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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烟岚轩宇

乡村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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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 12:41:26 | 显示全部楼层

(五)拾柴

在桥溪生活的日子里,我们兄弟还有一项必须完成的重要任务,那就是每天拾一筲箕柴。

      俗话说得好,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柴位居首位,不可不重要。我们家是吃商品粮的,父母都是老师,也就意味着我们家不可能像村里的农民家庭那样有劳力,可以在冬闲时上山砍杂木粗柴,以备家用。说起这砍柴,也发生过一件好笑的事。有一次,我父亲带着三舅(那时有16岁左右)去虎形村附近的大山里砍粗棍子柴。早上带了几个红薯出发的,到天黑才回来。我们看到他俩挑回来的夹栏(装木柴的工具)里所剩粗木柴都不是很多,三舅的只装有一小半,我父亲的也只有一大半。原来他俩一开始装的满当当的,十几二十里山路一走下来,都吃不消了。带去的红薯也早已吃完了,又饥又渴又累又困,加上夜幕降临,我父亲为尽快回家,就让三舅边走边丢下一些木柴,以减少重量,就这样他们才勉勉强强熬到家。从此我父亲就再也没有到大山里砍过粗杂木柴了。但每逢礼拜天,父亲就会带着我们到附近小山上,去砍些茅草柴。茅草柴不经烧,需求量大。再加上砍来的茅草柴都是湿漉漉的,需要时间晾干。所以为贴补家里木柴所需,我和弟弟接受了一个光荣的任务,就是到处去搜寻一些可烧的烂木头之类的东西,每天一筲箕,这就是我们拾柴的缘由。

       说起拾柴,话可长了,故事也多。李荣、李荃兄弟,还有村里其他的伙伴都曾陪同我去拾过柴。村外方圆四里五的范围都曾留下我们拾柴的身影。那时我们可喜欢涨大水了,一涨水,上游就会冲下许多烂木头,小树桩,水退后,这些无用的东西,可就成了我们眼中的宝贝,成了我们的战利品。

      满世界拾柴,也就是满世界玩。边捡边玩,河边山脚,田野荒地到处都留下我们的足迹。有时实在是捡不到烂木头时,就到村外比较远的村民的菜园,拔两根篱笆桩,拆几根篱笆踩断,充作废木柴。李荣李荃和我们自己家的菜园篱笆也没能幸免。

     离我们村不远,有个叫着横港里的小村子,也是隶属桥溪大队管理。横港里村外有一片大树林,我们发现不少大树上,有很多的枯树枝,那可是我们的最爱。我们后来就把横港里树林作为我们拾柴的重要基地。刚开始我们是爬到树上去掰断枯树枝,效果太差。后来就用长棍子去敲,效果也不好。实践不但可以锤炼人的品质,也可以提升人的智慧。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出了个主意,在长竹篙顶端绑上一把镰刀,去勾那些枯树枝。这办法可省时省力,效果杠杠的。每天我们顺利完成任务后,我们就又可以去疯了。

       我们去的最远拾柴的地方是琅玕山脚。这座山在我们小孩心目中充满着神秘感。我在桥溪生活近十年,从未爬到过这座山的山顶。在山脚有两条小河在这汇集,蜿蜒曲折地流过。到鹅湖中学那座桥下游,与瑶里流下来河流汇合,再流向昌江。这上游的多条支流,我也叫不上名字。我只知道在高沙新平那里,人们称之为东河。琅玕山在当地是比较早实行封山育林的,所以山上植被很丰富,灌木也长的粗大。因小河阻挡的原因,我们也很少去琅玕山玩耍。要想上山,不趟河水的话,就只能从河上面的灌溉渠上小心翼翼,颤颤巍巍地走过去。因两条小河在此汇集,所以河滩上的各式各样的树桩也有蛮多。

       那时拾柴是我们生活的所需,久而久之也就成为我们经常的自觉。不用大人催,我们只要有空闲时间,就会挎着筲箕,叫上几个小伙伴,去拾柴去了。拾柴也就不是单纯的劳动了,而成为我们童年的一个快乐的源泉。离开桥溪,搬到鹅湖中学居住后,我就再也没有拾过柴了。现在每每与村里的小伙伴,特别是那些曾陪我拾过柴的发小谈及此事,大家都是回忆满满,快乐满满。原来拾柴这事早已铭刻在我们内心深处了,因为它承载着我们太多太多的幸福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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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 12:42:11 | 显示全部楼层

