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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修行的老妖

母辈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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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26 12:51:32 | 显示全部楼层

当妈的孤独,有谁知(50)

01

过了一会儿,云霄伸手摇了摇他的胳膊,试探地催促道,“明光?”
马明光语气里带了些不耐烦,“我真是不明白,你为啥子总要这么麻烦呢?娃娃感冒打针吃药就好了嘛。别人家的娃儿都是这样养的,咋就你事多呢。”
云霄忍住气,努力解释着,“不是因为晓丹的身体,没有别人家的娃娃壮吗?这才刚去半个月,就差点成了肺炎。明光,我们要这个孩子容易吗?我就是特别担心她,难道这有错吗?我想让奶奶来带带孙女,这不过分吧?”
马明光冷笑道,“你现在晓得不容易了,你要早这么懂事,我们的第一个娃儿都能打酱油喽!”
这话像带着冰碴子,扎进云霄心里去。她咬住嘴唇,扭过头去看着熟睡的马晓丹,不再说话。纤细的肩膀,无声地颤动着,起起伏伏。
马明光也感到自己话说重了,他站起身来,把手轻轻放到云霄颤抖的肩上。云霄身子一扭,猛地甩开他,抽过一条毛巾走进了外屋。
马明光听见外屋里被压抑住的细碎抽泣,心里也跟一团乱麻似的。
之前,他一直盼望着孩子的到来。他希望云霄像她的母亲那样,用柔情和温暖,为他编织一个理想的家园。这个家里,有他想要的一切。忠诚的妻子,体贴的女人,温厚的母亲,为他增光的儿女。

有句话说,男人最理想的女人,是三位一体的,她要集母亲、女儿、情人于一身。像母亲一样地包容他的所有,像女儿一样地崇拜和依赖他,像情人一样撩拨与满足他的激情和欲望。
马明光对于婚姻,对于女人,便是抱了这种想入非非的幻想。
前妻春燕是最好的情人,她的风情和妖冶,曾令他神魂颠倒意乱情迷。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个女人身上除了情人的特性,其他的女性光辉一无所有。最要命的是,围观她孔雀开屏般万种风情的男人,并不只有他一个。
跟春燕离婚后,他很是自由了几年。他一度有过不再走进婚姻的念头。他意识到,家庭的温暖对他而言,既是渴望又是捆绑。
是云霄这个小女人,改变了他命运的走向。尤其踏进岳母家门后,更让他升起了要拥有一个家庭的冲动。
云霄身上,有母性的温厚。她虽然年轻,却从不倚小卖小,她是体贴和包容的,这是最让马明光受用的一点。
但他不喜欢她的倔强和要强,好在她一点即透,在跟他的不断磨合中,逐渐学乖了许多。这也令马明光很满意。他暗地里曾慨叹过,这个婚结得真值。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梦想,就快实现了。这个清清秀秀的北方小女子,正在为了他,变成他想要的模样。
母性、女儿性,都齐活了,而情人性,只消他在床上慢慢开发引领,一样指日可待。
女儿出生前的那段日子,马明光可以说是幸福的。他跟云霄的日子,越发的融洽。她的关心和体贴,令他如沐春风,就像一个少年郎依偎着他年轻的母亲。这是他童年时,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自从有了女儿,云霄的倔强和自作主张,又全部萌发了出来。那个曾趴在他臂弯里哀哀啼哭的小女人,那个学会凡事征求他意见的小女人,那只曾经依人的小鸟,突然间又不见了。

