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涯论坛

 找回密码
 免费注册
搜索
新天涯论坛网
楼主: 须足

和两个姐姐之间的那点微妙故事

[复制链接]

userstatus:offline

1

主题

133

回帖

7

积分

积分
7
 楼主| 发表于 2025-12-4 21:41:55 | 显示全部楼层

  有好几次,我都有那么一种强烈的想法,到冼村去看一看。我想去看一看那里现在有什么变化没有,我们以前住的地方还在吗?还是已经被拆掉了?虽然我和润子在那里住了不到一个月时间,但那段时间里我们却像一对真正的小夫妻那样过日子啊。她看着菜谱给我做菜,我抱着吉他用不太熟练的旋律为她弹奏。其实有时想想,年少无知也有其好的一面,就是不需要有太多的顾虑,只在乎眼前的快乐。要是我们预料得到短暂的幸福之后就意味着离别,还会那么义无反顾那么疯狂吗?
  其实,就算预料得到,我们也不会太在乎。也许那个时候我们都抱着一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心态,我想也只有润子,也只有那个年龄的女孩,才能做到那样的洒脱不羁无所顾忌。也只有那个时候的我,才敢去接受她那份肆无忌惮的爱。
  但是我来广州都将近两个月了,也没敢去一趟冼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连平洲都敢去,而且是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去了,但就是没有勇气去冼村看看。其实那是因为心虚,真的,我害怕在那里突然遇到了润子。因为她家就在番禺,离广州非常近,况且她又是做瑜伽教练的,极有可能还呆在广州。我有时甚至在逛街的时候,都要下意识地左右看看,会不会突然就同她不期而遇了呢?若是真在大街上碰上了,我该怎么办,该跟她说些什么?解释些什么?
  我想过很多种和她相遇的情景,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在做足疗的时候同她相遇,真他妈让人哭笑不得。
  怕什么?润子又不会嘲笑我,我了解她的个性,绝不会因为这个而奚落我的,她叫我出去,肯定是有其它的话想对我说。
  当然啦,当初连处子之身都给她夺走了,然后一声不吭地就跑回老家。换作是谁,心里也会难受的,唐英说我走之后她到平洲去找过我一次,哭得非常伤心,以至于表姐都不敢让她一个人回去,一直把她送到了番禺才放心。想也想得到,她当时是怎样的一种心情了。
  所以我这次也做好了心理准备,让她实实在在地踢几脚解解气,我心里也踏实一点。
  将近十二月份的广州,也不见得有什么寒意。润子穿一条宽松的运动裤,踏着一双耐克运动鞋;上身套一件紧身的蓝色绒线休闲衫,头发上挽一个结高高地束起,周身散发出一种阳光健美的活力。她现在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当初那种俏皮的幼稚,而是透射着一种慧黠的傲气,让人不敢轻易去触犯。
  站在理疗中心后边的一个小公园里,一棵开始落叶的梧桐树下,我就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小学生那样,等着老师的责罚。
  她将双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面,背对着我,好大一阵才转过身来。
  我的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放,索性也只好插在裤袋里,抬头去看那些纷纷飘落的黄叶,看它们带着无奈的气息,晃晃悠悠地在空中翩飞,就像深秋的一声喟叹。
  她冷冷地说了一句:看着我。
  我看着她,眉头微蹙,嘴角里带着一丝冷峻。
  什么时候来广州的?
  嗯,一个多月了吧。
  我给你留了呼机号码,为什么从来都没联系过?
  眼前一只小飞虫一直晃来晃去,我迅速出手,一把将它捉住。我说你看,我出手还是这么快!