(六)捉鱼

乡村生活的又一大乐趣就是捉鱼。

       我们村旁有条小河,是从虎形水库那边流下来的,经过京山,横港里,流到桥溪,再往下,就流经汪家碑等小村庄,在鹅湖中学前面与瑶里流下来的小河汇集,在浩浩荡荡流到昌江。从横港里树林以下到琅玕山下那段河流基本上是我们村里的势力范围,外村的人基本上不会到这里活动。河水很清,有许多小鱼,如参刁子,鳑鲏死、小鲫鱼等等。

   每到夏日,我和我的小伙伴便耐不住暑热,三三两两相约去河中玩水、捉鱼。我父亲为了改善生活,给我们增添点生活乐趣,就买了几副10米长的小渔网。我们有事没事就带着渔网下河,隔个一段路放一副网,横断整个河道,鱼网两头用小竹棍插着固定。每隔个几个小时就去收网,一般都有不少的收获。一些参刁子、鳑鲏死等小鱼就挂在网上。我们兴奋地把这些小鱼从网上取下来,然后用细细的柳枝条穿串起来带回家。我妈就把这些小鱼清洗干净,把它们晒成鱼干,这样我们一年四季都可以有小鱼干吃。 我到现在还特别喜欢吃辣椒炒小鱼干这道菜。

       在河里捉鱼,还有一个方法,就是钓鱼。我们用大头针制成鱼钩,棉线,或者到“叮叮磕”货郎那里用牙膏瓶、鸡毛等废旧物兑换来的鱼钩,鱼线,绑在一根小竹鞭上,便做成了一根鱼竿。然后到茅厕里舀来几大勺蛆,拌在糠里,一把一把撒在急水滩上,只见着那些参刁子拼命抢食。这时,你只要不停地抛摔鱼鞭,甚至都不需要挂鱼食,就可以把那些贪吃的参刁子鱼钓起来。运气好的时候,可以钓起十几二十条。可以做成一到美味的小河鱼。不过那个时候,我们基本上都是晒成小鱼干。放假时就带到市里给我奶奶她们品尝。

        在河里摸鱼,这可要本事。河里鱼很光滑,很难捉住,没有一定的技术可做不到这一点。特别是遇到鲇鱼、黄丫头之类的鱼,要捉起来,可费老鼻子劲了。这些鱼一般都藏在水的石头缝里,我们要吸口气,钻迷子到水底,这又要看谁憋气憋得长。我钻迷子捉鱼也就成功过一两次。当捉到鱼时,欢喜得什么似的,忙向同伴炫耀,声音提高了八度,脸上也放出光来。不过捉上来的鱼个头相对都还蛮大的。还有一次,虎形水库开闸放水后,我们下游的水也退得差不多了,我们几个小伙伴,又结伴去拾柴。在一片浅水滩上,居然发现一条四、五斤重的草鱼,可把我们乐坏了,一个个冲进那片浅水滩,去围堵那条草鱼。那草鱼也许感到了危险,在浅水滩上左窜右突地快速向深水区逃去。说是迟那时快,我们几个一起扑向那草鱼。那草鱼的力量可真大,活脱脱地从我们胳肢窝下,窜进深水区,逃之夭夭。只剩下我们几个湿漉漉地趴在水里。我每每想起当时那一幕,就不觉笑起来。不是我们的菜,就不可能成为我们的菜。

