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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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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2 17:08:59 | 显示全部楼层

     秀兰正准备出门刚好碰见二嫂进来,秀兰也说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彻底就和二嫂不对付了,哪怕是二嫂主动和自己打招呼也无法挽回自己对二嫂的鄙夷和嫌弃,秀兰打心眼里再也看不起二嫂,二嫂那人确确实实是没救了,尤其是分家之后,她不但没有收敛,还变本加厉的惹是生非,二哥那种性子根本应付不来,既那二嫂没办法,也没法面对别人的各种闲言碎语的挑衅,就连别人打上门来二哥也只能缩在家里门都不出,二嫂骂二哥窝囊,村里人骂二哥四个戳头,就连秀兰自己也觉得二哥真的不怎么像个男人,虽然小时候二哥和自己骂架,因为二哥从来没有赢过,秀兰以为多少是二哥让着自己,觉得二哥也挺好的,现在连二哥的面子秀兰也都懒得应付了。今天本来好好的心情在看到二嫂的瞬间莫名其妙就变得阴沉起来,秀兰甚至都觉得晦气,以至于出门都拉着个脸,本来今天说好去二巧家的,秀兰心里不知怎的突然腾升起一股莫名的干气来,看什么都不顺眼,好在每年这个时候村里的大小巷干净的就跟被鬼捉过一样,连半个人影就看不见,这会儿秀兰看村里的路都不顺眼,对着地上的石子、土墩就是一顿乱踢腾,仿佛让自己心情不好不是二嫂而是这些东西,又或者踢腾这些东西就像是踢腾在二嫂身上一样,能帮忙发泄一些堵在秀兰心中已久的恶气,走着走着,秀兰突然决定先不去二巧家了,难得村子里这么干净又清闲,这样也不会有人讲闲话,干脆到处转悠一圈再去二巧家。

      秀兰晃荡了半天也没个地方去,走着走着就往东瓦梁顶上去了,那是秀兰从小就无比熟悉的地方,好久没来了,上山的路似乎变窄了,山上光秃秃的,干枯的草皮没头没脑的趴在山坡地头,西北风卷着翻过的地皮上松软的浮土落在干枯草皮上沙拉沙拉的轻微作响,今年入冬以来都怎么下雪,村里的路面被风吹的白光光的干净无比,山上无尽的浮土反倒被风卷着漫山飞扬,今年是个干燥的冬天,冷风吹到脸上真就跟刀子割一样的疼,要被吹裂口子似的,走着走着,秀兰突然想到了曾经的喜妹嫂子,就被埋在东瓦梁背面的那个慌草坡上,因为是年纪轻轻就死掉的,除了大哥也没有人去给她上过坟,大哥也都是挑没人看见的时候偷偷去的,再后来大哥娶了现在的大嫂,秀兰也不清楚大哥后来还有没有再去过喜妹嫂子的坟上,如果一直没有人去,过不了多少年那坟头应该就会被平掉了。

       秀兰又想到了二嫂被娶进门时候的情形,那时候谁也不知道好好的一个新娘子娶进门之后竟然是这种德行,一个人的本性如何应该是天生,光凭表面无论如何都是看不出来的,况且都是年轻人,就凭相亲时见一面谁能看出个什么三二一来,就像二哥相亲时也只一眼就相中了二嫂,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看上的媳妇日后回是这样的,不然就算打死二哥也断然不会同意和二嫂结婚的,二哥就是面皮子薄,性子软,男人的心气还是有的,秀兰这样替二哥开脱着,秀兰突然又想到了大姐,大姐结婚的时候她还小,什么都不懂,只是觉得很热闹,来了很多人,有好吃的,吃完饭大姐就被人给带走了 ,为此她妈还哭了好一阵儿呢,秀兰不明白大姐被带走了,她妈还哭了,她爸和大哥二哥他们竟然都没有阻拦更没有去追,这件事一直藏在秀兰心里很久很久!想着想着,不经意间那个人的影子就钻进了秀兰的脑子里,秀兰本不愿意想他,却怎么也甩不掉他的影子。

      入冬以来,学校放寒假了 ,那个人几乎很少来过,之前那么忙的时候都会三天两头的跑来帮忙打砖坯,甚至是借着蹭饭的机会也要来看一眼,秀兰知道他是来看自己,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秀兰知道那时候自己也乐意看到他,家里人都没说什么,秀兰更觉的没什么,那个时候自己也并不懂得什么爱情,只是觉得想要看到那个人,他们之间也没什么太多的话要说,但是人就是那么的莫名其妙,从先前的陌生人,到后来他们上门提亲,再到她俩定亲,似乎是一下子就从个陌生人变成有关系的人了,当确定是婚姻关系的时候,秀兰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见那人,只要能时常的看见那人秀兰心里就很开心,每回看见那人话还没说上一句,人就已经不自觉的傻笑了,甚至有时候一想到那人是自己的嘴角就会不自觉的上扬,多少次秀兰手里打着砖坯,眼里脑子里全是那人的影子,一想到那人的影子就有种马上想要看到他的急迫感,秀兰也不懂得那就是爱恋最初时候的样子。

       秀兰自己也说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那人不再那么期待,即使想到了内心再也不会是无尽的欢喜,取而代之的是说不清的惆怅,有时候还有那么一点怨恨,秀兰想要理清楚她们之间的头续,越想心里越乱,越乱就越理不清头续,秀兰坐在自家的地埂上,这是她和大哥曾经坐过的地方,那时候喜妹嫂子因为难产去世没多久,正是大哥伤心疯魔的时候,命运何其的相似,现在坐在这地埂边的自己也正遭受着和大哥当时极类似的情形,虽然那人依然好好的火灾这个世上,但是她的爱情和爱的人无形中却却在慢慢的失去,不同是此时坐在这地埂边的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秀兰没法将自己的的苦楚告诉给大哥,大哥也无法了解秀兰此时内心的焦灼,秀兰内心的想法没有告诉给任何人知道,就连大嫂她也没有说,大嫂怀孕了,不能有太多操心的事,也不宜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以免影响心情,所以秀兰既只把这些事藏在心里,上回只给二巧提过一嘴,但是她和二巧的情形完全不同,二巧和大哥、二哥一样,只和她对象相亲时见过一面,现在二巧却已经快要结婚了,婚期就定在腊月二十六,没几天了,对于未来的婆家的日子二巧早就知道的明明白白,虽然婚前也有那么些许的高兴和期待,但是二巧知道短暂的高兴之后就是一辈子的劳苦命运等着自己,而二巧也很难理解秀兰的处境和想法,明明已经找下那么好的婆家,女婿和未来公公工都是干公事的人,秀兰嫁过去之后注定这一辈子都不愁吃穿,二巧不明白秀兰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而秀兰也没办把自己的心事合盘说给二巧听。

