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漫谈清朝历史

春雨

（五）努尔哈赤的第一桶金 火拼尼堪外兰

努尔哈赤起家时，火拼的第一个大Boos，就是尼堪外兰。

尼堪外兰是建州女真地区的图伦城主。他是女真部族中，最典型的亲明派首领。他不但积极主动的和大明帝国进行友好往来，更积极学习汉民族的文化知识。

因为尼堪外兰是努尔哈赤火拼的第一个大Boos，关键是，努尔哈赤后来高举反明大旗，修成了正果。所以，尼堪外兰作为亲明派首领的形象，就被史书无限夸大了，也无限的丑化了。总而言之，他为了讨好大明帝国，那是各种低三下四、丑态出尽；换而言之，他就是大明帝国的一条走狗。

因为在围剿努尔哈赤舅舅的战争中，尼堪外兰表现的非常优秀；所以大明帝国一度想把他培养成为自己在建州女真地区的代理人。

史书是这样记载的；明庇尼堪外兰，宣言将筑城甲班，使为满洲主。

据努尔哈赤所说，他父亲、祖父的死，就是因为尼堪外兰故意使坏造成的，所以希望大明帝国给自己一个说法。但是大明帝国却认为，努尔哈赤父亲、祖父的死，只是一个意外，与尼堪外兰没有直接关系；所以只愿意对努尔哈赤进行了一定的抚恤，并没有追究尼堪外兰的责任。

接下来，神奇的事就来了。努尔哈赤一看大明帝国不给自己作主，就依靠父祖留下的13副盔甲，打得尼堪外兰一再逃窜；最后逃到了大明帝国直辖区，依然无法躲过努尔哈赤的追杀。

真不是吹牛，我小时候看到这种内容时，就是一脸的疑问，因为这就是哪跟哪的事啊。且不说，尼堪外兰身后有大明帝国支持了；就是没有大明帝国支持，尼堪外兰作为建州女真的扛把子，就让努尔哈赤领着几十号小弟打得一再逃窜，最后在走投无路中死去，这不是扯呢嘛！

这就好像，一个村级黑道大哥，领着十几个小弟，把一个省级黑道大哥，打得一再逃窜，最后只能在走投无路中死去.....这不是扯呢嘛。

村级黑道大哥，一路追杀省级黑道大哥，还砍死砍伤对方众多小弟；真以为这个社会没人管了？

至于说，这个村级黑道大哥，最后逼得这个省级黑道大哥走投无路而死，更是以为这个社会没人管了。

要知道，省级黑道大哥的保护人，随便伸出一个小拇指，就能把这个村级黑道大哥打得万劫不复。

我们必须得知道，省级黑道大哥的保护人，想收拾这个村级黑道大哥；理由是现成的，因为他在此过程中犯了很多命案......

不知道，我们有没有注意到，在努尔哈赤追杀尼堪外兰的整个过程中；尼堪外兰自然是不堪一击；大明帝国的辽东军政长官，也跟傻子一样无所作为。要知道努尔哈赤追杀尼堪外兰，足足用了两三年时间。

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努尔哈赤成佛成祖了，自然是因为大明帝国的辽东最高军政长官胆小怕事，被努尔哈赤吓坏了，所以不敢管；或是因为大明辽东军政长官蠢的跟猪一样，被努尔哈赤用几块糖、几句谎言给糊弄了。

其实呢，更真实的原因，就是此时的努尔哈赤，已作为大明帝国的建州女真代理人登场。他的行为，与大明帝国达成了某种默契；受到大明帝国的某种纵容，所以绝大部分女真部族，都和尼堪外兰划清了界限；甚至尼堪外兰的小弟，也大都和尼堪外兰划清了界限。

失去这种背景下，且不说，努尔哈赤根本无力这样追杀尼堪外兰；关键是，就算他能做到这一点；大明帝国辽东最高军政长官，也会在事后对他进行惩罚的；关键是，努尔哈赤也不可能躲过这种惩罚。

要知道，当时的努尔哈只有百十来号小弟。就这种实力，和某些所谓的黑道大哥吹自己，当年拿着西瓜刀一通猛砍，就称霸当地一样；就他们这种水平，真心说，当地的警察叔叔大声咳嗽一声，也能把他们吓坏了。

从这层意义上，之所以会发生这种事。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因为尼堪外兰成为大明帝国的建州女真代理人后，有意无意的想和大明帝国讨价还价了；关键是，开的价实在有点太高，让大明帝国感觉不爽了。

尼堪外兰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大约是因为两种原因。

第一、建州女真始终存在反明派、亲明派之争。尼堪外兰在大明帝国的支持下，成为建州女真的扛把子之后，他必须得平衡这种两力量；换而言之，他可以作为大明帝国的代理人，但是这种代理人的身份，也不能太赤裸裸。因为太赤裸裸了，很容易让女真人认为，他就是大明帝国的一条走狗。

第二、尼堪外兰自身的底子比较厚，他觉得自己拥有和大明帝国讨价还价的资本。换而言之，他虽然是在大明帝国的扶植下，成为建州女真的扛把子；但是，他有意无意的认为，自己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并不是完全靠大明帝国的扶植，而是依靠自己的实力。

面对尼堪外兰的这种表现，让大明帝国的辽东最高军政长官李成梁，难免会感觉，扶植这种女真世界的地头蛇，很容易失控的，更难控制的得心应手。于是李成梁就想扶植一个底子比较薄，而且和自己比较有渊源的女真人，取代尼堪外兰。

