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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修行的老妖

母辈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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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好色公公,有见识(65)

01

黎杰素来瞧不上她的公公,但有一点她不得不承认,公公在他所处的阶层里,的确算得上是个颇有远见的人。

————————————————————————她也是在恢复高考的消息出来之后,才意识到这一点的。
1976年搭防震棚时,她就看见过,公公偷着去给欧阳老师送吃的。当时她还迷惑不解,像公公这么精明算计的人,为啥会去帮衬一个被批斗的落魄教师。
结果恢复高考的消息,一传遍大江南北,公公的“投资”,便立刻派上了用场。
公公揣上一包茉莉花茶,去找欧阳老师,拜托他给儿子儿媳补课。欧阳老师焉有不答应之理?受人点滴,自当涌泉相报,何况还是落难时的接济之恩。

黎杰的婆婆,当然不乐意。有这种好事,紧着自己的儿子就够了,哪有让媳妇跟着沾光的道理?
为此,她没少在老伴耳边嘀咕。
“当家的,念书这事,为啥还让儿媳妇去?女人家,老实在家带孩子就成。这可倒好,她成天忙着补那啥课,两丫头全扔给俺了。”
公公不耐烦地呵斥道,“你懂个啥!头发长见识短的,净瞎叨叽。”
“俺是不懂,邻家百舍的,就没见过这么宠儿媳妇的。”婆婆不满地继续小声嘀咕着,“连个孙子都没给生出来,就忙活俩丫头片子。俺一想起这,俺到了那边……都没脸去见公公婆婆,俺对不住老张家。”
婆婆说到伤心处,扯着衣袖揩了揩眼角。

公公在桌边磕了磕烟袋锅子,沉重地“嗨”了一声,“那还能咋办?这些年了,就是鼓糗不出个孙子来。再往后,鼓糗出来也生不了咯,上头不让了……”
黎杰的大女儿张锦,已经快6岁了,虽然听不懂鼓糗是啥意思,但已经能猜出来,爷爷奶奶嘴里的好赖话。她知道,奶奶一准又在蛐蛐自己的妈妈。
她小心翼翼地从桌子上,端了一只茶缸子过来,踮着脚搁到小炕桌上,一脸讨好地笑着说,“爷爷奶奶,你们喝水吧。”
婆婆苦笑了一声,“这丫头片子,倒是挺有眼力见。人小鬼大的,比她娘强。总算俺没白疼她。”
她把张锦揽在怀里,满面遗憾地说,“唉,这要是搁以前,生不出儿子,还能纳个妾。现在,没指望喽……”
公公把烟袋锅往桌上重重的一撂,厉声打断了她,“胡咧咧啥哩!俺看你是吃饱了撑得!给你拉出去批斗,俺看你就老实了。”
婆婆怯怯地望了他一眼,没敢再吱声。

02

入了夜,老两口躺在炕上。公公扭了扭头,瞅了一眼伺候了自己大半辈子的老婆子。
老婆子虽说没啥见识,但自打跟了他,对他真是没话说。家里困难的时候,米汤里捞出来点干的,永远是先紧着他和儿子吃。老婆子自己,一碗碗往肚子里灌凉水。
后来,他相中了会粘人的王寡妇,俩人背地里成了相好,黏黏糊糊了好些年。
公公稀罕王寡妇,她心眼子活泛,身子也活泛。一根腰拧来拧去的,活像一条被摁在案板上的鱼。愣是把他这颗老心,都给弄痒痒了。
老婆子又不是傻子,他知道瞒不住她。但老婆子懂事啊,从没因为这事,跟他翻脸吱吱过。
公公心里暗叹道,这才是一个好女人的本分。知道心疼男人,知道护着自己爷们的短。
几年前,他跟王寡妇在家幽会,被儿媳妇撞见了。那一回,他真觉着这老脸没处搁,担心儿媳妇把这事给闹大了,下不了台。
也多亏了老婆子,牙齿打落活血吞,愣是把这事给压下去了。这事办得好哇,既周全了他的面子,也护住了家丑不外扬的规矩。
想到这,公公的心里,忽地对他的老婆子,生出些许怜悯来。

