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悲哀

飞走的蒲公英

     “今天回门儿的日子，你还不起吗？”清晨，秀兰从梦中醒来，刚要起床又被郭有明拉着躺下去，只觉告诉秀兰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要起来了，再不起就不像话了，回门的日子一退再退，今天天气最后一天，再往后推郭有明上班都没时间陪自己去了。
     “起，起，现在就起！”郭有明伸着懒腰，慢吞吞的起床。

     秀兰快速的收拾完毕，从房间出来婆婆个大姑姐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秀兰还没进厨房门就喊了一声“妈，姐，你们这么早起来了？”秀兰这一声轻柔又软绵绵的“妈”喊得婆婆心里暖暖的，一下子就感觉到新媳妇今天明前不一样，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养，格外的温柔，还是大姑姐年轻又是过来人，贴着她妈的耳朵说：“你家儿媳妇昨天还是大姑娘，今天变成真正的女人啦，所以一大清早起来浑身散发着女人的温柔和妩媚 ，如果不出所料，过不了多久你们老两口应该要抱孙子了，我爷爷要重孙啦！”

      听女儿这么说，婆媳两个瞬间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婆婆一边因为要当奶奶的喜悦，一边又为儿媳妇突然间的温柔妩媚而感到不好意思，秀兰被大姑姐一眼看穿后的一脸羞赧却又无处躲藏，然后就是集体沉默不语，大家很有默契的忙碌着张罗早饭，早早吃完好像儿子儿媳妇一起回门。
      第五天了，秀兰妈一早起来就开始念叨着今天怎么也该回门儿了吧？自从结婚后就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孩子都不着急的吗？婆家就这么好吗？好的连回门的日子就一推在推的？好不容易挨到吃完早饭，柳叶儿手顺把春梅塞给婆婆，说“妈不用担心，今天肯定会来的，明天小郭的假期也结束了，上班之后再没有时间了，我去厨房准备准备，他们应该会赶在午饭前回来的。”

     秀兰妈先把孩子给秀兰爸看着，自己和媳妇儿一起张罗，柳叶儿说不用了，爸要抽旱烟，春梅闻着烟味就哭闹，秀兰妈正骂秀兰爸把那熏死人的破烂玩意儿少抽点，把娃熏的都鼻涕眼泪，呛的要命！
     大门被打开了，秀兰娇滴滴的喊一声：“妈，我回来了！” 秀兰妈被吓的产电一个趔趄，这还是秀兰吗？就这软绵绵的声音，简直勾人魂魄，喊得人发酥，换以为是听错了，出门一看果然是秀兰回来了， 脸色红润，喜不自胜，秀兰妈也感觉到秀兰有所不同，和出嫁之前的秀兰简直判若两人，好像身高也没姑娘时候高了，尤其是声音，之前那个脆生生的声音现在变的软绵绵的，走路的姿势都不一样了，以前的秀兰甩着两腿大长腿漏芦就跟一阵风一样，现在走路慢慢的、稳稳当当不说还会若有若无的扭两下，秀兰妈惦记了好几天，盼回来的不是自己那个可爱的小丫头，是别人家的媳妇儿，秀兰妈虽然嘴上说不出来，但是心里都明白，既为秀兰感到高兴又心疼，还有那么一点难过，她的老幺已经成了别人家的女人了，她都快半截子入土的人了，她明白女人的一生是多么的不容易，婚前不管长多大也都是自己的孩子，头疼脑热还哭唧唧的跑来说：妈，我头疼，肚子疼。以后是别人家的女儿，不但要为人家生儿育女，还要操持一家人的吃喝拉撒，日子过的不好还要跟上男人下苦力干活，一年四季没白天没黑夜的，到了还是缺吃短穿，命大了遇上光景好的人家，虽然不用下苦力熬光阴，但是要操持一个家庭也不是那么容易，所以自己对于两个儿媳妇从未有过苛责，更没有过任何的刁难，都是女人，也都是别人的孩子，何必互相为难呢！

