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完的那些人那些事

安静的风

说说乡下的田乱话（4）

  哦，我听见王媒婆说，你们前几天家里又来了个隔壁大队的姑娘，来看人家，以为这回是成了呢，不想又是这个样子，倒也是挺着急的，你家老二好像都二十三、四岁了吧，要是真的过了年龄倒也真的麻烦，让人担心的。年纪轻一点的女人，终于接过话题，叹息着说，脸上露出焦急的同情来。

  谁说不是呢？年纪大一点的老阿姐，一想起自己老二的事，心里就烦，俗话说，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按理说，老二人长得还不算差，最起码也是上游水平吧，做起生活也不是笨手笨脚的，蛮灵活的，就是性子有点倔，不怎么高兴说话。人们怎么都不知道呢，嘴甜的人心不一定甜，嘴不甜的人心往往就甜这个道理啊。哎呀，一想起我们家老二的事，我就感到纳了闷了，你看看，和他差不多一起长大的个个都不是找着了婆家就是找好了媳妇，你看像隔壁李嫂都已经抱上大孙子了，多有福气啊，她家的阿炳还比我家的老二小两岁呢，真的是人比人得气死人啊！

  俗话说得好，一个萝卜一个坑，你家老二人很好的，但就是太实诚，不高兴说点好话，软话，哎呦，老阿姐，现在的大姑娘比起我们当年的时候可就学乖了学精了，我们当年稀里糊涂的，只是听大人的，他们说好就好，他们说不好就不好，自己一点点都不作主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稀里糊涂的上了花轿，到现在一晃二三十年过去了，不知不觉就成了老太婆一个，唉，这个日脚过得是实在的快啊，都大半辈子过去了，想想真的是一场空啊。老阿姐，你也不要那么着急的，可能你家老二的缘分还没有到，找对象有的时候真的是说不清楚的，别人眼里看上去很般配的有时候就是处不到一起，别人眼里看上不相配的可一处来，小俩口真的是有说有笑，谈得挺投缘的，很谈得来，你说奇不奇怪？看来啊，还得等一等，不过话说回来，等到缘分到了，两个人变成三个人四个人那是很快的，到时候有你老阿姐忙活的呢。老姐妹尽量把话说得轻松些，想活跃活跃略显沉闷的气氛。

  唉，话是这样说，但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老阿姐恐怕对自己的老二因为一二连三的看人家失利，心里就多多少少留下了点抹不去的阴影，明显的自信心受到了打击，心里面总是郁郁的，不是个滋味。自己的老二各个方面都是不错的，就是家里条件差一点，怎么偏偏就对不上象呢？

  哎，老阿姐，我上个礼拜回娘家的时候正巧碰到隔壁宅上的老朱嫂子，他们老朱家不是有个女儿叫秀珠的，年纪倒好像和你们家的老二头差不多的，听人说好像也还没有对象，这个姑娘我倒是认得的，小的时候我还抱过她呢，胖嘟嘟的，眼睛也大，他们老朱家我们可也是知根知底的，一家人都老老实实的，很实在，不像有些人能说会道，鬼门前说鬼话，人门前说人话，一天到晚的翻舌头根子。要不然的话我去帮得问问，我倒觉得那姑娘与你家的老二蛮般配的呢，好不好啊！

  好当然是好，就是不晓得他们家是个什么态度，那个姑娘眼界高不高啊。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老阿姐因为阿二头前面几次相亲的失败，心里面也多多少少有了点阴影，明显的缺乏信心。

  兴许他们就有这个缘分呢，谁知道呢，我看还是这几天再抽忙落空回一次娘家，去朱嫂那里探个口风，摸摸底，说不定就成了呢？小姐妹看来也是上心了，如果能让老阿姐心里的这块石头落地，让她早一天高高兴兴地抱上大孙子，那不皆大欢喜吗。

  好啊好啊。老阿姐听了眼前这个老姐妹的话，也动心了，从心底里升起一股热热的希望来，要是真的成了，该有多好啊！

  这个时候不知不觉间，太阳早已经落下去了，村子里家家户户屋里的烟卤开始袅袅婷婷地冒出青烟，也隐隐约约地可以闻到饭菜的香味了。天一天比一天冷，日子也一天比一天短，一会儿的功夫，天也就说黑就黑了。看看时辰已经不早了，这两个谈兴正浓的老姐妹，赶紧刹了车，热热络络的打个招呼，各自回家。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明天会是个什么样呢？

