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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修行的老妖

母辈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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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女人别事事求全(60)

01

马明光就这样,在家里搅动了一番风云后,又拎着行李箱匆匆地走了。留给家里一个被翻乱了的工作台,一张被弄皱了的床单,还有云霄一片纷纭的心绪。
那一晚,云霄没有课。她把工作台重新归置整齐,把被马明光弄上油渍的碎花台布,撤下来泡进洗衣盆里。
洗衣粉冒着泡泡,在她指尖簇拥着。她攥了一把在手心,摊开时,变成了一片更细碎的沫沫。
马晓丹见有泡泡玩,咯咯笑着跑过来,伸出两只胳膊就扎进了水里,把两截袖子全给弄湿了。
云霄沉了沉脸,说,“你怎么就这么皮?姥姥刚给你换的衣服,你看,全给你弄湿了!”
马晓丹不怕妈妈,越发在水里扑腾起来,脸盆四周立刻湿了一大片。

云霄拽了她一把,想把她拉开,结果马晓丹一下跌坐在地上。倒也没哭,接着又跪坐在地上,执拗地把小手又伸进盆里。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还挑衅似的看着云霄,嘴里咕哝着,“我要玩泡泡!我要玩泡泡!”
云霄望着女儿那双酷似马明光的眼睛,忽地就动了气。她板起脸来大声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还嫌我跟姥姥不够累吗?”
马晓丹从没见过妈妈这样的疾言厉色,愣怔住看着她。过了一会,才撇撇嘴哭了起来。
妈听见动静,忙从里屋跑出来。她把马晓丹一把抱起,柔声哄着,“晓丹乖,妈妈累了,咱不惹妈妈生气,好不好呀?走,看看姥姥给你缝的小老虎去。”

云霄心里有些埋怨自己,为啥要对孩子发脾气呢?孩子又没有错。她往盆里又加了半瓢水,吭哧吭哧搓洗起来。
妈把马晓丹哄睡后,走过来在云霄身边坐下。“大妮啊,你心里不痛快,妈看出来了。有啥事,也别总憋在心里,跟妈说说行不?”
云霄抻着晾起来的花布,把绞拧起的纹路,一点点抻平了些。她对妈笑笑,“妈,没啥事。刚才怪我,不该冲着晓丹发脾气。”
妈深深地望着她,说,“你这个孩子呀,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要强。妈这大半辈子才悟出个理来,女人啊,要足了强,也不见得就是好事。”
云霄没接话,手缓缓地在布面上移动着。

妈站起身来,说,“晚上我看你也没吃几口饭。我去给你熬碗小米粥去,省得夜里胃里又绞拉着。”
云霄说,“不用了,妈,我也不饿。”妈冲她摆摆手,“你上屋里先去坐着歇歇,一会儿就好。”
云霄坐在工作台前的椅子上,整理着备课笔记。她发现陆南舟的笔记本,被揉得起了明显的折痕,压在一摞书下面。
这个马明光!他自己给女同事买雪花膏不说,竟还有脸这样干!她心里刚被妈温言软语抚平的情绪,又蹭蹭冒了上来。

02

妈在小米粥里,加了一勺红糖,给云霄端了进来。
“谢谢妈。”云霄挪开书本,接过妈手里的碗,放在台子上。拿起调羹,小口小口喝着。温暖清甜的米粥,熨熨帖帖地安抚着她的心肠。
妈搬过把竹椅子,在旁边坐下,微微笑了看着她。
云霄问道,“妈,刚才你说女人要足了强,未见得是好事,怎么讲?”
妈沉吟了一会,说,“妈说的要强,跟你以为的要强,只怕不是一回事哩。”
“怎么不是一回事?”

妈抬起眼,“妈说的要强,里头藏着个贪字。不是贪东西,是贪好——贪样样都好,贪事事周全。”
云霄一愣,“这,又怎么说?”
妈拿过簸箩里的针线来,“贪,就是啥都想要。好女儿、好媳妇、好母亲,还有姊妹们里的好姐姐,公婆面前的好儿媳,小叔子眼里的好嫂子……说起来,那可就多咯。”
妈边缝着给外孙女做的小老虎,边抬起眼来打量着女儿。
“除了这些,如今的女人,还要出门工作,还得把工作也做好。大妮啊,你说要是想样样都好,是不是贪心啊?”妈笑了一下,“可这贪的结果啊,就是要么顾得了这头、顾不上那头,要么就把自己个活活给掰裂熬干喽。”
云霄怔怔地出神,“妈,那你说,该咋做?”