      “妈，你哭啥呢？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本来前两天回来的，郭有明非要跑出去瞎溜达玩，就错过了！”
      秀兰妈抹着眼泪儿说：“没哭，我这是高兴的呢连我最小的秀兰就结婚了，妈这被子再没牵挂的了，就等着被黄土埋了呢！”
      “哎呀，你看你好端端说的啥话？，嫂子你看咱妈，今天这是怎么了？”
     “咱妈开始担心你不习惯，想着第三天肯定会回来，结果没来，一等就等到今天了，念叨了两天了，你是咱家老幺，肯定急挂你啊，还催你大哥去看看你呢！”

      柳叶儿在厨房问秀兰婚后的生活怎么样？还紧张吗？还习惯吗？秀兰哄着连说，前两天有点紧张，现在不咋紧张了，也习惯了，就这样吧！
      柳叶儿看着秀兰一脸老道的样子，调侃道：没看出来了，这么快就认命了，也还打定主要要过日子了？
     晚上柳叶儿让秀兰在娘家住几天，秀兰说郭有明明天要上班，回去还要收拾东西，自己就不住了，反正离的也不愿，先回来随时就能回来了。说罢很自然的拉着郭有明回去了，也没让任何人送。

     秀兰妈感叹道，果然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 ，现在想收都收不回来了，这一看都是别人家的了，都知道哪边是哪边，更知道自己属于哪边了，还知道小郭明天要上班 ，还是要生儿子，生了女儿好不容易养大，一转眼就成别人家的了。
      晚上郭有明和秀兰商量，想让秀兰跟自己去学校住，宿舍也挺大的，足够两个人住，吃饭就在学校食堂吃，秀兰不同意，说自己又不是老师跟着去学校像什么话，可是郭有明哪舍得丢下新婚的甜蜜自己一个人搬去学校住，就说也不用收拾东西了，自己也回家住，每天早早起上骑车去上班，中午能回来就回来，回不回来就在学校凑合一顿， 晚上再回来，秀兰拗不过只要同意这么办了。自从结婚后郭有明每天早出晚归，学校和家里两头奔波，跑的不亦乐乎，每天都开心的跟捡了钱似的，见面就打趣郭有明是不是要发财了？天天都跟捡了钱似的高兴？郭有明说发财算社会么?家里有比发财更让自己高兴的人每天都等着自己回家呢！

      大约半个月后的一天早校长就找到郭有明说，之前说的转正的事终于有眉目了，如果快的话这周应该文件就能下来了。郭有明一听这不是喜上加喜吗？简直开心的要命，对校长一番千恩万谢就从校长把公式出来了，很想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秀兰，但一想毕竟文件没有下来，为了保险期间还是等文件下来再说吧。
     晚上郭有明哼着歌儿往家赶，到门口秀兰就听见了，秀兰问郭有明啥是这么高兴？郭有明只字未提转正的事，只是说想你了呗，一想到回家就能看见你，心里就高兴。秀兰骂郭有明还没怎么着就学的油嘴滑舌的，以后还怎么了得哦。

     大家都以为这次郭有明转正是板上钉钉的事，十拿九稳了，浩子也为郭有明感到高兴了，可是等了一个星期也没见到本应该下来的文件，郭有明不好问，大家更加不好问，校长也很纳闷儿，怎么说好的文件这都快两个星期了也不见下来的？
     没办法，校长只要去县里找人问问，最后得知的结果是本来文件都已经下来了，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半路被截胡了，至于什么人截胡，为什么要截胡，没人能说的清楚，人家就丢下一句：说不定小郭自己知道啊，儿女情场的事，我们外人谁知道呢！
     校长灰溜溜的回来了，给郭有明说本来文件已经下来了，但是半路被人截胡了，问郭有明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又或者欠什么风流债了？
     郭有明一脸茫然，错愕不已，自己也就是个老九，还是这个没有转正的臭老九，上哪儿得罪人去啊？至于风流找，就自己这样了，也就是他家秀兰不嫌弃自己，别人看不上不说，自己也没那闲工夫去欠什么风流债啊？那什么人会截胡自己转正的文件呢？