安静的风

说说乡下的田乱话（5）

  隔了没几天，那个老姐妹还真的跑到那位老阿姐的家里去了。老阿姐正在屋子里忙碌着。见姐妹上门，赶紧停下手中的活，高高兴兴地迎出来，姐妹，你来啦，快到屋里坐。老阿姐伸出手热情地拉起老姐妹的手，赶紧把一条长凳挪出来。顺手用袖子擦了擦凳面，让老姐妹坐下来，又赶紧去拿了只碗，把热水瓶里的开水倒了，端到饭桌上，快喝口水吧，你看这家里穷得一样都呒啥吃的，只能让你喝口白开水了。老阿姐有点不好意思，搓着一双粗糙的双方，站在一旁。

  唉呀，老阿姐，跟我还客气啥，这不是都一样的，若是你去我家，也不是一个样子的，什么都没有，唉，这个年头真的是，唉不这些了，不说这些了，你也快点坐吧，我们一起说说话就好了。于是两个老姐妹就面对面地坐着，开始唠。

  老阿姐，为了你家老二的事情，我昨天又特地回了趟娘家，跟自己的大阿嫂说起这事，说是想帮老阿姐屋里的阿二头和朱嫂家的秀珠牵牵线，看看他们这两个小冤家阿有缘分，你晓得的，我的那位大嫂也是热心肠的，尤其是做媒人也不是一趟两趟的了，已经做成功了好几对呢，一听说这事，她立马就说，好的，好的，我去帮你问，我去帮你问。

  这倒也是的，你的大阿嫂确实是个热心人，我也认得的，虽然不是很熟悉，真的是该谢谢她，谢谢你们两个老姑嫂了，唉，就是不晓得秀珠那姑娘究竟是个啥态度，阿看得上我那个冤命的阿二头啊。老阿姐在对面赶紧接话，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只是在心里还是不停的嘀咕，不知道我们家老二有没有这个福气啊，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有点乱，有点不踏实。

  坐在对面的老姐妹，喝了口碗里的开水，用手抹了抹嘴。老阿姐，我家大嫂也是个热心肠急性子，我昨天去跟她说起这事后，当下就拍了胸脯，我就去问，我就去帮你问，话还没说完就出门直奔老朱家，你说巧不巧，刚刚好老朱，朱嫂，还有秀珠还都在家，我大阿嫂就直来直去直接把这层意思说了，朱嫂一听就眉开眼笑的，当下就拍板说，好的，这是好事，也不征求秀珠的意见，直接也爽快的表明了态度，表示同意，还主动跟我大嫂说，现在已经入冬，队里的生活也不怎么忙了，过不了个把月又要过年了，倒不好趁早安排个日子看一看，早一点把这样的好事定下来，这不，又快过年了，图个喜庆嘛！这不刚刚得到这样的好消息，我就赶紧从家里赶过来，告诉你。

  唉呀，真的吗？老阿姐明显的有些出乎意料，真的有这样的好事？老阿姐似乎还觉定不是真的，象在梦里一般，赶紧粗糙的左手捏捏右手，还真的疼。不是在梦里。老阿姐是个左撇子，连吃饭都是用左手捏筷子的，左撇子的人虽有，但不多，十个人不知道阿有一个，听老古人讲。左撇子的人大多更聪明的，心灵手巧，但这也未必，我怎么也看不出这位老了年纪大妈怎么就心灵手巧呢？

  老阿姐，我看这件事宜早不宜迟，免得夜长梦多弄得什么个程咬金来，还是早点定个日子请他们那边过来看一看吧。老姐妹凑到老阿姐跟前，把自己的意思说出来。

  噢，那个是再好不过的了，但是毕竟是大事，又有前几次的教训，我看多多少少还是要作些准备的，最起码要搞搞卫生，副街上买点什么花生米或者葵花籽蕃瓜子什么炒炒，总不能够也请他们喝碗白开水吧。姐妹啊，等我家的老头子回来时我就跟他商量一下，等定了日子，我就立马告诉你。听了这个消息。老阿姐就多少有些坐不住了，想赶紧开始忙碌起来，作些准备。老姐妹也是个明白人，赶紧从凳子上站起来说，老阿姐，那就这样吧，你们赶紧商量一下，作点准备，定下日子就赶紧告诉我，我就去告诉我娘家的大嫂，这个事情早一天敲定档，那不是皆大欢喜吗？说完，就急急地走出屋，老阿姐紧跟着出了门，那就不多留你了，谢谢姐妹啊。哎呦，我们两个姐妹之间还用得着说啥客气话吗，你回吧，我走了，等你消息啊，说完，老姐妹挥了挥手。急匆匆的走了。