02

马明光在这一点上,并不懂女人。
云霄为了怀不上孩子的事,心存愧疚,有意无意间常常迁就他。为了婚姻的和谐,她慷慨地让渡出了一部分自我。她从母亲那里学来的教养,让她很自然地选择了、做那个付出更多的人。
但做了母亲,是不一样的。她可以受委屈,但女儿不可以。她可以不争,但她不能不为女儿争。这便是所谓的为母则刚。
她的心力在女儿身上,必然会倾注得更多。她要用自己的羽翼,为女儿撑开一个更舒适安全的小世界。
而这一切落在马明光的眼里,却是另一种姿态。他只觉得她越来越犟了,对他也不再温存关注了,她还开始指手画脚,简直是要跟他霸一霸蛮了。
女儿寻常的一次感冒,也被她拿来作妖,非逼他把母亲从湘西老家请出来带孩子。这让他如何开得了这个口?
马明光本能地意识到,如果他按照云霄说的,跟母亲提出这个要求,得到的唯一回复,只能是拒绝。他不想自讨这个没趣。
婆婆跟马明光之间的心结,云霄并不知情。她只看到婆婆的冷漠,也隐约感觉到婆婆对两个儿子的迥异态度。却并不了解,冰冻三尺下的那些陈年旧事。

而马明光对此,又总是绝口不提。
云霄在外屋绞了毛巾,揩掉了脸上的泪痕。她沉默地走进里屋,趴在床边探了探马晓丹的额头,似乎又开始有些发热。
她看了看表,女儿该吃药了。她把医生开的药,拿小勺子碾碎了,再用水化开,然后俯身把女儿抱起来。
“乖女儿,醒一醒,吃了药药再睡。”她轻轻地把马晓丹拍醒,伸手去够小桌上的汤勺。
马明光先把小碗和汤勺端了起来,凑到马晓丹的小嘴边,“来,张嘴,乖娃喝水水。”
马晓丹迷糊着,被灌进一小口苦汤子去,一边拿小舌头往外顶,一边咧着嘴哭起来。
马明光叹了口气,把碗和勺子递到云霄手上,自己颓然地坐在了一边。
他想了想,开口道,“云霄,不是我不让妈来帮忙,是……妈也帮不了我们。再说,前段时间,你一生娃儿,妈不是立马给你寄钱来了吗?作为婆婆,这就可以了。”

云霄一手抱着马晓丹,一手拿着汤勺哄她喝药。女儿赖唧唧的哭声,在她耳边萦绕不断。
她的心里也很烦乱,顾不上斟酌词句,“我当然领咱妈这份情,可这跟钱能是一回事吗?再说,每个月你不也都按时寄钱回去吗?”
话一出口,云霄便觉得不妥。果然马明光的话跟了过来,“那你没给你娘家,寄钱回去吗?出了嫁的女人,有几个还管着娘家过日子的?那你妈咋个不来我们带娃呢?”
云霄听见他说自己娘家的不是,心里也不痛快。回说道,“我妈但凡要是离得近些,早就来帮我带孩子了。你自己看看,你女儿盖的铺的,身上穿的,哪样不是姥姥做的?”

吵架从来都是话赶着话,越赶越急。夫妻两个你一句我一句,把过往的桩桩件件,陈芝麻烂谷子的都翻腾了出来。声音越吵越大,话越说越难听。
马晓丹忽地把头一扭,把好容易咽下去的一口药,哇地吐了出来。白色的药汁,蜿蜒着灌进脖颈里去。
马晓丹被呛得直咳,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咳嗽的间隙里,又咧开嘴哇哇地哭。一哭,又被刺激得越发咳嗽。连带着肚子里的奶水,也翻腾着吐了上来。
云霄顾不得再跟马明光掰扯,手忙脚乱地拽过小毛巾来,揩掉马晓丹嘴上、脸上、脖子上漾出来的汁液。又把她竖起来抱着,轻轻拍打着后背。
女儿热乎乎的小脸,贴在她面颊上。一阵心酸突然袭上心头,险些落下泪来。
马明光把温水倒进盆里,绞了块热毛巾递给云霄。夫妻俩的争吵,暂时停歇了。隔墙偷听的耿红,也才意兴阑珊地收起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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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26 12:52:25 | 显示全部楼层