       在那段河里,我还看到过大人用电瓶打鱼,用雷管在上坝沌和下坝沌炸鱼。涨水后还看过大人用扳网网鱼。扳网就是用木棍或竹竿做支架的方形渔网,是一种古老的捕鱼工具。最绝的是在冬天,有人用乐果或敌敌畏偷偷倒入河里,整条河里的鱼,不管大的还是小的,全都翻了白肚皮,一命呜呼。虽然惨烈,但对我们这些小孩来说,简直就像过年似的,那管它河水冷冽,一个个卷起裤腿,与大人们一起趟在冰冷的河水里,四处寻找翻着肚皮的死鱼。大的早就被放药的人弄走了,我们就只能是捡些小鱼。不管捡多捡少,大伙儿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谁也不会去追究放药人的责任。
      如今那条小河早已面目全非,上、下坝沌都被泥沙填满了,水流也小了许多,不如往日清澈,鱼几乎没有了。偶尔回村里看看,却也不见有小孩在河边嬉戏,捉鱼的人就更没有了。时代的变迁,竟将最简单的乐趣也消磨殆尽了。

     河里捉鱼的往事,也成了记忆中泛黄的一页,只在夜深人静时,偶尔浮上心头,带来一丝微笑,一丝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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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 12:43:09 | 显示全部楼层

(七)戽鱼

在农村,除了到河里捉鱼,还有就是到一些小水沟,小水塘去戽鱼。所谓“戽鱼”就是用一些小木桶,脸盆之类的容器,把小水沟,小水塘的水弄干了,再去捉鱼。夏秋季节最是戽鱼的好时节。这个方法虽不及垂钓之雅,网捕之捷,然而其中的乐趣,如非亲历者是不能体验到的。

       戽鱼第一步就是先到野外四处打探,看看哪里有还未干小水塘或小水沟。水不必深,约莫及膝便可。那时农田周围有很多水沟,这类地点也容易寻到。于是便约上几个小伙伴,拎了着木桶、破脸盆之类的容器,充当戽斗,开心地找到已选好的位置。我们先以泥石筑起一道临时堤坝,将水截住,然后便开始了戽水的工夫。这活很费力气,须得轮流替换,你一桶我一盆地死劲往外舀水。水花四溅,弄湿了衣裤,但也没有人会去计较,一心只盼着水干鱼现的那一刻。随着一阵阵笑语,水慢慢少了,如果运气好,有鱼的话。这时鱼儿便开始不安。先是小鱼惊慌失措地乱窜,继而可见较大的鲫鱼脊背露出水面,摆尾激起涟漪。此时我们眼睛都发亮,手中的戽具更加起劲翻动。等到水快干时,小水塘里的鱼都显露出来,在薄薄的泥水中挣扎扑腾。于是大家就争先跳进泥淖中捉鱼。滑溜溜的鱼身不易把握,往往刚捉到手,又被它一扭挣脱了去,溅得人满脸泥水。笑声、叫声此起彼伏,有时摸到一条稍大的,便举起来向同伴炫耀,那鱼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尾巴犹自摆动不止。所得之鱼,多半是些小鲫鱼、参刁子、鳑鲏死之类的,间或有一二泥鳅和鳝鱼。

     大家把所得鱼,按大小均匀分成几份,然后让一个同伴背过身子,一个同伴就指着一份鱼问,这是谁的?背过身子的人就喊名字。喊到谁的名字,那份鱼就是谁的。这种分鱼法很是公正,从没引起大家的不满。我记得有回我分到一个小团鱼,也就是甲鱼虽然很不愿意要,但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当年在农村时,没有几个家庭喜欢吃甲鱼的。记得天宝那边有个很会捉团鱼的人,经常在鹅湖的周围的河里捉团鱼。听说他只要在河道有点弯度的地方,水势比较缓的地方,用手指弹弹水面,那团鱼就自动浮游上来,你说神不神。

      其实我最喜欢的是戽泥鳅。在田沟的上下游用泥巴做起水坝,戽干水后,用双手把那泥巴一层一层的剖开,那泥鳅就会露出来。此时的泥鳅在泥里,很容易捉住。一般来说,我们每次可以弄到一两斤泥鳅。戽一次泥鳅,我们基本除了眼睛以外,全身都被泥裹着,简直就是一个个活脱脱的泥娃娃。

