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跑妻”

塞北一支花

1

北方的夏夜，褪去了白天的燥热，而格外凉爽。为了打探李三和二姑娘发展到啥程度了，午夜时分，小芹和华兰睡不着，两人穿好衣服，怕惊醒沉睡中的姑姑、姑父，她俩赤着脚，提着鞋，悄悄地出去了。
出了院子，穿过几条街道，然后拐进一个胡同，她们正直朝二姑娘的麻将馆走去。

此时的麻将馆还灯火通明。她们翻过院墙，躲到院子里一棵苹果树下。这棵树真茂盛，太多的果子，压弯了枝条。小芹伸手摘了一个果子，咬一口：好酸！差点叫出声来！
华兰轻声说，这种果子到秋天才会甜呢。华兰借着麻将馆的灯光，窸窸窣窣地上了树，坐在果树粗壮的枝干上，压低声音对树下的小芹说：“你也上来吧，这上面安逸得很！能睡觉。”

只见小芹像一只灵敏的猫，嗖地一下就上去了。姐俩倚靠在树枝上，像荡秋千。对面街角映射过来的点点灯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她们的脸上。
华兰朝下面望去，看见树下有拴狗的绳子！“天哪！幸好狗出去了”，华兰惊呼。小芹说，知道咱们要来，它就出去了，狗也通人性呢！

2

半夜两点左右，听见一阵说话声，麻将馆的人陆陆续续走了出来。华兰瞪大了眼睛，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也出来了。
那就是混球李三，看来是我多虑了！华兰舒了口气，估计他这就上山回家呀，华兰心里想。

李三走出门，伸了个懒腰，又走到前面拐角处，对着墙根撒了一泡尿，然后掏出一根烟，慢慢地点着，香烟的味道迅速扩散到朦胧的夜色中。
一支烟抽完了，李三在原地踱着步，掏出一个翻盖手机，似乎要打电话，过了一会儿，又装进了裤兜。

这时，屋里的二姑娘朝他喊了一声，李三慢吞吞地进了屋，随即听见关门的声音，随着麻将馆灯光的突然熄灭，华兰的心沉到了谷底。

3

院子里的苹果树在卧室的斜对面，在树下看不到卧室里面，但是树上却清晰可见。
二姑娘扫完地，搞完卫生，已经非常乏累。她洗完脸，漱了口，不想洗脚了，径直进了卧室，拖鞋都没脱，直挺挺地躺在炕上。
柔和的灯光下，穿着吊带的二姑娘妖娆妩媚，雪白的胸脯伴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蓬松慵懒的卷发随意地散在一边，标志的鹅蛋脸上，梦幻般的眼睛微闭着，那性感的嘴唇半张半翕，似乎欲言又止。

李三端来一盆洗脚水，为她脱了鞋，捉住她的双脚，顺势轻轻地往炕沿一拉，放到洗脚盆里。二姑娘依旧双眼微闭，用眼角的余光投去温柔的一瞥。
她突然想起冉光辉，在他们新婚的头几年，他也是这样给她洗脚，还给她按摩脚底，擦完脚，还挠挠她脚心，痒痒得她直想笑……
而现在，自己委身于一个年老的赌徒，他又在哪里？他在为深圳那个富婆洗脚吧？她仿佛听见他和深圳女人之间缠绵悱恻的情话，她的眼角不知不觉淌出泪来。
“怎么了，亲个蛋？”李三关切地问。她不理他，任凭泪水流淌。
李三急了：“我知道你跟我，委屈你了！但是我保证只对你好，等年底，山上的牛羊卖了，我给你去城里买房，咱们去城里住“！

4

后院里，蹲在树上的华兰亲眼目睹了这对孤男寡女的一出好戏，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她以前知道他赌博，但是不相信他还有个姘头！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树枝也跟着颤动，未成熟的小果子掉了一地，小芹紧紧扶着她，急得满头大汗，说："姐，咱们走吧！回去众人商量一下，看咋样收拾这个杂种！“

两人下了树，跳出院墙，一只受惊的猫朝她们喵了一声，跳到了那棵苹果树上。

已是凌晨3点左右，一阵夜风吹过，华兰打了个寒噤，感觉全身冰凉，像掉进了冰窟。小芹赶紧上前搂着华兰，想给她一丝温暖。
回到有才姑父家里，华兰一夜未眠，却在天亮时候睡着了。姑姑一大早起来，熬了小米粥，蒸了包子，看见姐妹俩正在熟睡，也不叫醒，轻轻地关上门，老两口出去锻炼了。

