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风流

圭峰山

  耀斌说: “我妈不在了没过三年我走啥亲戚？来给我们拜年的知道我没在家，都去小斌家了。”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黎香兰的电话，按了接听键，黎香兰说: “耀斌，你今天就去县城吧，一会儿我带浩然也回去。”

   “不好意思，我有事，去不了。”

   “你有什么事儿？走亲戚吗？”

   “不是。我发小他爸不在了，我给他帮忙呢。”

   “帮忙的人多，也不缺你一个。我想让你趁放假这机会好好辅导一下浩然。”

   “不是，我发小多年前就不在了，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再说正好过年，乡党邻居都忙，我就在这给他们帮点忙。”

   “哦，那他家里现在都有谁？”

   “发小不在了，现在他父亲也不在了，就剩下他媳妇玲花和他妈，还有他儿子，你说我能不帮忙吗？”

   电话那头黎香兰沉默了许久说: “那好吧，你注意身体。”说完挂了电话。

   耀斌打电话时玲花就在身边坐着，他们的对话她听得清清楚楚，等耀斌收了电话玲花问: “这女人是谁？”

   “也算是同学，离婚多年了，跟前有一个儿子，正上高中，想让我给娃辅导一下。”

   “是不是那个黎香兰？”

   “你咋知道？”

   “这又不是啥秘密，谁不知道？你们现在又和好了？”

   “啥叫和好？我在县城当辅导老师，正好遇见她儿子，后来她又让车撞了，没人照顾，她儿子求我，我这人心软谁知她就缠上我了。”

   “那你去吧，不能让人家伤心。”

   “去啥？跟我有啥关系？”

   “耀斌，你跟龙龙是发小，他的儿子都二十多了，你还单身，别挑选了，没机会了。”

   “我没挑选。她若真是通情达理的人就会理解，并支持我。如果麻糜不分就随它去。”

   玲花一推耀斌说: “你去吧，不能因为我的事坏了你的人生大事。走，赶紧走！”

   耀斌没动，说: “若轮龙龙和她孰轻孰重，肯定是龙龙。现在他不在了，他的事就是我的事。玲花，给你说心里话，今年四月二十八就是我和初恋李芳约定见面的日子，为了这个约定我等了二十年。我想等过了这天，一切都听天由命。不管是黎香兰还是别人，我就不会再挑剔。”

   “你真是中邪了，都过去二十年了，人家的娃都快二十岁了，她还能想起你，还能来吗？如果离得近也许会偷偷和你见一面，她不但远，还在国外，你真是傻子！”

   “也许吧。”

   “她要是不来，黎香兰也另找人了你咋办？”

   “没有啥咋办的，几十年都过来了。”

   “那我嫁你你愿意吗？”

   “开玩笑。你要是不急着再嫁我也许会找你。”

   “可以离婚啊。说好了，如果你不嫌弃，我真想和你结婚。”

   “你这人啥都好就是说话太随便。江慧在跟前，今后说话要注意点。”

   江慧笑了说: “叔，我妈说出了我的心里话。其实很早我就想，如果你能早回来两年就好了。”

   “对了，你也不小了，谈对象了吗？”耀斌问江慧。

   “谈了一个暑期工的女娃，她正在上技校，她家里不同意。”

   玲花补充说: “女娃是学厨师的，暑假来打工，看上咱江慧，她父母不同意。”

   “早上还给我发短信呢，让我去县城玩，我说去不了。说不定她今天或明天就来了。”

   “挺好，要是你们将来成了，这不正好是对口就业吗？”

   “我也这么想。”

   “你家条件这么好，家里开着农家乐，县城也有房子，这事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玲花悄悄在耀斌耳边说: “他们都住一起了。”

耀斌笑着点点头。

   “我现在发愁的是，万一这事定成了还得一笔钱。”

   “你估计得多少？”

   “跟前有一两万，也是为他爷准备的。江慧要结婚等上几年还可以，今年女娃就毕业了，如果……”

   “别愁，真的要用钱吭声，多的没有十一二万我还能拿出来。”

   江慧说: “叔，不能用你的钱，你说一声要用咋办？”