      我们小孩戽鱼只能算着小儿科。因为我们只是戽些小水塘,小水沟。对那些到大水塘,河道里戽鱼的大人,我们只有羡慕的份。大人们用的戽鱼工具也先进很多。他们采用的戽斗是一个个头不高的大木桶,两边还有粗麻绳牵引。两个大人,只要手抓麻绳,动作一致往外舀水就可以了。在河道戽鱼可是个大工程,没几个好劳力是办不到的。最大工作量就是垒水坝。河的拐弯处水一般都很深,上游要垒起一道拦河坝,旁边还得空出河道的一部分用来流水,下游也要筑起一道坝挡水。两道水坝还得垒起一道相连的水坝,挡住上游从旁边空出的河道流过的水。光筑坝就要花很长时间。一般大人都不会选择到河道里去戽鱼。大人戽鱼时,我们就蹲在边上看,一直看到他们把水戽干。看到一条条大鱼(比我们戽的鱼大好多)露出来,或在泥水里乱窜时,我们就会发出一阵阵惊呼声,整个塘边、河边充满着欢声笑语。

       如今想来,戽鱼乐趣比到河里捉鱼多得多。关键在那种期待水干见鱼的心情,亲手捕捉时的兴奋,以及同伴间的嬉笑争斗,都远非河里捉鱼可比的。现在的孩子,恐怕再难体会到这种与自然相亲的野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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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 12:44:22 | 显示全部楼层

(八)养猪养鸡鸭的日子

在桥溪那段生活,我可是什么活都干过。今天就来回忆回忆我当饲养员的经历。严格来说是当猪、鸡、鸭的食品供应员。

        上世纪70年代,大家过得都很艰难,特别是在城里,家里小孩多的家庭就更不用说了。我父母都是老师,两人的工资加起来八、九十块钱,每个月还得给城里的奶奶十五元。剩下的七十来元,就要养一家人。所以我们在农村也就养起猪、鸡鸭,种起菜,来改善生活。后来搬到小学去住,与村里相隔一段路,便又养了几条土狗看家护院,其实也是给我们兄弟俩壮壮胆。

        说起养猪,可是个累活。这货不仅吃得多,拉得也多。所以我们不仅要管它吃,还要帮它清理猪屎猪尿,很是烦人。但一想到杀年猪时,可以大快朵颐地吃杀猪肉时(那天吃肉可以敞开肚皮吃),也就没什么烦恼了。

       养头猪,可得一年四季打猪草去喂养它,我最喜欢夏天去打猪草了。可以借打猪草的名义到河里去疯,捉鱼呀,玩水呀,不亦乐乎。只要回家时,带上一大篮摸来的水草就可以交差。因为每家每户都养猪,河里的水草也就不够采捞。我们就用竹篙在河里拦住一段,养起水葫芦来。水葫芦生长可快了,几天不到就长满了我们拦截的那段河道。你今天捞一部分,明天它就又长满了,可以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也省去我们打水草难的烦恼。地里的红薯藤也是上等的猪草。菜园里长的南瓜,冬瓜,白菜,这些城里人要花钱买的蔬菜,也成了猪的美食。细细想来这或许也是一种浪费。这些猪食的上好原料,我们都要把它们剁剁碎,然后与糠一起煮熟才喂给猪吃。据说不煮熟,猪吃了会生病。煮猪食还要用上木柴,我们家烧的是茅草柴,这样一来,又需要大量茅草柴作燃料。于是我们又得屁颠屁颠地去砍茅草柴。唉,为了那顿可以敞开肚皮,大块吃肉的杀猪饭,我们兄弟俩可是累并快乐着,从每年家里买来小猪仔开始,一直要忙到过年前宰杀时。