5

华兰和小芹醒来已到晌午了，姑姑在摘菜，姑父出去下棋了。小芹洗了把脸，凑到姑姑耳边，把昨晚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姑姑叹了口气说，这事可咋办呀？个泡玩意儿！有这么能干的好媳妇儿，光景也不赖，他还在外面瞎混！

“去叫你姑父回来吃饭"！姑姑叫小芹，”让他回来商量一下这个事情该咋办“！
吃午饭了，气氛比较凝重，大家都心事重重。姑父说，木已成舟，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住山上那些牛羊，或者卖了牛羊的钱不能让他拿走！不然，华兰多年的辛苦打了水漂，到时候，身无分文，怎么生活？孩子们念书的费用没有了，只能辍学……

华兰这才如梦初醒！她说，我出来几天了，也不知道我的牛羊怎么样了，我得赶紧回去！
“是呀，得保住我的牛羊”！她说走就走，顾不上跟大家告别，疯了似的，冲出家门……

塞北一支花

1

怒砸麻将馆，活捉小三

正午白花花的太阳炙烤着大地，华兰像一只受惊的羊，一路小跑到了街上。
她拢了拢头巾，试图遮住刺眼的阳光，放眼望去，瞭见一个卖遮阳镜的摊位，她走过去，买了一副眼镜，戴上感觉世界瞬间变成了茶色。
她继续往前走，鬼使神差般的，竟然走到了二姑娘的麻将馆！

屋里出奇的安静，估计是中午人们都有些困倦。她趴窗户看见李三，正跟一个秃头一桌打麻将，二姑娘穿着一条黑色蕾丝连衣裙，露着雪白的腿，摇着扇子，在屋里踱来踱去。
她突然感觉血脉澎涌，突然双腿不听使唤，径直进了门。人们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谁，只听见哗啦啦一声巨响，李三所在的麻将桌被掀翻在地，紧接着麻将像冰雹一样，砸向李三和二姑娘。

赌徒们惊慌失措，双手抱头，钻到了桌子底下。看见李三和二姑娘也准备往桌子底下钻，华兰飞起一脚，踢翻了另外一张桌子，又抓起地上的麻将，来了个“天女散花”。

“啊呀呀……”秃头被一个麻将砸中，捂着脑袋大叫起来。此时的二姑娘额头鼓起两个大包，像一只"吊睛白额虎",李三嘴角肿了，像个猪尿泡。
走到门口，华兰还不解恨，又抓起两把麻将，朝玻璃发起新一轮的攻击！只听“哐哐”几声，那些玻璃碎的碎、裂的裂，无一幸免……
屋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华兰已经跑出门外，消失在巷子深处。

2

烈日狂奔

被愤怒和汗水打湿的华兰，在烈日下，一路狂奔，路过小芹家，也没有进去，她怕万一有人追上来，连累了小芹和家人。
也不知道跑了多长时间，到了半山腰，她喘着粗气，靠着一棵树，坐了下来。也渴了，她去找泉水。

真解渴呀！华兰摘下两片树叶，嘬着喝水。她解下头巾，擦了擦汗，准备继续赶路。
这时，她看见羊倌儿赶着一群羊，朝她走来。

“你这两天去哪了？”羊倌儿急切地问。
“去我山下妹子家住了两天”，华兰一边说，一边走。羊倌儿说，你急啥呢？华兰说，我回去看看我的牛羊在不在，两三天没给饮水了。

羊倌儿说，“都在呢，放心吧！这几天我给挑水饮水呢！”
“哦，那麻烦你了”，华兰松了一口气说。

3

麻将馆内讧

“二姑娘的麻将馆，被一个戴墨镜的女人砸了！”街上的人们议论纷纷，猜测着这个“厉害”女人是谁。

麻将馆起了内讧，都认为这个女人肯定是内部某个赌徒的老婆。但到底是谁的老婆？这就开始了互相猜疑、互相指责。
有人认为是秃头的老婆；有人认为是丁二娃的老婆；还有人认为是张三毛的老婆。因为这几个人的老婆以前都来这里闹过，只不过，只是吵吵几句，没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猜来猜去，谁也没疑心是李三的老婆。因为都知道他娶的“垮垮”，不识字，老实巴交的，一直在山上劳作，这些年都没有下过山，更别说上街了。
李三也不知道是他老婆干的。