   正说着，一辆出租车在挂着透明塑料门帘的门口停下，江慧赶紧出门，玲花说: “可能是那女子来了”跟着耀斌也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车门打开了，从副驾驶走下一位女子，身穿黑色羽绒服，头发扎成马尾，五官端正，脸上透露着女孩子的稚气，手里提着烧纸。江慧赶紧接过来对站在门口的耀斌说: “叔，我女朋友，王艳。”又对王艳说: “这是我爸的发小，是教师，姓高。”

   王艳说: “高老师好。阿姨好。”

   “赶紧进屋暖和。”说着把王艳让进屋里。

   王艳进屋就要脱外套，玲花不让说，怕感冒。王艳说: “出租车开空调，把我热的，房间更热。”还是脱了外套放在沙发上，问江慧: “爷呢？我给他烧纸去。”

   江慧奶奶从后院进来，王艳叫了声婆，江慧奶奶高兴地说: “是俺艳来了。娃吃饭了没？玲花，赶紧给娃下饺子吧。”

   “婆，我吃了。我给我爷烧几张纸。”说着江慧开了房子门，拉开窗帘，房间顿时明亮起来。江慧说:“爷，你孙子媳妇来给你送钱来了。”

圭峰山

  王艳说: “高老师好。阿姨好。”

   “赶紧进屋暖和。”说着把王艳让进屋里。

   王艳进屋就要脱外套，玲花不让脱，怕感冒。王艳说: “出租车开空调，把我热的，房间更热。”还是脱了外套放在沙发上，问江慧: “爷呢？我给他烧纸去。”

   江慧奶奶从后院进来，王艳叫了声婆，江慧奶奶高兴地说: “是俺艳来了。娃吃饭了没？玲花，赶紧给娃下饺子吧。”

   “婆，我吃了。我给我爷烧几张纸。”说着江慧开了房子门，拉开窗帘，房间顿时明亮起来。江慧说:“爷，你孙子媳妇来给你送钱来了。”

   玲花就笑了。

   王艳蹲在地上烧了纸，江慧又拉起窗帘，大家都出来，在客厅坐下。江慧给王艳和耀斌，他母亲倒了水，让王艳吃糖果瓜子，玲花问: “艳，你来你爸妈知道不？”

   “知道。我来烧纸还是我爸妈让我来的。他们说按说他们都得来，可是我们的事没正式定，就让我来了。”

   耀斌看看玲花，玲花也看着他，俩人会心一笑。



   江慧爷爷定在初五下葬。村里乡党都知道要给江慧家帮忙，提前走完亲戚，该待客的基本在初二都待了，初三大家就自觉前来帮忙。江慧爷爷的灵柩也正式抬出来放在房子正房中间，设立灵堂，一切该有的仪式和摆设都正常进行。门口搭起坐席的帐篷，贴上白对联。有拖拉机从山外送来厨具，锅灶和坐席用的桌椅板凳，江慧和江家晚辈都戴上孝。江慧开着挖机亲自给爷爷挖好墓坑，匠人开始用砖砌墓。棺木是江慧用电话联系的，人家给送到门口。

江慧爷爷下葬后，耀斌回家住了一晚，因为学校给学生补课，初六早上骑着摩托车出山到了弟弟家，把摩托车放好，给俩侄子一人一百块钱的压岁钱，就去公交站回了西安。

   黎香兰原以为耀斌给发小家帮忙结束后会回县城和她住一晚的，没想到耀斌没有回去，第二天又直接去了西安，心里既伤心又失望，她知道耀斌还是故意躲着她。当她知道耀斌在给玲花家帮忙后她曾经打电话问过邢凤琴，想了解一下严玲花的情况，邢凤琴对严玲花现在的情况也不很清楚，通过和高家坪的人闲聊才知道严玲花后来嫁了个给她家当过厨师的男人，那男人原来有家，自从和严玲花勾搭上后就和媳妇离婚了，但媳妇守着孩子和家不走，那男人只好以倒插门的形式和严玲花结婚，婚后那男人又去南方开了家饭馆，确实也挣了钱，严玲花就用这笔钱在县城给她儿子买了房，现在听说俩人的关系也不咋样，严玲花去年一年都没去南方。听说那男人又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黎香兰了解了这些后就以为耀斌想和严玲花结婚，但她跟耀斌没结婚，后来住在一起也是她死缠烂打送上门的，又吸取以前的教训，更不能找上门和他闹，只能是伤心，生气。初五耀斌答应她回县城住一晚的，可是后来又说要回家收拾一下就没去，她再次失望，而且肯定他和严玲花有关系，就在心里骂了句:“狐狸精！”