安静的风

说说乡下的田乱话（6）

话说上回两个老姐妹分手后，就开始各自忙碌起来，准备的准备，递话的递话，一门心思想促成老朱家的秀珠和我们队里老何家的阿二头的婚事，虽然乡下人夸张地说，媒人要是成就了一桩婚事，男方家便要专门上门去谢媒的，说什么要送十八只蹄膀的，其实这也就言过其实了，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蹄膀，送些饼头饼脑，馒头糕点团子什么的倒是有的，乡下人那个时候大家都不富裕，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穷得很，哪来有这么多的蹄膀送人，再说了，做个媒人，成就两个青年男女的婚事，图的也不是什么十八只蹄膀十九只蹄膀的，而更多的意思则是做件好事善事，积得德，人生一世，最长不过百年，能在这个世上成就几桩美事，不亦乐乎！因而那个时候乡下总有一些热心的老妇人，很热衷于做媒婆的，虽非专业也不是什么职业，但干起这个行当却也是相当的敬业，毕竟婚姻大事不是儿戏，马虎不得的。

  等待总是心焦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两天了，可是左等右等那位热心肠的老姐妹仍不见娘家的大嫂来传话，原本以为水到渠成的好事却总也不见消息，就有些坐不住了，心里面多多少少有点七上八下的，上回不是说的好好的吗，莫非又弄出什么幺蛾子的事体来？老姐妹对老何家里的阿二头是真的上了心了，再说了，前几天已经跟老阿姐话说到了那个份上，哪能做事体有头无尾呢，这天午后，老姐妹见自己的大嫂还没有传话过来，就再也耐不住性子了，换了身干净一点的衣裳，就赶紧又往娘家去了。

  当这个老姐妹心急火燎的赶到娘家的时候，就远远的望见自己的大嫂正在自家的场角用一根干净的木棒拍打着绳子上晒着被头，发出啪啪的响声，远远望去，嫂子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身子竟有点弯了，头发也是一片花白，在冷冷的风中吹得蓬乱，唉，人生一世真的是太快了，老了，老了，我们都老了。还没等小姐妹缓过神来，正躬腰拍着被头的大嫂也望见她了，便一个响亮略带着嘶哑的声音传过来，阿妹，你来啦。说话间便停下手中的活迎出来，小姐妹赶紧也高声道，大嫂，你在家呢，在忙啥呢？前几天讲得好好的事哪能就是呒不声音了呢？说好的事情哪能不作数呢？这是不作兴的哦。这个老姐妹也真是个直筒子，人还未进嫂子的门，话就一拨一拨地倒了出来。哎呦，我的好阿妹，你还是个竹筒倒豆子的直心肠，有什么话还不进了屋里再说也不迟，说话间大嫂便紧步上前一把拉住自家小老姑的手，直往屋子里拽。

  待到姑嫂两个人在吃饭桌旁的长凳子上坐定下来，小老姑还是抢先说话了。大嫂啊，现在进了屋里，就你我两个人，你就跟我好好说说，这到底是哪恁桩事体，前几天不是讲的好好的，讲好就在这几天扯秀珠和阿二头的事定下来吗，怎么就没有声音了呢？让我在家里头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做什么事体都不定心，实在呒不办法，就赶紧过来问问。

  做大嫂的当然知道小姑子的直肠子性格，她们姑嫂两个虽不是亲姐妹，却跟亲姐妹差不了多少，很贴心的，不像有的姑嫂俩当面说一套，背后又是另外一套，虚情假意地光做些表面文章，说话的时候总是阴阳怪气的，话里带话，话中带刺的嚼舌头根子。待小姑子倒竹筒似的说完，大嫂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欲知大嫂开口说了什么，秀珠和阿二头的终身大事究竟如何，不急，且听我下回接着说。

安静的风

说说乡下的田乱话（7）

  阿妹啊，这不是前几天讲得好好的，我和朱嫂他们一家都说得妥妥的，我也就放下了心，心里想，我活了这么久，倒也是大姑娘上轿第一回做这个媒人，你知道，大嫂我是个老老实实的人，不像有的人能说会道的，天生就是个做媒婆的料，甚至把稻草可以说成金条的，不论是男方还是女方听了心里都是美滋滋的，但你嫂我却不是那样的人，老老实实的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你也知道，我是不太高兴去做什么媒人的，如果成了当然是好，但如果不成功，或者将来过日子过不下去了，甚至要闹起离婚来，那就不好了，人家总是要怪的，还不谁谁谁来保的媒，倒后来弄成这个样子，都是听了她们那些瞎三话四的花言巧语，才造成今天这个局面，都过去了这么多年还要替人背黑锅，真的是不合算的。但上次你说起的你们队里老何家里头的老二，听了你介绍的情况，再看看我伲队里老朱家的秀珠倒也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觉得倒还是般配的，再加上我和朱嫂两个人平时也蛮知己蛮要好的，因此想也没多想，就找朱嫂把这事给说了，那成想，朱嫂当时就说，他们也认识你们队里老何家的，竟满口应下来，我当时还想，看来做个媒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难事，心里还暗暗得意呢。