       有时候秀兰甚至想或许就不应该去县城参加浩子哥的婚礼,如果不去就不会见到朱姐她们,后面也不会知道他没来看自己是因为去县城看朱小丽,他们之间有着怎样的过去秀兰永远也不会知道,不知道就不会有后面的太多猜想,没有那呢多猜想自己也不会如此的难过,秀兰现在已经对那人越来越看不清了,先前的憨厚,诚恳或许都是做做样子而已,毕竟他比自己大那么多呢!再说人家又是同学,很难保证他们同学的时候就没有点喜欢之情,那算是青梅竹马了吧?那种情感秀兰没有过,但是秀兰能理解,上初中的时候班里也有同学喜欢过秀兰,只是秀兰那个时候还是没长大的小姑娘,愣是后知后觉的没反应过来,还给人痛骂一顿拒绝了,但是她们同班的柳梅和张刚就互相喜欢了,后来还听说他两个真的就结婚了,至于结婚后怎么样就不得而知了。

      她和那个人真的有可能吗?毕竟自己条件就这样,是个人都觉得是自己攀他们家了,期初秀兰也没觉得有什么高攀的,但是随着人们闲言碎语的增多秀兰也没了先前的自信,毕竟为了嫁给家境好的人家还有人嫁给比自己大很多的光棍甚至是残疾人呢!虽然他也因为车祸导致两脚走路有点不平,可不仔细看根本开不出来的,虽然他年纪也大点,但是也没大太多,他对自己是真的喜欢吗?就像浩子哥对他女朋友那样?浩子哥已经和他女朋友结婚了,浩子哥是真的爱他的老婆,不然也不会同意婚礼在县城举行的,直到结婚后才带着他媳妇儿来村里转了一圈,想着想着秀兰的心里莫名的一阵揪着疼,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来.......

      秀兰呆呆的坐在地埂边,看着对面的山,和山后面的山,那山绵延不断,一直到很远很远处,秀兰还没去过山那边的那边,她一心想着有一天能去山那边的那边看看,但是现在看来这世界天下都一样,山那边的那边大概也和东瓦梁,以及东瓦梁这边的情形都差不多了,秀兰突然想到这就觉得老天同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原本给了她一个美好的愿望和未来,却又在不经意之间把那个美好的未来又变成一个美好的愿望,一个念头闪现秀兰的脑海里:此刻那个人在做什么?是不是和自己一样的心痛,也对她们之间的婚姻和未来也逐渐没了热情和信任?那两个字在秀兰的心头闪现过好几次了,但始终逗没敢往下想,秀兰不知道要怎么给大哥说,怎么给她爸说,毕竟婚姻的事不是小事,更加不是儿戏,但是秀兰心里却是很难受啊!

      寒冬腊月,地里的活儿都干完了,庄稼人也没有别的营生,外面除了嗖嗖的北风吹来的干冷也没事干,大家都窝在家里,不是围着火炉烤火,就是一堆人团坐在热炕上,女人们一边做针线拉闲话,男人们喝茶、品酒带划拳,二两高粱酒硬生生兑出三四斤来,这还不是家家都有的排场,凡是能有口茶水、有盅兑水高粱酒的人家无一不是光阴好又人缘好的人家,普通人家这还不到过年过节的,谁家有能力拿出这过年才有的排场给闲来无事串门子、拉闲话的人供应?还得是关系好的人才行,也不是天天有,偶尔来那么一场,既解了自己的闷还又拉进了亲朋之间的关系,可谓一举两得。

     二狗自从得了德奎的拉扯和拯救,人也变得积极上进起来,不但勤快还是一个热心肠,村里谁家有个什么事隔着墙头喊一句二狗子,二狗子麻溜的就来帮忙了,完事了不好,拍拍身上的土就走人了,绝不多耽一分钟,村里的闲话摊子上再了没有了二狗子的身影,人们一边感叹二狗子是个有命的人,关键时刻能得贵人拉扯一把,又羡慕德奎祖上没少积德,才有了人家这等的后代,不但自己会过光阴,关键时刻还能拉旁人一把,就凭这气量人家的日子能过不好吗?

      慢慢的,时间长了二狗子善良的本性得以体现,人们也不再对二狗子的过去有诸多诟病,反而喜欢上了这个和善又充满正气的年轻人,偶尔谁家摆个兑水的酒场夜会喊二狗一起,二狗也是有自知之明,知道人家喊能喊自己已经是给知足了自己一脸面,他自己也记得德奎的教导,人嘛,活在这世上最主要的就是骨气,脸面别人给了,骨气是自己才能有的,别人给不了,二狗子每次去了也绝不主动沾酒,都是以最低的姿态伺候别人喝酒划拳,自己只管端茶倒水露个面而已,有时候实在推不过了就小喝那么一两盅,对于别人酒桌上口无遮拦的胡言乱语二狗子统统充耳不闻,加上二狗子嘴也紧实,几次试探之后都没有发现二狗子有什么不可信或者不可靠的破绽和迹象,大家也都越发的喜欢二狗子,并且着实把他当做一个小弟和跟班儿对待。

      对于未来二狗子还没想那么远,但是对于眼下得来不易的处境二狗子是懂得珍惜的,以后的日子二狗子也有了计划,先要勤快起来,自己年纪轻轻有的是力气,要替她妈营务好那一亩三分地,让庄稼地里丰收起来日子自然就一天比一天好过了,德奎哥也是这么过日子的,至于讨媳妇的事不敢想,就自己这穷家烂业的没人愿意把女儿嫁给自己,也没有姑娘家愿意跟着自己受苦的,前些日子有人提过一嘴,说干脆把成武家那个小寡妇给收了得了,二狗子也只是听了那么一耳朵,也不敢多想,但如果成武家那个小寡妇愿意,他二狗子姿势没得说,他不嫌弃她是不是小寡妇,有没有带着孩子,只要她愿意跟着自己过日子,他二狗子也是能让她过上好日子的......