  她扬起头瞪了我一眼,吐出一口气:别打岔,你当初是什么意思?
  什么嘛?
  就算要走,你跟我打一声招呼,也算是你的一份情义吧?何必做得那么绝情!
  我低下头,叹了一声:我当时是一个人悄悄地走的,谁都没有说,我怕——
  怕什么,谁会拦住你索命不成?
  我摇了摇头:我担心,一旦同你们见面,我就不想走了。可是当初我爷爷叫我必须得回去。
  那么现在呢,怎么还会出来,而且还跑来做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我挠了一下头皮,含混说道:也不是完全没有关联啊,人家这里还是理疗中心呢——
  她四下看了看,不远处有一张长椅,她朝那边走过去,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陪我坐会儿。
  我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她靠在椅子上,将双手抱在胸前,用一只手捏着鼻梁,看起来一副略显疲惫的样子。
  我终于鼓起勇气,战战兢兢地说了一句:对不起,润子。
  她的声音开始有点微微发颤:死小子,你当时要是舍得告诉我一声你要回去,我说不定会跟着你回去呢。
  跟我回去干嘛?
  干嘛?你要是去学医,我就可以跟着去学护士啊,还不是能在一个学校。
  我听了这话既感动又愧疚。我知道她这话并非信口开河,当初我在快餐店里打杂,那么辛苦的地方,她都会跟着我去当服务员,她真的是非常爱我的。
  我说,你要是真的跟着我跑了,你家人怎么办啊?
  她没有说话,还是保持那个姿势,用手掌挡住额头。
  我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要不,你打我一顿吧,润子?
  她冷哼一声:打你?我当初连杀你的心都有,你这个混蛋!
  我不敢再做声。
  过了一阵,她突然问:孔丽怎么也在这里,里面还有谁?灵灵?还是唐英?
  我说:还有唐英。
  她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态:怪不得。
  她又问:灵灵呢?
  在深圳,龙华。
  你们现在......还有联系?
  我点了点头:偶尔。
  那唐英和你,你们两个......结婚了?
  我苦笑一声,将头靠在椅子上,看着天空中幽幽漂浮的白云,真的感觉现在置身于幻觉之中。原本吧,是追着唐英出来的,幻想着还能跟她重温旧梦,寻找当年那一抹柔情蜜意的记忆。没想到竟然遭遇的是这么一种尴尬局面。而润子呢,就像我命中注定的小精灵那样,每每在我失落纠结的时候出现。这是真的吗,还是我失意之中的一点幻象?
  什么意思嘛,我在问你话呢?
  我答非所问地嘟囔了一句:好可笑啊!
  她愣愣地看着我这幅怪异的表情,大概也明白了几分里面的含义,于是没有再追问这个问题。
  我说你的足疗还没做完呢,要不回足疗室我认真跟你做一遍,体验一下我的手法怎么样?绝对比那次要舒服!
  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然后带着严肃的口气说道:下午我还有两节瑜伽课,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我,随时等着我的电话!
  我说我还没有买手机呢。
  她想了想,从包里摸出一个摩托罗拉手机,说:这个手机我没怎么用,你拿好,我随时都有可能打电话给你,不准关机。
  我接过手机,上面还带着她手上的余温。这个玩意儿,莫非以后就成了我跟她之间的情感纽带,凭这条纽带,就能把我们带回从前的时光吗?
  走的时候,她盯着我突然又问了一句:嘿,你不会哪天又突然失踪掉了吧?
  我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不一定呢。
  她也笑了,留给我一个清丽妩媚的背影。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1