  大嫂，这个我知道，当时我听了你的话才回去跟何家老阿姐传话的，还要他们准备准备选个日子看人家呢，可后来又怎么没有消息了呢？小姑子是个急性子，不等嫂把话说完，就急匆匆直奔主题，直接打断了嫂子的话。

  这不我阿是要慢慢说下去嘛，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大嫂把脸凑近小姑子说，这不是就在我们说好的当天还是后来一天，那一日老朱家里做啥个事体，好像是他的老爸还是老妈的忌日，晚上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不知道是老朱还是朱嫂说起你们队里的老何家，于是顺嘴说起秀珠和老何家阿二头的事，大家都是自己人，就有啥说啥，也是有商有量的吧，这个时候喝了不少酒的朱嫂的大哥也就是秀珠的大舅突然开了口，你们说什么，要拿我们的秀珠要嫁到三队的老何家吗，这哪能行，别人我不认识，那个三队里的老何那真的是太熟了，现在几乎是天天在街上碰头的，他们人虽然还行，可家里的条件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了吧。别的不说，一个是家里子女三四个，子女多不是多福而是多气，兄弟妯娌之间吵吵闹闹甚至大打出手闹得鸡飞狗跳老死不相往来的大有人在，这不是自讨苦吃吗？再一个他们老何家就那么几间破房子，还都是五路头的，又破又旧，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冬天西北风呼呼的在外面叫，屋子里从门缝里窗口头，甚至是上面的瓦缝中钻进来，也冷得够呛。秀珠她大舅独自把半碗酒仰面把酒倒进月肚子里，一滴不剩，抹了抹嘴继续说，兄弟，姐妹，我不知道你们是哪恁想的，这不是要让秀珠过去受苦受累吗，凭我们秀珠的条件，要人品有人品，要相貌有相貌，要做生活就做生活，要文化有文化，初中毕的业，在现时看大小也是个文化人，知书达礼的，多有出息，有哪一样拿不出手？凭我们家秀珠的条件，有什么样的好人家找不到却偏偏要去找三队里老何这样的人家，这不降了身价低配了吗！不知道阿妹你阿晓得，秀珠的这个大舅原来在大队里做过大队长，当过干部的，现在虽然年纪大了早不当了，但说起话来还是蛮有份量的。正当大家就这么一大家子人吃着饭夹在菜喝着酒说着话的当口，真的是谁知道半路真的杀出了个程咬金来，被秀珠的大舅放了一大堆连环炮，屋子里热热闹闹的的声音顿时就静了下来，谁也不说话。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是僵着，这不自从有了这么一出之后，老朱和朱嫂就多多少少犹豫起来，有些为难了。唉，你说阿妹啊，怎么就偏偏会整出这么一出的么娥子来呢？大嫂说着，无奈地搓了搓有些不知所措的双手，摇摇头叹息一声。

  哦，原来是被这个大舅横插了一杆子，不看就不看嘛，但总要给人回个话嘛，小姑子心里来了点气，老何家里的条件现在是差了点，但现在乡下有几家人家条件好的，再说了，老何家的房子早就摆在那儿的，这些都不是现在的事情，明摆在那儿骗不了人的，又再说了，老朱朱嫂家里的条件也好不到哪里去啊，秀珠也有个高不配低不就的时候，还再说了，秀珠要嫁的是老何家的老二，又不是嫁给老何家的房子，老何家的老二小伙子真的是不错的，人老老实实，勤勤恳恳，手又巧，什么生活不会做，嫁给他，秀珠不会吃亏的，虽然说，现在的条件确实是差一点，但指不定这是暂时的吗，三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谁知道以后会是个什么样呢，说不定以后就发了呢。小姑子气鼓鼓的，有点来气，不为别的，你若不乐意，总得给人回个话不是，把我们蒙在鼓里当猴耍呢，小姑子越想越来气，脸上多多少少露出些不悦来。