           35



   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该回忆的一切都回忆完了，耀斌站起身抬头看了看山顶复原的三层攒顶彩绘明清式古楼阁，楼阁在夕阳照耀下金碧辉煌，四角凌空，巍峨高耸，雕琢在石崖上的石梯从平台延伸到山门洞。挺立在石崖上的古塔像一位哨兵紧紧护卫着雄伟壮观的楼阁。熙熙攘攘的游客有的下山，有的站在他身边拍照留念。可谁也不知道他这个人已经在这里的悬崖边坐了好几个小时。他最后望了一眼遥远的家乡，那里已经森林茂密，完全看不出村庄的迹象，就像他的心沉寂荒凉。现在他感觉自己的心情轻松了许多，掏出手绢绽开，那块坤表在夕阳下熠熠闪光，秒针还依然滴答滴答在走动，而他盼望的人却驻足国外。他把表挂在老李子树上，把手绢也挂了上去，看着它们在心里默默地说: “再见了，我的青春，我的爱情！”转身准备下山。

   “老师！”

   耀斌回头一看愣住了:“小姐，你怎么在这儿？”他很吃惊。眼前站着的似乎就是他日夜思念的李芳，眼泪差一点溢满眼眶。

   “你看她是谁？”

   耀斌这才注意到她身后不远处还站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子，她亭亭玉立，身材凹凸有致，穿一身洁白西服，笔挺的黑裤子，长发飘飘，气质高雅，肌肤白嫩，五官精致端庄，表情凝重冷焊。

   “李芳！真的是你吗？”耀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再次泪眼朦胧，却无法和她靠近。“我没想到你真的还会再来！”他急忙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尴尬地笑了笑，向她走去，身边的罗小姐似乎不存在。

   他心中的李芳却依然表情凝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耀斌走上前想和她握手，却见李芳完全没有和她握手的意思，于是尴尬地把手收回来笑着说: “李芳，你，这么多年还没变。过得还好吗？”

   她微微点头。

圭峰山

  耀斌看见她眼睛也含着朦胧的泪花。他多想走上去用衣袖为她擦拭，可是他清醒地知道现在的李芳早已不是二十年前的那个单纯质朴的乡下姑娘了，如今她是国外富商的阔太太，生活一定非常优渥，要不咋还这么年轻漂亮又高傲冷艳呢？

   “啊，没想到你还能回国，再次上山赴约，谢谢你，真的太感谢你了。”

   她还是一言不发。

   “对了，我……让你见笑了。”

   她还是那样的冷艳神态望着耀斌。

   耀斌无话找话地说: “我已经老了，这山也今非昔比，被开发了，庆欣的是这颗老李子树还在。”

   “小凤凰，去把树上那块手表和手绢带上我们下山吧。”她突然对小凤凰说。

   耀斌急忙转身去帮忙，这时一阵山风刮来，树枝颤动，雪白的李子花瓣纷纷飘落，夕阳下像雪片一样堕落在耀斌和他学生小凤凰的身上。当耀斌取下小手绢时，发现小凤凰已经把那块表拿在手上，轻轻擦试着，呆呆站立不动。他赶紧解释说: “这是二十年前一个朋友送给我的。”

   “它比我年龄都大。”耀斌发现小凤凰眼里盈满泪花。

   “应该是。”他发现李芳已经向下山的路口走去，对小凤凰说，“小姐，下山吧？”把小手绢递给小凤凰。

   “老师，我们一起下山。”

   “你们先走吧。”

   小凤凰却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痛哭起来。她的这一举动把耀斌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拉起小凤凰，问她怎么了，小凤凰哽咽着说:“我怕你出事。”