妈没直接回答她,叹了口气,幽幽地说,“妈以前啊,就是这个样子。啥都想做到最好,啥都不想让人挑出半点毛病来。可如今活了大半辈子才明白,这世上哪有那些周全?也没哪个人有本事,能扛起这么些好字来。能顾好一两件事,就不错喽。”
云霄想起妈这许多年来的隐忍和艰难,不由一阵心酸。
妈放下针线,怜惜地望着她,“大妮,妈现在看你,就像看当年的我自己。你想想,你怀着身子办夜校,是不是贪着‘好老师’?你不想让妈累着,是不是贪着‘好闺女’?你怕小马说闲话,是不是贪着‘好媳妇’?可你的身子呢?你的心呢?它们不是铁打的。
妈是怕你累坏了自己,才提醒你别事事求全。你得先把自己活周全了,才有其他呀。听妈的,先顾好眼前最实在的这两样——你自个儿的身子,你的两个娃娃。你立住了,他们才有靠山。”
“妈……”云霄的声音有些哽咽。

“大妮啊,”妈握住女儿的手,轻轻摩挲着,“别总想着把所有的事都摆平,尤其是男人那颗心。那不是一碗水,你端不平的。你要知道,他想些什么,会不会体谅人,那既是你的事,又不是你的事。 ”
“为什么既是,又不是我的事?”
妈回道,“你要是全不当成自己的事呢,夫妻就成了外人。可你要全当成自己的事,把心思全耗在琢磨他高不高兴、疑不疑心上,那就像把自己的心绑在了他的秤杆上,轻重可就由不得你自己了。”
妈叹了口气,“听妈一句,从今往后啊,你就把心放宽些。他不体谅你,你就自己体谅自己;他心里要真有别的想头,你更得把自己的日子过实在喽。
你好了,娃娃们才能好。至于其他的,到时候再说。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世上啊,就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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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03

这一夜,云霄想跟妈一起睡。她把床单被褥重新换了,让妈把睡熟的马晓丹抱了过来。
云霄和妈躺在床上,两人都没有睡意,索性絮絮地聊着天。
妈轻言慢语地说着往事,说着家里的几个女儿们。
“你们这五个闺女啊,就跟五根手指头一样,各有短长。妈心里都有数。你呢,太要强。二妮呢,又太不要强。她跟翟志强,我原本是想拦着的。可二妮一心想找个能依靠的男人。唉,别看她现在,日子过得还不错,可要想靠男人,首先你就得学会忍。忍字心上一把刀,也就亏着二妮性子绵软,要不然啊,也够呛。”
云霄问,“那老三老四和老五呢?”

“老三啊,从小就是个假小子,丁士良心眼好脾气也好,老三我不担心她,她要能改改那个臭脾气,就啥都没问题。老四呢……”
妈说到这,迟疑起来,“老四这两年,说不上为啥,总觉得有点别扭,问她也不吱声。她跟你说过啥没有?是不是婆家有啥事?”
云霄见妈这样问,知道黎杰没把公公的事告诉妈,便搪塞了一句,“也没说啥,可能是……跟公婆脾气有点处不来吧。妈,那你再说说老五吧。”
妈叹了一口气,“你们这五个闺女里呀,除了你和二妮让我担着份心,剩下就是这个老五了。”
云霄在黑暗中轻轻笑了,“妈,老五有啥好担心的?论疼老婆,齐宏亮可不比丁士良差。”
妈说,“齐宏亮是没问题,可老五这孩子,私心重,把利看得比啥都大。将来但愿她能跟齐宏亮,好好过日子吧。”
云霄想起住防震棚的时候,黎晓夏偷着倒腾东西的事来,不由也叹息了一声。
妈拍拍她的手,“不早了,快睡吧。这到天亮,还能睡一觉。”

