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六家的两任儿媳妇

青小宁

01

刘薇薇坚持织了一个月，她一算账，去掉成本赚了三百多，基本上都是厂里的同事买走的。

陈超见薇薇高兴，也跟着高兴，可内心深处却酸酸的。

薇薇说：辛苦一个月，挣得虽不多，但同事都很照顾我，特别是我们厂长。

接着，她把厂里听来的，杨厂长跟他前妻的八卦，以及杨厂长如何体谅员工，没扣她工资，还在她这儿买了三条围巾，并鼓励她的事，全都告诉了陈超。

末了她感慨道：杨厂长是个好人，就是没遇上一个好女人。

陈超听了既感激，又有些不是滋味。

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毕竟，薇薇从没在他面前，这么夸过一个男人。

他心里不禁自嘲，原来他也是一个小气的男人。

怕薇薇看出点什么，他笑着附和说：你们厂长，对员工确实好。

不知不觉夏天到了，小敏敏能摸着墙走上几步，小嘴能蹦出几个模糊的字了。

盛夏时节，机械厂接了个大单，与市里一家新入驻的外资企业建立了合作关系。

对方要求高，流程规范，往来文件和沟通骤然增多。

厂里原本负责这块的行政辞职了。

一天下班前，杨建华把刘薇薇叫到办公室。

“薇薇，坐。”

他指着对面的椅子，开门见山地说：现在厂里跟新科公司的对接这一块，缺个得力的人。

我看你做事细心，学东西也快，说话条理清楚，想把你调到办公室来，主要负责这块，处理文件，接待一下那边的客户。

你觉得怎么样？

刘薇薇愣住了，心脏怦怦直跳。

办公室？

那可是坐办公室啊！

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轻松岗位。

02

刘薇薇既激动，又忐忑地说：厂长，我……我能行吗？我没什么文化，就怕做不好，给厂里耽误事。

“不会可以学。”

杨建华肯定地说：我看中的，就是你这份认真和灵性。

办公软件不会用没关系，厂里出钱，送你去县里的电脑培训班学一阵子。

怎么样，敢不敢试试？

机会像一块巨大的馅饼砸在头上，刘薇薇几乎没有犹豫，用力点头：厂长，我试试！我一定好好学，好好干！

消息很快在厂里传开了。

刘薇薇要从车间调到办公室了！

厂长还要送她去学电脑！

这在一向沉闷的机械厂里，无异于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有人真心为她高兴，比如杨琼和袁大娘。

但再次在厂区碰到时，杨琼脸上的笑容却多了几分客气，少了以往的亲昵，只拍拍她的肩膀说：薇薇，去了办公室好好干。

袁大娘也笑着附和，眼神里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疏远。

更多的人则是羡慕、嫉妒，以及随之而来的揣测。

“她刘薇薇凭什么啊？就因为会钩几条围巾？”

“哼，我看没那么简单，杨厂长对她可不是一般的好……”

“就是，又是照顾生意，又是不扣工资，现在直接调办公室学电脑，这待遇，啧啧……”

……

这些风言风语，刘薇薇隐约听到一些，心里像堵了团棉花，但她顾不上去辩解。

03

她太珍惜这个机会了，白天在办公室熟悉流程，跟着老员工学看合同、整理资料，下班后还要赶去电脑培训班，练习打字和办公软件。

她像一块海绵，拼命吸收着一切新知识。

陈超发现薇薇越来越忙，有时晚上回来还要对着借来的旧电脑练习到深夜。

他心疼她的辛苦，也为她感到骄傲。

只是，每当听到她说起“杨厂长说这个文件要这么整理”、“杨厂长夸我进步快”时，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又会悄悄冒头，被他强行压下去。