   耀斌被小凤凰这句话感动了，马上泪眼朦胧，但还是强颜欢笑地说: “老师会出什么事儿呢？好，咱们一起下山。”



    下山的缆车上，耀斌没有和她们坐一起，而是上了后边的车厢。他现在的心情早已没有了今天在山上时的思念和伤感，而是平静和失望。是的，当人在苦苦思念之后迎来的却是完全意料之外的答案后会是失望和后悔，他现在才知道，人都是会变的，只有自己傻傻地还在坚守那份当初纯真的感情。他望着前边车厢里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是自嘲和羞愧，现在很后悔这二十年来的执着和思念。他长长出了口气又想，自己本来就是来忘却的，自从把那块表和手绢挂在那颗老李子树上就已经决定忘记她了，为啥还要纠结呢？于是笑了一下，感觉心情轻松了许多。

   缆车快到山下时突然有个疑问，李芳怎么认识小凤凰？难道她是她的女儿？那个所谓的李总李二哥就是她哥？他们为啥要把她女儿送回来让他当辅导老师？难道仅仅只是为了这次约会？这么说小凤凰和她舅舅早知道自己是谁了？他想起半年前尹常喜带李总找他的事儿，也就是说这内幕尹常喜也有可能知道？他突然似乎明白了一切，又似乎啥也不明白，于是哈哈大笑起来，他的大笑让车厢里和他一起乘坐的游客疑惑不已，吓得缩了缩身子。

   当耀斌紧随其后走下缆车，看见前边款款走着的学生和李芳，她们的脚步并不快，反而慢于其他游客，他知道她们那是在等他，可他眼前是山顶看见的李芳依然年轻但却冷峻的表情，他放慢了脚步，他不想再主动和李芳接触，这个女人已经在物质的海洋里熏染得非常陌生了，他都有些不敢相信，二十年前曾经躺在他怀里哭得一塌糊涂的女子就是她，他突然间变得高傲自大起来。他不想再回那栋豪华的别墅，他想到了今天遥望的家乡，大山里的高家坪，想起那荒芜的环境，觉得那就是为他而荒芜的。

   走出景区，来到停车场，一辆黑色奔驰早已等候在那儿，李芳竟然头也不回就低头坐进车里，而他的学生小凤凰却没有上车，回头招呼他上另一辆车。耀斌走上前很客气地说: “小姐，这里就是老师的家乡，老师不想回去了，想在家乡住一晚，你们走吧。”

   小凤凰愣了一下说: “这可不行。我们早都安排好了，今晚还有重要事情呢，你必须得回去。”

   “没有这个必要了，老师早都想开了，过去的都是云烟，其实这个结果老师早都料到了。对了，你回去告诉她我对她的守约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其实不是这样的。跟我回去好吗？”耀斌万万没想到一向快乐调皮的罗小姐在她面前再次哭了。

   耀斌愣了问: “小凤凰，告诉老师你到底是谁？是不是她的女儿？”

   “老师，跟我回去吧？”

   耀斌第一次见小凤凰哭得这么伤心，他心软见不得别人哭，加上这段时间和小凤凰的接触，他心里早把他当做自己的女儿一样看待，现在他真想象父亲一样把她紧紧抱进怀里安慰她，但他知道孩子大了，她跟自己又没有一点血缘关系，于是强忍着，走上前在她肩膀拍了拍说: “好了好了，不哭，老师听你的，咱们上车。”

圭峰山

   小凤凰这才不再哭泣。耀斌低头上车，小凤凰并没有和他坐后排，而是坐到副驾驶上。一路上小凤凰显得很乖巧沉稳，一言不发。耀斌看着车窗外渐渐远去的家乡，夜色越来越黑暗。进了城市，城市的繁华让他感到非常陌生，仿佛走进了另一个世界。他想如果再见到李芳，他要问她为啥要让她女儿和自己接近？这个约会她完全可以忘记，却为啥还要千里迢迢从国外飞回来赴约，上了山又为啥不和自己见面，见了面又为啥这么冰冷？唉，女人，真是一团谜！