云霄“嗯”了一声,把身子往妈身上靠近了些,不再作声。
她默默想着妈今天说的话。妈是多敏感的人啊,她一定是看出了自己跟马明光之间的龃龉,才这么殷殷相劝的。
这让她倍感温暖,又很心疼。妈不惜劳苦,跑这么远来帮她带孩子,事事都为她打点妥帖,还时时惦记着为她宽宽心。
这就是娘啊,对儿女毫无保留地付出和怜爱着。
妈的劝说,让她对马明光的疑心,渐渐平息了许多。是啊,他如果真有外心,她一味折磨自己,又有何用呢?她决定不管怎样,先让悬着的心落下来,踏踏实实把眼下的日子过好再说。
至于马明光有没有出轨,就像妈说的,走一步看一步吧,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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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纨绔小皮之皮相(61)

01

其实此时的马明光,并没有出轨。因为小田并没有为他献身的冲动。小田是个很精明的姑娘,很懂得拿捏她跟马明光之间的分寸。
而对马明光而言,一个年轻漂亮姑娘的崇拜和恭维,已经足够让他这个中年男人,为之兴奋不已了。
马明光的心里,正如他前妻所言,有一个洞。这个洞,总是本能般的、想从他人身上汲取些什么。在情感上,一旦遇到愿意付出的女人,他索求无度的情感模式便会暴露。

在某种意义上,他跟云霄之间,竟像是一对天造地设的怨侣。一个以付出为己任,一个靠索取续命。这是多么错位又残忍的孽缘。
马明光对孩子的态度,也是这样。女儿乖巧可爱时,他倒也乐得逗一逗,哄一哄,在人前炫耀一番。可一旦女儿拉了尿了哭了不听话了,他便会立刻失去耐心,变得烦躁起来。

马明光这种心理模式,如果非要用一个意象来表达,那便是他总在渴望一对巨大的乳房。她们可以源源不断地提供甘甜的乳汁,滋养他,喂饱他,而他吃饱抹一把嘴,并不需要支付一种叫做责任的沉重代价。
在日后的夫妻争吵中,云霄曾经骂过他一句话,精准到正中靶心。而此刻,距离云霄扣动扳机发射出这句话,还隔着好几年的时间。
马明光返回湖南后,云霄听从了妈的劝说,跟孙科长请求,把她在夜校的排班稍减去一些。孙科长自是欣然应允。但云霄答应学员,周日休息的时候,有什么问题可以去家里问她。

第一个周日,便来了一拨人。陆南舟和小尚,一早就来了,先帮着把屋子收拾了一遍。小尚还趁云霄没注意,手脚麻利地把要洗的衣服,全给摁在了大洗衣盆里。
妈忙走上前,想夺过来,“你这闺女,这是干啥哩?你们是来学功课的,咋能让你们干这些?”
小尚一扭腰,闪过妈的手,边笑边跑到屋外。陆南舟已经打了一桶水回来,也微微笑着,把水汩汩地倒进盆里去。
云霄发现,陆南舟跟小尚在一起时,似乎开始有了笑模样。

两人配合着,把浆洗好的衣服,晾在晾衣绳上时,陆续有三三两两的夜校学员,走进院子里来。云霄的小屋,很快热闹起来。
向班长端着满满一簸箩、吵开了口子的板栗,走进屋来。他用爽朗的大嗓门招呼道,“等下大家来吃板栗嘛,刚炒出来的,香得很!”
妈忙伸手接过来,对向班长笑道,“都说远亲不如近邻,这话真一点不假!你看看,这都送多少回吃的了。”
向班长呵呵笑着,“婶子莫客气嘛!我虽然是个大老粗,但我最喜欢爱学习的年轻人啰。这些板栗,等下学累了,让他们垫垫肚皮,放松一下嘛。”
一个中等个头衣着鲜亮的小伙子,扭头往这边看着,嬉笑着走过来。

02

“向叔叔好,我爸上次还问起你来呢。”小伙子开口道。
向班长拍了拍他的肩,“小皮啊,你也来学功课啰?好嘛,好事!”
小皮伸手抓起一把板栗,掰开了皮,往嘴里丢了一颗,答非所问地说,“上次回家,我爸还跟我说,那次他在部长家吃到的鱼香肉丝,是向叔叔炒的,那以后再没吃到比那更地道的。”
向班长笑了笑,客套道,“你爸妈都还好吧?”