在这种背景下，努尔哈赤兄弟就抓住大奖了。我们前面说过，努尔哈赤17岁、舒尔哈赤12岁时，就被李成梁收养；现在努尔哈赤25岁，舒尔哈赤20岁，都已长大成人了。

当然了，努尔哈赤兄弟绝不能以李成梁代理人的身份，公开的、裸裸的出场；因为，公开的、赤祼裸的以这种身份出场，很容易引起女真人的排斥。毕竟，公开的、赤裸裸的以这种身份出现，在女真人眼中，那就是大明帝国的走狗啊。

这种背景下，大明帝国就放任努尔哈赤以私仇为借口，到建州女真地区去打天下。

事实上，只有类似的原因，才能解释，为什么努尔合赤率领几十个小弟，就有很多部族会跟着他，去追杀大明帝国承认的建州扛把子尼堪外兰；关键是，还能把这个大明帝国承认的建州扛把子尼堪外兰，追杀的满世界乱跑。

当然了，因为类似的原因，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努尔哈赤兼并建州女真的过程中，大明帝国会一路给他开绿灯；更能解释努尔哈赤统一建州女真后，大明帝国还放任他兼并海西女真.....

类似的事实，显然会让修成正果后的努尔哈赤，感觉非常尴尬。因为神功无敌的努尔哈赤，怎么可能是以大明帝国代理人的身份起家呢？因为所谓的大明帝国代理人，说得难听点，就是大明帝国的走狗！

所以努尔哈赤一系修成正果后，就开始颠倒黑白写这段历史了。总而言之，尼堪兰是亲明派（一心与大明帝国合作），努尔哈赤是反明派（一直不服大明帝国统治）。

其实呢，这个，想一想都有点扯！因为以李成梁时代的大明帝国辽东控制力，怎么可能让一个反明势力的首脑，这样嚣张呢？如果女真世界的反明势力首脑可以这样嚣张，李成梁所谓的武功之盛，二百年间未有，又是从何而来呢？

从努尔哈赤外公、舅舅的经历，我们大约可以看出来；不要说一个率领几十人、几百个的小首领，与大明帝国作对了；就是率领几千上万小弟的首脑，与大明帝国作对，也没有什么好结果的。毕竟，双方的实力实在太过悬殊。

许多人总喜欢说，泪痕春雨评论历史，就喜欢在那儿发明历史。总而言之，泪痕春雨说的许多内容，从来没有什么权威史书写过，也从来没有权威学者说过。

问题是，就我感觉，历史除了最基本的历史事实可以想象，任何细节的内容，都是一个个罗生门；至于有明显情感、价值判断的细节内容，更是一个个的罗生门。

关键是，在这些罗生门的故事中，作者支持的人，通常都会美颜、滤镜十级开满，化妆技术无所不用其极；作者反对的人，通常都会用哈哈镜去照他、更会把各种污泥臭水泼他满身，最后的结果就是，明明同一个人，但是由不同的人说出来，那就是截然不同的。

同样一个人。有的人笔下，他就是一个民族英雄；有的人笔下，他就是一个为了自己利益不惜出卖国民族利益的人。

同样一个人。有的人笔下，他就是一个公德、私德都无可挑剔的，好像圣人一样的存在；有的人笔下，他就是一个为了成功不择手段的人渣，关键是，虚伪的如同小丑一样表演而不自知。

同样一个人。有人的笔下，他就是挽狂澜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的英雄人物；有的人笔下，他就是一个跳梁小丑、或是邪恶势力操纵的傀儡。

同样一个人，面对他的成功。

有人认为，他慈爱、仁爱，他之所以能取得成功，就是因为深愔仁者无敌之道；所以他胜利之后，大家就进入了一个不是天堂，却胜似天堂的社会中。

有人则认为，他邪恶、恐怖，他之所以能成功，就是因为掌握了封建时代的所有整人技巧，让天下人敢怒不敢言。所以他胜利之后，大家就进入一个不似地狱，却好像地狱的社会之中。

同样一个人，面对他的失败。

有人认为，他之所以会失败，就是因为他人格太伟大了，伟大的他不屑用各种下三滥手段，而他的对手却是为了达到目换不择手段；所以他失败了，也会化做一座丰碑，供后人学习与景仰。

有的人则认为，他之所以会失败，就是因为他太邪恶了、太变态了；而他的对手却是处处代表天下人的利益；最后，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所以他失败了，就注定会成为盯在历史耻辱柱上的反面形象。

不知道，我们有没有注意到，只要我们看到的史料足够充足，有幸成为主角的历史人物，通常都难逃这种命运；换而言之，不同的人的笔下，他的形象就会天差地别。

最经典的就是俄乌战争，它发生在互联网时代，大家很容易接触到大量的第一手资料，即使如此，乌粉口中的俄乌战争，与俄粉口中的俄乌战争，能一样吗？当然了，他们口中的泽连斯基，能一样吗？关键是，我们也很难说，他们谁说的更接近真实的历史；大家通常都是用屁股判断的。

这种发生在网络时代事件，尚且如此。信息渠道有限的古代，更不用说了。

所以，我在写历史的时候，只是把最基本的历史时间线、空间事件罗列出来。然后，用比较现实的逻辑去分析历史的真相。我不敢说，我所说的历史很接真实，但是我敢说，绝对比绝大多数历史书，更接近历史的真实。至少，我分析历史时，不会出现大量的明显不符合现实逻辑，或是完全不符合现实情理的事。