03

这一夜,云霄几乎没睡。
说起来,自从做了妈妈,她很久都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了。夜里怎么也要起来折腾好几次,不是喂奶就是换尿布。喂完奶怕女儿呛着,还要再抱着拍一会儿。
有几回马晓丹睡反了夜,一放下就哇哇哭。云霄便只能起来抱着她,一边在屋里转圈圈,一边游荡着哄睡。
马明光有时被吵醒,迷糊着睁开眼瞥瞥,又咕哝着翻身睡过去。
这种时候,云霄总会想起妈来。妈因为连生5个女儿,奶奶不待见,爸又不在身边,女儿全靠她一个人带大。她有过多少这样无助的夜晚,又吞咽过多少委屈和煎熬,才撑到儿女成人呢……
云霄担心马晓丹夜里再发烧,不敢睡踏实了。她贴在女儿旁边和衣躺下,不时探身摸摸她的额头,听听她胸腔里发出的呼吸音。
凌晨时分,马晓丹果然又烧起来了。胸腔里呼噜呼噜的声音,听得人心焦。小脸蛋烧得通红,嘴唇上还鼓起了一个水泡。
云霄把浸了凉水的湿毛巾,拧干了给女儿搭在额头上。又用准备好的白酒沾湿了纱布,在脖子、腋下、大腿根处轻轻擦拭着。
可马晓丹的烧,依然不退。云霄拍拍马明光,喊他,“晓丹又发烧了,你醒醒。”

马明光迷迷瞪瞪睁开眼,含糊着说了一句,“发烧……吃药,嗯……”,接着又睡了过去,很快就发出细微的鼾声。
云霄透过窗帘的缝隙,望了望外面黑沉沉的夜,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孤独。仿佛坐在一只夜行的孤舟上,茫茫地不知驶向何处。
马晓丹的咳嗽声,把她拽回到眼下。她取出温度计一看,水银柱在39°8上滚动着。不行,得带女儿去厂医院。
她心急火燎地把小毛毯从柜子里拿出来,一边大声喊马明光,“你快醒醒,晓丹发高烧了,得赶紧去医院!”
马明光终于被喊醒,在床边迷瞪着眼呆坐着,脸上带着几丝被打断睡眠的不满,“又咋了嘛?不是喊你给她吃药吗?三更半夜的跑出去折腾啥子嘛?”
云霄顾不上跟他解释,把女儿抱起来,就往外屋走。马明光这才站起身,拽过外套来穿上,跟着走进茫茫夜色里。
马晓丹打针后,烧退了。云霄疲惫地抱着女儿回家,马明光一声不吭跟在后面。

天蒙蒙地亮了。马明光洗了一把脸,拿起小铝锅要去打饭。云霄叫住他,“你见到向班长,跟他请个假,我今天还是不能去上班。”
马明光嗯了一声,走出门去。
上午,云霄又给马晓丹喂了一次药。这孩子烧是退了,但人昏昏沉沉的没精神,醒了一会儿呃唔地叫了两声,又睡过去了。
云霄守在旁边看女儿睡熟了,才轻轻起身走到外屋,把门窗敞开了,去一去夜里浑浊的气味。她又把女儿昨天呕吐弄脏的衣服,泡进盆里搓洗着。
耿红今天歇班,拎着水桶从门前经过时,瞥见云霄在家,便拧拧嗒嗒地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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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26 12:53:27 | 显示全部楼层

婚姻里的不公(51)

01

云霄对耿红,原先是看不上的。尤其她喜欢勾搭男人那个劲,更别说还有那些、让人在背后指指戳戳的风流事。
但生孩子那天,耿红第一个跑来帮忙,让云霄看见了这个女人热心肠的另一面。
云霄见耿红拧嗒着走进屋来,忙甩掉手上的肥皂泡泡,要站起来给她倒茶。耿红手疾眼快地,一把按住了她。
“你忙你的,都住在一个院子里,你跟我还客气啥子嘛。娃儿好点没有?”
云霄笑着点了点头,“夜里又去打了一针,这会子不烧了。”
耿红熟络地拿过水壶来,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拿一双媚气横生的眼睛,斜睨住云霄。
“妹儿,昨天吵架喽?我跟你说,男人些都是这个样子。刚结婚时候的新鲜劲一过去,原形就露出来喽。”
云霄还是不习惯耿红的直白,连偷听到人家夫妻吵架也不掩饰。
耿红倒不在意云霄的尴尬,自顾自继续开导她。