小皮低着头,把手里的板栗全扒开了,抬脸说,“老样子,好得很。”
向班长说,“好嘛,你再回家的时候,帮我问个好。那……我就不打搅你们学习了,我回去喽。”
小皮捧着剥好的板栗,回身走到桌旁,贴在小尚身边站住了。他用胳膊肘,碰了碰小尚,耍帅地抬了抬眉毛,“妹娃儿,吃板栗撒,我专门给你一个人剥的。”
小尚看了他一眼,身子缩了缩,摇摇头说,“我不吃。”

小皮的身体挨得更近了些,嘴巴凑上前小声说道,“下午没得事,我开车带你出去耍,好不好嘛?”
小尚连忙又摇了摇头,转身走到陆南舟的另一侧站了,抬脸看着他的侧影,听他问云霄一道几何题的解法。
小皮受了冷遇,倒也没所谓的样子。他把板栗,一粒粒丢进嘴里嚼了。既没听云霄讲课,也没再去看小尚,只是伸出一只脚来,在地上不住地抖动着。
抖了一阵子,又换了另一只脚。两只脚都抖完了,大约是觉得实在无趣,便拍了拍手里的碎屑,径自拉开门走了。
等大家散去后,云霄感觉有些累,妈让她回里屋躺下歇歇。云霄斜靠在被窝上,教马晓丹拍手玩。
“你拍一,我拍一,一个娃娃坐飞机。”

马晓丹软糯糯的小手,拍在云霄掌心里,她忍不住攥了一下,像将一团白云,握在了手里。
妈端着碗走进来,跟云霄嘀咕,“我看小尚那丫头啊,好像是喜欢上小陆了。”
“是吗?有这回事?”云霄问。
妈笑了,“你的心思全在讲课上,你哪注意到这些?不过这俩人,倒也真般配,郎才女貌的。”
这回轮到云霄笑起来,“妈,你可别给人家乱点鸳鸯谱啊,咱们也不知道人家到底咋想的?”
妈说,“我这不就背后说说嘛,也得看两人有没有这缘分。”

“这可真不好说,”云霄想了想,“你看,要是陆南舟真考上了大学,那他应该不会再回厂。到时候两人天各一方……不好说。”
妈叹了一声,“唉,那倒也是。考上了自然是好事,可就怕到时候,小尚这丫头受不了……要不你也多督促着小尚些,让她跟小陆一起考上大学。”
云霄苦笑道,“妈,你以为考大学那么容易啊?那可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再说小尚这丫头,也没多少心思在读书上。”
妈点点头,“也是,四妮和张贵成去年倒是去考了,结果俩都没考上。你写信鼓励他俩再考,今年我来你这的时候,四妮还在忙着背书呢。”
“今年好些院校都已经发榜了,四妮也不来封信,也不知道他俩考上了没?”云霄有些忧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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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03

自从妈说了小尚的事,云霄格外留意了些。
她发现小尚看陆南舟的眼神,果然很不一般。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绵绵的情意和说不出口的渴慕。
看着她日渐痴迷的眼神,云霄不禁为这个同乡的姑娘,担着一份心。
小尚和陆南舟,似乎是两个站在岸边,等待渡船的客人。命运这只翻云覆雨手,会让他们踏上同一艘船吗?
云霄因为留了心,还发现那个小皮,似乎也别有用心。
小皮是厂里小车班的司机。

在那个年代的厂区,这可是个让很多青工羡慕的美差。每天开着小汽车进进出出,别提多神气了。
一只方向盘在手,那就相当于有了半个自由身。油水、眼界,以及各种路数来的消息,比一般工人在车间里淌的汗还多。
小皮能得到这份差事,全靠他那对颇有些实权的爸妈。
小皮的父母,都住在贵阳。他爸是铁五局工程处的处长,从技术员、工程师,再到项目总工,一路干到处长,手里攥着半个西南的铁路项目。
他妈更是个能人,在局里管后勤,是局里生活物资处的副处长。从钢筋水泥到劳保手套,从柴米油盐到逢年过节的福利物资,甚至谁家老人看病找医生……就没有她摸不清的门路和摆不平的事儿。