4

虚情假意

这几天，麻将馆要换玻璃，所以停业几天。李三回到了山上。正值锄地的时候，几十亩豆子每年都是华兰一个人锄完。今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李三也拿起了锄头。

这个李三，原本也是侍弄庄稼的一把好手，只是自从染上赌博，就不干农活了。这些年熬夜打麻将，身体不行了。
“到了秋天，咱们把牛羊都卖了吧！”李三对华兰说。

“你敢！”华兰说，“卖了你干啥？”
李三说，”卖了去城里买房，咱们以后去城里养老“。

“以后？”华兰冷笑，“以后是啥时候？”
华兰知道，李三这是要给二姑娘买房呢，还骗她“养老”！
李三皱了皱眉，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塞北一支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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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认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
大字不识一个的华兰，可不懂什么“英雄主义”，也没有刻意“热爱生活”。

她只知道每天必须：挑水、放牛、放羊；每年必须播种，锄地，收割。
尽管他的男人游手好闲，赌博，养女人。似乎跟她的劳动毫不相干。

山上的土地，和一群牛羊，赋予她天天劳作的使命。还有她的两个孩子，要走出大山，要供他们上学。
最后，她渴望去城里买房，过城里人的生活，纵然她不知道城里人早已厌倦了都市生活，想要去深山隐居。

2

晨曦初现，天边泛起鱼肚白，华兰起来挑水。她走过薄雾笼罩的山野，脚底下，草丛上的露珠晶莹剔透，在晨光中闪烁。
从山顶的家里到半山腰最近的水源，至少也有三四公里。有时候天旱不下雨，还要去更远的地方找水。

连续挑了几担水，华兰气喘吁吁，早上还没吃饭，此时感觉肚子有点饿了。她放下水桶，给自己熬了点小米粥，外加两个煮鸡蛋。
吃完早饭，她把牛羊赶到山上吃草。
至于鸡鸭鹅，不用管，它们自由散漫，闲庭信步，比天下所有的鸡，多了几分从容和淡定。

如果那些一辈子没出过笼的饲料鸡，知道在某个遥远的山顶，还有这样一种自由舒适的生活，它们可能直接哭晕在鸡圈。
它们跟主人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3

继续挑水。此时已经是上午10点左右了，虽然正值仲夏，但山上还很凉爽。
由于今年刚入夏，就下了几场透雨，最近的水源还有水。但是华兰连续挑了几回，已经见底，还要等一会儿。

华兰斜躺在水井边，看着一泓清泉慢慢渗出，变多，变深。一抬眼看见旁边有几个绿色的“奶瓜瓜”长势喜人，她伸手摘了一个，剥开，露出牛奶一样的果肉，吃到嘴里清脆可口。
舀满两桶水，华兰担起水，正要走，突然有人喊：“大姐，你在山里住吗？”

华兰吓一跳！莫不是遇到鬼了，这莽莽大山，咋出来个人？
她心里慌了一下！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说时迟，那时快！一双有力的大手突然稳稳地扶住了她。

华兰惊愕地抬头一看，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小伙子，还背着个包。
华兰放下水，手里抓着扁担，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4

“大姐，你好！我是从事地质勘察的，这里可能要开一个采石场。”小伙子说。
“采石场？是在山里打石头吗“？华兰问。

“是的，我是负责技术的工程师，先来勘测地质地貌。由于这里距离乡镇很远，我想找个地方住，我们单位付房租”小伙子说。
华兰明白了，有些犹豫：”我家倒是能住，只是不太方便。“

小伙子迟疑地挠了挠头，欲言又止，也不知道咋办了。
华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细高个，穿着类似铁路工人的那种工装，看起来很精神。黑红的脸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不像坏人。

华兰说，“走吧，先去我家看看”。说完就准备挑水。小伙子一把抢过扁担，说，“我来！”话音未落，已经挑在肩上了，并摊开一只手，做出一个潇洒的动作，示意华兰带路。
华兰走到前面，说，“还是我挑吧，你这种细高个，挑不动！”

小伙子爽朗一笑：“你可别把我看扁喽！我从小在山区长大，挑水、背柴，样样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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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挑着水，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地行走。两只装满水的桶，颤巍巍的。华兰在前面引路。
这是第二个帮华兰挑水的男人。第一个是羊倌儿，那年，她在山上放牛，下雨路滑，摔倒脚肿了，路都走不了，羊倌儿帮她挑了几天水。
说起这个羊倌儿，也算是个好人呢！