春雨

（六）明朝末年的东北局势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经济基础又是由什么决定的呢？答案非常简单，经济基础是由地缘（自然环境+生产力）决定的。

因为类似的原因，明朝末年的东北地区，有四个界限分明的地区。

现在的辽宁省大部地区，因为自然环境优越，所以早已发展起成熟的农耕文明；因为这里是成熟的农耕文明，所以这里就是以汉人为主，而且有着密集的人口、众多的城池。辽河以东以辽阳为中心的城池，就有70多座；辽河以西，以广宁、锦州为中心的城池，有50多座。

现在的吉林省，以及辽宁省北部地区，自然环境对对优越，虽然没有发展起成熟的农耕文明，但是因为紧邻农耕文明地区；所以这里的女真人，相对比较开化，时称熟女真。

现在的黑龙江省，自然环境相对恶劣，而且远离农耕文明地区，所以这里的女真人，都对没有开化，时称生女真。

现在的黑龙江以北，自然环境更加恶劣，所以这里的女真人，完全没有开化，时称野人女真。

当时的东北地区，相当于一个小型的国际社会。

辽东的最高军政长官，直接控制的传统农耕文明地区，就好像当地的霸主。

第一、大明帝国作为他最强大后盾。

第二、他占据东北最富裕的地方。

第三、他拥有最多的军事政治资源。

而各大女真部族，就好像林立在东北的地方诸侯，他们之间充满了纵横开合、火并兼并；辽东的最高军政主管，最主要的任务，就是维持这里的和平与稳定；这倒不是因为大明帝国热爱和平；而是因为只有维持了这里的和平与稳定，大明帝国的北部边疆才会获得充分的稳定。

处于大明帝国的角度，对当时的东北非农耕文明地区的管理，上中下三策大约是这样的。

上策，就是直接派汉人官员去管理这些非农耕文明地区；问题是，这种选择显然缺乏操作空间，因为汉人官员空降这种落后的地区，以后肯定会麻烦不断，而且也难以立足；这就好像，汉唐时代，不论中原王朝有多强大，也不会派汉人官员直接管理广阔的非农耕文明地区一样。

中策，那就是肢解当地的各大女真部族，然后扶植众多小的代理人，把整个女真地区化整为零。这样一来，大明帝国想对他们进行统治，相对就比较容易了。但是这种选择，难免会让相关地区动荡无休；从而需要大明帝国投入天文数字的财富，去不断调结相关地区各大部族的冲突与矛盾。

下策，就是培养一个、或几个有影响力的、而且对大明帝国比较驯服的当地人，去管理广阔的非农耕文明地区。这种选择的最大危机，就是这些代理人有可能越来越强大，最后渐渐失控。

大明帝国控制东北的模式，大约是这样的。

辽东最高军政长官，坐镇辽东地区，接受大明帝国山东布政司、以及大明帝国中央政府的领导；牢牢控制着现在的辽宁省大部。在此基础上，他的主要任务，就是通过政治经济军事手段，让辽东以北的女真人，接受大明帝国的统治。

明朝末年，大明帝国的辽东最高军政长官，大部分时间都是李成梁。

李成梁坐镇辽东三十多年，史称“边帅武功之盛，二百年来未有也。”

这种说法，自然可以证明，李成梁的军事才能、军事战绩，称雄一时。但是另一方面，却也反映出来，当时的东北地区充满了不稳定因素，否则，哪来的那么多战争，供坐镇辽东的李成梁刷战绩呢？

在这种背景下，李成梁想控制辽宁省以外的东北地区，就需要扶植一个强大的女真代理人。毕竟，派汉人官员直接控制女真部族，会有太多不必要的麻烦；而任由那里部族林立，自然火并、兼并，也很容易出现各种不稳定因素。

但是扶植强大的女真代理人，也是非常危险的，因为这个代理人强大了，随时有可能会失控的。

让广阔的东北非农耕文明地区，始终处于大佬林立的局面，虽然从理论上，这更方便大明帝国的管理；因为他们大佬林立，就意味缺乏一个人的实力，能与大明帝国对抗。但是大佬林立的格局，就意味着这里会陷入无休无止的混乱之中，大明帝国维持这里的统治成本，会变得非常高昂。

从某种意义上，努尔哈赤可以崛起于女真地区，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实现的。

虽然说，史书并没有完全抹煞努尔哈赤的这种崛起背景；但是对这种背景，显然是极尽模糊之能。因为类似的原因，我们难免会有一种错觉，那就是努尔哈赤的崛起，完全就是因为他神功无敌；总而言之，努尔哈赤完全无视大明帝国在东北地区的统治秩序，就是靠一路打打杀杀，实现了女真世界的统一。

其实呢，以李成梁在当地的权威和地位，以及军事实力，如果努尔哈赤敢不服李成梁，肯定早让李成梁灭掉几十回了。

要知道，当时愿意与李成梁合作的女真首领，肯定多的是；只要李成梁愿意，根本不用李成梁亲自动手，只要给某个女真部族首领，提供各种政治经济军事上的援助，就可以灭掉努尔哈赤。

还是前面的话，努尔哈赤统一了女真世界，一声令下，可以调集6万大军的时候，大明帝国想消灭他，自然是非常困难的。问题是，在努尔哈赤只有几百人、甚至几千人的时候，李成梁想灭掉他，那就跟吃盘菜一样简单。