      郭有明百思不得其解，只要不是刚结婚还在喜悦当中，期盼已久的转正名额就这么被人截胡了，郭有明非得抛他祖坟骂他祖宗十八代不可。
      看着郭有明一脸闷闷不乐的深情，还是浩子提醒郭有明，你结婚的时候有没有和朱小丽打过招呼？又或者朱小丽知不知道你结婚啊？
      郭有明说没和她打招呼，也没通知她，他不明白自己结婚为什么要和朱小丽打招呼，又为什么一定要让她知道，还要请她来？想着她和秀兰之间曾经有过误会，这回就不请她来了，所以也就没请她来。
      孩子看着一脸无辜的郭有明着急的不行了，我的郭哥呀，你再想想，你们之间就没有点别的什么事吗？
     郭有明一时间脑子就跟淤堵了似的，怎么也转不过这个弯来 ，她和朱小丽真的没别的，他们之间也不是关系很好......
     郭哥呀！你是不想承认还是选择性忘记？之前人家临产住院那段时间谁没事就往县城跑的？跑县城就有扎进医院不出来的？那段时间我都差点以为你要和秀兰退婚了呢！这你都忘记了吗？
     郭有明这才一拍脑门儿，哎，这事闹得，一言难尽啊！

飞走的蒲公英

      听完浩子的话，郭有明犹如五雷轰顶，一个二十多岁正当年的男人，神情恍惚的都有点站不稳了，郭有明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会栽在朱小丽手上，这事他现在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又该如何说起。他本意没想着要给朱小丽机会，更没想过要和秀兰退婚。可现实确实让朱小丽误会了，不然她怎么会大动干戈的搞出这么大动静儿来，这事要和自己拼命的节奏啊？
     此时的郭有明很无辜，也很冤枉，可纵然有千万的不甘心和冤枉他也说不出半个字来。当初大舅哥求他帮忙的时候，那种情形他无法拒绝，更不能拒绝，这是直接关系到他老丈人，纵然是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惜，何况是出卖色相呢！

     “到底咋回事啊？你倒是说啊？哎呀呀，急死人了！”浩子也为郭有明感到惋惜，自从上班以来，郭有明没少帮浩子的忙，两个人都处成了异性兄弟，几乎无话不谈，这眼看着到手的转正名额就这么被人截胡了，郭有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浩子急的直跺脚。
     “哎， 俗话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你郭哥我可能没那个命吧！” 摊上那么个二舅哥，二舅哥又摊上那么个媳妇儿，自己又钟情于秀兰，这就是命，是命，郭有明认了，有太多的难言之隐，迫使他不得不认命。

     “没有就没有吧，这次不不行，下次还有机会，郭哥可别灰心啊！ ”浩子大概是猜到了郭有明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于是打圆场安慰郭有明。
      包括郭有明在内，学校一共有三个民办教师，其他两个都转正了，只有郭有明被截胡了。郭有明打算不将这件事告诉给秀兰，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反正秀兰一开始也没有嫌弃自己民办教师的身份，有没有转正又有什么关系呢！可事实往往没有这么简单 ，现实和现实背后的人也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郭有明。几天之后，校长找郭有明谈话，说下个学期会有新的老师调过来，上面的意思是清退所有年限不满三年的民办教师，这简直就是为郭有明量身定做的条纹，过完年郭有明马上就满三年了，这绝对是赶尽杀绝的意思。郭有明能接受卷铺盖走人 ，世上没有工作的人多了，人家照样活着好好的，没有这个工作他郭有明也能活的好好的，但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秀兰，他们才刚结婚不久，他不知道要如何把这个消息告诉给秀兰，这让郭有明心里真的犯了难，比没有转正更让他难办。

      已经知道结局的时候，郭有明再也没有更多的心思放在学校了，下午上完课，早早的就回家了，校长看见了也没有说什么，就假装不知道，大家心照不宣。不管在外面多么艰难，走到家门口郭有明都要让自己高高兴兴，至少看上去是开开心心的，口哨声响起，秀兰就知道是郭有明回来了，还问郭有明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要没事就急着往家跑，起码要待到下班再回家啊！
     “想我老婆想的心慌慌，反正呆着也没事干，还不如早点回家呢！”
     “你呀，越来越油嘴滑舌了，小心改明学校借机把你开除了！”