在农忙时节，他赶着一群羊，翻山越岭好几个小时，来山上帮华兰干活，每天早早就来了，等差不多忙完了，他就不来了。因为太远了，他平时放羊不会来这么远的地方。

羊倌儿四十几岁，家里弟兄五个，他是最小的，几个哥哥都成家了。没等给他娶亲，父母就过世了。
羊倌儿跟华兰说，你男人李三，跟二姑娘过上了，你要早做打算！听说他们要去城里买房，钱从哪里来？肯定要卖你的这群牛羊呢。
他说，如果李三要卖你的这群牛羊，你也没办法。到时候他不要你了，我娶你吧！我这几年放羊攒了二十几万，都给你，你不用这么辛苦干活，种几亩地，够吃就行了。

华兰说，我不要你的钱，你快相亲成家哇！别把你耽误了。我一个人习惯了，再说了，我的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是男娃，负担重。你找个离婚带女娃的结婚吧。

2

到家了，华兰赶紧帮着放下水桶。到底是年轻人，不腿软，不喘粗气。
已到晌午，华兰准备做饭。她拿出一些馓子和油饼，对小伙子说：“走了这么远的山路，饿了吧？先吃点干粮。”

小伙子说，他叫张岭，今年35岁，老家陕西安康，在秦巴山区长大，后来考上大学，学的地质和采矿专业。
张岭说，他已经工作了10年，还没有成家。相亲了几个，姑娘都嫌他野外工作，居无定所。

这次采石场老板，给的工资比以前都高，因为这次要进深山采石，环境更恶劣。
华兰从地里摘了西红柿、黄瓜、辣椒，茄子等蔬菜，说是“地里”，其实就是以前邻居的院子，人搬走了，华兰就当菜园了。

每年种一个菜园，都吃不完。华兰把夏天吃不完的菜，切成片，切成丝，晒干，冬天吃。
华兰杀了一只鸡，炖上了。爆炒辣椒，凉拌黄瓜，鸡蛋炒西红柿，因为听说张岭是陕西人，所以主食烙饼。吃饭时，张岭说，其实我也喜欢吃米饭呢。

3

吃完饭，张岭背着包，拿着那些华兰看不懂的仪器，又马不停蹄地出去工作了。
下午，华兰在自家院子里，腾出一间房，也是一间坐北朝南的正房，房间宽敞明亮，还有炕，只是比较简陋。

清理了灰尘，她又拿出一张自己缝制的崭新的薄款棉花被，还有褥子，也是新的。山上种的棉花。
山上的夏季，屋里并不热，晚上需要盖点薄被子。

只是炕桌比较古老，是李三老祖宗传下来的，挺沉，不知道是啥木料做的。
华兰考虑到张岭有可能需要写写画画，所以找出一个炕桌。还有两个同样古老的箱子，可以放衣服或者仪器。

晚上，张岭回来了。华兰烧了洗澡水，给他送过去一个煤油灯。张岭说，这里要是通上电，就好了。但是怎么可能给深山里的独户通电呢？
张岭沉思片刻，说，我给老板说一下，看能不能解决你家的供电问题。
华兰想，采石场肯定是离不开电，能把采石场的电牵到她家里，就好了。

4

就这样，张岭就算是在这里落脚了。每天早上华兰做好早饭，跟张岭一起吃完饭后，各忙各的。晚上，张岭写材料。
有一天，下雨，张岭没有出去。他说，姐，我教你写字吧。

因为前几天吃饭时，张岭听华兰说，她不会写字，只认得几个简单的字，比如天、田、水、火、木。
张岭也不感到惊讶。因为在他们秦巴山区，即使这个年代了，也还有没上过学的人。

华兰学得很认真，每天像个小学生一样，一笔一划地写。张岭说，等回城，跟熟人借几本小学教材，带过来。
半个月后，张岭要回公司总部，递交分析报告，还有矿石样本。

塞北一支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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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泪雨滂沱的电话

青石县，木鱼镇，磨盘乡，凤凰村五社。华兰告诉张岭地址。张岭通过查号台，找到华兰老家村支部的电话。
“喂，你找哪个？”
“请喊一下华建礼接电话”。

那边说，“你等一下”，电话没有挂，听到有人在院坝外面喊：朱开顺！朱开顺！快些喊华建礼接电话，长途！
大概十几分钟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你是哪个咹？”