我们必须得知道，努尔哈赤足足用了30多年时间，才从乡级大佬、县级大佬、市级大佬，一步步成长为一个省级大佬的。

李成梁坐镇辽东，边功之盛，二百年未有。

努尔哈赤25岁起兵，在萨尔浒之战前的30年时间里，在整个女真地区，一直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你说他们两个人是敌人吗？你说他们两个人，打过仗吗？

答案显然都是否定的。如果他们是敌人、如果他们打过仗；他们两个人的这种战绩，就不可能同时存在。

从这层意义上，努尔合赤的胜利里面，大都包含着李成梁的影子；而李成梁的战绩，也大都包含努尔哈赤的影子。只是这种内容，实在不利于努尔哈赤高大全的形象，所以被模糊隐藏了。

从这层意义上，努尔哈赤就是李成梁选定的女真代理人。

所以，面对努尔哈赤不断火并、兼并女真部族的行为，李成梁才会给他一路开绿灯；还会给他提供各种战略上的支持；甚至直接下场帮助他。

因为类似的原因，李成梁坐镇辽东三十年，边功之盛，二百年未有。但是具体干过什么事，我们还真不好找。

关键是，李成梁在辽东三十年，边功之盛，二百年未有的结果；就是李成梁死的时候，努尔哈赤已实现了女真部族的基本统一，并且构建起了一枝六万人的军事力量。

因为类似的原因，所以历史书中，才隐隐约约有李成梁养寇的说法。

李成梁通过当地人治理当地人的方式（扶植努尔哈赤，代替大明帝国管理非农耕文明地区），让东北地区变得越来越稳定；自然是得到中央政府的各种封赏。

在这种背景下，李成梁自然会不断加强类似的模式；而努尔哈赤也是一直夹着尾巴在作人；关键是，还能帮助李成梁，打击一切不服大明帝国统治秩序的女真部族。在这种背景下，自然越来越得到李成梁的信任与重用。

但是在这种背景下，努尔哈赤的翅膀越来越硬；而且李成梁也死了。

所以，努尔哈赤终于不愿意给大明帝国当代理人了。

公元1615年，号称神功无敌的李成梁死了。

公元1615年，同样号称神功无敌的努尔哈赤，正式宣布后金汗国建立！

而三年之后，更是以“七大恨”之名，起兵叛乱了。到此为止，大明帝国在东北地区的统治秩序，终于迎来了前所未有巨大危机。

春雨

（七）大明帝国为什么不直接管理非农耕文明地区

对于大明帝国的统治者而言，最重的事有两件。

甚至而言，对于所有的中原王朝统治者而言，最重要的事，也是这两件。

第一、稳定。

第二、税收。

任何一个地方的军政长官，只要把这两件事干好了；在考核他的政绩时，通常都是优秀的。

毕竟，从普遍意义上，稳定就意味着，老百姓对自己的生存状态相对满意，更意味着没有外敌能威胁。

而从普遍意义上，税收没有问题，就意味着这里的经济发展没有问题。

而这两项迭加在一起，就意味着帝国的统治秩序没有问题。一个帝国如果能一直处于这种状态，那就意味着这个帝国可以一直存在下去。

虽然说，这种逻辑关系未必是一定的，但它通常总是能成立的。

而反过来说，一个地方的税收出现了问题，肯定意味着这里的经济发展出现了问题；而不稳定则意味着，帝国的老百姓，对生存状态越来越不满意了，或是外敌越来越强大了。如果帝国一直处于这种状态，那就是随时有可能灭亡的。

因为类似的原因，李成梁作为大明帝国的辽东最高军政长官，通常只是直接管理农耕文明地区。

对于非农耕文明地区（渔猎、游牧地区）呢，通常就是培养一个当地的代理人，进行间接管理。

这种玩法的好处，就是可以用最低的成本，维持当地的统治秩序（稳定与税收）；这种玩法的坏处，就是这个代理人，有可能渐渐失控的。

大明帝国一心控制东北广阔的非农耕经济地区，主要是为了保证帝国的战略安全；所以他会给予这些地区，充分的地方自治权力；只希望他们不会威胁大明帝国的北部边防安全。

关键是，广阔的非农耕地区，也没法用官僚系统直接管理，所以当地的女真部族首脑，只要愿意臣服大明帝国，就可以继续我的地盘我作主；而且在关键时候，还可以向大明帝申请保护。

单从这层意义上，非农耕地区的女真部族，肯定都是愿意臣服大明帝国的。

问题是，接受了大明帝国的臣服地位，就需要向大明帝国，不定的期的进行各种朝贡。当然了，单就这个问题，也不是多大的问题，因为朝贡的过程，通常都会得到大明帝国的各种赏赐，还可以通过贸易的方式获取一定的经济利益；如果操作好了，这种朝贡都是稳赚不赔的好事；事实上，女真部族为了争夺这种朝贡的权力，经常大打出手；毕竟，对大明帝国朝贡本身，常常是收益大于成本的。

真正的问题是，这只是基于帝国的整体战略利益来分析的；到了具体执行者那里，就是另一回事了。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你是一个地区、一个部门的主管官员，只要你与一个巨大的利益链条，达成某种默契；你的账户上每个月可以多出50万块钱；但是政府却会因此损失1亿块钱；关键是，因为这个利益链条强大而且稳定，你这样操作的时候，没有任何风险。你会拒绝这种事吗？