“你不要跟他生气,我们女的,跟男的生气最划不来喽。屁点用没得,还把自己气成个黄脸婆!”
说着她把脸凑到云霄眼前,胳膊肘碰碰她,蛮不在乎又带点恶趣味地问云霄,“唉,是不是好久没喂饱你男人喽?”
云霄愣一愣,旋即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不由红了脸。耿红把脸撤回去,大声笑起来。
“要不说是当老师的,娃儿都生出来喽,脸皮还啷个薄。有啥子好害羞的嘛?汉子婆娘不就是那点事嘛。”
云霄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埋头搓洗着衣裳。
耿红咕咚喝了半杯水,又掀开扣在饭桌上的罩子,见里面小搪瓷盆里放着油条,就掐了一段放嘴里嚼起来,边吧嗒着边说,
“真的,你不要不当回事。你想嘛,老辈子为啥子说,夫妻是床头吵架床尾和?为啥子不说饭桌这头吵架那头和?我跟你说,就是这个道理,两口子过日子就离不得床。把屋头的男人拿住,那才是女人的本事。你看看我们家老吕,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耿红兴致盎然地面授机宜,见云霄尴尬的似笑非笑,便叹了一声,“我看你就是读书读傻喽,我跟你说,你们家马工在单位可是红人,领导器重,小年轻也崇拜得很。你长点心,把他拴紧了才是正经……”

耿红把“小年轻”仨字,咬得挺重,云霄眼前不由闪现出小田的脸来。她想起小田忽闪着眼睛,看马明光的样子。想起她用甜脆的声音说着,“马工,你太厉害了,太了不起了!”
耿红盯着她看了几眼,又掀开罩子捏起根油条,大剌剌地说,“我要回屋困觉了,你等下也好生去睡一觉,你看你眼睛都熬红喽。”
说完,她拎起放在门前的水桶,拧拧嗒嗒地回屋去了。
云霄缓缓搓着手里的衣服,呆呆地出了神。
马晓丹尿了,哼哼唧唧地醒了,云霄忙站起身,嘴里喊着“乖娃,妈妈来了”,这才把纷乱的思绪,暂时给丢在了脑后。
耿红的热心说教,在云霄心里勾出些隐隐的担心,但她并不认同耿红的说法,这哪里是拿住男人,分明是把自己绑在了男人的床榻上。
只是波谲云诡的人生,总有些意外令人猝不及防。数年后,耿红的这套说辞,竟引发出一桩悲剧来,这倒是令人万万没想到的。

02

马明光没有听从云霄的意见,他闭口不再提,让母亲来带孩子的事。云霄无奈,只好把刚好些的马晓丹,又送去厂托儿所。
可还没到周末,马晓丹又重感了。云霄焦心地抱着孩子,把上次的程序又跑了一遍。
晚上,她对马明光说,“明天你请假在家照看孩子吧,我这个月,真不好意思再请假了。”
马明光正在洗脚,立刻接口说,“不行,单位那么多事等着我呢,我走不开。”
云霄说,“那你说怎么办?我也不能总请假吧?”
“你到月底紧紧手,把账记完就行了。向班长又不是不知道咱娃这情况,跟他说一声,他不会不答应的。”
“向班长就算能答应,我也不好总请假啊,再说别人怎么看呢?时间长了,向班长也不好说话。我看还是咱俩轮着来吧,这样也能错开些。”
马明光把擦脚布扔在盆里,“女人家家的,有个工作干着就行了。你的主要任务,就是看好娃照顾好家。铁路上跟你们峪安不一样,请假再多也不会开除你,顶多就是扣点工资嘛。我又不是养不起你们,就这样吧。”