主题

133

回帖

7

积分

积分
7
 楼主| 发表于 2025-12-4 21:42:27 | 显示全部楼层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润子打来电话,叫我去解放北路那边吃饭,她在中山纪念堂门口等我。我说还没下班,得等到九点以后。她在电话那头喊道:我不管,我要你立马过来,旷工也得过来,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我想了想,说道:要不这样吧,你到我们保健中心来,点我一个钟,我现在正好还没有点钟顾客呢。
  她在电话那头说:我不想让你给我做足疗。
  那就点一个正脊保健吧,我的按摩比足疗做得好多了。
  她说十五分钟之内赶到。
  果然,她到了店里之后,点了我的钟,要我给她做一个正脊按摩。
  好多人都有点惊讶,说这个小子才刚上钟没多久就有了点钟顾客,有点本事哦。
  我觉得有点好笑,一想到呆会儿要在润子的背上揉来揉去,竟然有点兴奋,好没出息啊!
  走进屋里,她已经换好了按摩服,盘腿坐在床上,这个服装有点像跆拳道的服装,穿在她身上还蛮好看的。
  我手上拿着一瓶草本精油,一本正经地跟她说:你好美女,50号技师很高兴为你服务,请躺下吧?
  她突然一把抓住我的领子,把我拉在她身旁坐下,眯缝着眼睛瞄了我一阵,搞不懂她接下来想做什么。
  你到底做不做啊?我问。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嘿嘿,看样子倒是很专业哦?
  那当然。
  你陪我说会儿话嘛,反正照样是要付钱的。
  听着这话始终觉得有点别扭,就像自己是个小姐,在陪客人聊天似的,不禁哑然失笑。
  笑什么?
  我说,你把我的衣领放开好不好,干嘛做出一副想非礼我的样子?
  她松开手,帮我把领子整理了一下,然后问:有没有其他的女顾客,也像我这样啊,也就是说,想调戏你的?
  我装着很认真的样子想了一下,然后点头:常有的事。
  真的?
  这你都信啊?你以为人人都敢像你这么大胆!没非礼上别人,恐怕反倒被别人非礼吧?
  她偷偷笑了一下:我不想让你在这里面上班,另外找个工作怎么样?
  嘿嘿,当初我跟唐英也是这么说的,看来很多人对这一行或多或少都还是存在着一点成见,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说干嘛要找其他的工作,这个至少和我的专业还沾点边呢。
  周浪?
  嗯。
  你在这里面来,是不是完全为了唐英?今天你还没跟我说清楚呢,你和她现在到底是怎样的状况?
  我很坦率地跟她讲:刚开始我的确是为了她才来的广州,后来也是因为她才来这里上班。但是——
  怎么样?
  她现在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
  她不喜欢你了?
  我点头。
  她一下子躺倒在床上,两只脚在空中胡乱蹬了几下,然后坐起来,兴奋地说道:明天,不,现在,立马给我辞职,走人!
  凭什么?
  凭什么?你表姐都有男人了你还赖在这里,你有病啊!
  可是,这是我的工作啊!
  屁的个工作啊,一天到晚给那些女人揉背搓脚,这算什么?
  我有点生气了,闷声说道:那你还跑来要我给你揉背,没有这种工作你找谁去?
  她有些任性地抓住我的手:不准不准就是不准!要揉也只能给我一个人揉,就不许你在这里上班了。
  不上班你养我啊?
  她气呼呼说道:我养你啊,以后天天为我揉背就好了。
  我知道她这是说的玩笑话,看来她孩子气的一面并未完全褪去。不过至少听得出来,她还是满在乎我的。
  我想了想,说道:你不是说找我有事吗,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聊聊天。
  哦?
  她的语气一下子软下来:你知道吗周浪,今天下午我连上瑜伽课都打不起精神,满脑子都是你。
  真的?
  骗你啊?你这个家伙,突然的消失,又突然的出现——
  说道这里,她的眼圈都有点红了。
  我把住她的双肩,柔声说道:来,趴在床上,让我好生跟你按揉一下,就当是给你赔罪好了?
  她扭动了一下肩膀,然后跳下床来,在我耳边说:要不这样,你趴在床上,我帮你按,怎么样?
  我有点难为情,我说好像你才是顾客哦?
  她强行把我推在床上,说趴好嘛,今天让你也当一次顾客,好好享受一下得了。
  我没有再挣扎,将头部埋进按摩床的呼吸孔里,感受着润子温柔的按揉,眼眶早已湿润。
  我知道,这是润子在向我婉转的表达,她已经原谅我了,并且也没有要看低我的意思,她还爱我!
  你们觉得呢?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1