        今天下庄里的九成家摆了酒场子,九成和德奎哥关系好,所以也喊了自己过去,非让自己喝两盅,两杯兑水的高粱酒下肚二狗子突然觉得有点闷,以前也喝酒,好几次喝的烂醉倒在哪里自己都不知道,最后还是她妈东家找西家问才把自己拖回去的,自打碰到德奎哥那次以后二狗子几乎就把喝酒的老毛病给戒掉了,等酒场散了,别人都回去了,二狗子就想着出来走走,顺便透透气,这大冷天的实在没地方去,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绕到东瓦梁顶了,一转头老远看见有人坐在山畔的地埂子上,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块地应该是德奎哥他们家的,这大冷天的谁会坐在那冰凉的地埂子上呢?二狗子从山畔的另一边往下走走,看清楚了,是秀兰,秀兰一个人坐在那里干什么?二狗子本想上去喊一声,又想到秀兰对自己不太待见,再说秀兰妹子是姑娘家,兴许是有什么心事又不想让人知道,所以才一个人坐在那里的吧,想到这里二狗子没出声,转头走了。

     从东瓦梁上下来,二狗子直接去了秀兰家找德奎哥,德奎还以为先前的酒场二狗子没喝好或者什么呢!一问才知道秀兰一个人大冷天的坐在东瓦梁畔的地埂子上发呆,柳叶儿也吓一跳,唯恐秀兰出什么事,明明讲好了是去二巧家的,咋又一个人坐在东瓦梁上干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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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2 17:10:29 | 显示全部楼层

     “秀兰一个人坐在东瓦梁畔的地埂子上发呆?你确认没看错?” 德奎被二狗子的话着实吓了一跳,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再三和二狗子确认。
    “没看错,我都快走到跟前了,看秀兰那样子感觉还哭过,又怕贸然打招呼惊着她了,秀兰妹子是姑娘家,人家会不好意思,所以就赶紧悄悄溜了,一下山来我就赶紧来了。”

     德奎回头看看柳叶儿,柳叶儿说她也不清楚啊,二巧婚期快到了,这段时间秀兰经常往二巧家去,也没和她说过什么,出门的时候还好好,今天出门和兰花碰个正面,她听到兰花今天还主动和秀兰打招呼了,但是秀兰好像没怎么理她就出门去了。
     柳叶儿思索了好久也没想出来秀兰最近到底又哪里不对劲儿,好一阵儿,才和德奎说,新院盖房的时候秀兰不是在看窑吗?浩子结婚后第一次带她老婆回村里,溜达溜达就到窑上转了一圈,不知道他老婆不经意间说了句什么,秀兰那个时候就挺不高兴了,还偷偷哭过机会,后面我给哄好了呀!是不是后面小郭一直没来,秀兰又听到什么风言风语的又想多了?

    “咱碎女子长大了还有心事了!谁上去看去?你上去看看还是我去看看?”德奎看着柳叶儿问。
     “我看去呗,你个男人家的,有点话也没法给你说,去了也是白搭,反倒让秀兰尴尬。”柳叶儿说着就准备下炕去找秀兰。
      看着柳叶儿着急的样子,德奎赶紧喊:“别急了,慢慢来,下炕缓上一阵再出门,热炕上下去冷风一吹就感冒了,出门把衣裳穿暖和。”柳叶儿脸上扬着欢喜,嘴上却嫌弃着德奎真啰嗦。

      柳叶儿去上房转悠了一圈,秀兰妈看着柳叶儿收拾穿衣服准备出门的样子,就问柳叶儿这大冷天的穿衣服干啥去?柳叶儿也不想让婆婆担心就直接说秀兰长大了也有女孩子家的心事了,她去看看去。
      秀兰妈本来还想问有啥心事还在家里不能说一定要去外面找?柳叶儿安慰婆婆,这几天人家二巧的婚期不是快到了嘛,两个人天天在一起,难免说一些女孩子家的悄悄话,大概说到秀兰伤心处了呗,柳叶儿让婆婆别管了,她知道要怎哄,又想着话赶话的都赶到这儿了,索性就和婆婆说说秀兰的婚事是不是也能加快点,过完年的什么时候也给秀兰结婚算了,二巧和秀兰一般大人家也都马上要结婚的,再说人家小郭也年纪大了......秀兰妈明白柳叶儿的意思,嘴里说着女大不中留,是要给早点结婚呢!听到婆婆这么说柳叶儿这才放心地出门去找秀兰。

      柳叶儿从巷子口出来,一路上连个人影子都看不见 ,只有干冷的北风在耳边呼呼的吹着,突然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清净,没有人就没有闲话,也不用看见熟人还要假装热情的打招呼,在村里这可真是少有的自在时刻,柳叶儿一遍 这么想着,一遍思索着秀兰最近是听到什么风声了吗?还是有什么闲话终是传到了秀兰耳朵里?这大冷的风天,女孩子家家的一个人坐在那山畔上干啥呢?这娃啊,可别给冻感冒了,柳叶儿笼了笼抱在头上的围巾不由的加快了上山的步伐。

      走过崖边,柳叶儿看一眼自家的砖窑,成砖已经都转到新院了,剩下的都是烂砖残片,原先的窝棚德奎已经抽空换成了一座小砖房,以后看窑在也不用钻在窝棚里了,明年又该是有好多的砖坯好打了,德奎也要没日没夜守着转窑烧新砖,柳叶儿一边感叹着德奎的能干,又心疼德奎没日没夜的为这个家操劳一刻也不得停歇,不但他们一家,还要为德昌两口子操劳,还好分开了,不然这日子长了谁受的了?
     从崖边转个弯,拐过去就是直直上山的路,柳叶儿紧走几步,果然看见有个人影呆呆的蹲坐在山畔里,这么冷的天坐在那冰冷的地上肚子都着凉了,柳叶儿恨不得三两步就走上去赶紧把秀兰拉起来。

     “秀兰,秀兰” 一想到这么冷的天秀兰一个人坐在那冰冷的地埂子上柳叶儿心里就不得劲儿,隔着老远就喊秀兰。
     柳叶儿喊了好几声秀兰才回过神来,“大嫂,你怎么来了?”
    “你说你去二巧家的,结果碰到二巧他嫂子说你没去,我就出来看看,不知道去哪里找你,就顺着崖边随便走走,老远看到这个影子蹲坐在这里,还以为不是你呢,喊了几声还真是你啊!这天寒地冻的你一个人冷飕飕的坐在这里干啥啊?”柳叶儿说着赶紧拉起秀兰,摸到秀兰的手都冷的跟冰块一样了,赶紧把秀兰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暖和着。

     看到大嫂,秀兰脆弱的内心和无法释放的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秀兰再也绷不住了,  “大嫂!” 随着一声大嫂秀兰的眼泪似决堤之水奔涌而出,“我心里难受!”
     柳叶儿从来见过秀兰这样,看着眼前脆弱的如小孩般的秀兰,柳叶儿将个头比自己还冒高的秀兰揽入怀里,一只手扯下头上的围巾为秀兰擦拭眼泪,不由得自己也被惹的泪眼婆娑,秀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柳叶儿不停的抚着秀兰的后背,等到秀兰慢慢平复了情绪,才小心的问到底什么事让我们秀兰这么伤心?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还是因为小郭一直没来看你?