由于和刘薇薇对接的新科公司代表常驻市里，为了沟通方便，有时确实需要刘薇薇跟着杨建华去市里开会、送样品或者接待应酬。

第一次出差前，刘薇薇紧张得一晚没睡好。

陈超默默帮她收拾好东西，往她包里塞了几个独立包装的面包和一瓶牛奶：路上垫垫肚子，应酬时少喝点酒。

酒桌上，对方公司的经理很能喝，频频举杯。

杨建华替刘薇薇挡了不少，低声对她说：抿一口意思一下就行，别勉强。

刘薇薇感激地点点头，努力扮演好助手的角色，适时递上资料，补充一些技术细节。

她发现，自己之前在车间积累的经验，此刻竟然派上了用场。

几次出差下来，刘薇薇渐渐适应，表现得越发得体。

杨建华对她更是赞赏有加，觉得她肯学，踏实，是个可造之材。

然而，他们之间这种纯粹的工作关系，以及上级对下级的提携，在有些人眼里，却变了味道。

青小宁

04

一天，李贵走亲戚，遇上了他表叔，就是把薇薇介绍到机械厂的。

李贵表叔神秘兮兮地跟他说：哎，大侄子，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说。

最近，听说厂里一个女工跟杨建华走得可近了！经常一起坐小车出去，说是出差，谁知道干啥去了？

那女工就车间里一普通工人，愣是被他提拔去坐办公室了，还专门送去学电脑，宝贝得很呐！

厂里这种风言风语太多了，唉！

李贵一听，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年轻女工？叫啥名儿？

“刘薇薇！你看，还是我把人介绍去的。要是真有啥事，岂不是对不住你师傅？”

李贵心里咯噔一下，薇薇？那不是陈超的媳妇吗？

他当下也没声张，又套了些话，第二天就找了个由头，溜达到了陈老六家。

周日，陈老六正在院子里修补农具，见李贵来了，招呼他坐下喝茶。

李贵东拉西扯了半天，才凑近些，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师傅啊，有个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关乎超子媳妇，薇薇。

陈老六手里动作一顿，抬起头：薇薇咋了？

“我也是听外面人瞎传，说……说薇薇在机械厂，跟那个杨厂长，走得特别近。”

李贵观察着陈老六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经常一起坐小车出去，一出去就是大半天。

厂里人都说，杨厂长对她好得过分，直接从车间调到办公室，还花公家的钱送她去学什么电脑……

这无缘无故的，人家一个大厂长，为啥对她这么照顾？

师傅，这闲话可不好听啊，你们得提醒提醒超子，留个心……

陈老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工具的手紧了紧。

05

他沉默了几秒，闷声说：李贵，这话可不能乱说。

薇薇那孩子，不是那样的人。

杨厂长那是看重她，给她机会。

“师傅，我这不是为你们家好吗？”

李贵见他不信，有点急：知人知面不知心！现在这社会，诱惑大着呢！超子老实巴交的，别到时候……

“行了李贵！”

陈老六打断他，语气硬邦邦的：我心里有数。这事你别往外传，对薇薇名声不好。

送走李贵，陈老六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他相信儿媳妇的为人，可那些话像钉子一样扎进他心里。

这世道，人言可畏啊！他该怎么跟儿子说？

还是……先跟老婆子商量商量？

傍晚，冯秀娟抱着小敏敏从外面回来，就看到老伴愁眉不展的样子。

等听了原委，冯秀娟的眉头也拧成了疙瘩。

“薇薇不是那孩子！”

冯秀娟第一反应也是不信：她为了这个家，多拼命你看不见？

下班钩织那些玩意儿，手指头都磨出茧子了！

现在有机会学本事，是好事！

“我知道是好事！”

陈老六叹口气：可这闲话……要是传到超子耳朵里，他心里能好受？

小两口要是因为这事生了嫌隙，可咋整？

老两口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06

县城里，晚饭时分，陈超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了。

今天厂里活重，他浑身都是机油味。

刘薇薇还没下班，说晚上要加班整理一份紧急合同。

他简单煮了碗面条吃，吃到一半，电话响了，是他妈。

“超子，”

冯秀娟最终还是没忍住，装作不经意地问：薇薇最近……在厂里挺忙哈？老这么加班，身体吃得消吗？

“嗯，她调到办公室了，事儿多，还要学电脑，是挺累的。”

陈超头也没抬，扒拉着碗里的面：不过她挺高兴的，说能学到东西。

电话开的免提，陈老六闷闷地插了一句：听说……她们那个杨厂长，挺照顾她？

陈超手顿了顿，随即应道：嗯，厂长是挺看重她的，说她有潜力。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冯秀娟又小心翼翼地问：那……厂里没人说闲话吧？这男女之间，走得近了，总免不了……