      “开除，开除才好了，我天天在家守着我老婆。”
     “呸呸呸，别说这种不好的话，小心应了呢！”
     “说真的，要不着工作咱不干了吧？反正也是个民办教师，也没多少钱，天天风里来雨里去的，没啥意思！”郭有明试探着说。
     “为啥不干了？民办教师咋了？咱一不偷二不抢的，就算钱少咱也干，至少是文化人，你说不干了你还能干啥？难不成变成泥腿子扛着锄头下地扛力气活啊？” 对于郭有明说不想干了这事，秀兰一万个不赞成，钱多钱少这都是个正经工作，说不定哪天就转正了呢！

    被秀兰这么一说，郭有明滑到嘴边又只能咽回去了，他不想让秀兰伤心，更不想让秀兰看不起自己，虽然总有一天是要说的，但他现在还没想好要怎么说，到学期末还有一段时间，中间还有一个寒假，他一定能想出好办法告诉秀兰的。这件事就只能这样暂时被郭有明瞒下来了。
     兰花和德昌重归于好，现在专心坐月子，还不知道自己曾经惹下的祸端有一天会殃及到郭有明，也顺带着连累了秀兰。

    秀兰妈问德昌后面打算怎么办？马上就满月了，总是带在娘家也不是个办法，德昌没有回话，知子莫如母，德昌这个时候的沉默不语就代表了他的意见， 秀兰妈也明白儿子的心思，就和德昌商量着，等做完月子就把那母子两接回来算了，过去的事情该发生都已经发生了，再怎么计较都于事无补，人要往前看，孩子都三个了，经过这次的教训她怎么着也该有所收敛了吧？再说往后的日子要你们自己过，只要你们之间好了，比什么都强，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和看法，又问德昌下面院里收拾好了没？炕都烧上了没有？该收拾的收拾，该准备的都准备一下，德昌这回欢快的答应着，又问他妈孩子满月要不要办？回来办还是在娘家办？
     秀兰妈说那肯定是回来办啊？哪有在娘家给孩子办满月的？就在新院里办咯，这个孩子是你们搬进新院有的，就在新院办。   
   

飞走的蒲公英

    这个时候的陈兰花还不知道因为自己的那段过往惹出的事端依然没有停歇，甚至还波及到郭有明，致使郭有明即将工作不保住，还又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给新婚妻子秀兰。

      兰花自从被德昌绝情的赶回娘家，兰花心里生出很多很多恨，那些恨犹如潮水般涌来，逐渐将陈兰花一点一点包围，最后淹没，整个陈家村最后都变成了淹没兰花的恨的海洋，陈兰花日日被这海水浸泡，拍打，直到晕厥，这恨源于刘家坡，确切的说源于德昌以及身后的那些人，更源于德昌的绝情和冷漠。也正是这很多很多的恨，支撑着老兰花即使在整个孕期都营养不良又情绪及其奔溃的情况下仍然保住了孩子 ，也支撑了兰花整个的孕期，腹中的孩子是兰花心中仇恨的见证，更是兰花能够顺利回到刘家坡的最后一张王牌。

    将近一年后再次见到德昌，兰花突然有了很多很多的爱，对德昌的爱，但这突然间的浓情爱意绝对不会是兰花转变的结果，也许是内心长久以来的落寞，也许是孤立无援，也许是孤独寂寞无依无靠，突然间看到深情的德昌，兰花心里喷涌出汹涌澎湃的爱情，但是没人知道这澎湃的爱情皆是由那无尽的恨幻化而来，当初在兰花心中有多少恨，那如今就有多少澎湃的爱，爱恨相生，当初的恨是真的，如今的爱也是真的，对于德昌而言真假已经不重要了，儿子是真的，兰花的娇弱柔情也是真的，他能深切地感受到，这就够了，男人吃这一套，德昌也吃这一套。