     秀兰就说她心里难受,特别难受,别的多余的一句都说不出来,柳叶儿也只能一边护着秀兰不被冷风吹到,一边让秀兰靠着自己的随心所欲的哭个够,姑嫂两个像两个拥在一起的石人立在山畔,任北风呼啸着吹过两人。
       趴在大嫂肩头秀兰哭的像个孩子久久不能平静,柳叶儿绞尽脑汁的想着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她们活泼又有气性的秀兰伤心成这样?到底是谁说了什么或者又造了什么不怕烂舌头的谣言?柳叶儿不得而知,也想不到任何线索,只能任由秀兰哭泣发泄。
      “大嫂,我想退婚!” 许久之后,秀兰第一句话就是我想退婚,这让思绪还没着落的柳叶儿吃了一大惊。
       “退婚?为什么突然想要退婚?是你听到什么了还是有人嚼舌根说了什么?”柳叶儿不解的问道。

       秀兰哽咽着说她就是不想和小郭了,不想了,再也不想了!看秀兰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激动起来了,柳叶儿只能顺着秀兰的意思说:“不想就不想了呗!这又不是啥大事,至于把我们秀兰伤心成这样啊?但是不想了咱也要说清楚,这事是小郭请了村长来提的亲,订的婚,咱开始的时候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算结束咱也要堂堂正正、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绝不给人留下任何话把让人所三道四的,到底为啥?啥原因咱说明了,退婚就退婚,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大不了我去找你大哥、找咱爸,这有啥!”

       见大嫂这么的信任和支持自己,秀兰这才敞开心扉告诉大嫂 ,她去二巧家无意间听到那些女人在厨房议论说自己攀高枝了,说自己和小郭睡过了所以才攀上这门亲事的,以前小郭天天往家跑,是还没得手,得手了就不来了。还说人家小郭在县城原本有个想好的,已经有孩子了,又说那孩子指不定是小郭的夜难说,他们还听过小郭三天两头的往县城跑就是去看他那个想好的,并且守在医院生的孩子,等孩子满月了估计这边就要和秀兰家摊牌了,秀兰的婚事应该就要黄了 ,别看之前秀兰攀上了关系,他们家砖窑的许可证也办了,啥事都能了了 ,以后可就难说了,没了这层关系,看他德奎纵然是有通天的本事他左不过也还是个和咱一样的泥腿子,到那时谁认你?那家人别看平时都一本正经的,谁知道为了攀关系竟然做出这种事,都不惜搭上自家闺女?啧啧,这秀兰怕是以后再也嫁不出去了.......这事真的假的?她们家二嫂都承认了这还能有假啊?另外一个女人说,她们家二嫂那德行,说的话能信吗?这有什么不能信的?就因为兰花德行不好才更容易把家里的丑事抖落出来,不然换做好人家个个嘴紧的跟啥一样的,半点风声都透不出来我们上哪儿知道去呢!看到我早门外听着她们才不说了。

      柳叶儿听着秀兰的诉说简直要气风了,谁家不怕烂嘴的嚼出这么恶心人的舌根来?你没上去给她们两个耳光啊?都是谁家的女人,咱找她们去门去!长着一张吃饭的嘴,却硬生生的喷这腌臜的臭屁!说着就要拉着秀兰去找那些女人理论,柳叶儿实在气不过了,也顾不得自己是不是人家的对手,有没有和人家理论的本事 ,她就知道她们秀兰还是一个姑娘家的,竟然承受了那些烂嘴的女人家这么多的龌龊诽谤和诋毁,看到大嫂气成这样,秀兰反倒冷静了,极力阻止大嫂,“没用的大嫂,你去找她们他们也只会说又不是她们说的,村里人逗这么说 ,咱不能跟全村女人理论啊!就算是有十张嘴也说不过全村的女人,况且到底是谁编排的这要人命的龌龊谣言咱也无从知道,他们这么有恃无恐的所三倒四定是背后有人说过什么了,不然也不会说的这么头头是道、斩钉截铁的.......”

      看到秀兰终于冷静了,柳叶儿也理智了,就凭她们两个这么去找谁啊?找谁逗没有用还反倒惹的一身骚,让那些人觉得自己心虚、不打自招了。柳叶儿又问秀兰她们这么说你,那二巧知道吗?
    秀兰说她不知道二巧是不是事先知道,但是二巧也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什么,是她在二巧家上厕所路过厨房无意间听到的,她们看到自己在听,就不说话了,还假装跟我打招呼。
      柳叶儿又问,那你有跟二巧说过什么吗?你和小郭之间的事,你们见面啊啥的?

      秀兰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说:她有和二巧说过, 二巧不会吧?二巧也和她说过她们相亲的事 ,见面的事,已经马上要结婚了怎么怎么的啊?
     柳叶儿告诉秀兰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和二巧终归是不同的命,人的嫉妒心有时候连她们自己意想不到,就算不是二巧也不能保证二巧没跟别人说过 ,又或者你和二巧说的时候被人听了墙根你们也不知道啊!二巧的命运是村里姑娘媳妇大家都一样的命运,都见怪不怪,他们都觉得你和她们一样的,却突然有了不一样的命运,她们的内心是容不下你的好命,她们受不了同样的出身你却有一部样的人生和未来。
     那以后我不去二巧家了,如果这事真和二巧有关,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二巧的!秀兰狠狠的说。

      那到不用,突然不去了还显的咱心虚、小心眼了,该去的咱还是要去,不但要去,还要堂堂正正的去,让他们知道你就是和她们不一样,是她们妒忌,她们越是妒忌,你越要开心越要一次为荣,就让人们心里难受还没办法挠痒痒。
     没想到这段时间你一个人忍受了这么多煎熬,以后有啥事要跟大嫂说 ,我又不是外人,咱家就咱两能说上话,这么大的事你连我都不说,我还以为咱两关系不好了呢!
      听见大嫂这么说,秀兰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了,还带着吹出一个大鼻涕泡,姑嫂两人笑作一团,退不退婚那都是后话了,大冷天了咱回家热炕上暖着才是头等大事,等秀兰拧完鼻涕,擦干眼泪,柳叶儿拉着秀兰大步流星的回家热炕上暖着,其他的事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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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2 17:11:32 | 显示全部楼层