       养鸡鸭就简单多了。养鸡累的时候,就是在“双抢”时,那时农村都是种两季稻谷。农民收割完一季稻,然后就要赶紧种下二季稻。这个时候农民是最忙的。每个生产队在天蒙蒙亮时,就要组织队员下田干活,抢时间把早稻收上来,经过晾晒干,就要把稻谷运到粮管所,这就是交公粮。村里人家都养着鸡,妇女收工后,就吆喝自己的小孩,用鸡笼把自家养的鸡挑到刚割完稻谷的田里,让鸡寻找脱谷时落在田里的谷粒。天快黑时,又把鸡赶回鸡笼挑回家。此时的鸡个个嗉囊鼓鼓的,吃得饱饱。我也像他们一样,也担着鸡笼把鸡挑到田里,让鸡一次吃个饱。我们在放鸡时,也会在田里捡剩下的谷穗,用篮子装着,带回家留下鸡吃。我记得有回放鸡时,看到刚收完稻谷田里,村民还没有把禾斛挑到下一块收割的田里,就收工回去吃饭了。禾斛是一个底小口大,由厚木板围成的约两米见方、五、六十公分高的木盒子,底部还有钉有两根光滑木头,方便在稻田里拖行。我看到留在田里的禾斛里还剩不少没弄完的谷粒,就把那些剩谷粒扒拉扒拉弄出来。

      没料到,这一幕被大队管教育的干部(还是与我玩得很好的达华的父亲)看到,就把我妈叫到大队部,狠狠地批评了一通,说我是挖社会主义墙角,偷社会主义的粮食等等,大帽子扣了一顶又一顶,还说要批斗我。这可把我妈气的浑身发抖,哭得一踏糊涂。晚上等我们开开心心担着鸡笼,拎着小半篮稻穗回来,对着我们一通臭骂,还生气地把装有拾来稻穗的篮子打翻在地下。这是我在桥溪村生活期间,唯一一次看到妈妈如此发火。我俩也吓得瑟瑟发抖。第二天,我们把此时告诉达华,达华就说他也去那禾斛里扒拉那剩下的谷粒,要我到大队告诉他爸爸听。结果他爸爸听了,沉下脸,一句不吭,就再也没提要批斗的事。时候达华说他爸当晚也把他骂得要死,因为他是他家的最小的儿子,备受他奶奶的宠爱,他父亲也拿他没任何法子。

       养鸡最怕鸡瘟。鸡一旦得了瘟病,救都没救。按理说,得鸡瘟病的鸡是不能吃的。但那时物质缺乏,大家都舍不得扔掉。我家也不例外。我爸妈看到鸡得瘟病了,就趁它们还没死,就赶紧杀掉放血,然后把内脏和头去掉,并用盐腌起来,晒干再炒辣椒吃。不过有时那半大的鸡,淋了雨什么的,歪歪扭扭的走着或翻起白眼,看上去要死要紧,这时我们赶紧拿个木盆过来,用盆把鸡盖住,并在盆上使劲敲击一会,再掀开盆,你就会惊奇地发现,鸡居然活回来,而且还活龙新鲜的。你说怪不怪。

        养鸭要做的事就多了,我们从卖鸭苗的贩子手中赊来鸭苗。当时买鸭苗的贩子是春末把鸭苗赊给我们,到秋天再来收账,如养死了或者是公鸭子都不收钱。只有养活了的母鸭子才会收钱。我们家每年都会赊几只鸭子养。鸭子小的时候,就挖蚯蚓喂它。长到七八两,就去田里捡田螺喂养它。河里的螺丝一般不喂它,大家都说河里的螺丝不消化,不只是真是假。再大点就每天早上赶鸭子下河,让它自己寻食物,傍晚又去河边把它们赶回家。看着鸭子一摇一摆地晃荡回家,我们心里也十分开心。从河边到家里,要经过一片稻田。在稻子成熟的时候,鸭子还会时不时的偷偷啄几口路边的稻谷。记得有一次可把我吓坏了。在农村,夏秋两季,我们基本上都是打赤脚的。那天我照平日一样到河边赶鸭子回家,赤着脚在田埂上走着,突然感觉脚板地下一阵凉意,“唰”地一下,一条蛮大的青竹飙从我脚板底下窜过,直往我家和冬茂家菜园方向快速地窜去。我当时吓得一身冷汗,面色发白,连鸭子也顾不上,一言不发往家里跑,一到家就放声大哭,身体也禁不住发抖。我爸妈赶紧过来问我发生什么事了。我断断续续把事情描述了一遍。父母连忙安慰我。但过来一小会,我便开始发烧,脑袋昏沉沉的。我妈看到我这情形,也记得哭起来。