他咕蛹着身子,把被窝往老婆那边凑了凑,粗着嗓子低喝了一声,“诶,睡着了没?”
婆婆轻声回应着,“当家的,啥事啊?”
公公砸巴了下牙花子,罕见地软下了声音说,“老婆子,儿媳妇念书这事啊,你也甭想不开。你听俺给你,掰开揉碎了说道说道。”
婆婆欠起身,给公公掖了掖被窝角,“你说吧,俺听着哩。”
“俺跟你说,咱家这支子,往上三代就没出过一个读书人。当初娶黎杰的时候,俺知道你们都不同意,嫌乎黎家成分不好。当初俺咋说得来?
俺就信说书先生的,多早晚也是识文断字的人才能混出头。结果咋样?你瞅瞅,咱那亲家,这就快落实政策了,快翻过点来了。你记着,这从古至今,能做人上人的,就两种人,”

说得兴起,他欠起半拉身子,把胳膊从被窝里伸出来,在黑暗中比划出一根手指头,“一种,有本事的,”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头,“再一种,有文化的。这都跑不了,搁哪都是这个理。”
他重又躺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唉,咱家这支子,孙子是甭想喽……但要是他俩能考上学,再把俩孙女给咱调教出来,将来考个女状元!到时候,咱儿子媳妇还有孙女,全都能上族谱!那可是咱这支子的风光哇!”
婆婆听了,低声嘟囔了一句,“当家的,俺信你,你觉得行就行。俺就是担心媳妇心气高了,翅膀硬了,她还能安心跟咱贵成过日子吗……”
公公立刻说,“那不会!他们黎家规矩大,出不了那样的闺女。”
公公陶醉在对未来的憧憬里,虽然带着几分没有香火继承的无奈,但总也算有个别样的寄托。
可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想到,考上大学的,竟只有自己的儿媳妇,儿子倒落榜了。
一向好面子的张贵成,心情很沮丧。

黎杰补课参加高考这事,他一开始就是反对的。在这一点上,他跟自己的娘,完全站在了一边。
可自己的爹,非坚持让两人一块去补课,一块去报名。张贵成虽说老大不情愿,但他爹素来一言九鼎,他也不敢公开违拗他。
刚开始补课的时候,他憋着一口气,非要把黎杰给比下去。可一口气,能憋多久呢?还不到两周,这口气就像被扎了一针的气球,彻底瘪犊子了。
第一年两人都没考上时,他虽然不敢当着爹的面乐呵,但暗地里挺开心。
对于考大学,他其实没啥渴望。他觉着现在这样就挺好。两口子都是工人,都挣钱。自己老爹别看是个看传达的,但还挺有本事,隔三岔五的给人干私活赚钱,吃的喝的,没少贴补他们。

除了没生出儿子,在父母面前总觉得有亏欠,其他方面,张贵成挺满意的。
即便在老丈杆子家,在五个连襟里,他也自觉从没输给过谁。
大姑爷是挺有本事,铁路上的工程师,但那又咋样?大姨子生了孩子,不还得靠老丈母娘,跑过去给她带孩子吗?
二姑爷翟志强也挺有本事,听说最近又提拨了,车间主任那个“副”字,换成“正”的了。但那又咋样?老辈子家里都穷掉了腚了,跟他老张家可没得比。

三姑爷丁士良,就更甭提了,娘娘儿们们的。挺大个男人,一说话就脸红,整天被老婆当孙子似的骂。
五姑爷齐宏亮,啧啧,光那张雷公嘴就够个人瞧的。
张贵成经常私下里,这么比对一番。每次比对完,都觉得神清气爽。无论家境,还是长相,他张贵成都不比别人差。
老爹也真是的,干嘛非逼着他考大学呢?逼儿子也就算了,儿媳妇算咋回事?这回好了,儿媳妇榜上有名,儿子倒名落孙山了。
黎杰的录取通知书寄到后,张贵成坐立难安。虽然在岳父面前强颜欢笑,可回到自己家后,一整晚都闷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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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03

