拉扯起刘雪梅。刘雪梅笑着躲闪,一边跑一边喊:“高剑锋你不够意思!快救命啊,管管你的人,一家子合伙欺负我呢!”

这话逗得全班同学哄堂大笑,弄得高剑锋不好意思,满脸羞愧,尴尬地看着她们胡闹。“三个女人一台戏”看了这话一点儿都不假。

后来有一天,趁刘雪梅不在教室,之前给高剑锋报信的那个同学悄悄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你别总和刘雪梅玩耍,走太近小心挨揍,我可不是吓唬你,你可以去打听打听张凯跃这个人。”

“到底怎么回事?这刘雪梅……张凯跃该不是她男朋友吧?”那人说的神神秘秘,高剑锋越听越糊涂,脑子乱糟糟的——明明都是十几岁的学生,怎么关系弄得这么复杂?

回想自己和刘雪梅认识的这段日子,两人确实经常一起聊天、打闹。刘雪梅性格开朗活泼,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才被别人误会了。高剑锋心里满是疑惑,便找了个机会问刘雪梅:“真佩服你,上次那事儿多亏了你。到底是谁要找我麻烦?”

刘雪梅这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她家在镇上,以前认识一些社会青年,张凯跃就是其中一个。两人认识两年多,平日里打打闹闹,玩笑开得像小两口一样,还说过等刘雪梅毕业后就结婚的话——毕竟都才十几岁,谁也没当真。可张凯跃是真的混社会的,每天不是打架就是喝酒,刘雪梅劝过他好几次,让他好好做人,少惹事,心里其实既厌烦他,又有点怕他。

那天,张凯跃在路上拦住刘雪梅,说高剑锋和她勾勾搭搭的,是不是对她图谋不轨,要去揍他。刘雪梅赶紧拦住他解释:

“没有的事,那就是个书呆子,除了学习啥也不懂。”可张凯跃不依不饶:

“不管是谁,敢打你的主意,我和他没完!”刘雪梅没办法,只好跟他保证没事,张凯跃还撂下一句:

“这次先算了,再敢放肆,绝不轻饶。”刘雪梅心里清楚,张凯跃嘴上答应不揍高剑锋,可说不定还会撺掇别人动手。

其实那天张凯跃之所以放话说要“砍”高剑锋,一半是气刘雪梅一直帮着高剑锋说好话,想警告高剑锋,另一半也是故意吓唬刘雪梅,让她安分点。

弄明白真相后,高剑锋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还是离刘雪梅远一点吧,他实在不敢再招惹这些麻烦了。

原本,高剑锋想把遇到的所有困难都化作学习的动力,一门心思用功读书。可这天课间,他独自在操场散步时,一个陌生男人突然凶神恶煞地朝他走来,瞪着眼睛吼道:“过来!我问你话!”

没等高剑锋反应过来,就被那人拽到了操场边的厕所里说:“兄弟,给弄几张票子花花,听到没有?”男人语气凶狠。

高剑锋心里咯噔一下——之前就听说有社会青年来学校向学生要钱,没想到今天真让自己遇上了。

“我……我没有钱。”他刚说完,男人扬手就是一个耳光,紧接着抬腿又踹了他一脚。

剧烈的疼痛和恐惧瞬间让高剑锋心脏狂跳不止,耳朵被打得嗡嗡作响,嘴角流血,肿了起来。他死死地瞪着眼前的男人,不敢再说话,可心里的愤怒和仇恨却在一点点滋生——他要牢牢记住这张脸,总有一天要报仇。

男人见他不说话,又搜了搜他的口袋,发现确实没钱,便恶狠狠地威胁道:

“听着,不准告诉老师,不然下次还揍你!”说完,又用力推了一下他的下巴,转身走出了厕所,从操场围墙翻了出去。高剑锋靠着冰冷的墙壁,又怕又气,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回到教室,高剑锋呆呆地坐在座位上,心里的邪火憋得他难受,他使劲忍住,多灾多难的自己,而为什么周围的人却都活得轻松自在?

他心神不宁,根本没法静下心来读书。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就在这时,许丹宁突然大声喊道:“梅梅,快看!师娘来了!”

话音刚落,班里的同学立刻涌到窗边,朝着校门口张望——是鲁老师的未婚妻来了。还有几个同学跑到教室门口看了一眼,回来后兴奋地嚷嚷:“鲁老师的媳妇儿也太漂亮了吧!”

“梅梅,你说咱们鲁老师见到媳妇,第一个动作会是什么?是不是这样?”许丹宁双手比出环抱的姿势,故意扭了扭身子,逗得同学们哈哈大笑。

“刘雪梅是老手!早就实践过了,是怎样接吻的给大家展示一下。”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教室里瞬间乱作一团,各种荤素不忌的玩笑话此起彼伏。

这哪里是课堂?简直比农贸市场还要乱。高剑锋听着这些没品德、不知羞耻的话,心里满是厌恶——在这里不仅不尊师重道,还把低俗当玩笑。

满心的委屈和愤怒,高剑锋不知道该向谁倾诉。他不想让家人担心,也不想让郝叔为难,只能把所有情绪都埋在心底。他用力攥紧拳头,告诫自己:必须静下心来学习,这是唯一的出路;以后一定要远离那些社会流氓,别再招惹任何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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