     自从德昌来看过兰花和孩子之后，兰花心中已然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和重新掌控德昌以及德昌背后那伙人的强烈的欲望，还有对德昌的热烈的渴望，兰花开始爱孩子，也爱自己，每天除了喂养孩子就是热切期盼着德昌能来看她们母子。在秀兰结婚前那几天一直到秀兰回门，德昌忙的都没有空去看兰花，兰花心里咯噔的犯嘀咕，她不知道德昌为什么这回隔了这么久也没来看她们母子，是不是又有什么变数？在兰花顺利回家之前，一切都有可能发生，兰花心里忐忑不安，一边抱怨又一边担心着德昌为啥没来看她们？

     等德昌急吼吼的再去看兰花的时候，已经是秀兰回门的第二天，兰花一看到德昌进来马上哭哭啼啼抱怨说德昌不关心她们母子，这么久也不来看她们，德昌说了各种忙的理由，唯独没有说秀兰结婚的事，德昌并没有打算告诉兰花，秀兰已经结婚的事，在德昌的心理毕竟他们已经分家，况且他爸妈也都还健在，秀兰结婚的事无论如何都轮不到自己去干涉和操心，也就没有告诉兰花的必要，省的兰花又生出什么幺蛾子，搞得大家都下不来台。在确定德昌是因为忙才这么久没有来，兰花在制住眼泪，依偎在德昌怀里各种的撒娇，德昌问兰花什么想要自己什么时候接她们母子回家？是满月之后马上回还是要在娘家再住几天？这大半年兰花已经在娘家住的够够的了，要不是没出月子，兰花甚至想马上回家，回到那个她日思夜想的家，兰花说等满月了，赶紧来接她们回家，并问孩子的满月怎么办？

     德昌说家里他都准备的差不多了，等一回家就给孩子办满月，名字都想好了，大儿子叫青云，那二儿子就叫青平。女孩的名字另外起，不跟男孩。
    兰花以为在娘家坐的月子，被接回去就直接算了，没想到德昌不但准备好给孩子办满月，连名字都想好了，顿时觉得心里暖暖的，满满的爱意让兰花自己都分不清这是真爱还是假意。

      看着眼前这个和从前判若两人的德昌，兰花顿了顿说：“你就这么接我们母子回去啊？被你丢在娘家一年了你不闻不问，我们娘儿俩吃的啥喝的啥？这一年的粮食，伙食费都不掏的吗？就这样接回去了？这事能这么干吗？”兰花说着又眼泪婆娑的，还从德昌怀里挣脱，别过脸去坐着，不看德昌。
     “你看你，说了坐月子不能哭，你咋又哭上了呢？那我肯定给来丈人表示表示啊，我老婆孩子白吃白住快一年了，哪能就这样子走了呢！”
      “那你打算给多少啊？”

      “回去青平要办满月，就先给老丈人一百元吧？等后面手头宽裕了就再说呗！”
      听到德昌这么说，兰花心里的气顿时消了，这不是简单的一百元钱，是德昌给兰花的底气和脸面，兰花不能落魄的被赶出来，又灰溜溜的回去，要回就要回的堂堂正正，让村里人也看看，人家一百块钱才带回去的，兰花转过身一把抱住德昌亲了又亲，说这一年不见德昌更有男人气魄了呢？德昌擦擦兰花脸上的眼泪，紧紧地抱住兰花，这是他的兰花，他一直深爱着的兰花。

     兰花被接回家那天，秀兰妈和柳叶儿也都早早下去新院里忙活，邻居也都被喊来帮忙，青平的满月时按照春梅的规格办的，省的别人说三道四，到时候兰花回来又生出不惜要的事端。
    兰花母子一进门，院子里已经热热闹闹好些个人里，一排三间红砖房整整齐齐排列的北边， 厨房在西边 ，趁这人多，兰花一进门显示象征性的哭里一场，诉苦自己当初怀着孕就被德昌无情的赶走，在娘家这一年怀着孕是多么的辛苦，又是如何冒着生命危险才把孩子生下来的，她们母子差点都活不过来了，全靠老天爷的照看母子二人才得以捡回命活了过来。大家一阵劝说，过去的事都已经发生了，再怎么着都不能重来，看娃这么可爱的份上，以后两口子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尤其是德昌，这半年变化很大，也是刘家坡挺攒劲二男人呢！德昌又这么会疼人，以后兰花有的是好日子过。