小皮没正经读过几年书,但他爸妈还是希望把他安排在身边,坐坐办公室。但小皮不干,非要在远离父母的地方,干个司机的差事。
说起来是不想靠父母管,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份差事如果没有他爹妈的地位和关系,也轮不到他。所以他的不想靠父母,不过是不想受约束罢了。
小皮长得不算帅,面皮青黄,眉眼也平淡。但打扮却很出众。
白衬衫领子总是挺挺括刮,裤线烫得笔笔直,脚上一双黑皮鞋锃明瓦亮。三七开的头发,梳得油光光分毫不乱。嘴角还常挂着一抹、对啥都蛮不在乎的不屑笑意。这副装扮和派头,在灰扑扑的厂区里,颇有些格格不入的扎眼劲儿。
厂里不少人,在背地里说他是“纨绔子弟”,专好往年轻漂亮的女青年堆里扎。

关于他的风流韵事,厂子里早就有些传言。只是谁也没料到,这小子后来竟闹到那般地步,逼得他那八面玲珑的母亲,不得不放下身段,为她这个不省心的儿子,一趟趟地去敲那些她曾经轻易就能叩开的门。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云霄最初办夜校的时候,小皮并没有来参加。他不觉得,那是他这样的“公子”,需要去用功的事。
后来听说很多青工都去上课,里面还有好些漂亮姑娘,他便把自己打扮得油光水滑,随便找了本书在咯吱窝里夹了,溜溜达达地来了。
上课第一晚,他就看见了跟陆南舟在一起,坐在教室后排的小尚姑娘。当小尚眨巴着那双清纯无辜的大眼睛,深情款款地望向陆南舟时,小皮的心里,倏地痒痒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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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三角关系(62)

01

夜校,是年轻人聚集的地方。年轻人聚在一处,不光滋养知识,也滋养爱情。
小尚对陆南舟的迷恋,旁人已能一望便知。小皮对小尚的殷勤,更是不管不顾。
在这个微妙的三角关系里,只有陆南舟,虽处于风暴中心,却依旧岿然不动。
他对小尚不是没有感觉,他喜欢她的明媚和单纯。他也知道她喜欢他,可他不敢接受,这份感情对他来说,太过沉重了。
陆南舟无法设想,他跟小尚的未来。自己能给这姑娘,什么样的未来呢?
父亲的冤死,仍然像块大石头,压在他的胸口。他拼命想考上大学,就是为了圆父亲一个梦。未知的前程,让他感到迷茫又惶恐。他只能用力抓住手里这个梦,其余的,他不敢去想。

一天下课后,小尚瞅了瞅左右,飞快地把一个用花手绢包着的纸袋子,塞进了陆南舟的帆布书包里。
她那张俊秀的脸,涨得通红,小声说,“那个,盒子糕,你晚上饿了垫垫嘛。”
陆南舟一愣,手指触到那团温软的包裹时,微微颤了一下。他停了一会,缓缓把花手帕包着的盒子糕,掏了出来。
他垂着头,声音暗哑地说,“谢谢,我……不爱吃甜的。”小尚眼里面的光,瞬时黯了下去。
这短暂的一幕,全都落在了小皮的眼里。他靠在礼堂门口的暗影里,心头掠过一大团又痒又酸涩的情绪。
一连几日,云霄发现小尚好像不大对劲。她的话少了很多,那双好看的大眼睛,也失了神采,看着空洞洞的。
云霄叫住她,“小尚,明天我妈要蒸山东大馒头,晚上你来吧。”小尚抬脸看看她,木呆呆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晚上,小尚拎着两瓶黄桃罐头来了。

妈正在揉面,看见她便笑着嗔怪道,“你这闺女,上家里来还买啥东西?跟大娘还客气啥?”
小尚扯扯嘴角笑了笑,挽起袖子就要过来帮忙。云霄拉住她的手,“不用你忙,你上屋里来。”
小尚跟云霄进了里屋,马晓丹高兴地喊着“阿姨”跑过来,小尚抱起她在椅子上坐了。
云霄静静地注视着她,开口道,“最近怎么了?怎么没精打采的?有什么事,跟我说说?”
小尚抚摸着马晓丹硬簇簇的朝天揪,咬着嘴唇不出声。
云霄踟蹰了一下,说,“是不是,因为陆南舟?”