主题

133

回帖

7

积分

积分
7
 楼主| 发表于 2025-12-4 21:42:58 | 显示全部楼层

  晚上润子无论如何要请我们一起去吃顿饭。她说大家同在一个城市,以前竟然都不知道,所以应该聚一聚才是。我本来是不大愿意叫上她们两个的,总觉得在一起会感到别扭。但转念一想,让唐英见一下润子也好,反正今天孔丽都看见了,多半也会告诉唐英。而且我还有一个想法,想看看唐英见到润子后会有怎样的反应。是欣慰还是失落?
  我叫润子先在外边等一等,我去告诉她们。
  结果唐英要上晚班,十二点才能下班。我说刚才的点钟就是润子点我的,她现在还是像以前那样把我们当朋友看,如果不去的话她会伤心的。
  唐英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态,问我:她现在......还喜欢你?
  我回答得有些模棱两可:不管怎么说,大家曾经也在一起相处过嘛,朋友终归还是朋友的。
  她还有些犹豫,我说人家还在外面等着呢,你去跟店长打一声招呼,应该没问题吧?
  她最终点了点头,直接去了更衣室。
  润子见了唐英,同样显得很热情,左一声唐英姐右一声唐英姐叫得非常自然。她跟唐英说,后面还去平洲找过她们呢,没想到一个都没在那里了。
  唐英多少还是显得有些拘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大概是润子出现得太过突然,让她没有过多的心理准备。倒是孔丽还放得比较开朗,她说来广州这边都两年多了,灵灵也去了深圳。
  然后孔丽又问:润子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做足疗吧,以前都没见到过你哦?
  润子很随意地说道:我以前没来过这里,倒是我那个朋友阿燕在这里办了会员卡,叫我过来体验一下。
  上了出租车,我问润子:那个就是阿燕?她和砍柴佬——
  润子坐我旁边,她将头凑过来,在我耳边小声说道:那帮家伙早就消失了,多半是被抓了。
  唐英连忙将头扭向一边,装着去看路边的街景。
  阿燕已经在解放北路一家川味火锅店里等我们了,她说是润子特意叫她来这里订的位置,说今天要请几个重庆的朋友吃饭,呵呵,原来就是你们啊。几人都坐下之后,阿燕盯着我看了好大一阵,笑着问我:你就是周浪吧,久仰大名哦!
  我说我也知道你是阿燕,曾经我们还是校友呢。
  她又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润子,神秘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润子适当地作了一下相互介绍,然后说:现在好啦,几个朋友又聚到一起了,以后相互间也多了些照应。
  我开了一句玩笑:是啊,以后去我们那里,只准点我们的钟,行不行阿燕?
  阿燕爽朗地笑道:要点也只敢她们两个,可不敢点你。
  怎么啦,怕我做得不好?
  阿燕撇了撇嘴:我没有那个权力啊,有人会收拾我的。
  润子没有去理会她,一本正经地跟唐英说道:唐英姐,我有个事情得向你请示一下。
  唐英有些恍惚地应了一声:啊?
  我想让周浪以后去我们那里上班,你没有意见吧?
  唐英看了我一眼,挤出一丝笑容:好啊,我本来就不想让他去那里上班,这样当然好嘛——
  我慢条斯理地调着蘸水,总感觉里面好像缺少点什么东西,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孔丽看了看我这边,递过来一小瓶醋,她说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我说就是就是,这个麻辣火锅啊,少了醋简直没法吃,你们呢,要吗?
  润子用手掌托着下巴,看着我,问:怎么样周浪,你表姐都同意了,干脆辞职得了?
  其实我明白润子对我的一片心意,但我觉得她这样执着地为我安排出路,似乎也带着点武断和霸气的味道,难道说我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道自己该走什么样的路子?她怎么也不顾及一下我的感受呢?
  唐英看我没有表态,也只好打起了圆场,她说周浪,男孩子做我们这一行终究不是长远之计,你还是听一下润子的意见吧?
  我看着锅中翻滚的红油,觉得内心也在开始翻滚。好吧,唐英,看来你的确也不想让我天天和你们搅和在一起,那样会让你觉得心中不安是吧?如果真的是这样,倒不如真的离你远一些呢。哼,当初那些柔情蜜意,莫非都只是敷衍?那些刻骨相思,你统统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端起啤酒,叫大家也跟着干一杯,愿明天更美好!
  干爽的啤酒,夹杂着一丝苦涩,竟然同生活的味道惊人地相似!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1

