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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修行的老妖

母辈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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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26 12:55:12 | 显示全部楼层

男人为家干的好事儿(52)

01

见云霄这样,马明光有些恼羞成怒起来,他手里带了狠,一副要霸王硬上弓的架势。嘴里还不住地低吼。
“都好几个月了,还不让碰。你到底想干啥?你是不是跟我有外心?”
云霄见推搡不过他,更怕他翻出旧事,再说出更难听的话来。只好缓下脸色,放软了身子,低低地说,“我现在身体还没全恢复……那你带上那个吧。”
马明光呼出一口气,“带那个干啥子?带起不舒服。现在你又不会怀孕……怀孕了更好,再给我生个儿子。”
可云霄害怕现在怀孕,今天孟阿姨那句无心的话,已经在她心里种下一颗懵懂的种子。如果真的可以……那这将是、她能抓住的最后一次机会。
马明光在云霄的坚持和恳求下,不情不愿地拉开抽屉,总算完成了云霄生产后的,第一次疾风骤雨般的云雨之事。
第二天早上,云霄发现马明光明显地高兴起来。虽然两人结婚也有三年了,但她有时候还是搞不懂他,尤其他反复无常的情绪,不知道什么时间、为了什么,就会突然爆发。

生了女儿后,云霄就再没出去晨跑过。她每天早晨都跟打仗一样,掐着点地忙。
马明光倒依然坚持着晨跑的习惯。今天他的心情很好,主动提出,待会他送马晓丹去托儿所。
云霄给女儿喂着奶,心里不免嘀咕。床上的满足,对于他的情绪就这么重要吗?难不成婚姻里的女人,都得按耿红说的那种路数来吗?这让她心里,毛刺刺的不舒服。就像没来由的,被人看轻了一样。
马明光走进里屋,看见云霄半裸露的身子,便嬉皮笑脸地凑上来。云霄沉着脸,用力打开了他的手。心头毛刺刺的感觉,更重了些。
1977年的夏天,来得又早又燥。成都平原的热气,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牛皮,把整个城市囫囵个儿地给罩了进去。
在这股闷热里,还隐隐浮动着一种陌生的焦渴的气息。这气息从一扇扇紧闭的休息室门缝里钻出来,从深夜还亮着灯的宿舍窗户里飘出来,蓬蓬勃勃的,拂也拂不去。

三五成群的人凑在一起,不再是以往的扯闲篇,所有人似乎都被一种巨大的力量牵引着,兴奋地压低了嗓门窃窃私语,
“你们听说了没得?我听说教育厅里头,文件都拟好了……”
“我听别个说,原先那些老教授,都被召回去开会喽!”
“我听说的才邪乎,一套书能换一辆自行车,你们敢信!”
连平日最喧闹的食堂,都悄然变了模样。方大姐打饭时,常遇到些盯着手心发呆的青工。她舀着一勺汤菜,悬在半空,“喂,小伙子,你到底打不打菜嘛?”那小伙子才一激灵,手忙脚乱地递过饭盆,手里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片,便飘飘悠悠地落到了地上。

02

云霄给老家写信,让爸妈一定转告几个姐妹,赶紧把课本拿起来,抓紧时间学功课复习。还又特别叮嘱,该好好约束小六子了,让他把机灵劲用到正地方去。
黎家这几个姐妹,老三黎飞不爱读书,初中毕了业就没再进过学校的门。黎晓夏刚进初中,学校就彻底停摆,严格地说,只能算是初中肄业。可黎芳和黎杰都是高中毕业生。
爸戴上老花镜,把云霄的信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忍不住慨然叹道,“好啊好啊,春天终于又回来了啊!快,快把这好消息告诉孩子们!”
但姊妹们的反应,却出乎了云霄意料。黎飞本就对读书不感兴趣,摆摆手说,“我认得书,书都不认得我了,我还是算了吧。”
黎晓夏嬉笑着说,“我连二元一次方程都没学利索,学校就没了!我这水平,学了怕也是白学。”
黎芳也笑,“我倒是正经读完了高中的,可我都30多了,翟向上都那么大了,还能去读书吗?”
黎飞说,“二姐,我看咱家就大姐和你,最该去读书。大姐没说的,从小学习出类拔萃,又是省城重点高中毕业的,她最有资格。然后就是二姐你,你就该杀杀翟志强的臭脾气,省得他整天嘚瑟个没完!”