说完,他端起洗脚盆,趿拉着拖鞋出去泼水,在屋外跟院子里的人聊起天来。
云霄算是看明白了。婚姻里,压根就没有公平可言。尤其是生了孩子。女儿放在那,马明光可以一拍屁股走人,该上班上班。可她能吗?她不能。不论她是否心甘情愿,她都必须承担这份责任。
女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的软肋。从女儿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她一半的骨血就附着在女儿身上了。她不再是一个独立完整的女人,她的时间、工作,都必须做出牺牲。如果无法忍受让孩子受苦,她就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苦自己。
而这种分裂性,在马明光身上是没有的。
第二天,云霄抱着马晓丹去找向班长请假。向班长看她一脸为难的样子,说,“要不这样吧,这几天你就带着娃儿来上班,赶紧忙完了你就回家。娃儿生病嘛,大家伙也都可以理解。等娃儿好了,再送去托儿所。”

云霄感激地连连点头。又跑回家把女儿的药和铺铺盖盖拿上,回到她的小办公室。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整理账本。女儿睡着了,她就把她放到、在另一张桌上铺的小被窝里。
方大姐很热心,食堂里一闲下来,她就跑来帮云霄看着孩子,好让她赶紧把手里的活干完。
就这么狼狈地忙碌了好几天,马晓丹终于好利索了,圆睁着大眼睛,摇晃着小手小脚,嗯嗯呃呃地一逗就笑。
方大姐很喜欢马晓丹,把她抱在怀里对云霄说,“黎老师,你找个机会,给孟阿姨送点东西搞搞关系嘛,拜托她多照看娃儿一点。”
云霄说,“啊?可我看孟姐人挺实诚的,还得……送礼?”
方大姐笑笑说,“也不是非送不可,但是人嘛都是这个样子。你送点东西去,表示你眼睛里有人家,你说哪个会不高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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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26 12:54:15 | 显示全部楼层

03

云霄回家跟马明光商量,这次马明光答应得倒挺痛快。他指指装钱票的抽屉,说,“你看着去买点女同志喜欢的,找个机会给人家送去。”
几天后,云霄下了班,没有着急去托儿所接女儿,她看着手表计算着时间,忐忑地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她要等其他家长都接走了孩子,再去找孟阿姨。
云霄有些紧张,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搞这些“歪门邪道”,她更害怕孟阿姨会拒绝她,那自己岂不成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当云霄手里提着一个不起眼的旧布包,走进厂托儿所时,屋里只剩下了孟阿姨和两个娃娃。
孟阿姨看着脸色有些疲惫,见云霄来了,冲她笑笑,“今天下班晚了,是不是?”
云霄脸上挂着既尴尬又诚恳的微笑,说,“孟姐,有件事还得麻烦您。晓丹这孩子体质弱,我上班也照顾不大上,我真是提心吊胆的。这几天看她脸色好多了,多亏了您费心。”
孟阿姨爽快地笑了,“哎呀,黎老师你太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

云霄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下左右,从布包里掏出用旧报纸包好的一块布料,塞到了孟阿姨手里,“孟姐,这块料子做件衬衫正好,您别嫌弃。您一定得收下,要不我这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孟阿姨板起脸推辞了两下,见云霄红着脸坚持,便也收下了。她把布料搁到旁边空着的小床上,笑着说,
“唉,养个娃儿真不容易。娃儿泼辣些还好,最怕的就是娃儿生病。你放心,明天我让晓丹睡最里头那张床,离门远,不吹风。”
云霄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弯腰抱起还睡着的马晓丹,“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孟姐。”
孟阿姨点点头,笑着感叹道,“唉哟,你也真是不容易。你们这些有知识的,又要上班又要带娃儿,还要抽时间读课本。”
云霄停住脚步,问,“孟姐,读什么课本?”
孟阿姨脸愣了愣,笑得更深了些,“哦,没啥子,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讲。我也是听卫生所那些人嘀咕的,作不得数……你放心嘛,等过去春天,感冒就少多了,那个时候你就不用这么操心了。”
云霄抱着女儿回家,一路上总在琢磨孟阿姨说的话。在厂里,托儿所和卫生所,历来都是小道消息集散地。外面有什么风吹草动,这里都会春江水暖鸭先知。