再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你是一个打工仔，只要与一个巨大的利益链条，达成某种默契，账户每个月就可以多出500块钱，但是政府却会因此损失1亿块钱；关键是，因为这个利益链条强大而且稳定，你这样操作的时候，没有任何风险，你会拒绝这种事吗？

以空对空的说，人们肯定都会说，自己会拒绝的。其实呢，就我对现实社会的观察，真的遇到这种事，绝大多数人都会接受的。

能阻止人们这样做的原因，通常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敢这样做，随时有可能承担法律后果的；否则，这个人不是圣人，也比较象圣人了。

事实上，正是因为类似的原因，你别看大家都骂贪官骂污吏，但是真把他们放到那个位置上，大概率上也就是五十步与百步之别。只要这样操作没有后果，谁敢说自己能拒绝呢？尤其是巨大的利益链已形成，你在中间敢掉链子，就会被排挤出局，就更没有人会拒绝了。

事实上，正是因为类似的原因，大家都大骂特骂贪污吏；但是只要没有强有力的监管，谁在相应的位置上，也没有什么本质的差别。

当然了，也正是因为这种原因，翻开俄罗斯的历史，在沙皇统治时代，大家会把自己的不道德行为，归于沙皇政府的统治；沙皇政府倒台了，大家又会把自己的不道德行为，归于苏俄政府的统治；苏俄的制度瓦解了；他们又会把一切归于叶利钦、普京的统治。

总而言之，我们都是想当好人的，只是邪恶的社会，好人没法生存了。

换而言之，请大家相信，只要换成了欧美的制度，我们就肯定不会干这些不道德的事了。

问题是，只要有机会，在欧美制度下，大家也是一个德性。对此只要看特朗普、马斯科公布的美国各种滥账，就可以知道了。

总的来说，个体利益与整体利益就是两回事。虽然大家都知道，整体利益越来越少，大家的利益就会出现问题。问题是，许多时候，大家都在囚徒的困境中，因为你拒绝了相关的利益，还不敢定会好过哪个王八旦；与其好过其它的王八旦，还不如自己来当这个王八旦。

当然了，任何一个集团可以维持运转，就是因为他在制度上，可以打击各种各样的王八旦；至少，你想当这种王八旦，也得悠着点，否则，随时可能让自己把牢底坐穿的。

一个集团内部，如果全是这种只想着自己，而不管集体的王八旦，随时可能打翻狗食盆，都没得吃。

但是，我们必须得说但是，不管一个集团有着什么样的防范机制，各种只想自己利益，而不管集体死活的王八旦，也会普遍存在。以前，欧美社会控制着话语权，我们常常有一种错觉，那就是欧美社会不存在这种王八旦，或是这种王八旦很少；但是因为欧美内部矛盾激化，所以特朗普、马斯克掀翻了桌子大闹，于是欧美的各种滥账也全被端上了桌面。在这种背景下，我们终于发现，欧美也遍布这种王八旦，只是欧美家大业大，所以始终维持着表面的光鲜亮丽。

是不是说得有点远了。

我说了这么一大段，主要是希望大家知道。基于大明帝国的战略利益，他对整个东北的非农耕文明地区，肯定是倾向于怀柔为主的；毕竟，基于大明帝国的战略利益，它并不会贪图东北非农耕文明地区的经济利益；他希望的主要是一个长久稳定的边疆地区；事实上，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大明帝国每年都会投入天文数字的真金白银。

问题是，基于具体的执行者，就是另一回事了。因为他们可能都希望从这些地方，榨取到最多的现实利益。所以，东北非农耕文明地区的女真部族，一旦纳入大明帝国的系统，就会存在太多不确定的风险。毕竟，天高皇帝远，具体负责这里的大明帝国官员，会不会把他们手中的权力应用到极限，没有人知道。

不要说，在这种天高皇帝远的边疆地区了，就是在京城附近，天子脚下，大明帝国的官员会如何操作，也充满了不确定性。

更主要的是，即使负责东北非农耕文明地区的官员，愿意维护大明帝国的根本利益，也不可能做到公平公正。

最简单而言，几个实力地位相当的女真部族，发生了矛盾；或是某个女真部族内部发生了矛盾；肯定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大明帝国应该如何处理呢？怎么处理，也难免会引起太多人的不满。

再简单而言，小部族的首脑，与管理自己的大部族首脑发生了冲突，肯定是一方想管，一方不服管；现在大明帝国应该如何处理呢？怎么处理，也难免会引起太多人的不满。

更主要的是，某个势力巨大的部族，想扩大自己的管理范围，大明帝国肯定不分允许的；甚至而言，当地的众多部族因为各种原因，要构建自己的联盟，大明帝国也不会允许的。因为类似的事情一旦允许，当地就会出现越来越来越强大的地方势力，从而出现尾大不掉的局面。

在这种背景下，女真各大部族之间的矛盾，很容易上升到，大明帝国与女真各大部族之间的矛盾；而大明帝国与地方政府的矛盾，也很容易上升到民族矛盾。

在这种背景下，千万不要说大明帝国有多强大；因为在这种部族林立、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就好像美国进入了阿富汗，你实力再强大，面对不服你的力量，也是东边搬起葫芦，西边起了瓢的。所以，维持相关地区的统治，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在这种背景下，如果有一个精明强干的女真部族首脑，能协助大明帝国的辽东最高军政长官，强有力的组织、协调、控制各大女真部族；让他们不但臣服大明帝国，还能够安份守己；大明帝国的辽东最高军政长官，肯定会非常愿意支持他的。