几个姐妹都嘻嘻哈哈地笑了。只有黎杰在一边闷着头,啥也没说。
黎芳回家后,跟翟志强说起这事,翟志强嗤之以鼻,“你说大姐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咋还那么天真?劝你去念书?你都快成黄脸婆了,除了围着爷们儿子转,你还能干点啥?”
黎芳早习惯了翟志强的奚落,倒也不以为意。
一周后,云霄收到了黎杰的来信。信里写道:
大姐,你说的这个事,其实我也听说了。你还记得搭防震棚时,见到的那个老师吗?我现在才明白过来,我公公巴结人家,就是觉得以后学知识能有用处。

大姐,我想去读书,可张贵成和婆婆都不支持我。你知道吗?家里唯一支持我的人,竟然是我公公。可我公公那人,我都很久不想跟他说话了。
云霄回信给黎杰,你公公人品有问题,但真没想到他竟有这般见识。读书是能改变命运的事,这跟你对他的态度是两码事。
云霄结婚后,慢慢跟以前不一样了。她不再是绝对的非黑即白,她终于意识到了,生活中有许多的灰色地带。她必须克制住自己精神上的洁癖,学会在现实的缝隙中生存。
云霄自己也开始暗中准备着。她让妈把以前残存的课本,给寄到了成都。有机会她也去找人借书。上班时,她有空就开始看书做题。下班后,她一边抱着女儿,一边看书背公式。
马明光心里不痛快,讥诮地说,“你这个年纪,早就超龄了,别做梦了。”
云霄不理会她,她早就打听过,像她这样的情况,尽管超出了年龄线,尽管已婚已育,但努力争取还是有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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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26 12:55:56 | 显示全部楼层

03

为了反对云霄考学,马明光把家务事,全部甩给了云霄。早上他跑步后直接去上班,连饭都不去食堂打。
家里的打扫浆洗带孩子,他也一概不插手,连下班回家的时间,都越来越晚。云霄问他,他就推说工作忙。云霄不想跟他吵架,只把步履加快,忙完家务事就争分夺秒地赶紧扑到复习上。
好在马晓丹这段日子挺乖,身体也没闹毛病,给云霄挪出了宝贵的备考时间。
深秋来临丹桂飘香时,振奋人心的政策,终于轰轰隆隆地来了。云霄背着马明光,兴奋地开始筹划报名的事。她清秀白皙的面庞,因为激动泛着迷人的红光。
第二天,向班长在仓库点货,云霄找了个没人的时机走过去。
“向班长,我想求您件事。”云霄把高考报名的事说了。
向班长停下手里的活,望着云霄说,“小黎,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晓得你跟别人不一样。你这个妹子,心里有团火没熄。把你留在食堂,屈才!这个证明信,我开。”

云霄眼圈一热。
“但是,这件事光我点头不算。”向班长的声音变得沉缓起来,
“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你屋头……马工他能答应不?厂里规矩,双职工报名,得两边部门都盖章。马工那关不过,我这儿开出去的信,到了厂部也得打回来。你得先把屋头捋顺了,才能行得通。”
云霄心里的小火苗,突然晃了一下。她点了点头,“我明白。谢谢向班长。”
云霄从仓库走出来,证明信上向班长盖下的红戳,像一块方方正正的糖一样,似乎触手可及。
云霄咬着嘴唇下了决心,她知道,接下来,才是最难的一关。
下午,云霄去了技术科。她没有找马明光,直接去了科长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敞开着,科长朱工正俯身在一张图纸上,手里握着铅笔在描画。
“朱科长。”云霄站在门口,慎重地敲了敲门。

朱工抬起头,见是云霄,脸上略怔了怔,接着笑容浮上面庞,“是小黎啊,进来坐。”
云霄走进去,把证明表轻轻放在图纸旁边。“朱科长,我想报名参加高考,需要科里您给出个意见。”
朱工拿起那张纸,低头看了一会儿。缓缓摘下眼镜,慢慢地擦拭着。
“小黎啊,这件事嘛,还是要从长计议。”他重新把眼镜戴上,神情复杂地看向云霄,“想去读书追求进步,这是好事嘛。不过,”
云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朱工的语气,似乎更郑重了些,“你家里的实际情况,单位上也是了解的。你们的娃儿还太小,你要是一去好几年,娃儿咋办嘛?马工是科里的技术骨干,现在正负责新机车的调试。时间紧任务重,局里面特别重视。
你要是走了,他一个男同志,又当爹又当妈,工作还咋子搞嘛?小黎同志,你要理解和支持他,这也是对厂子和局里的支持嘛!他的贡献里,也有你的一份哟。”