读课本?为什么孟姐说要读课本?
一阵和煦的春风吹过,拂动着云霄的头发。一个大胆的念头猛地冒了上来,难道知识的春天,也要重新回来了吗?
马晓丹快乐地发出嗯嗯的小奶音,小手从毛毯子里伸出来,拍在云霄脸上。云霄张开嘴,轻轻咬住她的手指头,摇着头晃悠着。
马晓丹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妈妈的脸。忽然,咧开小嘴,发出一个短促的“咯”声,整个小脸蛋都被落日的余晖照亮了。
回到家时,马明光已经回来了。饭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他正拿着把勺子,往碗里舀粥。
看见云霄喜滋滋的走进来,便问道,“东西送下了?”云霄点点头。马明光放下勺子,接过马晓丹,笑着哄她,“乖娃儿,给爸爸笑一个。”
云霄把外套挂在衣架上,扭头问马明光,“你听说了什么没有?刚才孟姐无意中说了一句,说要抽空读课本。明光,你说,会不会……风气要变了?”
马明光看见了她眼睛里的兴奋和神往,脸上的笑容慢慢暗淡了,他把马晓丹放到床上,淡淡地说,“不要一整天乱想些不该想的,洗手吃饭。”
这天夜里,马明光迟迟没睡着。躺在床上烙饼似的翻来翻去。云霄被他吵醒了,迷糊着问他,“你怎么还不睡?”

马明光突然贴上来,把手探进了云霄怀里。
云霄的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有些抗拒自己的丈夫。马明光耐着性子抚弄着她,她的身子才终于柔软了下来。
她想起耿红“喂饱他”的话,忽然感到一丝迷乱。但旋即一股更强烈的念头,冲上心头。不,这分明不是她想要的自己。她不要这样,身不由己。
当马明光喘着粗气爬上她的身体时,她伸出双手,使劲挡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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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26 12:55:12 | 显示全部楼层

男人为家干的好事儿(52)

01

见云霄这样,马明光有些恼羞成怒起来,他手里带了狠,一副要霸王硬上弓的架势。嘴里还不住地低吼。
“都好几个月了,还不让碰。你到底想干啥?你是不是跟我有外心?”
云霄见推搡不过他,更怕他翻出旧事,再说出更难听的话来。只好缓下脸色,放软了身子,低低地说,“我现在身体还没全恢复……那你带上那个吧。”
马明光呼出一口气,“带那个干啥子?带起不舒服。现在你又不会怀孕……怀孕了更好,再给我生个儿子。”
可云霄害怕现在怀孕,今天孟阿姨那句无心的话,已经在她心里种下一颗懵懂的种子。如果真的可以……那这将是、她能抓住的最后一次机会。
马明光在云霄的坚持和恳求下,不情不愿地拉开抽屉,总算完成了云霄生产后的,第一次疾风骤雨般的云雨之事。
第二天早上,云霄发现马明光明显地高兴起来。虽然两人结婚也有三年了,但她有时候还是搞不懂他,尤其他反复无常的情绪,不知道什么时间、为了什么,就会突然爆发。

生了女儿后,云霄就再没出去晨跑过。她每天早晨都跟打仗一样,掐着点地忙。
马明光倒依然坚持着晨跑的习惯。今天他的心情很好,主动提出,待会他送马晓丹去托儿所。
云霄给女儿喂着奶,心里不免嘀咕。床上的满足,对于他的情绪就这么重要吗?难不成婚姻里的女人,都得按耿红说的那种路数来吗?这让她心里,毛刺刺的不舒服。就像没来由的,被人看轻了一样。
马明光走进里屋,看见云霄半裸露的身子,便嬉皮笑脸地凑上来。云霄沉着脸,用力打开了他的手。心头毛刺刺的感觉,更重了些。
1977年的夏天,来得又早又燥。成都平原的热气,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牛皮,把整个城市囫囵个儿地给罩了进去。
在这股闷热里,还隐隐浮动着一种陌生的焦渴的气息。这气息从一扇扇紧闭的休息室门缝里钻出来,从深夜还亮着灯的宿舍窗户里飘出来,蓬蓬勃勃的,拂也拂不去。