主题

133

回帖

7

积分

积分
7
 楼主| 发表于 2025-12-4 21:43:50 | 显示全部楼层

  那天晚上,我和唐英竟然又一次在深夜里相拥而泣。
  吃完饭,润子要我们一起去她和阿燕租在附近的公寓里坐一坐,她说屋子里布置了功放和音箱,可以唱歌。她和阿燕平时最喜欢在里面自娱自乐,只要声音开小点,没人会说什么的。但是唐英委婉地拒绝了,她说今天上了一天的钟,有点累了,改天休息的时候一定会去。
  其实大家都有点看得出来,唐英今晚的情绪有点低落,润子也就没有进一步的邀请。
  我叫了一辆出租车,一起回我们的住处。临走的时候,润子悄声跟我说,关于辞职的事,让我自己考虑,她并不是要给我什么压力,希望我不要误解她。
  我说知道这个意思,我会尽快做出决定。
  回去的路上,唐英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孔丽也没有开口,大概都有自己的心事,其实我的心头也是乱糟糟的。
  快到楼下的时候,我跟孔丽说,你先上去吧,我跟我表姐出去走走。
  她看了一眼唐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线衣,然后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她,说了一句注意安全,然后上楼。
  我朝着越秀公园的方向走去,唐英默默地跟在身后。公园的大门旁边有一个斜坡,是一条行车道,大概直接能够通向山顶,我们就沿着这条斜坡道缓缓地往上走。开始谁都没有说一句话,仿佛不需要什么语言就能明白,这次深夜漫步,代表着某种划分界限的含义。今后,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就得重新定义了呢?
  走到一个亭子跟前,我说进去坐一坐吧,别往前走了,晚上不安全。
  她顺从地跟了进去,坐在里面的椅子上。
  我在她身旁坐下,替她把外衣披在身上,我说披上吧,人家孔丽也是一片好心呢。
  她不无凄然地笑了一下。
  我说唐英,总感觉你现在变了,没有当初那么爽朗开阔了,是为什么呢?记得你上次回老家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样子,是因为我到这里来,打乱了你的生活节奏,还是扰乱了你的心绪?
  她叹了一口气,缓缓地靠在柱子上。
  我换了一种轻快的语气,尽量让气氛不那么沉闷,我说:你还记不记得,那次我们两个专门来广州玩,我们去坐地铁,我还说要买一辆摩托车每天接你下班呢?
  她勉强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还记不记得,有个小女孩非得要卖一朵玫瑰花给我,叫我送给你?
  她点了点头。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回去后还去滑旱冰,你穿着那条我给你买的裙子,看得溜冰场好多小伙子眼睛都直了?
  有吗?
  有啊,我说,还有那次,我们两个去录像厅看录像,结果,呵呵——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脸转向一边,用手支撑着挡住脸颊。
  我慢慢地靠近她,用手将她的肩膀搂住,柔声说道:那个时候的我们,多么单纯和快乐,一丁点的喜悦就能感染我们好几天,唉——
  她没有抗拒,而是轻轻地将头靠在我肩上,大概脑海中也浮现出了当年的一些情景。
  良久,她才幽幽开口:周浪,要是没有灵灵和润子,你当年会丢下我一个人跑回老家吗?
  我沉默了片刻,有些愧疚地说道:我知道,你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这件事的。
  其实我早就没恨你了,她说:原谅你那么多次,也不在乎这一次了。当初听你家人说你已经回去了,开始是挺恨你的,但后来想想,那样对你或许只有好处,反倒还让我省心些。
  那为什么现在,你还要对我这样呢?
  我要对你怎样呢?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你家里又只有你一个儿子,上次回家我看你有那个心思,想跟着我来,我就开始担忧了。我太了解你的性格了周浪,做任何事情都不考虑后果,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家人的感受啊?她们会怎样看我,要是知道你现在跟我一起在外面做这样的工作,他们会怎样想,你想过吗?
