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梨花压海棠

刘国笑笑

爱情究竟是什么样子？

在林燕眼中，爱情的模样就是此刻看信的慧嘉难掩的雀跃。

老爷只给她一个人写了信。

幸福常常源自偏爱。

可是那些一样爱过老爷的人呢？为何要成为他们美满爱情里苦涩的陪衬者？

可是宋格皓并不在意有多少女人为他的偏心而难过。他依然只给慧嘉写信，一封接一封。

没有人喜做陪衬。后来大家吃饭，桌上明显沉默了许多，大家不搭理的除了林燕，还有唯一收到信的慧嘉。

某一天还是五房藏不住话：

“老爷还独独写信给新宠，殊不知八妹妹早有了逃走的心思，整日里练我教她的那一招体迅飞凫。看这高墙是圈不住八妹妹了。”

六房接着道：

“这男人一旦喜新厌旧就格外可厌。我听过一个故事，也是一个男人有好些妾室的，他的小妾们给他递了衣服，他怕伤了她们的心，谁的也没接，宁可自己冻着。”

五房笑：

“这样的男人才值得爱，懂得雨露均沾，哪像咱们，明明容颜还未老呢，就已经不被人记挂了。”

静嘉也不愿忍耐：

“明儿个我给老爷回信时也让他给姐姐们一人写一封，姐姐们也别大吃干醋。男人喜欢年轻的也正常，姐姐们也是年轻过的啊。可惜现在——”

“你——”见静嘉嘲讽其他女人已不再年轻，五房怒极反笑：

“我也真是瞎了眼，竟然教你武功！”

“姐姐教我逃走的功夫，无非是希望老爷没有再纳新妇，可就算我离开了，姐姐能担保老爷不会再觅新人么？”

林燕没有加入她们的战局。

她知道这种争吵毫无意义。

男人一旦变了心，就不要再去争取他的情意了。

她想此刻的八房必然是最爱老爷的时刻，神婆给的药，终于有了药引。

一天晚上，林燕端着一碗中药独自去了慧嘉房里。

“妹妹，如今老爷疼你，不论你信不信，做姐姐的也开心。

老爷其实患有重疾，怕你伤心我们一直瞒着你。姐姐希望你能在老爷去世前，给他留下一子半女。

这碗药你喝了，养好身体，当年我能怀孕，也多亏了这位大夫的方子。”

慧嘉听闻老爷有重疾，看着二姐哭得不似作伪，也不禁泪如雨下。

她真的爱上了他，从他写的一封封独属于她的信里，他给她讲外省的风光，他告诉她一些新鲜的故事，他每封信里都说自己很爱她，不因为她的年轻和貌美，是喜欢她无邪的心。

“慧嘉，你以为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是我们成亲那天，其实不是。

我去过你们家，有一天我遇到歹人，双拳难敌四手，一路落败，身上银两都给了他们，可他们还想要我的命。

我假死才逃过一劫，那天，你被你姑母支使去井边打水发现了我，你把我拖回家，就像包惜弱当年救完颜洪烈那样，你救了我。

我想娶你，尽管我已经有七房夫人，仍然想要娶你。

后来我终于拥有了你，你却早已认不出我来。

我庆幸你姑母贪财，我才有机会拥有你。可是爱情，并不会因为起始并不光明就始终晦暗。”

慧嘉想起了往事，她的确救过一个陌生的男子，他是真的很喜欢她。

慧嘉想要好好和他相守一生，无论他有多少个妻子。

她已经不再练习五房教她的体迅飞凫，她不再想要逃出这高墙，她愿意待在这小小的天地里。

可是二房突然满脸是泪地告诉自己，老爷患有很重的病。

慧嘉忍不住放声大哭。

此时林燕开始了神奇操作，她拿出一个瓷杯：

“妹妹珠泪珍贵，我新学了一道菜，女人的眼泪收集起来，煮点面条十分可口，盐都不必再放，想必老爷喜欢。”

慧嘉呆呆看着林燕把自己脸上的泪刮进了杯子里，林燕也不再安慰她，收集了眼泪就迅速跑掉了。

林燕将慧嘉的眼泪注入神婆给的药里，终于制成了毒药。

宋格皓回来了，他第一个去见的人就是慧嘉。

慧嘉哭着拥抱他，他只当是思念。却不知道慧嘉以为这拥抱并不长久，因为慧嘉信了二房的话，以为格皓患有重病。

晚宴，林燕将毒药放入了一壶酒里。她原本只想毒死宋格皓一人，但突然觉得人生无趣，准备与所有人同归于尽。

但这天，恰好她的儿子也回来了。

他俊秀，聪慧，像阳光照耀着内心阴暗的母亲林燕。

当大家举杯准备畅饮时，林燕突然打翻了身边五房的酒杯：

“都别喝。”

然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里，将所有人的酒一杯杯泼于地上。酒壶里的酒也倒了。

“这酒有毒。”

林燕没有解释，拉着儿子离开了。

林燕再也没有回宋府。

她用了半辈子才明白了一件事：

宋远桥的儿子宋青书很坏，他的后代宋格皓很花心。

可对于慧嘉而言，宋格皓是专情的。

他待自己很好，也没有重疾。

他们平安顺遂过完了一生，六房七房也和他们住在一起，她们已经习惯了不被宠爱，但她们也愿意继续待着。

终于有一天，五房用一招“体迅飞凫”翻墙离开了宋府。

“五姐为何一定要翻墙离开呢？如果她好好和你说要走，也没有人会拦着。”慧嘉不解。

“可能这样比较帅。”宋格皓回答。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