   汽车并没有把耀斌拉回别墅，而是在一座酒店门口停下，当耀斌在女儿的带领下走进包间才发现李总也在，他并不感到意外，从见到小凤凰和李芳在一起他已经知道他们都在演戏。李总来了更好，有些话李芳不说，李总肯定会解释的。他礼貌地向李总打了招呼，李总让他坐下。小凤凰也乖巧地坐下，气氛显得很凝重。

   李总说: “耀斌，我知道你会说我一直在骗你，好听一点说叫演戏，为啥要演戏？理由很简单，都是为了我那不懂事的妹妹，随随便便一个许诺。当我们知道这个许诺让你一直在苦苦等待后，我心里十分难过。在此我代表我妹妹李芳，也代表我们全家对你说声对不起。”

   “没有没有，”耀斌赶紧说，“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没结婚也不是为了李芳那个约定，主要还是没遇见合适的，我一点也不怪她反而还在内心感激她。说心里话，如果没有过去那段美好的记忆我也许早躺平了，正是那段记忆给了我精神和动力，让我在青藏高原坚持下来，现在才这么潇洒。真的。咱们认识这段时间你也看到了。”

   “可是我们总觉得亏欠你的，所以才为了你们这个约定做了那么多的准备。你现在肯定也猜到，我这个外甥女小凤凰是谁了，其实她就是李芳的女儿，也是你的女儿。”

   耀斌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了，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这是在现实中，吃惊地站起来看看李总，又把目光挪向李芳，但李芳却不迎合他的目光，见他看她，她赶紧低下头。

   李总接着说: “这就是我们为啥提前让小凤凰和你见面的原因。通过这段时间你们父女的接触，我看出你确实挺喜欢小凤凰的，小凤凰也特别敬仰和喜爱你，这也许就是血缘的关系，她为自己有这样一位父亲感到骄傲。小凤凰从今以后就正式叫你爸爸了。”

   小凤凰站起来，转身走到耀斌面前，耀斌赶紧推开椅子迎接她。小凤凰在耀斌面前双膝跪地叫了声: “爸爸！”

   “女儿！”耀斌赶紧弯腰双手搀起小凤凰，四目相对，小凤凰眼泪刷刷滚落，“爸！”一头扑进他怀里。耀斌紧紧抱着小凤凰，高兴地说:“你真是我的女儿，好闺女……”

   “爸爸，爸爸……”小凤凰在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此时坐在李总身边的李芳却站起来去了卫生间。

   李总过来伸手拉开外甥女，抓起一团纸巾给她说: “行了，又不是第一次见，你们都成熟人了，今天就是改了个叫法，至于吗？”

   小凤凰接过纸巾，哽咽着擦去满脸的泪水。

   耀斌也擦了激动的泪水，端起桌上的酒杯，本想对李芳说些感激的话，可是李芳没在，他只好对李总说: “李总，今天是我和李芳约定二十年后见面的日子，我原以为她早已忘记，而且根本不会来，没想到她不但来了，还提前把我们的女儿送到我身边让我们相互熟悉，今天我们父女相认，骨肉团聚，真的要好好感谢你的辛苦奔波，并为我们提前做准备。从今以后我也是做父亲的人了，我是真正的男子汉！感激之情，我高耀斌才疏学浅，无以言表，来，就让这杯酒作为对你的最诚挚的感谢！干！”耀斌说完和李总的杯子碰了一下，一仰脖子一杯酒下肚，又接连喝了两杯，见李芳依然没有回来，又举起杯对小凤凰说:“女儿，今天终于咱们父女相认，也喝点，庆祝一下。”小凤凰以茶代酒说: “爸爸，今天也是女儿最开心最值得庆祝的一天，我终于可以开心地叫你爸爸了！祝爸爸开心快乐，身体健康！”和爸爸喝了三杯。

   李芳还没有回来，耀斌不由得向外看了看。

李总拉他坐下问: “高兴吗？”

   “当然高兴了。第一眼见到孩子我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这几个月来，我真把她当我女儿看。可是，李总，这么简单的事儿你们为啥要一直瞒着我？”

   李总沉默了一会儿，勉强笑了: “这是你们父女之间的事。当初我只是受人之托来找你，目的就是想找到你了解一下你现在的情况，并不想打搅你平静的生活，可是当我找到你了解了一切后，我的想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