“妈！”

陈超打断母亲，平静地说：薇薇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别人爱说什么，是别人的事。咱们自家人，别跟着瞎猜。

他的话堵住了老两口的嘴，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夜深人静，陈超躺在床上，看着身旁空着的枕头位置，却久久无法入睡。

他不是不相信薇薇，只是这世道的唾沫星子，有时候真能淹死人。

与此同时，机械厂办公宝里依旧亮着灯。

刘薇薇终于核对完了合同最后一个数据，长长舒了口气。

杨建华从里间办公室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辛苦了，小刘。这么晚，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厂长，太麻烦您了。我骑自行车回去就行。”刘薇薇连忙摆手。

“顺路的事，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杨建华语气不容拒绝，已经把一杯茶放在她面前：喝点热水暖暖，收拾一下就走。

车上，气氛有些安静。

07

杨建华率先打破了沉默：小刘，最近厂里有些闲言碎语，你……听到了吗？

刘薇薇身体一僵，手指蜷缩起来，低低地“嗯”了一声。

“别往心里去。”

杨建华目视前方，声音平稳：清者自清。我看重的是你的能力和态度，好好干，做出成绩来，比什么都强。你丈夫那边……

如果需要，我可以找他解释一下。

“不用！厂长，真的不用！”

刘薇薇急忙抬头：陈超他……他相信我。

她说这话时，心里却有些发虚，想起最近陈超似乎沉默了些。

“那就好。”

杨建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把刘薇薇送到小区附近，看着她走进大门，才调转车头离开。

刘薇薇走到家门口，发现客厅还亮着灯。

推门进去，只见陈超坐在桌前，像是在等她，面前摆着个空酒杯，身上有淡淡的酒气。

“回来了？饭在锅里热着。”

陈超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嗯，吃过了。厂里忙，刚弄完合同。”

刘薇薇放下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这么晩了，你怎么还没睡？

“睡了，可睡不着，就起来了。”

陈超沉默了一下，状似随意地问：这么晚，怎么回来的？

“厂长……顺路送我。”刘薇薇实话实说，心却提了起来。

屋子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时钟滴答作响。

青小宁

01

屋子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时钟滴答作响。

陈超没再追问，只是站起身，淡淡地说：早点睡吧。

他说完便转身进了卧室。

刘薇薇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她能感觉到陈超的不对劲，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这一夜，两人背对而卧，各怀心事。

接下来的日子，这种微妙的氛围持续发酵。

陈超变得越来越沉默。

而刘薇薇因为新岗位的挑战和压力，常常忙得焦头烂额，无暇顾及陈超的情绪变化。

这天晚上，刘薇薇又一次加班到九点多。

回到家时，发现陈超独自在阳台上抽烟——这是他最近才养成的习惯。

“陈超，”

刘薇薇走到他身边，轻声说：我们谈谈好吗？

陈超掐灭烟头，转过身来，眼底带着血丝：谈什么？谈你每天和杨厂长同进同出？谈厂里那些风言风语？

“那些都是胡说八道！”

刘薇薇急了：杨厂长只是赏识我的能力，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是吗？”

陈超苦笑一声：那他为什么偏偏赏识你？厂里那么多人，为什么就对你特别照顾？

“因为我努力！因为我肯学！”

刘薇薇眼圈红了：陈超，你知道，这个机会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吗？

我不想像以前那样，一辈子在车间里做重复的工作。

我想学点真本事，想让我们这个家过得更好！

“更好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在那个杨建华手下工作。”

陈超语气生硬：薇薇，换份工作吧。我可以多接点活，咱们辛苦点，总能熬过去。

“我不换！”

刘薇薇倔强地摇头：这是我凭自己能力得到的机会，我不会因为别人的闲话就放弃。

这是他们结婚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执，最终不欢而散。

02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刘薇薇接起电话，是刘轩的辅导员打来的。

刘轩在学校和人打架，他先动手，原因是为了一个女生。

对方受伤住院了，现在学校正在研究处理意见，可能要开除学籍。

刘薇薇一听吓傻了。

“怎么了？”