云霄提心吊胆的,为黎杰担着心。足足等了十几天,也不见黎杰的回信。
她甚至想发一封电报回去问问。可还没出月子,妈不让她出门,让她再耐心等等。
一天傍晚,陆南舟来了,拿来了一封信。
“黎老师,刚才路上遇到教育科的张干事,他正要给你送一封信过来。我就给老师捎过来了。”
妈忙让着陆南舟坐,又给他端了盘瓜子过来。马晓丹走到他跟前,奶声奶气地说,“叔叔好。”
陆南舟英俊的脸上,泛起一层笑意,用厚重的男中音说,“你好,晓丹,看叔叔给你带了什么?”
他变戏法似的,在马晓丹眼前晃了晃,摊开手掌,里面竟是三块黄橙橙的橘子瓣糖。
马晓丹咯咯笑着,抬脸看了看姥姥,“姥姥,叔叔给晓丹糖,晓丹能要吗?”

马晓丹最近很喜欢说话,说话时,还总要把自己的名字带上,晓丹这晓丹那的,说个不亦乐乎。
妈笑着点了点头,马晓丹高兴地从陆南舟手掌上,把糖一粒粒抓起来,小爪子挠得陆南舟手心里痒痒的。
他忍不住笑了,把马晓丹一把抱起来,放到腿上坐着。给她剥开一粒糖,递给她。
马晓丹欢快地笑着,偎在陆南舟怀里,叽里咕噜地说着、小孩子那些不着边际的话。陆南舟专心地听着,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微笑。
屋顶灯泡那暖黄的光,罩在他俩身上。把这屋里的一角,染出些岁月静好的色调。
妈看着这一幕,突然有些走神。心里竟浮上一个念头,“要是马明光这个做爸爸的,也能这么对孩子,那该多好啊……”
“妈!四妮能去上大学了!她婆家同意了!”云霄高兴地喊起来。

妈纷乱的思绪,被女儿的喊声唤了回来。她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了信纸,边看边说,“好好好,终于有信了!”
信里说,四妮的公公拍了板,这事就成了定局。婆婆虽还有些嘀咕,但终究没再阻拦。至于张贵成,信上只简单说了句“他也同意了”。
好,不管这“同意”里有多少勉强,重要的是,路通了。
云霄眼里闪烁着激动的神采,回头对陆南舟说,“陆南舟,你要加油啊!我四妹考上了省城的财会学院,就要去上大学了!她的基础还没你好呢,你一定也会考上,考上更好的大学,实现你的梦想!”
陆南舟被云霄眼中熠熠生辉的激情,深深撼动了。他没说话,也没动,沉浸在一种复杂的喜悦里。
靠在他怀中的马晓丹,歪了歪头,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指了指他的胸膛,天真地说,“叔叔,你这里为什么咚咚咚地响呢?晓丹都听到了,像、像是在敲鼓,咚咚咚!”

马晓丹举着双手,一上一下比划着,在空气里敲击挥舞着。
陆南舟仿佛被人看穿了似的,那张英俊的脸,蓦地热了一下。
妈回头看着马晓丹笑了,“俺大外孙女真聪明!前天带她到三映堂,看人家排练过年的节目,这不,她就记住人家敲鼓喽。”
马晓丹被姥姥夸了,很是得意,小嘴继续得啵得地说,“叔叔,那天,大眼睛阿姨、还有小眼睛叔叔,都来看晓丹和弟弟了,你怎么没有来呀?”
妈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心说,这傻丫头,咋能这么问人家呢?这不成挑人家理了吗?
前些日子,小尚和小皮,还有其他几个夜校学员,来看过云霄和孩子。还带来了些小米、红糖、糍粑啥的,小尚还给马晓峥买了一双小袜子。
陆南舟有些难为情,说了一句,“前些天,叔叔车间里活多,抽不出时间来。”他看着马晓丹,“所以,叔叔今天就自己来了。”
陆南舟走后,妈收拾桌上的茶杯和果盘,忽然发现盘子下面压了3块钱。