     见众人都这么说，兰花也识趣的就坡下驴，顺着人们的话就赶紧回屋收拾去了，先安顿好孩子，再挨个儿房间看了，每个房间都收拾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今年的粮食也收拾的干净整齐。给孩子换上新衣，兰花也给自己穿戴整齐，开始招待来人。
      人正多的时候，秀兰来来，竟然是和郭有明一起进来的，兰花还纳闷儿秀兰怎么会和郭有明一起来，现在都这么不避讳人来吗？别今天两个人在村里都是牵手来的，明天就被人说闲话，兰花还提醒秀兰，在村里注意点，毕竟村里不比人家城里 ，还是要保守点好，省的别人说闲话。第一次从二嫂嘴里说出这话秀兰感到惊讶：一年不见二嫂转性了？还知道提心自己省的被人说闲话，以前的二嫂不等别人说，自己先说上了，有的没的添油加醋的败坏自己，秀兰怔怔的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还是郭有明反应快，听出来兰花并不知道他和秀兰已经结婚的事，于是嘴上答应着知道了，下次会注意的。

     一直到秀兰和郭有明两个说上去回老院里了，兰花都不知道人家两个已经结婚的事，还和邻居说秀兰到底是年轻人，你看在村里都不知道避讳的，两个人就那样牵着手走进来的，咱都是自己人，你说这让外人看见里，还不得说闲话啊？
     “都已经结婚里，也没必要避着什么了，人家有工作的人就是跟咱们不一样的，没想到你 比我们还保守啊？这半年兰花变得比以前稳重了，以后和德昌好好的，德奎那么有本事，干啥都带着德昌，往后等着你的都是好日子......”
   还不等人家说完兰花的脑子嗡的一声：秀兰结婚了？啥时候的事？德昌从来没有说过！

     “你在你娘家坐月子，什么忙都帮不上 ，说了也是白说，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这话倒也是，那时候我们母子连自己都顾不住，更别说帮什么忙了，德昌大概也是怕我着急就没说的。”兰花强忍着心里的不痛快，极力压制着已经冲到嗓子眼的怒气，回应着邻居的话。
     相比秀兰结婚的事，兰花更想知道彩礼的事。

    “你小姑子秀兰人家是个有命的人，找的女婿是有工作的，彩礼你婆婆一口喊了八百，人家还都没还价一口就答应了，结婚那天来一辆小车，一辆大面包车，村里人都羡慕跟什么一样，多少年了，村里娶媳妇都没这么大排场......”
     此刻兰花的脑海里只有八百块彩礼钱，如同咒语一般，不停的在兰花脑子里回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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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
    秀兰妈在厨房忙活，背后兰花冷不丁喊了一声“妈”，这声喊的柔声细语，这让秀兰妈先是一愣，紧接着心里咯噔一下 ，过去的种种她也不敢忘，怎么能忘记？差点要了老头子的命，还差点都搭上他儿德奎的命 ，要不是二狗，那晚，那晚真的可能在也见不到活着的德奎了......秀兰妈对于兰花这突然地一声感到极不适应，老人家年纪大，经历的事情多了，对于兰花这种女人、这终媳妇儿早就看的透透的了，她打心底里明白这看似柔声细语的一声“妈”绝对不是兰花改变的结果，都是有原因有代价的，从兰花刚一进门当着四邻的面那一阵哭诉绝对就知道绝对不是善茬，也没有什么改变一说，一方面哭给人看，另一方面也是个下马威，表明所有的事情她蝌蚪记着呢！一件都没有忘，一点儿也都没有忘，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改变那极土比以前更多几分狡黠，也更老练了几分 ，那这样子以后德昌的日子只能听天由命了，她和秀兰爸他们都老了 ，儿女的事他们也已经管不动了，摊上这样的媳妇儿是他自己的选择更是命，命中注定的无法逃避，他自己的选择最后只能自己承担结果。儿媳妇当着众人的面这么柔声细语的喊“妈”，作为婆婆如果还拉着脸或者怎样反倒是自己这个老太婆的不是了，秀兰妈转身来：“兰花啊，一年没见了，这一年辛苦你了啊！说是生老三的时候挺难的，现在怎么样了？以后家里有什么活就让德昌干，你也才出月子，时间还短着呢，要多休息，把身体缓好了才行 ，这时女人一辈子的事！”