小尚还是不作声。云霄叹了口气,“小尚,感情的事……”话还没说完,小尚的眼泪就大颗大颗落下来,砸在马晓丹的头发上。
马晓丹仰起脸,伸出小手在小尚脸上抹,撅着小嘴奶声奶气地说着,“阿姨,不哭,不哭才是乖娃娃。”
小尚的眼泪,更汹涌起来,她把整张脸埋在马晓丹头上,哭出了声。
云霄心里一酸,探身过去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02

那晚,云霄跟小尚说了很多。
她想让她明白,感情的事不能强求,强求只会苦了自己。不如把目光,从别人身上,移回到自己身上来。
她劝她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如果能跟陆南舟一起考上学,那时也自有一番道理。如果没考上,也不算辜负了青春。
可坠入情网的姑娘,哪里听得进这番劝告……
小尚来来回回,一直在哭着念叨那句车轱辘话,“黎老师,你说,他为啥就不喜欢我?是我哪里不好吗?”
那晚之后,小尚连着几天都没来夜校上课。云霄正要打发人去问,小尚突然又来了。

她的脸上又有了明媚的笑容,大眼睛似乎也恢复了往日的轻灵,忽闪闪地顾盼生辉。只是她身边,多了一个人。装扮越发显眼的小皮,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小尚咯咯笑着,跟小皮坐在教室前面几排,正冲着后排的陆南舟。陆南舟抬脸看看他俩,眼神复杂地低下头去。
课间的时候,小皮剥了一颗大白兔奶糖,递给小尚。小尚咯咯笑着接过去咬进嘴里,笑声惹得周遭的人直往他们这边看。
小尚撩了撩头发,眼神似乎不经意地往后一瞟。眼角的余光里,陆南舟握着一支铅笔,埋头在纸上刷刷地写着。
小尚眼里的光,又黯了下去。

这时,小皮恰到好处地凑近了些,殷勤地为小尚拧开了水壶,递到了她的嘴边,然后伸出一只胳膊,从头顶缓缓落下,搭在小尚的椅子靠背上,手指在木头上,轻佻地叩击着。
“笃笃笃”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地,钻进陆南舟耳朵里来。这敲击声,让他心绪烦乱。他强迫自己盯着眼前的习题,可笔下的公式,却不听使唤地乱了套。
一种他从未料想到的感觉,缠住了他。他说不上是什么,似乎是一种很滞重的东西,是扰乱?是隐忧?还是……失去?
这几种感触混在一起,竟让他有了一丝,原本不该有的刺痛感。他把脊背挺得更直了些,头却埋得更低了。

云霄在讲台上,看到这尴尬微妙的一幕,暗暗替小尚揪着心。她看着小尚那张强装欢笑的侧脸,耳边竟全是那一晚、她嘤嘤的啜泣声。
一种不祥的预感,忽然爬上她的心头。在这深秋的夜里,她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小尚缺课的这几日,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那几天里,小皮总是恰巧就出现在她宿舍门前,百般殷勤地邀她出去开车散心,然后自然是下馆子吃饭。
他还劝小尚喝过一次酒,小尚喝醉了,像那晚对云霄那样,嘤嘤地哭个没完。她没有提陆南舟,但小皮倒是抓住机会诋毁了一番,大骂他不识抬举。

小皮的殷勤,似乎成了递到小尚手里的一把救命稻草,她想用它,来抵挡在陆南舟那里所受的屈辱。可这一切,在重回夜校再见到陆南舟时,立刻就失了效。稻草反倒成了尖刺一般,直往人心口窝里戳。
夜校散课后,小尚走到讲台上,一把抱起云霄的课本和笔记,“走嘛,黎老师,还是我来送你回家。书包你给陆南……”她突然停住口,大眼睛飞快地往台下扫了一下。
小皮双脚合拢,往上一跳,啪地就蹦了上来,嬉皮笑脸地说,“老师的书包给我嘛,还有你的,我一起背!”
陆南舟缓缓地拿起桌上的书本,一件一件装进洗褪了色的包里。装铅笔时,蹭到了包上,咔嚓一声,铅笔芯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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