陈超见刘薇薇接完电话后脸色惨白，忍不住问道。

刘薇薇颤抖着声音把事情说了：我弟他……他要是被开除了，这辈子就完了啊！

陈超眉头紧锁：伤得重吗？医药费要多少？

“辅导员说，对方头部缝了八针，有轻微脑震荡，现在家属要求赔偿五万，否则就要报警。”

刘薇薇几乎要哭出来：咱们哪来这么多钱啊？

陈超沉默了。

他刚把积蓄都拿出来给刘薇薇母亲治病，现在手头确实拿不出钱。

他深吸一口气：明天我去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借到。

然而事情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棘手。

之前他在黄叔那儿预支了三个月工资，还借了些钱，实在没脸再去了。

他父母那边本没有什么钱了，还要帮他们养女儿，也开不了口。

最后他找师傅和师兄弟们借，也只凑到了两万。

而学校那边的态度很明确：如果不能妥善解决，刘轩必须被开除。

就在刘薇薇几乎绝望，她不得已向杨建华请假的时，简单说了一下家里的情况。

杨建华听后，沉思片刻：你先别急。我有个同学在那边，人脉广，我问问看能不能帮上忙。

刘薇薇本不想麻烦厂长，但想到弟弟的前途，只能感激地点头。

03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杨建华的效率极高。

他当天就联系了同学，又通过关系找到了刘轩学校的领导。

经过一番沟通，学校同意只要赔偿到位并取得对方谅解，可以给刘轩一个留校察看的处分。

不仅如此，他还让同学亲自去医院，看望了受伤的学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说服对方家属将赔偿金降到了三万。

当刘薇薇得知这一切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红着眼眶对杨建华说：厂长，真的太感谢你了！这钱我一定尽快还您！

杨建华摆摆手：钱的事不急。年轻人冲动犯错是常事，重要的是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这件事在陈超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天晚上，他看着刘薇薇如释重负的表情，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问题解决了？”他轻声问。

“嗯！”

刘薇薇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是杨厂长帮的忙。

他找关系跟学校沟通，还帮忙把赔偿金谈到了三万，而且这钱是他先垫付的。

陈超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又缓缓松开。

他本该为此感到高兴，但内心深处却涌起一股无力感和自尊心受挫的刺痛。

“我们欠他一个大人情。”陈超的声音干涩。

他拿出借来的两万块钱，让薇薇先还杨建华一部分，余下的他再想想办法。

青小宁

04

刘薇薇没有伸手接。

她轻声说：但至少小轩不会被开除了。这笔钱我会慢慢还的。

她知道，这笔钱是陈超东拼西凑借来的。

她欠陈超家太多了，这一次她想自己承担。

杨厂长说这钱不着急，慢慢还。

陈超一听，脑袋嗡了一下。

薇薇是什么意思？不拿他的钱，宁肯欠着外人的。

这一下，她欠了杨建华钱，又欠人家一个天大的人情，她不怕厂里人更疯狂传闲话吗？

陈超心里堵得慌，但见薇薇态度坚决，只好暂时把钱收回来。

第二天，刘薇薇特地买了一份礼物去感谢杨建华。

在厂长办公室里，她真诚地说：厂长，这次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要不是你，我弟弟的前途就毁了。

杨建华温和地笑了笑：举手之劳而已。我看重的是你的为人和能力，帮你也是应该的。不过……

他顿了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你丈夫那边……似乎对我有些误会。”

杨建华斟酌着用词：这次帮你们家这个忙，恐怕会让误会更深。

要不要我找个机会跟他解释一下？

刘薇薇连忙摇头：不用了厂长，陈超他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我会跟他好好沟通的。

然而，事情并没有刘薇薇想象的那么简单。

当晚，刘薇薇试图跟陈超沟通时，陈超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平静：既然问题解决了，那就好。

“陈超，你别这样。”

刘薇薇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杨厂长他真的只是出于好意帮我。

你看，这次要不是他，小轩就……

“是啊，要不是他，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超打断她，语气中带着自嘲：我连自己小舅子的事都解决不了，还要靠别的男人帮忙。

“你别这么说！”

刘薇薇急了：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靠不靠的？之前我妈生病，不也是你想办法解决的吗？