    柳叶儿拉着秀兰进门,德奎从窗户里探着个脑袋看着姑嫂两人牵着手进来,问道:“你们姑嫂两个这大冷天了去哪里了?我找了两圈没看见人!”
      看着德奎那嘻嘻哈哈的样,柳叶儿没好气的瞪了德奎一眼,“你没事找我们干啥?我们去哪里了能告诉你吗?”说着就拉着秀兰进了秀兰房间,柳叶儿伸手一摸,被子底下暖暖的 ,顺手把门一关,和秀兰两个人爬上炕,“啥都不想了,咱两个赶紧暖和一会,外面冷死了 。”柳叶儿一边扯被子一边把秀兰按进被窝深处,秀兰因为伤心哭了一大阵又被冷风吹,钻进温暖的被窝里没大一会就迷迷糊糊睡着了,柳叶儿这才悄么的溜下炕。

     秀兰 妈看着柳叶儿进来,问秀兰咋样了?柳叶儿把秀兰听到的村里人说秀兰和小郭闲话的事说给婆婆,秀兰妈说看来真的要给她们早点结婚才行 ,一般庄农汉人结婚都是父母同意了,三说两说就结婚了,有的连面都没见就直接结婚了,秀兰订完婚一直不见结婚,很少有人家女子订了婚迟迟不见结婚的,难免的人家说闲话,秀兰妈还想说什么,最唇似乎动了记下,感觉划到嘴边了,又咽回去了,柳叶儿也没再多问,家里秀兰是最小,作为媳妇儿何尝不明白就秀兰是公公婆婆手心里的宝贝疙瘩,虽然两个人嘴上都不说什么但是柳叶儿心里明白,不然上次怎么能替兰花挨那一闷棍呢!柳叶儿安慰婆婆现在没事了,不要担心 等秀兰一结婚她们就再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秀兰这会儿在她屋里暖着呢吗?”秀兰妈问柳叶儿。
    “在山上又气又伤心的,哭了一场,山上的那老牛风么,吹着脸上跟刀割一样,老牛风吹着可能还有点感冒,给捂着热炕上睡着了,叫她睡去吧,这几天了可能都没睡好。这段时间忙活来忙活去的,把秀兰还没注意到,二巧结婚不知道都是什么人去帮忙的,嘴碎的很呢!秀兰还是姑娘家娃娃呢,就这么说人家!”柳叶儿还有点气愤。

     “说人地人才不管你是娃娃或者大汉,只要能逮着机会,才不管你三七二十一呢!”秀兰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似乎是见惯了这种逮着机会说人闲话的人和有事没事就被人嚼舌根说闲话的事。
     “妈,咱今晚吃点啥?”
      “看你们都想吃啥就做点啥,我和你爸都行,人老了有一口吃滴能嚼动就行,这会儿还早,你也去缓上一阵,做饭还早呢!”
     柳叶儿答应着就去她们屋里了。

    看着德奎还团在热炕上,以为德奎一直没下炕,“我走了你一直窝在热炕上啊?妈呀,到底是谁怀的娃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怀娃娃婆娘你呢!赶紧起来我暖一会儿,你一天到晚团着热炕上,看人家二狗子都要笑话你了!”
     德奎一摸柳叶儿手脚冰凉,赶紧把靠窗那块热炕让出来给柳叶儿暖着,这才问道柳叶儿秀兰到底是咋了?咋最近有啥事都不和家里说?也不和你说了?

     柳叶儿怀疑了本来就有点烦躁,再因为秀兰被人说三道四心里更是不得劲儿,德奎这么一问,柳叶儿把对那些说闲话的人的不满连同自己心里的闷气对着德奎噼里啪啦一顿输出,先是说,然后是骂,骂完了又各种抱怨,为什么都放着自己家的日子不好好过尽操别人的闲心,吃多了撑的啊?一会又说人都这么的见不得人好,私心有心黑,怪不得老年人都说人一辈子难活,人一半儿的精力和心思就被用来应付这种烂糟事了。
     看着柳叶儿越说越生气,德奎安慰说,农村就是这样子,寒冬腊月的,地里的活干完了,再每个啥能干的,整个冬月天就窝在家里吃喝还没事干 ,人一闲下来本就是容易胡思乱想,再加上日子滴难场部东家长西家断的说两句自己的日子太难熬了,左思右想日子过的不如人,又没办法,那心里憋的一口气怎么出?不就是的这么撒出去吗? 就像你现在那我撒气一样的嘛,习惯了就好了。

     柳叶儿一撇嘴,“谁拿你撒气了?等一下你去挑两担水,下午些好做饭!”柳叶儿撒完气舒坦多了,翻个身假装睡觉。
      德奎又坐了一会看柳叶儿没反应 ,觉得没意思,就下炕去挑水了,在井边打水的时候看到二巧嫂子,问德奎秀兰今天怎么没来?二巧还念叨呢,说好要来的,一天不见人来?
    德奎说天气冷秀兰有点感冒了,等好点就去,又问二巧结婚是哪一天?二巧嫂子说腊月二十六。德奎说,那过年没几天了,结完婚刚好在婆家过年了,二巧嫂子说人家就是这么计划的,所以赶的紧,又寒暄了几句,德奎打完水挑着但回来了。

      德奎也没想到这一连串的乱七八糟的事,尽然能扯到秀兰身上,所有的事看着乱七八糟毫无头绪,又毫无牵连,其实德奎心里已经明白的跟明镜儿似的,现在说什么逗没用,小郭也绝不是端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人,人是个实在人,这许多事也是没办法,德奎也没料到秀兰也因此被牵连了,看着柳叶儿睡熟了,德奎又去挑了一回,水缸缸满了,德奎想着该到做晚饭了,冬天太阳落的的早,一到下午些太阳偏西了天气猛然就冷了 ,干冷干冷的,这都到年跟里了,也不见下点儿雪的,还是早点吃完早点缓着,一顿晚饭不是德奎不会做,实在是男人家在厨房里忙活老人心里不得劲儿,被人知道又是一顿闲话,德奎进去屋里轻轻拍拍柳叶儿,柳叶儿一睁眼才知道自己一暖和还真给睡着了,问德奎几点了?是不是该到做饭的时候了, 怎么也不早点叫醒自己?