三五成群的人凑在一起,不再是以往的扯闲篇,所有人似乎都被一种巨大的力量牵引着,兴奋地压低了嗓门窃窃私语,
“你们听说了没得?我听说教育厅里头,文件都拟好了……”
“我听别个说,原先那些老教授,都被召回去开会喽!”
“我听说的才邪乎,一套书能换一辆自行车,你们敢信!”
连平日最喧闹的食堂,都悄然变了模样。方大姐打饭时,常遇到些盯着手心发呆的青工。她舀着一勺汤菜,悬在半空,“喂,小伙子,你到底打不打菜嘛?”那小伙子才一激灵,手忙脚乱地递过饭盆,手里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片,便飘飘悠悠地落到了地上。

02

云霄给老家写信,让爸妈一定转告几个姐妹,赶紧把课本拿起来,抓紧时间学功课复习。还又特别叮嘱,该好好约束小六子了,让他把机灵劲用到正地方去。
黎家这几个姐妹,老三黎飞不爱读书,初中毕了业就没再进过学校的门。黎晓夏刚进初中,学校就彻底停摆,严格地说,只能算是初中肄业。可黎芳和黎杰都是高中毕业生。
爸戴上老花镜,把云霄的信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忍不住慨然叹道,“好啊好啊,春天终于又回来了啊!快,快把这好消息告诉孩子们!”
但姊妹们的反应,却出乎了云霄意料。黎飞本就对读书不感兴趣,摆摆手说,“我认得书,书都不认得我了,我还是算了吧。”
黎晓夏嬉笑着说,“我连二元一次方程都没学利索,学校就没了!我这水平,学了怕也是白学。”
黎芳也笑,“我倒是正经读完了高中的,可我都30多了,翟向上都那么大了,还能去读书吗?”
黎飞说,“二姐,我看咱家就大姐和你,最该去读书。大姐没说的,从小学习出类拔萃,又是省城重点高中毕业的,她最有资格。然后就是二姐你,你就该杀杀翟志强的臭脾气,省得他整天嘚瑟个没完!”

几个姐妹都嘻嘻哈哈地笑了。只有黎杰在一边闷着头,啥也没说。
黎芳回家后,跟翟志强说起这事,翟志强嗤之以鼻,“你说大姐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咋还那么天真?劝你去念书?你都快成黄脸婆了,除了围着爷们儿子转,你还能干点啥?”
黎芳早习惯了翟志强的奚落,倒也不以为意。
一周后,云霄收到了黎杰的来信。信里写道:
大姐,你说的这个事,其实我也听说了。你还记得搭防震棚时,见到的那个老师吗?我现在才明白过来,我公公巴结人家,就是觉得以后学知识能有用处。

大姐,我想去读书,可张贵成和婆婆都不支持我。你知道吗?家里唯一支持我的人,竟然是我公公。可我公公那人,我都很久不想跟他说话了。
云霄回信给黎杰,你公公人品有问题,但真没想到他竟有这般见识。读书是能改变命运的事,这跟你对他的态度是两码事。
云霄结婚后,慢慢跟以前不一样了。她不再是绝对的非黑即白,她终于意识到了,生活中有许多的灰色地带。她必须克制住自己精神上的洁癖,学会在现实的缝隙中生存。
云霄自己也开始暗中准备着。她让妈把以前残存的课本,给寄到了成都。有机会她也去找人借书。上班时,她有空就开始看书做题。下班后,她一边抱着女儿,一边看书背公式。
马明光心里不痛快,讥诮地说,“你这个年纪,早就超龄了,别做梦了。”
云霄不理会她,她早就打听过,像她这样的情况,尽管超出了年龄线,尽管已婚已育,但努力争取还是有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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