“那不一样。”

陈超摇头：那次是我能力范围内的。而这次……我无能为力。

这次对话后，陈超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他开始接更多的活，经常工作到很晚才回家，仿佛想用忙碌来麻痹自己。

刘薇薇看在眼里，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05

一天晚上，刘薇薇加班回家，发现陈超醉醺醺地坐在沙发上，这是她第一次见陈超喝得这么醉。

“陈超，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刘薇薇赶紧上前扶他。

陈超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她：薇薇，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连自己老婆都保护不好，还要靠情敌来帮忙解决家里的麻烦？

“你胡说什么呢！”

刘薇薇又气又心疼：杨厂长不是情敌，他只是我的领导！

你是我丈夫，这辈子都是！

“领导？”

陈超苦笑：哪个领导会为下属做到这个份上？垫钱、找关系、解决问题……他明明就是对你有意思！

“陈超！”

刘薇薇提高声音：你可以不相信他，但你不能不相信我！

我刘薇薇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清楚吗？

陈超怔怔地看着她，眼中的醉意似乎清醒了几分。

他忽然一把抱住她，声音哽咽：对不起，薇薇……我只是害怕……害怕失去你……

刘薇薇的心一下子软了，她轻轻拍着陈超的背：傻瓜，你怎么会失去我呢？

我们是夫妻啊，要一起走过一辈子的人。

那一夜，他们相拥而眠，仿佛回到了从前。

但陈超知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道裂痕，还需要时间和耐心来修复。

06

第二天一早，陈超酒醒后，对昨晚的失态只字未提，但态度明显软化了许多。

吃早饭时，他突然说：薇薇，你的工作……如果你真的喜欢，就继续做吧。

刘薇薇惊讶地看着他。

陈超低头喝着粥，声音不大但清晰：我想通了。

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不自信，就阻止你变得更好。只是……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

刘薇薇的眼眶湿润了，点头道：我答应你。

然而，就在小两口的关系刚刚有所缓和时，刘薇薇却在工作中偶然发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秘密……

周四下午，刘薇薇去财务科送报表，在走廊拐角处无意中听到了两个同事的窃窃私语。

“……听说，杨厂长前妻一直有复婚的打算，最近听说他跟厂里那个刘薇薇有一腿，到处闹……”

“真的假的？不过也难怪人家怀疑，杨厂长对刘薇薇确实好得过分了。”

“就是，又是提拔又是垫钱的，要说没点别的心思，谁信啊……”

……

刘薇薇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直到那两个同事走远，她才回过神来，手里的报表已被捏得皱巴巴。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最近厂里有些人看她的眼神更加怪异？

为什么杨厂长前妻前两天来厂里，去厂长办公室闹了一场？

为什么连杨琼和袁大娘对自己也爱搭不理的？

那些她一直努力忽略的流言蜚语，如今已经演变成了足以伤害她家庭和名誉的利箭。

更让她不安的是，她开始回想杨建华对她超乎寻常的关照。

真的仅仅是因为赏识她的能力吗？

还是真如流言所说，别有用心？

07

刘薇薇交了报表后，鼓起勇气敲开了杨建华办公室的门。

“厂长，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杨建华从文件中抬起头，示意她坐下：什么事？

“我……我想调回车间工作。”刘薇薇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杨建华愣住了：为什么？你不是做得很好吗？新科公司的对接工作刚刚上手……

“因为厂里的流言蜚语已经影响到我的家庭了。”

刘薇薇直视着杨建华：厂长，我很感激您对我的赏识和帮助，特别是帮我弟弟那件事。

但正因为如此，外面的传言越来越难听。

杨建华的脸色变得严肃：什么流言？

刘薇薇把听到的话复述了一遍，包括他前妻在闹的事。

杨建华听完，重重地叹了口气：对不起，小刘，我没想到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困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说：我和前妻早离婚了，复婚是决不可能的。

我帮你，纯粹是对你能力的认可。至于流言，嘴长在别人身上，你别去理会。

随后他顿了顿又说：这样吧，你先别急着调岗。

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这些流言。

如果一周后情况没有改善，我尊重你的决定。

刘薇薇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