这就好像，美军进入了阿富汗，如果有一个阿富汗的政治首脑，能替美国组织、协调、控制各大阿富汗部族，让他们不但接受美国制订的秩序，还能够安份守已；美国驻阿富汗的最高军政长官，肯定会非常愿意支持他的。

事实上，这才是努尔哈赤崛起于女真世界的主要原因。只是类似的崛起过程，在努尔哈赤修成正果后，多少感觉这有些不光彩；关键是，努尔哈赤的子孙，后来一统大江南北；自然会全力以赴的模糊、掩盖相关事实。于是，翻开那段历史，我们只能看到，大明帝国的辽东最高军政长官李成梁神功无敌战功卓著，更可以看到努尔哈赤与他关系不清不楚，就是看不到努尔哈赤在统一女真世界时，李成梁扮演了什么角色。

在努尔哈赤一系的记述中，大明帝国也好，李成梁也好，就是一个打酱油的存在；甚至是一个傻子般的存在。总而言之，看着努尔哈赤不断兼并其它部族，就好像没事人一样；不知道是因为不懂得扶弱抑强，这种最基本的制衡之术；还是因为让努尔哈赤的神功无敌给吓傻了，就是凭由努尔哈赤在长达30多年的时间里，不断兼并各大女真部族，最后渐渐失控了。

问题是，让你处于李成梁的位置上。看到努尔哈赤不断兼并周边女真部族，肯定也会想到扶弱抑强、相互制衡的。换而言之，根本不会等到努尔哈赤成长到省级大佬时，就开始对他各种打压了；事实上，在他还是一个市级、甚至县大佬时，看到他野心勃勃四处兼并扩张时，就会通过支持其它部族的方式，制约他的发展了。

春雨

（八）空手套白狼 努尔哈赤是如何称雄女真世界的

努尔哈赤虽然是大明帝国扶植的代理人，但是在统一女真诸部的过程中，努尔哈赤却很少借助大明帝国的力量。因为作为一个天生当大哥的人，空手套白狼就是最基本的能力；甚至作为一个金牌小弟，空手套白狼也是最基本的能力，事实上，只有你具备了这种能力，才能做到真正的独当一面。

我们这里所说的空手套白狼，是什么样的操作呢？

对于许多人来说，他只需要某个强大的平台给自己背背书，并且明确表示愿意给自己提供绝对充足资金支持。剩下的事，就完全靠自己了；换而言之，支持他的平台，并不需要真金白银的支持他，只要给他一些明确的许诺就可以了。

接下来的操作过程是这样的。

非常靠谱的规划；非常强大的组织、执行能力；关键是有强大的平台背书与支持；会让他很容易整合到充足的资金与人才。在这种背景下，他根本不需要平台的真金白银支持，就可以迅速打局面；更主要的是，随着规划的顺利推进，投到他这里的资金迅速翻倍，追随他的人材迅速上位；让他随后再整合资金与人才时，就更如鱼得水、长袖善舞了。

说到历史上，空手套白狼最成功的典范，就我感觉，就是东汉历史上的班超。

班超领着36个小弟，远赴万里之外的异域，通过一系列纵横开合，就混成了诸王之王。

为什么说，班超是西域的诸王之王呢？因为西域小国林立，国王众多；但是班超作为大汉帝国在那里的代理人，显然拥有凌驾于诸王之上的地位。

不知道，我们有没有注意到，班超成为西域诸王之王的过程中，很少借助大汉帝国的力量，他通常只是利用大汉帝的招牌，在西域地区空手套白狼。

班超的套路很简单，那就是，我是大汉帝国空降到你们这里的代理人，只要你们愿意资助我人马物资，以后肯定会得到丰厚的回报；然后呢，他就可以用着西域各国的人马物资，在广阔的西域地区纵横捭阖了。

当然了，也不能说，班超从未借助过大汉帝国的力量，问题是，如果说班超是凭借大汉帝国的真金白银支持，才成了西域的诸王之王，相信谁也会觉得太夸张了。因为，大汉帝国给班超提供的直接援助，实在少的都可以忽略不计。

有关班超的相关历史，我会在《漫评东汉历史》中详细分析，这里就不多说了。这里之所以会说到班超的历史，只是希望大家知道，努尔哈赤的成功之路，也是类似于此的。换而言之，都是空手套白狼的经典操作。

说到历史上，空手套白狼经典案例，韩信也是比较成功的。刘邦直接投给韩信的资源并不多；但是韩信依靠这些非常有限的资源，就为刘邦整合了赵国、燕国、齐国故地。在此过程中，韩信一直是独当一面；并不需要刘邦追加任何资源，相反还会反过来，给刘邦提供海量的资源。

是不是说得又有点远了，我们继续书归正传。

因为努尔哈赤的整个操作过程，充满空手套白狼的意味，所以他在修成正果后，才可以相对容易的把自己漂白；换而言之，他并不是大明帝国的代理人，他的成功就是靠自己的奋斗。

其实呢，努尔哈赤能称雄女真世界，最重要的资本，就是作为大明帝国的代理人存在。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努尔哈赤没有这层身份，早就死在了成功的道路上；甚至连局面都没有打开，就被清理出局了。