妈递给云霄,云霄叹了一声,“真是的,他家够困难的了。这钱,咱不能要。”
妈说,“我看小陆,刚才脸色有点不大对,不能是因为咱晓丹那话吧?”
云霄笑了,干脆地说,“不会!童言无忌,再说陆南舟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他,应该是因为小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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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嫁给有本事的丑男,才安逸(66)

01

1979年春回大地时,一首欢快的歌曲,在大江南北唱响。
无论厂区,还是街道,到处都能听到这首《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
幸福的花儿心中开放,爱情的歌儿随风飘荡。我们的心儿飞向远方,憧憬那美好的革命理想。
啊~亲爱的人啊携手前进,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
伴随着对未来和爱情的憧憬,年轻人像被春风催开的蓓蕾一般,散发着令人心醉的气息。这气息相互吸引着,夜校里经常见到三五成群的青年男女。

陆南舟却是个异类。他依旧独来独往,周遭的热闹,好像并不与他相干。
小尚已经有日子,不跟在他的前后了。夜校的课,她也来得有一搭没一搭的。
云霄问过她几次,还叫人去找过她,她总心不在焉地笑着,要么说没时间,要么说自己不是这块料,学了也学不会。
云霄听她同宿舍的姑娘说,小尚已经跟小皮好上了,小皮天天带她下馆子看电影,还经常开着厂里的车,去外边兜风。
说这话的姑娘,嗓门挺大,语气里还带着几许艳羡,“小尚这回有着落喽!长得那么乖,当然要嫁个条件好的!黎老师你不晓得,那个小皮哦,手表都给她买起喽!”

云霄忧心地,望了坐在台下的陆南舟一眼。陆南舟安静地坐着,脸上一丝波澜也没有。
对于陆南舟而言,这段稍纵即逝模棱两可的感情,就像一尾沉入深海的鱼,深深的,遥遥的,逝去了。
他是经历过惨痛家庭变故的男人,爱情的痛苦,对彼时的他来说,几乎是奢侈的。他埋下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强迫自己把全部身心,都押在复习备考上。
这段混杂着各种滋味的情感,就这么悄然消逝了。只有在小尚偶尔望向陆南舟时,那些依稀的影子,还残留在她的眼眸里。
到底是意难平。
不过,又能怎样呢?
云霄每天穿梭在夜校和家庭之间,忙得只恨分身乏术。直到后来她才发现,小尚好像成了耿红家的常客。
云霄不知道,小尚的“移情别恋”,其实正是耿红的“杰作”。

02

耿红似乎天生对男女关系,有着格外的敏感。她很快就看出了小尚、陆南舟和小皮之间的三角关系。
那晚,小尚在云霄家,哭诉陆南舟不肯接受她时,耿红正饶有兴味地,把耳朵贴在墙上偷听。
老吕抬起小眼睛,望了一眼壁虎般趴在木板墙上的老婆,小声咕哝道,“干啥子嘛?一天天,搞得像个女特务似滴。人家屋头的男人,又不在家,你听啥子听嘛。”
耿红撅着嘴,让他别吱声。听罢才又坐回到床上去,斜靠着床头,兴奋地对老吕说,“你去给我打盆洗脚水来嘛,我等下慢慢讲给你听。”
第二天中午,说来也巧。耿红去打饭,正好就遇见小尚,一脸愁容的,拿着个铝饭盒走过来。
“哦哟,妹子,楞个巧嗦,在这里遇见你喽!”
小尚在云霄家见过几次耿红,便恹恹地打了个招呼。