      哭声惊动了对面的邻居奀拗的老婆。她听到哭声赶紧到我家来看看发生什么事。一看到我两眼发呆,全身发抖,还发起烧来,就说这是吓到了,魂都吓没了,赶紧去叫魂。于是她就拿着一把菜刀,一块砧板,抓了一小碗米,让我妈扶着我跟着她,到河边我遇到那青竹飙的地方,边走边喊我的名,“本荣哎,来家哟”。“本荣哎,来家哟”,边喊边用菜刀砍砧板,还边撒着小碗里的米。就这样,从河边叫到家。说来也怪,我脸色也慢慢变了,不再是那么苍白,头也不晕了,烧也退下来了,还说肚子饿了,要吃饭。第二天我就成了没事人一样。我不是个迷信的人,可这事让我百思不得其解。虽然身体无恙了,但后怕还是有的,特别是看到那碧绿的青竹飙窜进我家菜园,那几天打死我,我也不敢进菜园。还好,没过几天,下放青年在我家菜园旁边打死一条蛮大的青竹飙,我得知消息,跑到河边,看到那几个下放青年正在剥蛇皮,那碧绿的蛇皮,显示正是我遇到的那条青竹飙。我一块石头终于落下地了。整天悬起的心,也落到实处了。一切的一切有回归原样。

       我家住在小学时,学校有操场,地方大。我们就养了几十只鸡,十几只鸭。到鸡鸭长大生蛋时,每天都可以捡到十几个鸡蛋和十几个鸭蛋。鸡蛋、鸭蛋吃不完,我爸爸就腌咸鸭蛋,并尝试着做皮蛋,又名松花蛋。有一次做了一百个松花蛋,结果失败了,那鸭蛋臭翻了天。爸爸看着这些发臭的鸭蛋,连声说,造恶哟,浪费啊。当然也有成功的时候,他便高兴地说,哇,有松花哟。漂亮的很啊。

       顺带说说我家养狗的事,最开始养的一条狗,我们还住在村里,也就是上祠堂旁的厢房里。这狗是我爸的学生张少华送给我的。这土狗对自家人很温顺,对不熟悉的人就会狂吠不止。我们全家都很喜欢它。我们兄弟俩没事就把它带在身边。后来我们搬到离村子有一段路的小学去住,这狗的重要性就更突出了。随着它生了四条小狗,我们便没有送人,而是五条狗一起养起来。狗的队伍壮大,我们的胆子也就大了许多。我们没入住前,小学曾发生一起狼吃羊的事。说起那事,也与我有关,我也是好心办了坏事。村里德俚家养了只羊,我看到这羊到徬晚还在外面没回家,怕它走失,就顺手把它拴在一间教室的窗户上。结果第二天,上学早的同学,发现这羊已经被狼开膛破肚,内脏都被吃的七七八八,血流得满地。我看到这情景,脑袋嗡嗡响。特别是听到老师和德俚家的大人在议论,到底是谁把羊拴在教室里时,我吓得不敢吭声。估计到今天为止,还记得此事的人,也不知道是我把羊拴到教室里,害了它一条命。

      当我家搬到小学去住时,一到晚上,我们也有些害怕。不过有这五条忠实的狗 ,我们心里踏实多了。每天我爸爸从鹅湖中学下班回来时,人还在远远的荞麦冈上,自行车铃铛一响,五条狗便欢快的叫着,飞奔过去,围着我父亲,摇晃着尾巴。我们有时晚上去看露天电影,看完回家时,远远地叫一声,狗狗们也是欢快地叫着飞奔过去接我们。那亲热劲难以言表。1977年7月,妈妈调入鹅湖中学当老师,我们家也就随之搬到了中学。对那五条狗,我们很难处理,只好忍痛送给了别人。因为中学里有许多住校的学生,学校不允许养狗。所以对那五条狗,我们不能带走,又不忍心打掉,只好狠狠心把它们都送人了。至于它们最后的命运,我们也无从得知。现在想想养狗的确会让人快乐,但也会让人很伤感。当你与它朝夕相处有了感情,可你遇到不得不舍弃它的时候,那伤感便由然而生,难以忘怀。所以现在很多人劝我养条宠物狗玩玩,我始终没有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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