但是努尔哈赤的这种身份，始终只是一个公开的秘密。换而言之，谁也知道他就是大明帝国的代理人；但是大明帝国从来不公开承认，而努尔哈赤自己更不会公开承认。这就好像，欧美在落后地区扶植的代理人，都是类似于此的。换而言之，谁也知道他们就是欧美的代理人；但是欧美绝不会公开承认的；而他们自己更不会公开承认。

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在民族意识渐渐崛起的时代或地区，你作为当地人，想在当地混得风生水起，就必须得以本民族、本国家的英雄人物形象出现；绝不能以强国的代理人的形象出现。因为作为强国的代理人，贬意的说法，那就是强国的走狗。

班超作为大汉帝国代理人身份，那是绝对公开的。因为班超就是大汉帝国派到西域的汉人，根本不是西域本地人。西域之所以接受这样一个人物，那是因为西域处于大汉帝国、匈奴汗国的夹缝中，内部小国林立，根本无法博弈一个本地的操盘手，完成如此宏大的战略操作。这个说起来比较复杂，以后在《漫评东汉历史》中，我会详细分析，这里就不多说了。

总的来说，在一个强国环伺的国家地区，当地的实权派，通常都需要强大的外国背景；但是他们都会极力模糊、洗白自己与强国的关系。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当然了，如果外国势力强大到一定境界，他们也会对自己的代理人身份，不知羞耻反以为荣。总而言之，该强国代表了普世的价值，是文明世界的灯塔，我能有幸作为他的代理人，我骄傲、我自豪；甚至而言，我的目标，就是让我们国家地区，变成该强国的一部分......

但是我们不得不说，一个代理人，当到这种地步，多少是有些尴尬的。因为，你当狗，也当得太赤裸裸了吧！尤其是面对本土力量各种冷嘲热讽时，就算他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追随在他身后的人，也会感觉不是个事。

因为大明帝国对整个东北地区，多少是鞭长莫及的；所以努尔哈赤作为一个女真人，如果敢公开自己大明帝国代理人的身份，想在女真世界混得风生水起，那就是想死了。因为所谓的大明帝国代理人，说得难听点，就是大明帝国的走狗。这种身份，你可以有，甚至必须得有，但是你不能顶在头上；甚至而言，你还必须得自欺欺人的、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否定这个事实。

这就好像乌克兰的泽连斯基，他就是欧美的代理人。换而言之，如果没有欧美在背后支持，泽连斯基啥也不是；至少，如果没有欧美世界的支持，他永远也没有机会成为乌克兰的总统；更主要的是，如果没有欧美支持，他永远没有机会与俄罗斯正面对决。

所谓泽连斯基深得民心，所以成了乌克兰总统，这个大家听一听就可以了。因为，一个乌克兰人不能让欧美世界满意，欧美世界有一万种方法，能让永远无法爬上总统之位；就算他另拜大哥（向俄罗斯寻找帮助）爬上了总统之位，欧美世界也有一万种方法把他运作下去。

至于所谓的，泽连斯基力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顷，与俄罗斯死磕了三年；大家更是听一听就可以了。因为，没有欧美世界的支持，这就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如果欧美明确表示，绝不会支持与他俄罗斯死磕；就算泽连斯基敢与俄罗斯玩命，乌克兰人也得敢这样干啊。

泽连斯基的这种身份，欧美在支持他的时候，都会绝口不提；而泽连斯基更不可能承认。因为，这种身份坐实了，泽连斯基还怎么混呢？虽然说，想在乌克兰当总统，必须得有这种背景，必须得有这种身份，但是这永远不能端在桌面上说。

我无意说，泽连斯基啥也不是。因为能成为一个合格的、优秀的代理人，本身就需要足够的大哥气质、大哥气场；否则，对方凭什么会让你当代理人呢？更主要的是，就算对方让你当代理人，你也掀不起多大的水花儿来。

是不是说得有点远了，我们继续书归正传。

回到努尔哈赤的历史，努尔哈赤作为大明帝国的代理人，会拥有三个无可比拟的优势。

第一、作为大明帝国的代理人，为了达到自己战略目标，努尔哈赤可以在女真世界，进行各种无法无天的操作，至少，他永远不用担心大明帝国会找他麻烦。

这就好像，你作为黑道大哥，如果有白道大哥当保护伞；你与对手竞争的时候，就会有一个无与伦比的优势，那就是你可以半公开的干各种违法乱纪的事，白道大哥都会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主要的是，你的对手如果不服，你就可以率人打伤、甚至打死他们，通常也没事，因为白道大哥也会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在这种背景下，你的对手就等于被绑起了手脚与你竞争。

第二、拥有了第一种优势，第二个优势，就会自然而然的拥有。因为作为黑道中人，你可以公开违法乱纪，打伤别人，甚至打伤别人，都不用担心司法机关找你麻烦，你觉得，会有多少黑道中人愿意跟着你混？肯定很多。甚至而言，各种白道中人，也会争着抢着，想跟你混。

因为什么叫黑道大哥，这才叫真正的黑道大哥。半公开的干着各种违法乱纪的、却永远好像没事人一样；谁敢不服，就敢收拾谁，却永远不用担心法律制裁，相反还能和白道大哥称兄道弟。

如果没有上述的道行，那还叫什么黑道大哥？那就是标准的犯罪分子；就这种所谓的黑道大哥，有点心眼的人，有点正经身份的人，都会觉得，这种人能离多远，就应该离多远；因为跟这种下三滥挨的太近了，能有什么好结果？