云霄的心凉了,但她还想再争取一下,“朱科长,我可以安排好的。”
可朱工已经拿起钢笔,在“单位意见”那一栏,写下了一行字。
“该同志配偶系我科技术骨干,为保障生产任务顺利完成及职工家庭稳定,建议该同志暂缓报考。”云霄看见朱科长手里的笔尖,在“暂缓报考”四个字上略停顿了一下,墨水洇开一小团,好像一声无奈的叹息。
写完,朱科长从抽屉里取出技术科的公章,哈了口气,盖在那段话下面。猩红的印泥,像一道封条,封堵住了云霄最后的梦。
朱工把证明表往桌边推了推,温和却不容质疑地笑着,“小黎啊,先把娃儿带好,以后还有机会。为家庭做出牺牲,也是很伟大的嘛。”
云霄没再说什么,点点头,转身走出了技术科。
晚上马明光按时回来了,他扫了一眼桌上摊开的证明表。
“这是啥子嘛?没通过?……领导这也是考虑到咱家的实际情况。娃儿还这么小,我工作又忙,你要是走了,家里就乱套喽。”
云霄手里叠着女儿的小衣服,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马明光挨在她身边坐下,手搭在她肩上,温柔地说,“别想了,好好把晓丹带大,我们再生一个男娃儿,比啥都好。”
云霄轻轻动了动肩膀,马明光的手滑了下去,没有再搭上来。
夜里,云霄在黑暗里躺着,女儿在她身边睡得正熟。她柔嫩的小脸蹭着她的胳膊,温热柔软地像一只可怜的小猫。
墙上的钟表,滴滴答答走着。云霄知道,这一次,她被彻底地困住了。她为蹉跎的青春、错位的命运再搏一次的机会,落空了。她想夺回流逝时间的梦想,破碎了。
马明光似乎也没睡着。但他反常地很安静,背对云霄躺着。两人只隔开了一拳的距离,彼此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此刻却如同隔着一道鸿沟。那里头埋着说不出口的话,和无须再点破的真相。
夜很深了,月光漏进来一点。云霄睁着眼,凝视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一颗心,慢慢地沉了下去。沉进一个望不见底的深渊,再无波澜。
命运关上一扇门时,老天总会为你打开一扇窗。在云霄心灰意冷之时,教育科的孙科长找到了她。
孙科长带来的好消息,即将踩着1978年的脚步,锵然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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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26 12:56:58 | 显示全部楼层

至亲至疏夫妻(53)

01

教育科的孙科长,47、8岁年纪,河南人。人长得很斯文,干起事来,倒颇有些魄力。孙科长还有个特点,爱才,就喜欢踏实肯干有能力的人。
云霄刚调来食堂时,孙科长就听说了她。那时云霄凭借过目不忘的本事,被大家戏称为“神脑子”。这话一传到孙科长耳朵里,他就跑来食堂远远地观望过。云霄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态度,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其实那时候,他就动了跟向班长要人的念头,为此,还特意去人事科打听过。
结果人事科的人说,云霄的出身不符合做教育工作的规定。头一条,根正苗红,她就达不到。孙科长只得作罢,但这件事,他一直都记着。
三年之后,云开雾散,一切旧有的秩序都开始重新洗牌。孙科长立刻又想起了黎云霄。
有一天,孙科长来到云霄的小办公室,敲了敲关着的小窗口。云霄抽开木板,“师傅,是要买饭票吗?”

孙科长省却了寒暄,开门见山,“小黎同志,我是教育科的老孙。我听说你以前在老家是当老师的,想不想在新的环境中一展身手啊?”
云霄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住了。重新去做教育?再回到三尺讲台?这是真的吗?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最近这些日子,她过得太波折了。眼看触手可及的希望,也被一盆无形的冷水浇灭,把她满腔如火的热情,浇了个透心凉。
她每天机械地上班、下班、带娃、忙家务,眼睛里那点亮晶晶的东西,在一点点黯淡下去。
有时候干着活,她会突然呆住。尤其暮色四合的时候,一种漫无边际的孤独感,会猛地罩住她。虽然如今她有了家庭有了丈夫,可为什么这孤独,竟会如此浓重?就像川西总是迷蒙着的推不开的雾气。
她前所未有地想家,她想靠在妈的肩头,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皂香,把压在心口的事,桩桩件件地说给妈听。
远嫁的女儿哟,纷纭心事说与谁知?