  我觉得没什么啊,只要肯努力,在哪个领域都能做出成就。再说,呆在屋里守着一个小药铺,未必就比这里强。
  可是,家里人可不会这么想......
  管他呢,如果以后能做到夏金星这样的成绩,还怕他们不认可?
  提到夏金星,她将身子往外挪了挪,然后换了一副略带深沉的语调:你和他不一样,他吃的那些苦,经历过的那些挫折你连想都不敢去想,他能在这个行业坚持得下来,你不一定能。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冲她大声说:你干嘛要这样看扁我?为什么他能行我就不行,你凭什么要偏向他那边?
  好了好了,别那么孩子气行吗?你是个什么样的性格我还不了解,做什么都是三分钟的热情,只图一时的新鲜,你敢说你不是这样?
  我在她面前蹲下,双手抱着她的膝盖,我说唐英,我可以证明给你看!你等我三年好吗?三年之后,我绝对不会比那个店长逊色,到时候我娶你做老婆,行不行?
  她怔怔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周浪,如果三年前你跟我说这样的话,我会不顾一切地相信你,跟着你。因为我说过,那个时候我还有勇气去犯那样的糊涂。但是现在,我真的不敢再去赌我的明天了。或许你觉得我很自私,但我这样做也不是完全为了自己。你或许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想看到你也和我做同样的工作。我是没有办法,也没有其它的出路;可你不同啊,你是一个男人,应该有更大一点的理想和抱负。我有时经常有意无意的贬低你打击你,就是想让你离开这里,去寻找更好的台阶,你懂吗?
  唐英,你是在找借口吧,你怕我来纠缠你,怕影响你和夏金星之间的感情,所以,你才想赶我走的?
  她有些无奈地摇头:就算没有他,我也未必会再和你产生那样的感情,我觉得那样才是真正的自私。况且......我和夏金星之间现在根本就还没有发展成真正的恋人关系,我也时常在为这件事挣扎,其实对他,更多的只是一种感激,以后也只能看命运的安排吧。
  什么意思?你不是很爱他吗,还是因为有孔丽在中间?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周浪,以你的条件和能力,以后肯定能找到比我更合适的女孩。你看润子,她才是真正的爱你,也是最适合你的。她的条件比我好十倍,而且也是个善良的女孩,好好去珍惜她,好吗?
  但是,如果看到你过得不开心,我心里会很难受的——
  她动了动嘴角,挤出了一点笑容:没事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种命运,我知道该去怎样安排自己的生活。只要你以后还能把我当成是你的姐姐,我就很高兴了。
  我将头趴在她的膝盖上,两滴热泪禁不住掉了下来。我不知道,这些年唐英在外面经历过怎样的情感波折,现在已经变得这么谨小慎微。还是我当年对她造成的伤害太过难以磨灭,以至于到现在还无法释怀,天啊,她不会变成又一个灵灵姐吧?现在幡然悔悟,她却不再给我弥补的机会了,为什么?
  我已经忍不住开始抽泣起来。
  她低下头来,捧起我的脸问道:怎么啦周浪?
  我带着哭声:表姐,我现在还喜欢你,我忘不了当年你对我的那些好......
  她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眼泪也滴落下来,一面又带着欣然的微笑:周浪,你还能有这份心我已经很满足了,就算你曾经犯了再大的错我都不会再怨恨你,真的。只不过,我们现在确实不适合在一起,我不想去成为你的绊脚石,好好去创造自己的未来,有出息了,不让家人操心,就算是对我最好的回报,好吗?
  表姐......
  她蹲下来,将我的头抱在胸前,哽咽着说道:听话,周浪。我看得出来润子现在很关心你的前程,不要错过这样的机会,你现在也不小了,应该好好考虑自己的将来,知道吗?
  我将头埋在她柔软的胸前,再一次像个孩子那样,放声哭了出来。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1