      二巧结婚那天秀兰刚好来事儿了,没能去,只能柳叶儿代替秀兰去看了二巧,临出门了,二巧突然开始哇哇的哭,听着二巧的哭声柳叶儿心里突然有点难过,这门一出从此就是别人的人了,日子过好赖都是一个女人的一辈子,从姑娘到女人,再到一辈子,就在那个只见了一面甚至连面也没见过的男人家里操劳,等到秀兰结婚的时候绝不让秀兰哭,只要她在,娘家的门秀兰随时回。

      接亲的人都走了,一群女人家坐着拉闲话,从给二巧说媒一直聊到结婚,又说和二巧一起长大的几个女子,不免又说到秀兰,都问最近都没怎么见到秀兰处后来走动的?柳叶儿趁机说前几天,秀兰不知道在哪儿听到有人说闲话,回来气的吃不好睡不好,又被冷风吹,感冒发烧的,越事逗提早来了,说起来就气人,人一个姑娘家好端端的被人这么说,这搁谁逗受不了啊,再说我们秀兰还是很有气性的那种,可不是给气坏了吗?又说到秀兰的婚事,柳叶儿说本来订完婚就要结婚的,她公公婆婆舍不得,别看他们平日里一脸的严肃,秀兰是老小,两个老人心尖尖的肉,人家婆家逗催好几回了,想要快点结婚,公婆不舍得,总想着在大点,那小郭天天往来跑,就是想要早点结婚,后来德奎不让那么轻快的跑了,说逢年过节的来一下就行了,大冷天的天天往来跑人家说闲话呢,所以才跑的缓了,没以前那么勤了,说闲话的那些人听柳叶儿这么说,脸上竟然没半点愧色,话音一转又说:村里说闲话的人真是闲的慌,啥话都往外说,肯定是嫉妒你家秀兰找到这么好的婆家,你们秀兰真命好!柳叶儿还想再怼几句的,又怕再无端惹出别的事了,跟着哼哈了几句,这时就算被推过去了。

      年前小郭来了一趟,带了点年货,说来看看叔和婶儿,大家心里都明白是来看看秀兰 ,寒假本来就来的次数少了,秀兰还都躲着不见 ,再加上朱小丽的事,小郭本来就心虚,再不来看看估计这个年都过不好,柳叶儿把前段时间秀兰遭人非议,别人传闲话的事说给小郭知道,又说秀兰又气又恼的都想退婚了。郭有明一听秀兰逗差点闹着要退婚了,心里一惊,是有那么一天他突然觉得心慌,感觉是不是有事要发生了,还好那天中途下车没爱去县城,想想逗后怕,吓的郭有明脸色大变,赶忙说寒假也不是忙,只要是大哥给他说不要来的那么勤,还给他安排了任务让他找县里的同学说说别再老传二哥他们的闲话,省的叔和婶儿年纪大了知道了受不了,所以才没来的。秀兰知道是大哥没让小郭来的,心里的气顿时消了大半,但还是不肯轻易原谅小郭 ,拉着脸,无论郭有明问什么都不搭话。

      德奎看不下去了,才说秀兰是扯不下面子,心里的气应该是消了,过两天就好了,让秀兰别再吓唬小郭了,再拉着脸人家一个年都过不好了!秀兰狠狠地说了句:“过不好就别过了,留在年这边好了!”秀兰说完这话,小郭明白秀兰是在赌气,就说:“我留在年这边,你们都过去新年了,我还留在年这边亲事孤独死了,那都不是一个年代的人了啊?”
      “秀兰是想要长年纪还是长辈份啊?赶紧长大了好结婚吧?” 德奎看着秀兰说了这么一句,秀兰脸一红躲开了。
      德奎给郭有明说初三来一趟,带上东西去村站家拜个年,坐一会儿,从开始到现在逗没好好谢谢村长你额,郭有明记住了,又问了一句女婿逗是初二给老丈人拜年,他初二来一趟?德奎说也行,反正又不远,想来就来咯,过年有人来还热闹。

       大年初二,小郭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二巧和她女婿回门拜年,二巧拉着秀兰问这就是你女婿啊?秀兰小一下点点头,二巧看着郭有明穿着崭新又干净,人也和她女婿不一样,无论是言行举止、举手投足都是村里的小伙子所不能比的,二巧的内心涌现出无比复杂的情绪,秀兰明白二巧的苦楚,但也没法共情二巧,就像二巧不理解秀兰心里的苦一样的,不同的人不同的命运,无论如何是羡慕不来的。

    二巧和她女婿拜完年当天就回去了,小郭则被留了下来了,初三德奎和小郭带着烟酒茶去给村长家拜年,德奎说着这些年全靠村长的提携,村里的年轻人才能放开手脚干,还有秀兰的婚事,多亏了村长,如此等等,说的村长心花怒放,在看着那好烟好酒,村里谁家都没有村长这排面,村长转足了面子,精神一下子上来了,还留德奎和小郭喝了两盅才让他们走的。初四,难得村长心情好,还来德奎家和德奎爸坐着闲聊了一会儿,和村长的关系总算是缓和了,德奎就盼着往后的日子能少点没必要的牵绊,少点没来由的闲话,秀兰也要早点结婚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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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瑞雪兆丰年,庄稼人就盼着冬天如果能捂上厚厚的一层雪,来年开春雪开化了小麦苗也吃饱喝足了,待到夏季定是个丰收的季节,可今年的刘家坡天偏不随人愿,干冷干冷的,打西北来的老牛风呜呜的刮了整整一个冬天,东瓦梁上一片死寂,村子里到处白光光一片,土渣子都不见,干净的厉害,眼看着正月快过半了,愣是没见半片雪花飘落,大家都以为今年的麦子怕没希望了,全都要干枯在地里的时候,就在年初七的夜里,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把东瓦梁连同东瓦梁下面的刘家坡村捂了严严实实,上年纪的老人家瞌睡少,鸡叫二遍就给吵醒了,今早感觉没到点儿,还有点没睡醒的样子,翻个身却感觉外面白晃晃的,爬起来一看:老天爷呀,大雪下了一夜,院里积了厚厚的一层,足足又半尺那么厚了,老天开眼了,似乎一夜还没下美,天空中还在零星的飘着雪花,多少年了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雪,这是老天给人们活路呢,时辰尚早,雪还在下,惊不得,老人不吭声又团回被窝里再睡一会儿。

       等时间到了,天也大亮了 ,原本死气沉沉的村里一下子热闹起来,人们就像从冬眠中醒来似的,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大学各个都无比的激动活泛,孩子们欢呼着下雪了下雪了 ,大人们感叹这雪下的好,下的及时,下孩子们终于可以玩堆雪人打雪仗了,一个冬天眼看着就要结束了都还没好好感受过雪被踩瓷实后打溜滑的乐趣,借着一点坡,就能玩个浑天黑地,兴致勃勃,几番下来路面滑的苍蝇蚊子都扒不住,大人们可就遭殃了,出门还没走两步就被脚底滑个四仰八叉的躺地上动弹不得,又气又恼还又找不到个可以赖账的人,上到不了下,左到不了右,趁着雪还没被踩瓷实,头一次见这么大雪的孩子们忙着堆雪人,还没有成群结队的顺着坡溜滑的时候赶紧把自家附近坡上的雪扫干净,不然等无聊了一个冬天的孩子们打定主意要玩溜滑的时候就来不及了,之后路面打滑出不了门不说,可能好几天连水都吃不上一口。