见小尚这副样子,耿红那颗既八卦又好为人师的心,立马被勾了出来。
她毫不见外地挽住小尚的胳膊,亲昵地小声说,“妹子,你不要楞个想不开嘛。我跟你说,你听姐的,这个事好办得很!”
小尚呆呆地望着她,踟蹰道,“耿姐,你说的是……啥事?”
“唉哟,不就是感情的事嘛!我在屋头……”她刚想脱口而出“都偷听到了”,又觉得不妥,忙改口道,“听你们黎老师说喽。”
小尚难为情地垂下头,手指紧紧捏着饭盒。“老师怎么告诉别人了呢?”她心里暗自嘀咕着。
耿红拍拍她,“老师也是心疼你嘛,姐又不是外人。我跟你们老师,都是为了你好嘛,怕你想不开。”
那天,耿红非常现实地为小尚,分析了一通厉害。

“陆南舟好是好,但是你跟他,没得可能。人家肯定是要考大学的,咋个还会赖在我们这里不走嘛。大学里面,啷个多长得乖的姑娘,你说他还会要你吗?”
小尚的眼圈红了,拼命抑制着,不让眼泪流出来。
耿红摇着头叹息道,“唉哟,我的傻妹子,干啥子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吗?你啷个年轻,长得又乖,找个条件好的男人嫁了,才是正经事。”
小尚咬着嘴唇,不说话。
耿红碰碰她的膀子,“喂,那个小皮,屋头啥子情况晓得不?妈老汉有本事得很!姐都看出来喽,他喜欢你。”
小尚的头,垂得更低了些。

“姐是过来人,我跟你说,男人就是要找有本事、又长得不好看的。有本事,你跟到享福。长得丑,你就好拿捏他。这样子,女人才能过得安逸,晓得不?”
小尚本就不是个很有主见的姑娘,在陆南舟处遭受的冷遇,已够她心烦意乱。此刻耿红这番话,更搅得她神魂不宁。
她知道小皮喜欢她,对她总是百般殷勤。宿舍的小姐妹,为此还挺羡慕她。可她对小皮,一点心思也没有。她的眼里心里,只有陆南舟。
但耿红的劝说,让她心里突然动了一下。一个不道德的念头,窜进了脑海里。
好吧,陆南舟,既然你不在乎我,那我就让你看看,我小尚也不是没人喜欢的!
她决定抓住,小皮递过来的救命稻草。她要用小皮对她的爱,去伤一伤陆南舟的心。
这样想着,她抛开了云霄对她的忠告,搭上了小皮伸过来的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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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纨绔小皮,在厂子里,黏糊过好几个漂亮姑娘,风言风语的时有传闻。但好像从不似对小尚这般用心下本。
小皮那日喝了点酒,紧紧拉着小尚的手,寡淡的眉目因蓄满深情,看着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小尚脸上染着微醺的粉红,更如粉面桃花一般,令人心旌摇曳。小皮心口狂跳,几乎把持不住。
“小尚,我真的太喜欢你喽。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再也忘不了你的眼睛。我心里、梦里全都是你。从来没得哪个女娃,让我这么动心的,小尚,我、我想亲亲你……”

小皮的激情,让小尚吓了一跳。她本能地缩着身子,伸手推开了快挨到她身上的小皮。
可这感觉,又莫名让她有些受用。有人为你神魂颠倒意乱情迷,这滋味,是好过被人冷面拒绝。
年轻姑娘常会犯一个错误。她们的心,有时候是会被宠坏的。 分不清到底是稀罕那个人,还是稀罕那个人对自己好的那股劲。
这本身也没什么不对。挑一个爱你的,往往比挑一个你爱的,更能让你过得舒服。
可这也给了某些男人可趁之机。他们用或真或假的激情,用甜言蜜语,用小恩小惠,便能轻易俘获一个单纯姑娘的芳心。
稀罕你的时候,自然千好万好。可这好要是变了味,剩下的,怕是比冷面拒绝还要戳心刺骨。