主题

133

回帖

7

积分

积分
7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2 13:16:23 | 显示全部楼层

  我那次离开平洲之后,润子的确来找过我一次,就像表姐说的那样,哭得非常伤心。后来表姐把她送回番禺市里面,她自己回到家里,她后来跟我说,她回去之后在家里呆了足足有半年。这半年里,她哪里都没有去过,整天陪她老妈守在超市里。原本吧,她家人是反对她到处乱跑的,说一个女孩子家的性格太野了始终不好,老是让家人担心。但那次她回去之后,整个人的性情都变了,以前活蹦乱跳的一个丫头,突然变得沉默寡言起来,连镇上都很少出去走走。这样的反差,很是让她家里担忧了一阵,甚至开始劝她还是少呆在家里,想去哪里就去,就算出去透透气也是好的。
  润子跟我说,她有好几次都有那个冲动,直接跑到重庆去找我,哪怕找到我扇我两个耳光也能解一些心头的怒火。但她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她想来想去,当年和我一起从平洲‘私奔’,她自己也还是有点责任的,所以也不能完全怪我。
  后来阿燕在消失了半年多之后突然联系上了她,说已经又回到了州了,叫润子过来,跟她一起去各大健身中心‘跑场’,也就是做兼职的瑜伽教练。润子原本是有些顾虑的,害怕再一次遇到砍柴佬一伙人。但阿燕告诉她,砍柴佬那伙人多半已经被抓了,就算还有漏网之鱼大概也不敢再在这边出现,这都是她一起认识的一个朋友偷偷告诉她的。
  润子在家里可能实在也呆得烦闷了,再一次跑来广州,一直和阿燕在这边做健身教练。
  那晚唐英也敞开心扉地跟我说了那么多,我感受得出来,她对我始终还是怀着一种关爱的。毕竟我和她之间那种从小积累起来的感情,不是轻易就能够被冲淡,虽然未必会以爱情的方式来呈现,但我知道,萦绕在我与她之间的那一缕缕情丝,是永远都无法斩断的。
  我也明白,我现在给不了她所期待的那份踏实感,我不想去勉为其难,看到她时常处于一种纠结的状态,我心里也不好受,那么,就让一切都顺其自然好了。
  我那天去了润子的公寓。
  她们租的是那种单身式的公寓,也不是很宽。下面一层是客厅,一张红色的大沙发几乎占了一小半的空间,对面的电视柜上倒是布置得够齐备,音箱功放VCD一应俱全。润子说她和阿燕现在除了瑜伽课还有健身操,此外她们还在练习拉丁舞一类的健身项目,毕竟做的是这个专业,所以得全面地发展。靠窗的地方还空出来一片相对宽敞的位置,地上铺了一块柔软的红毯,墙角放着一些小型的哑铃、呼啦圈以及一个紫色的健身球。
  润子叫我自己坐一会儿,她在厨房里给我榨鲜果汁,她说这是她们每天必须的饮料,这样才能够保持最佳的精神状态。
  我躺倒在沙发上,心里一直在琢磨,润子叫我去她那里上班,可是我能做什么呢?去健身俱乐部里当保安?还是去当清洁工洗马桶?
  不一会儿,她端了两大杯鲜果汁出来,递了一杯给我,说:尝尝,我的独家配方哦。
  我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估摸着不下三种水果混合在一起,搞不好还有胡萝卜番茄一类的玩意儿。我问她:你打算叫我跟着你做什么啊,还是让我过来给你当保姆?
  她扑哧一声险些将果汁喷在我身上,连忙扯了一张纸巾擦着嘴,笑道:当保姆也不错哦,还可以顺带给我做足疗。
  工资少了可不划算。
  绝对不会低于你那个理疗店。
  还包吃住?
  顺便再给你找个媳妇,怎样?
  再好不过了嘛。
  她再一次乐出了声,捂着嘴笑了好大一阵:想得美啊,你!
  不是,润子——
  她拉起我的手,说走走,我带你去参观我的闺房。