     这一场大雪不但给了人们希望,还让平日里实在找不到话题的街坊邻居都亲近起来,各自门前扫扫着雪,相互问候聊着天,你帮我,我帮你几家共用的巷子谁都不介意多扫点,家门口、巷子附近的坡坡道道抓紧扫,一大早村子里熙熙攘攘的比过年那几天还热闹,直到露出那白光光的路面才算结束。德昌两口子自从分家后没人吆喝也没人看管,两个娃娃一直在老院里放着,再加上大冬月的,两口子睡懒觉习惯了,要不是邻居一边拍着门扯着喊:德昌、兰花赶紧起来扫雪!人都扫雪扫忙慌了,你两个还睡着哩吗?又拍了几下门,听到应声这才收了声,停了手,一边感叹着:这两口子没个人喊怕是要睡到午饭时分了。

      德昌两口子惊醒,才知道昨晚下了一夜的的雪,兰花扫院子里的雪,德昌拿大扫帚去扫门外面巷子里的雪,才扫几下,就被邻居遣去赶紧扫坡上的雪,不然人来人往的很快就被踩瓷实了,再被孩子们一溜滑,到时候上不得下,下不得上就麻烦了!德昌应声拿着扫把先从坡路中间把雪扫到两边,再从坡顶上把两旁的雪推下来,堆到沟里才算结束,这一场雪扫的德昌大汉淋漓,棉袄也脱了,浑身冒着热气。

      等德昌头上冒着热气进门,看到兰花也只是把院子里的雪扫成一堆,堆在院子中间已经不见人影子了,德昌嘴里嘟囔着又开始把院子里的雪往外面铲。
      “院里的雪堆让它堆着去啊,铲那个干啥?天热了自然就化开了,明天初八,我娘家有庙会,你上去老院里看看有人家都拿来的情形礼品啥的拿点回来,明天一起去我娘家!” 兰花瞪着德昌说道。

       德昌听见了,却没有吭气,只顾着铲雪。
      自从分家之后,兰花一天往老院跑三回,单盯着看老院里有什么东西拿点顺点的,过年的时候想着新院里就他们两个人过年不免的冷清,兰花要上去老院里过年,秀兰妈就说那就年三十晚上上来老院里一起过个年,其他时间还是回新院里睡觉过自己的日子,既然分开过了,就不要有事没事的总是搅和在老院里了,兰花听见婆婆这么说,虽然有点不满意,但好歹能上去一起过年,那就先把年过来再说,至少不用自己破费了,再说新院里从一开始兰花就没想着备什么年货,所有啥都没有准备,就想着上来老院里蹭,既然婆婆都这么说了,一天是过年,三五天、十天也是过年,兰花已经打定主意正月哩要在老院蹭吃蹭喝。

       初二女婿回门拜年,凤兰两口子来了一趟,小郭也来了,带了好些个烟酒茶叶和点心糖果之类的,兰花看到了赶忙给她收拾了一堆准备带去新院,结果被德奎给喊住了,德奎等着兰花说那东西他留着有用呢,怎么一上来就跟个揽收拾一样,啥都往下搜罗?兰花又把烟酒茶叶之类的拿出来,德奎说一看,还有点心糖果都拿出来,两个娃娃在老院里呢,你把些点心糖果之类的都收拾回去干啥?德奎看着兰花一样一样拿出来,又回了一句:以后上来吃饭就吃饭,不要见啥都往新院里搜罗,像什么话!

      兰花每次上老院里小道一根葱一个鸡蛋,大到有用没用家家具具锅碗瓢盆,只要能逮到手上的啥都拿,柳叶儿没办法,秀兰妈说了几回兰花也是当听不见,该拿还是照拿不误,没想到这回被德奎逮个正着,原以为德奎作为男人家不太会在意这种事,没想到这回竟也动了真格,一样一样看着兰花拿出来,就连一点点心糖果都没能顺到手,兰花拉着脸放下东西,还被德奎又怼了一句,以后都不许再拿!兰花气的要命,但也不敢公然顶撞德奎,自家还有一间偏房等过完年再盖呢,如果德奎不管了 ,指望德昌那就永远盖不起来了,兰家见状也只能忍者怒气回去了。

      因为这事,心里有气没地儿撒,回去就和德昌大吵一架,骂德昌没本事,不是个男人如此等等,平日里如何骂德昌都不带理会的,这大过年的给德昌骂急眼了,谁也没想到德昌会回嘴:你觉得谁是个男人去跟去,我不是男人你跟我干啥?谁是男人去跟去!说着就把兰花往外推。
     兰花本来自己心里一肚子气,又见德昌还来劲儿了,一下子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德昌看着兰花死皮赖脸的泼妇样,顿时没辙了,也在懒的理她,索性出门走了 ,兰花自己做在地上哭了一会没意思就自己爬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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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花本来自己心里一肚子气,又见德昌还来劲儿了,一下子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德昌看着兰花死皮赖脸的泼妇样,顿时没辙了,也在懒的理她,索性出门走了 ,兰花自己做在地上哭了一会没意思就自己爬起来了。

     德昌被兰花气的出门再没回去,在外面跟着人在巷子打鼓,晃悠了老半天没地方去,眼看着天都黑透了,不想回去面对兰花,最后还是转回老院里,知子莫如母,秀兰妈一看见儿子吊着的脸和暴露的青筋就知道肯定没好事,再加上兰花被德奎怼了几句,兰花没好气的走了, 八成是兰花回去和德昌吵架把气全撒在德昌身上了,再看德昌一个人来,大过年的也没见兰花的一影子,就问德昌的啥?德昌只是冷冷地说了句:不饿!