小皮的热情攻势,耿红的劝说,再加上陆南舟的疏冷,让本想借小皮刺激陆南舟的小尚,开始犹疑了。
小皮隔三岔五就带她下馆子吃吃喝喝,手表、雪花膏、时髦衣服,也时时奉上。他还大包大揽地承诺,能把小尚调到后勤上去工作。
“只要我们两个好了,你就是我们皮家未来的儿媳妇。喊我妈给你换个工作,就是跟厂里打个招呼的事。将来我们还可以调到贵阳去,到那边更是巴适的板。”
小尚一颗芳心,节拍跳得有点乱。她给老家的父亲写了一封信,征求家里的意见。
父亲以前是修铁路的老工人,没啥文化。小尚顶替进厂后,父亲就回了山东老家。
收到女儿的信,老两口颠对了半天。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家的闺女,竟能攀上这样的高枝。
老两口拿着信,去找小尚的大爷。大爷还没说话,大娘就咧嘴笑着直拍手,“俺早前咋说得来?俺这个侄女啊,早晚能嫁个好人家!长了那么个招人疼的模样,谁见了能不稀罕?”

小尚爸妈走后,大娘犹在跟老伴嘀咕,“你说你这侄女,到底随了谁?你兄弟两口子,都长得怪磕碜,够十五个人看半拉月的。你说他俩,咋还就生出个这么俊的闺女来?”
小尚收到了爹的回信,上面歪七扭八就写了一行字:你觉着行就行。
这回,小尚姑娘定了心。咬牙把对陆南舟的一番痴情,马放南山了。
从此,夜校也不正经来上课了,每天下了班就跟小皮出去玩。穿衣打扮也日渐鲜亮起来。
耿红本就是个不甘寂寞的人,便常邀请两人来家里玩。小皮每回来都不空着手,答谢媒人似的,出手阔绰。
耿红瞅见小皮、两只手都拎满了东西,乐得花枝乱颤。忙吩咐老吕炒腊肉蒸香肠,留二人喝酒吃饭,兴尽方归。
小尚在蒸腾的菜香和酒气里,甜甜蜜蜜望着小皮。那双如小狗狗般无辜的杏眼里,已经全是小皮的影子。
女人的不幸,时常在一念之差中铸就。彼时沉浸在“失之桑榆,收之东隅”快活里的小尚,并不知道,未来所要付出的沉重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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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拿捏他(67)

01

初夏到来时,夜校备考的气氛,已近白热化。小皮对小尚的感情,却冷了下来。
有时一连数日,小尚都见不到小皮的身影。
有一晚,她失魂落魄地走进三映堂的夜校,目光在教室里逡巡了一遍又一遍,并没有发现小皮的影子。
陆南舟最近非常繁忙,他把工作之外的所有时间,全扑在复习上了。哪怕去上个厕所,都在背单词。
他心里默念着一个句式,走进教室门时,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后排,正四处张望的小尚。
她看着似乎憔悴了些,那双大眼睛里,密布着落寞的神色。

陆南舟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他轻声问道,“小尚,好久没见你来了……你,还好吗?”
小尚扭头看着他,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哦,是啊,好久没来了。你,都复习好了吧?”
陆南舟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尚眼里混杂着迷惘的无辜,让他心口有些发紧。
小尚忽地站起身,慌乱地说,“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着便朝教室门口跑去。她瞥见窗外有个身影,一闪而过。是小皮,身边好像还跟着一个姑娘。
小尚三两步追出去,已经不见了小皮的身影。云霄抱着备课笔记本,从走廊深处走过来。
“小尚!最近怎么一直没来上课啊?”云霄见是小尚,忙轻喊道。
“黎老师,我、我还有事。”小尚像怕被捉住一样,飞也似地逃开了。

她六神无主地走着,路过宿舍区时,她停住脚步琢磨了一会,又转身走进了院子。
耿红正坐在门前的竹板凳上修指甲,嘴里随口哼哼着,“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老吕脖子上搭着条白毛巾冲出来,压低嗓音喝道,“你这个婆娘,你乱唱啥子嘛?你莫搞这些靡靡之音,让人家听到不得了!”
耿红撇撇嘴,不屑地说,“你个老古板,你晓得啥子嘛!去,给我把抽屉里那个挫刀拿过来。”
她一扭头,看见小尚走进院子里来,连忙热情地招呼着,“唉哟,妹子你来咯!快点过来!”
耿红洗了把手,让老吕把盆里的水泼掉,拉着小尚进了屋门。