孙科长的手指,在窗台上有节奏地敲击了两下,“怎么样?小黎同志,考虑好了你就跟我说一声。”
云霄懵懵地点点头,轻声说,“哦,好、好的。”
过不多久,向班长来了,他爽朗地笑起来。“好事啊,黎老师!这就叫东边不亮西边亮,这头不行那头行!”
云霄心头莫名一酸,向班长一个外人,竟比自己同床共枕的丈夫,更能理解和赏识她。
向班长继续说,“孙科长刚才跟我摆了他的想法,我说要得!我早就说过,把你留在食堂里屈才嘛。黎老师,你啥子意见嘛?”
云霄眼里的光亮,似乎又回来了一些。她犹豫了一下,“可是向班长,那食堂这活,我……”
向班长爽快地打断她,“没得事,我把方萍喊过来,你教一下她嘛。方萍笨是笨了点,但做事情还是细心哩。”
“那,谢谢您,向班长,我会好好把工作交接给方大姐的。”
“谢啥子哟!”向班长大手一挥,就要往外走。要跨出门时,他又回转头,露出兄长般的神色,“妹儿,孙科长这个人不错,以后跟到他好好干。遇到啥子难事,就回来说一声,只要你信得过我这个老大哥!”

02

下班后,云霄去厂托儿所接马晓丹。孟阿姨笑着把娃抱给云霄,“黎老师来啰,今天娃儿乖得很。咦,咋好久没见马工来送娃儿喽?”
云霄苍白着脸笑了笑,“他工作忙,没空。”
孟阿姨眼神闪烁了一下,“哦,也是,他们搞技术的就是忙……连他们科里那个姑娘,也跟到忙得很哦。”
云霄接过马晓丹,抱着她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的心绪有点乱,眼前又浮现出小田那张欢快的脸来。
一阵冷风吹过,把马晓丹的毛线帽子,吹得往后仰了仰。云霄忙伸手把帽子往下拽了拽。刚拽下来,马晓丹又抬起小手,把帽子往后掀。
云霄抓住帽子的边沿,板起脸说,“宝宝不乖咯!”马晓丹咯咯地笑了,伸手摸了摸云霄紧皱的眉头,忽然清晰地吐出三个字:“妈妈,好。”
这声奶呼呼甜沁沁的“妈妈,好”,像世上最甜最甜的蜜糖,咕咕地灌进云霄心田里。她攥着女儿肉乎乎的小手,幸福得几乎掉下泪来。
女儿,是她的软肋,但又何尝不是铠甲?女儿的这声呼唤,像一缕阳光洒在云霄心上。对,为了女儿,我也要好好地活着,不能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把我打倒!高考梦碎了,一定还有别的机会,我一定要成为女儿的骄傲!

回家后,云霄把马晓丹,放进里屋带围栏的小床里坐着。又拿了一只自己用碎布缝的布娃娃给她。“乖宝,好好玩,妈妈去煮饭饭。”
云霄脱了外套,去外屋捅开炉子,坐上小铝锅,又抓了一把米淘洗了放进去。很快,米咕嘟着被煮开了花,粮食特有的香气弥漫在屋子里。
突然,里屋传出咕咚一声响,云霄忙把手中的菜放下,三两步跑进去。只见马晓丹头冲下,无声无息地趴在地上,布娃娃也躺在一边,小床歪斜着靠在墙上。
云霄吓得脸色发白,忙抢过去把女儿从地上抱进怀里。
马晓丹大张着嘴,小小的身子颤抖着,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云霄焦灼地抱着她,叠叠连声地喊了好一阵子,马晓丹才终于“哇”地一声大哭了出来。
刚才马晓丹嗯嗯啊啊地玩着,布娃娃掉到了小床外面。她抓着栏杆站起来,趴下身子去够娃娃。
马晓丹快一岁了,小床对她来说已经变矮了。她腿踩着横栏,往外探身时,一下就把自己头冲下掼在了地上。
云霄的心痛如刀绞,抱着马晓丹跌坐在地上。
马明光开门回来了,鼻子抽了抽,大声说,“啥子糊了?这么大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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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2-26 12:57:53 | 显示全部楼层