放在努尔哈赤的位置上也一样，因为有大明帝国辽东最高军政长官罩着，他自然可以无法无天的作事，而大明帝国永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这种背景下，有多少女真人愿意跟着他混呢？肯定很多。因为拥有这种王牌，努尔哈赤未来的道路，肯定会比别人平坦得多；你跟着他混，肯定会少走很多弯路。

第三、作为大明帝国的代理人，在最关键的时候，可以直接向大明帝国寻找帮助。虽然说，在那种环境中，不到万不得已，努尔哈赤绝不会用这种方法；甚至而言，努尔哈赤可能永远也不会用这种方法。但是，一个人拥有这种最后的杀招，就会拥有无与伦比的优势。

这就好像，你拥有核打击能力；虽然说，你不会随便动用这种能力；甚至而言，许多人还会认为，你根本不敢动用这种能力；永远不可能动用这种能力。但是，只要大家都相信你拥有这种能力，你与大家竞争时，就会拥有太多的主动权。毕竟，你手上有这种大杀器，谁与你博弈的时候，也会小心翼翼的。

千万不要说，大家的命都只有一条，这种杀招拿出来，就会让大家同归于尽的。所以，对方肯定不会，也不敢用这种大杀招。因为这种话，扯扯淡，给自己打打气时，你可以随便说，真的进入操作层面，你还这样认为，就只能证明你是个棒槌了。因为这种东西，真的毫价值，众多国家投入天文数字的人力物力财力研究制作这种东西，所为何事呢？

当然了，努尔哈赤作为大明帝国在女真世界的代理人。他会满足大明帝国的战略需要，换而言之，构建一个愿意与大明帝国亲近友好的女真世界；但是更会满足女真人普遍要求，换而言之，构建一个更稳定、更强大的女真世界。

这两种目标，是不是能同时成立呢？

这个比较难说，毕竟基于最原始的战略构想，让落后的国家地区，永远处于分裂、混乱、竞争的状态中，才更有利于发达国家地区的控制；但是，基于更高一层的战略构想，让落后地区渐渐进入井然有序、相对和平生产的环境中，才更有利于发达国家地区的控制。

哪种想法正确呢？这个很难说。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处于发达国家地区的角度，他更需要的是一个愿意对他亲近友好的周边地区；否则，那里是分裂混乱也好，还是井然有序也好，都不利于他的发展。

努尔哈赤围剿尼堪外兰开始，就拉开了建州女真重新站队的序幕。

因为努尔哈赤作为大明帝国的代理人，关键是，尼堪外兰作为一个被大明帝国抛弃的代理人，大家自然更会愿意站在努尔哈赤身后，而不会站在尼堪外兰身后；在这种背景下，努尔哈赤自然可以追着尼堪外兰打了。尼堪外兰走投无路时，自然希望自己从前的主子可以保护自己，但是他从前的主子，无情的抛弃了他。

当然了，这并不意味着，努尔哈赤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控制整个建州女真。

毕竟，不管基于哪个角度，各大女真部族首领，也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独立地位；谁来了，想剥夺他们的独立地位，他们也会进行绝不妥协的斗争。最多，你努尔哈赤有大明帝国罩着，大家会买你一些面子，会承认你是建州女真的小霸王。但是，你想把各大女真部族都纳入你的旗帜下，还是需要各种政治经济军事的博弈；在此过程中，免不了一系刺刀见红的战斗。

在此过程中，大明帝需要做的事，就是绝不干涉努尔哈赤兼并周边部族的行为；适当的时候，还会通过拉偏架的方式，帮助他更容易的兼并周边的部族；最简单而言，给努尔哈赤借贷各种管控物资；利用自己的强大的政治军事影响力，压制、打击、瓦解努尔哈赤对手的实力。在这种背景，大明帝国虽然没有直接提供军事援助，但是努尔哈赤就会占尽便宜。

这就好像，俄乌战争中，欧美从来没有下场。但是，他对俄罗斯进行各种经济封锁、外交打压；对乌克兰援助各种军事物资；对战争走向的影响，那是至关重要的。问题是在这种背景下，如果乌克兰打败了俄罗斯，乌粉自然可以说了，这就是泽连斯基神功无敌的结果；与欧美的支持毫无关系。因为欧美从来也没有真正下场帮过乌克兰。

是不是说得有点远了。我们书归正传，回到清初的历史。

并不是谁得到大明帝国的支持，都可以复制努尔哈赤；如果努尔哈赤的成功这样容易复制，大明帝国对女真地区的控制，就永远不会失控了；努尔哈赤也永远无法飞出大明帝国的手掌心了。

一切是显然的，如果复制努尔哈赤的成功这样容易，大明帝国就会在海西女真再培养一个、或两个努尔哈赤类似的首领。让他们互相制衡、或是三足鼎立。

问题是，努尔哈赤的成功是可遇不可求的，所以，大明帝国对努尔哈赤的控制渐渐失控了；因为海西女真地区，遍布不驯服大明帝国的女真首领，大明帝国难免会忍不住动用努尔哈赤去解决他们，而在此过程，难免会让努尔哈赤越来越尾大不掉；更主要的是，日本丰臣秀吉崛起，大明帝国辽东的军队，大批用于对日作战，更让努尔哈赤挣脱大明帝国的控制，留下更多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