“妹儿,咋啷个久都不到姐姐屋头来咯?”耿红为小尚摇着蒲扇,“莫不是你跟小皮,搞起二人世界,就把姐姐我忘记喽?”
小尚的额发,被耿红闪得一上一下地翻飞着,两行眼泪突然滴落下来。
老吕端着一盘切开的凉薯,笑眯眯地走过来。耿红瞪了他一眼,示意他把盘子放下。“你出去耍一哈,我跟我妹儿,讲点私房话。”
老吕偷着瞥了小尚一眼,抽下脖子上的毛巾来擦了把汗,转身走了出去。

02

听完小尚的哭诉,耿红一屁股在床边坐下,气呼呼地骂道,“小皮这个呱娃子,搞啥子搞嘛!”
她斜眼又看看小尚,安慰道,“妹儿,你不要哭嘛,你哭得我都想哭喽。哭又解决不得问题。”
小尚可怜巴巴地抬眼望着她,“耿姐,你说我现在咋办嘛?”
耿红眼珠子一转,凑到小尚耳边,“你跟姐说个实话,你跟那个呱娃子,有没得那个?”
小尚眼神茫茫然的,“那个,啥子?”
“傻妹儿,就是男女那个事。”

小尚脸红了,眼泪在面颊上闪着光。“他,他抱过我,还……亲过我。”
“还有来?”耿红又问,小尚窘迫地摇头,“没得喽。”
耿红拍了她大腿一把,“傻妹儿,我跟你说,他们些男人就是吃那一套。你要想拿住小皮,就要舍得下本钱!”
耿红妩媚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魅惑的光。
“姐跟你分析哈,像小皮这种条件,想扑他的女娃多得很。你要是真的想嫁给他,你就要使出绝招。你过来,姐教你。”
小尚擦擦腮边的泪,把椅子往床边挪了挪,耿红趴在她肩上,面授机宜了一番。
“不行不行,这样不得行!”小尚红着脸,慌乱地把身子往后缩着。

耿红斜睨着她,“有句俗话咋个说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女娃想给自己找个靠山,哪有啷个容易?这个道理,就跟隔壁你们黎老师教的一样,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可怜的小尚姑娘,又一次犹疑了。
对陆南舟彻底断了念想后,小尚对小皮的感情日渐升温。很快,她就已经把自己、视作小皮的未婚妻了。
可如今小皮却突然玩起了消失,这不但让她蒙受了莫大的痛楚,还在小姐妹面前大失了脸面。
前段时间,她跟小皮出双入对,享受着人前的风光。她给家里写去的信上,也已是一副好事将近的姿态。
这让她如何收场呢?
爱情、脸面都变得如此狼狈,耿红基于自身经历的“床上哲学”,忽忽悠悠地,到底还是入了她的心。
耿红倒也不是没安好心。她有她的一番算计。

耿红能走到如今,依凭的就是她这一副身子。当年为了能回城,她“睡”服了生产队的书记。后来几经辗转回了城,她又靠这一身睡功,谋到了进厂的名额。
虽然功成名就,但到底坏了名声。到了该结婚的年纪,身边围着一圈眼馋嘴馋的男人,却没有一个正经想娶她。
她倒也爽利,另辟蹊径,选了比她年长好几岁的老吕。老吕人蔫,却不傻,知道耿红为啥嫁给他。但他琢磨了一下自己的条件,又看看耿红那诱人的样貌,便欣然答应了。
老吕承受了一些人们茶余饭后的风言风语,却得着了挺大的实惠。连自己能调离油漆车间,靠的不也是、老婆那次一战成名的“睡”功吗?
所以,尽管名声不好听,这俩夫妻,日子居然过得还不错。也是够令人咂舌的了。
只是,用如今的话说,耿红从此有了路径依赖。认定了一管诱人的肉身,便是女人撬动一切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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