  一时间姑嫂两个谁都不说话，你看看我，我瞅瞅你，屋子里的气氛多少有些沉闷起来。

  老二头的婚事究竟会朝哪个方向发展，会会有什么转机，你别急着走，且等我下回慢慢道来。

安静的风

说说乡下的田乱话（8）

就在两个人默不作声各自在想着什么对策的当口，大嫂冷不丁地拍了下大腿说，哎呦我的傻阿妹啊，这不是朱嫂还没有过来回头吗，既然没回，那肯定是会有余地的，再说了，即使回了头，只要有缘分就还是有办法可想的，这不有的人家不是都已经分手了，还亲兄弟明算账的把双方来来往往的礼物啊钞票啊都结清了，却照样还能够继续在一起的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离了婚的还能够复婚的，没啥大不了的啊！大嫂像是突然地醒悟过来，头头是道地说将开来。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那天不是我们都说得好好的嘛，怎么就窜出来这么档子的事，弄得人家都尴尬啊，我都已经告诉何家老阿姐了，要他们这几天准备准备，收拾收拾，你说我的好大嫂，这叫我回去怎么跟何家人讲啊，这不是平白无故的埋汰人吗？小姑子依然觉得没法跟老何家有个交待，心气儿还不顺畅，嘴里一边不停地啧啧着不断叹着气，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哎呦喂，我的好阿妹可真是个实在人，你我都只是个穿针引线的角色，又作不了什么嘴的，只要我们尽心尽力做好了自己应该做的能够做的事也就交待得过去了，我们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有什么事实话实说，既不添油加醋，也不藏着掖着，好的话要讲，不好的话也要讲，免得将来有啥闲人闲话的落下什么话柄，阿妹，你大嫂也是大姑娘上轿第一回做这个媒人，可能也缺少些心眼，只是我觉得，不管看与不看，成与不成，我们尽心尽力了，也就说得过去了，你说呢，阿妹？

  话虽这样说，但毕竟…唉。小姑子似乎还想说什么，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眼睛瞪得大大的，有些发楞。

  好了好了，我的好阿妹，别这样了，这种事情总是有成功的有不成功的，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现眼的的了不起的事情，现在只能等等看再说了，别的还有什么法子呢？我看你这样，回去跟何家人说，秀珠这几天刚好头疼脑热的，身子不是很好，小姑娘家家的，有个伤风咳嗽肚子痛也是常有的事，拖几天，等老朱家有了回音再看吧，不过，这桩事体看来是要黄了，你心里要有个数，也多多少少从嘴缝中透出些口上风，让老何家里的也有个准备，免得到时候又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看来也只能这个样子了，没别的法子可想了，到了现在恐怕是连神仙都无能为力了。小姑子边说边从凳子上站起来，大嫂，你的大姑娘上轿这个第一回看来是要黄了哟。正起身想告辞出门，这时候有人推门进来。

  哎呀，是小姑啊，你们两个躲在房子里在唠叨些什么呢？进来的是丽芬，是大嫂的小女儿，也是小姑子的侄女，穿着件粉红色的棉袄，脖子里围了条天蓝色的围巾，脸蛋红朴朴的，嘴里喘着气，一双又大又黑的眼晴闪闪发亮，见了小姑，很开心的跑过来，脸上笑得像朵花一样。

  哎呦呦，原来是我的宝贝侄女回来了，几天不见，我家的侄女是越发水灵越发出客越来越漂亮了，真的是人见人爱啊，小姑子边说边上前拉住侄女的红通通的粉嫩嫩的小手，把她拥在怀里，还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肩，我家的侄女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了，不但人长得水灵出客，脾气还好，脸上总是挂着笑容，手脚也勤快，良心又好，要是啥人家能娶上我侄女，那真是烧了高香，前辈子修来的好福气啊！这小侄女从小就跟小姑子亲，常常闹着要跟小姑子一起睡，要小姑子帮她洗脸洗头梳头穿衣，这小侄女打小就懂事最听小姑子的话，还一直像跟屁虫似的一起去看电影，哎，这日子真的快得不能再快了，转眼之间，小侄女已出落的婷婷玉立的大闺女了，这一切好像还在眼前，望着这个宝贝小侄女，小姑子心里边一阵感慨，竟有点发楞，但很快就从瞬间的回忆中跳出来，来来来，快点坐下，让阿伯好好看看，我们家的丽芬是不是比前两天又出客漂亮了。小姑子原本想告辞出门回家了，不料侄女丽芬刚好从大队彩印厂下班回来，于是才有了上面的一幕。

  屋子里顿时亮堂了许多，斜斜的夕阳从门外从窗口里照进来，屋子里也好像一下子温暖了许多。

  欲知接下来屋子里的人们会聊些什么呢，抱歉得很，今天的时间已到，烦请你听我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