      好在过年吃食都是现成的,秀兰妈去给德昌主了一碗面条,又问兰花是不是没做饭?要不要顺便给端一碗下去?德昌狠狠的说不管,人家饿不着,饿了会自己找吃的!秀兰妈一想也对,谁都可能会饿着,唯独兰花不会,她能让自己饿着太阳都的从西边上不来,只要脸皮够厚,不但老院里蹭饭 ,街坊四邻谁家进去都能厚着脸蹭一口,大过年的人家也不好说什么。

     初三吃过午饭,德奎连同德昌带着小郭拿着那些让兰花无比眼馋油心动的烟酒茶叶去村长家给村长拜年,等兰花再上来的时候发现昨天还满桌子的烟酒茶叶都不见一影子了,德昌也不见影子,就向婆婆吐槽德昌昨晚和她吵架,大过年的跑出去一晚上都没回来,不知道去哪里野了,如此等等,说着还挤出几滴眼泪,似乎是在向婆婆告状 ,秀兰妈虽说生性善良又软弱,但毕竟是有年岁的人,对于兰花的伎俩一眼看破,问她两个又是为啥吵架?兰花一时语塞说不出个所以然,就搪塞两句过去了。随后看婆婆脸色并没有很难看,便趁机问婆婆昨天人家都拿来的那么些人情礼品是都收起来了吗?秀兰妈说德奎和德昌带着小郭去给村长家拜年都拿走了!

      兰花一听就急了:那么些东西全拿走了啊?也不给家里留点的,没事巴结村长干啥?他值得那么些东西吗?秀兰妈抬头看一眼兰花,德奎决定的事你管他干啥?你只要管好你的一日三餐,把娃娃看好,把屋里操持上就行了,男人家的事咱管它干啥?他爱给谁就给谁拿去呗!肯定有人家的用意呢!

      虽然婆婆都这么说了,但是兰花心里是不信的,肯定是被婆婆收拾起来了,那么多东西怎么可能都拿去村长家?自从分家之后老远有什么都是单独一份,什么都不再给新院里分,兰花一想到这些心里就没好气,但碍于秀兰爸也在,兰花没再说什么,趁着过年白天依然上来老院里吃喝,偶尔也帮柳叶儿做点事,晚上又去新院里睡觉,德昌初二和兰花吵完架就不想再回新院里,一直在和他爸、青青三个人在上房里睡,没办法秀兰妈只能带着冬梅去秀兰房间睡。一直到初五晚上,秀兰妈跟说德昌有再大的气也该消了,兰花本来就不是什么消停的主,你把那一个人放在新院指不定有个你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呢,大过年的消停两天了,赶紧赶紧回新院睡去,不要总是躲在老院里,也不是个长久的事儿,以后有事没事别老和她争吵,既然超不过就不能假装听不见啊,明天都初六了,你们应该自己做着吃了,并不能老是上来吃喝了!德昌嗯了一声,当晚吃完晚饭就回去了。

     在新院巷子口碰到刘新成从巷子口出来,这刘新成就是上次和兰花咋熬巷子口扯泼干架的那女人的男人,虽然上次的干架的事德昌并没有出面,但又不是不知情,毕竟是两人的老婆干架,两家男人突然迎面碰上不免还是有些许尴尬,德昌也纳闷他家不住这巷子怎么会从这边出来,心里已经开始犯嘀咕了,好在刘新成人比较老练些,先笑着和德昌打招呼,问德昌年过得好吗?德昌本身就是面皮子软,人家都主动主动打招呼了,只要应声回话。打过招呼德昌气愤愤的回家,推开大门看到兰花正灰头土脸的蹲在屋檐下烧炕,兰花听见大门咯吱没打开,回头看见德昌风风火火的进来,兰花还问德昌终于知道回来了?德昌红着脸没吭声直接进屋了。

      晚上德昌告诉兰花:妈说了,明天开始不让上去老院里吃喝,初六开始自己在家做饭吃!兰花少见贤惠,只是“嗯”了一声,因为长期的吵架隔阂,指使德昌看见兰花就烦,睡觉各人裹着一条被子,那晚兰花突然就紧贴着德昌,各种软语,德昌终究是没能抗拒的兰花的痴缠,久违的温存让两个人都心情大好。第二天一早,兰花就在厨房丁玲当啷的忙活着,德昌吃上了新年第一顿在自家做的饭食,两个人心情大好,初七还一起去赶了邻村的庙会,回来的当晚就一场大雪,两个人睡的太死还是被邻居喊起来扫雪。
     德昌才扫完大门外的,回来正收拾兰花偷懒扔下的烂摊子,就被兰花喊住了,让德昌上老院里看有没有剩下的情形礼品之类的拿点下来,她娘家陈村有庙会,回娘家的时候带上干庙会。

      不提还好,一提这事德昌就来气,兰花去老院里揽收拾东西被德奎给怼回来了,这让德昌在德奎面前觉得没面子,这婆娘怎么啥事都敢干?当着大哥的面就搜罗,不过最后德奎还是分了一份然高德昌拿去回老丈人哪里的时候带上,可兰花觉得明明有那么多东西,只给自己这可怜的一点儿,实在说不过去,自己不好上去就让德昌上去拿,德昌也不想做那丢人的事,又不想和兰花置气,想起他妈说的,两个人只有一个人忍了,那架就吵不起来,大过年的能忍就忍,于是不论兰花如何催促,德昌就是假装听不见,继续埋头铲自己的雪。

      兰花本以为就她们两口子这两天的融洽关系,德昌多少都顺从一下自己的,谁知道兰花说了两三遍,愣是没有指使的动德昌,兰花心里已经火冒三丈,但是想着要指望德昌上去拿,不好来硬的,于是耐着性子喊:“德昌,德昌,你这个人咋耳朵是聋了吗?人喊了你几遍了 ,咋就一声不吭呢?”
      德昌这才懒洋洋的说:“听着了,不是给你说了老院里也没了吗?初二不是拿了点给你回娘家拜年了吗?剩下的初三那给村长家拜年了!那里还有啊?”

     兰花嘴一撇, “那话你也信?我看见的时候还有那么多,就给我娘家拿了小气的两样,剩下的都给村长家了?大嫂回娘家那天没拿?哪里多少 ?肯定比拿给我娘家的多吧?剩下的肯定是收拾起来了! ”
     “大嫂回娘家啥都没拿,是大哥在路上临时买了点点心带上去了!” 德昌看着兰花不依不饶的样子说道。
     “我就不信,大嫂回娘家会什么都不拿!”

     “不信你上去问,上去看看哪里有你自己拿嘛,都说了没了没了,就是 不信,有我还能不给你拿吗?一天天的就尽盯着那点东西!”
    “明天我娘家村里有庙会你不一起去吗?你去的时候什么都不拿的吗?”
     “明天也在路上随便买点啥带上得了呗!”
    一场干戈有惊无险的被德昌的好性子给避免了,兰花一听明天路上买,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兰花期待着去娘家赶庙会的激动时刻,德昌也难得心情好,夫妻两也很久没有一起回老丈人家了,要不要把孩子带上一起,但谁也没料到等待他们的可能不似想象的那么美好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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