03

夜里,马晓丹睡着了,云霄躺在女儿身边,不住地默默掉眼泪。怎么就没想到孩子会往外爬呢?怎么就没想到呢!自责和悔恨,像一把密密麻麻的针,全扎在她心头上。
马明光听见偶尔几声细碎的抽泣,放下手里的工具,坐到床边,手搭在云霄背上。
“没事的,小娃娃不怕摔。我小时候摔过不晓得多少回,脑袋还不是好好的?唉,娃儿就是离不开妈。你晚上说调教育科那事,你再想想吧,教育上倒是不算忙,就是可能不如食堂管得松,带娃儿方便些。”
调去教育科的事,马明光倒是没有直接反对。云霄没能去参加高考,虽然合了他的意,但他见到云霄那些天整日落落寡欢,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这次让云霄调到教育上,就算是一个补偿吧。
1978年的春节快到了。云霄很想趁年假回一趟老家。但娃太小,经不起长途颠簸,只好作罢。回湘西更是舟车劳顿,而且马明光也不是很想回去。
他早早地准备了两份过年的礼物,有吃的有用的有穿的,一家一份,分别给老家和岳母家邮寄了回去。
云霄知道,他还往湘西汇了一笔钱,但她什么也没说。
最近她的心里,一直有点乱。

调去教育科的事,手续已经差不多办妥了。年后就能去教育科报到。但她发现,这次的月事没有来。她没有告诉马明光。
临近放年假时,云霄的月事还是没来。上班的时候,她抽空去了趟卫生所。
出来时,云霄捏着化验单,一级级走下了卫生所冰凉的台阶。冬天的日头,白寥寥地挂在天上,活像一只在面汤里泡久了鸡蛋黄。
云霄心里乱糟糟的。
她本以为,自己不会再生第二个孩子了。那次流产后,天晓得她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好容易怀上女儿。
本以为她这一辈子,就只有一个女儿的儿女缘分,没料到,竟然又有一个小生命投奔她而来了。而这次,竟然这么容易就怀上了。
云霄喜欢孩子。可这个孩子,竟挑了这么个时间来。一个女儿已经够她忙的了,如果这时候再来一个,那她可怎么上班呢?如果孙科长知道了这情况,又会怎么想呢?
云霄打算晚上回家,告诉马明光这个消息。听听他怎么说。
晚上马明光回来了,他也正有事要跟云霄说。
还没等云霄开口,马明光就说,“今天书记找我谈话了,厂里要派我去湖南建厂。估计开春了就得过去。”
厂子要搬去湖南,这消息也传了很久了,一直都没有具体的文件下来。大家也便以为,可能是局里又改变了计划。
云霄问,“是我们厂吗?真的要搬去湖南?”

“不是我们厂,还能是哪个?书记说先派一批有经验的过去,那边很多事都要从头来,还要跟地方上协调,麻烦得很。”
云霄低头摸了摸平坦的小腹,轻声说,“我,又怀上了。”
马明光兴奋地眼里闪着光,“好哇!太好了!我就说我们还能再生一个儿子的嘛!”
云霄叹了口气,“可是两个娃,咋带呢?你又要去湖南,我还要调去教育科……”
“不是年后才报到吗?”马明光笑着说,“这个娃来得时机正好,你跟孙科长说一下,教育科就别去了,在食堂带娃方便些。”
云霄没说话,但轻轻摇了摇头。
马明光没注意到她的神情,又接着说,“不过,我去了湖南,可就得辛苦你一个人了。不过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一个娃也是养,两个娃也是带嘛。”
说罢,他探过身来,在云霄额头上亲了一口,“娃儿妈,辛苦你咯,妈妈最伟大!”又在马晓丹头上亲了一下,“乖娃,妈妈给你生个弟弟,好不好?”
马晓丹愣愣地看着他,鹦鹉学舌地蹦出三个字来,“好。不好。”
夜里,马明光满足地睡着了,发出流畅的鼾声。云霄辗转反侧,忽然,一个念头,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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