  于是被她拽着拖上一道很陡的螺旋木梯,上面只有一间卧室,一个卫生间。不过这间卧室倒是显得比客厅还宽敞,里面摆着两张床看起来也没有拥挤的感觉,床上、木地板上扔了好多不同形状的布娃娃,简直有点像个童话世界。
  里面的两张床,我一眼就看出了哪张是润子睡的。床头贴了好多照片,都是我以前在武校照的,还有跟她两个的合影。此外,枕边摆着一副拳击手套,就是以前她送给我的那副。那次和她逃离平洲,只带走了一串风铃,我嫌手套占地方就没带,打算以后再去拿。可是,回老家的时候我竟然把这个给忘了!而且,那串贝壳风铃也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现在想来真是有点荒谬。
  润子看我对着那副手套发呆,走过来从后面搂着我,叹息道:周浪,你走的时候是不是一点都没惦记过我啊?
  我没有回答,只是发愣。我想起了润子离开武校时送给我礼物的情景,想起那次一起去爬山。她走的时候跟我说,有可能会来平洲找我。其实那个时候我一直没怎么把这个单纯得有点傻乎乎的小丫头放在心上。是啊,那个时候整个心思都念着两个姐姐,也无暇顾及这些。没想到她后来真的在平洲出现了,而且用她的爽朗和纯真打动了我的心,甚至可以说是把我从那场纠葛之中解脱了出来。但是谁又能料到,短暂的甜蜜之后就那样绝情地将她抛在了脑后。
  我一直都认为,那次和润子分开以后,再也不会同这个女孩有任何的交集了,这一生。然而,命运之手竟然再一次将她推到我的生活中来,今后,我该怎样去面对呢?
  她紧紧地搂着我,不无凄婉地问:这么多年,你到底想过我一次没有,哪怕是一次,啊,小子?
  嗯——
  她开始抽噎起来:嗯什么嗯?我送给你的东西,你还保留过一样吗?那串风铃,还有吉他,早就扔掉了吧?这幅手套,你竟然都没有想起要带回家,还是我那次去平洲的时候把它带回来的......
  我说不出话来,转过身去紧紧地搂着她。
  她趴在我的胸口,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那样带着哭声嚷道:你这个家伙,你不知道我连最宝贵的东西都给了你吗?那是我的第一次,也是我最难忘的初恋。这么多年了,关于你的每一样东西,我都舍不得扔掉,哪怕我知道这辈子都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但我都舍不得剪断那些回忆。阿燕看我时常对着这些老照片发呆,都奚落过我不知多少回,但是她哪里明白我那份刻骨的伤痛!你知不知道,我那天在足疗店遇见你,简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我不敢相信世界上会有神态跟你如此相似的人。但是我也不相信你会真的像个魔鬼一样再次出现在我眼前,直到听到你的声音,我才敢确认,那就是你,就是你这个让我一直都无法从脑海中抹去的混蛋!
  我吻着她的额头,她湿润的面庞,口中喃喃说道:我错了,润子——
  她仰起头,用火热的双唇迎合着我,我也紧紧地吻住了她,我想把这些年对她欠缺的温存,全部倾注在这激烈的热吻当中,哪怕就在这一刻瞬间融化!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新天涯论坛

GMT+8, 2026-1-23 03:29 , Processed in 0.028477 second(s), 28 queries .

Powered by tianyag.cn

© 2020-2026 tianyag.cn.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