华兰听到声音，顿时泪如泉涌：“爸爸……是我！”
“哪个……是五娃子？”那边声音有些颤抖。听见那边电话旁有几个人在低声说话。

“是，爸爸……你身体好不好"？华兰泣不成声。
“你这么多年……你去哪里了？我一直在找你……你的几个姐姐也在打听，我去街上找算命的，说你进了黑厂……“
“我没有进黑厂，我现在好得很……你注意身体！莫挂牵我，过年我要回来！”

华兰挂了电话，用粗糙的手揩了几下脸上的泪水。

02

有了发电机

张岭去城里述职后，买了一个手机。回到山上，翻了几个山头，才找到信号。
华兰准备年底领上孩子们回四川，跟张岭同路。这次张岭还带来一个小型汽油发电机，华兰不用每天晚上点煤油灯了。

晚上，张岭接好电，从包里掏出从城里找来的小学课本，还有一些文具。明亮的灯光下，华兰摊开书本，感觉自己像个小学生。
张岭则像个辅导作业的家长一样，耐心地教华兰语文、数学、英语。

还是和以前 一样，白天他们各忙各的，晚上，他们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学生。
华兰水也不用挑了，每天早上，华兰做早饭的时候，张岭就挑几担水，傍晚，太阳落山，华兰做晚饭的时候，张岭又挑几担水。

03

梦并不遥远

农历六月二十九，一个平平常常的日子。一大早，华兰像往常一样，做早饭，张岭挑水。
吃早饭的时候，张岭说，“姐，今天我要去对面山上提取矿石样本，中午不回来，晚上我来做饭。”华兰愣了一下：“我做的饭，你吃腻了？”
张岭摇摇头：“今天干完活，你就写作业，等我挑完水，我来做饭。”

华兰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点点头说，好吧。
这几天，还是锄豆子。路过一片葵花地，那一张张金色的笑脸，像纯真的孩童，朝她撒娇憨笑。
早上的阳光不燥不热，华兰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歌。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涌上心头。

她扔下锄头，跑到山顶，大喊了几声，四仰八叉地躺在大地上。看着天上的白云懒散地游走，身旁几株淡紫色的野花在吐露芬芳。她静静地闭上眼睛，仿佛在做一个遥远的梦。

04

第一次过生日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了西边的天，华兰赶着羊群回家了。远远地瞭见炊烟从她家的屋顶升起，果然，张岭挑完水，在做饭了。
她圈好羊，闻见一股饭菜的香味从厨房飘来，她倚在门口，像一个放学的孩子。张岭朝她挤挤眼，说：“快洗手，准备开饭。”
华兰洗完脸，准备去给张岭打下手。张岭说，不用你帮忙，你坐。华兰一脸狐疑：今天啥日子？

张岭把炒好的菜端了上来，辣子鸡丁、烧茄子、炒苦瓜、西红柿沙拉，只是没有新鲜猪肉，因为没有冰箱。只有咸肉，那是冬天做的。
突然，灯灭了。华兰正要起身去找煤油灯，耳边传来一阵好听的音乐，随即看见几根细细地蜡烛插在一个圆圆的面包上。
张岭端着这个插着蜡烛的圆面包，朝她缓缓走来。

“生日快乐！”
华兰呆呆地愣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咋知道我的生日？我都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华兰问，眼里闪着晶莹的泪花。
接着，张岭把一个野花编织的花环，戴在华兰头上，瞬间，她变成了一个美丽的公主。

那野花做的花环特别精致，每朵花的颜色都是精心搭配，而且每一朵花都是那么富有灵性。
张岭说，许个愿，再吹蜡烛，然后给她示范了一下：闭着眼睛，双手合十。

华兰学着他的样子，许了一个愿，两人一起吹灭了蜡烛。
“切蛋糕吧，寿星。”张岭递给她一把刀。华兰轻轻地切开：还真是一个“蛋糕”呢！只不过没有奶油。她问，这是怎么做的？
张岭说，用电饭煲做的，食材是：面粉、鸡蛋、酵母、葡萄干、白糖等。有的食材是上次进城买的。

华兰咬了一口“蛋糕”，还挺松软可口呢！张岭说，在野外工作，遇上同事生日，他们就这样做“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