     “死老太婆，现在假惺惺的卖好呢？当初死哪儿去了？你儿赶我走的时候一点情面都不留，也没见你出来说句好话的，现在当着外人的面做给谁看呢？”面对婆婆的好言好语，兰花心里已经骂了千万遍了，到那时脸上还是一副无比贤惠的模样，“我刚听他们说秀兰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我逗不知道呢！”
    “也才不到一个月，就你生完老三之后没几天的事，那时候忙忙碌碌的，你也那种重，就没告诉你，德昌应该也是这么想的，所以都没说，咋了？你是一听到啥了吗？”

    “没有，我就是看到秀兰和小郭牵着手进来，我就说这两人在村里都不避这人了呢！这么公然的牵手还不被人说闲话？我还提醒他两来着，她们说人家已经结婚了，我就来问问！”
     “哦，对，是结婚了，现在我都懒得管他们的事儿了，年轻人的事他们爱咋咋地吧！”
     “那话事这么说，没错，但是你和我爸到底是做长辈的，她们有做的额不对的还是要多提点他们的，不然，这村里闲话多的很呢！”
      “以后他们有做的不到位了，你们是哥哥嫂子，就像今天一样，你们多提点就是了，我们老了，过几年安生日子进土了。”
       “妈，彩礼你要了多少啊？”兰花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以来揪住不放的问题。

     秀兰妈知道这是有备而来的，干脆照实说：“哎，欢说彩礼，我头婚脑胀的给人说了八百，小郭他爸人家也没还价，就一口答应了八百，后面一算账，没要多，买这买那的，人家现在时新的东西咱见也没见过，还逗贵着呢！”
      “不过现在这两年人家时新的东西越来越多了，确实是贵，那最后剩了多少？”
      “剩啥里，办完事满打满算不到二百元，最后一百给了德昌，德奎不到一百，人家还没要，说留给我和你爸养老，不到一百元养啥老哩，最后就给你大嫂了。德昌没给你说吗？那一百块应该还在他手里呢！”

      被婆婆这么一问 ，兰花还不好在说什么了 ，她知道那一百块应该就是德昌给他们家的那一百块，至于今天办满月的钱，自己没掏一分，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话风一转：“人家这两年新的东西确实不少呢，哪像我们那个时候，彩礼没几个钱不说，东西啥也没有！”
     “那个时候社会就那样，大家都没有，以后你们两个好好跑，娃我们给你看着，日子过好了，你想要啥还不能买啊！”
     “那倒也是，只怕是我这身子以后也做不成啥就看德昌了！”

      “德昌跑也行，你把家里看好璧山都强，男人家在外面跑光阴女人家还连个家都受不住，这日子就难过了！”听见婆婆说这话，兰花一时间也不好再会什么，心里骂了句：这死老太婆，现在讲话严丝合缝的，半点余地都不留。
      直说了句：“妈，那我出去了啊！”就走了。

      柳叶儿看兰花进来就知道没好事，随便找个家口就出去了，在院子里忙着收拾招呼人，要门就是在厨房门口归正，兰花和婆婆的话也听了个差不多，一直都没敢吭气，她这个大嫂在兰花眼里屁都不是，只要不来找自己的麻烦，不给自己下套就谢天谢地了。
     等忙活的差不多了，都到下午了，中见只给老院里端了一次饭，再都没上去看，柳叶儿担心春梅，先回去了秀兰妈等着全部给收拾整齐了才往家走，出门就碰到新院邻居，“秀兰妈，你才给你家老媳妇收拾完啊？你来咱两说个话！”

     邻居告诉秀兰妈，你家兰花才回来一天，你就已经成了人家嘴里的恶婆婆了，是不是你家秀兰结婚的彩礼没分匀啊？哎，你是不知道你那兰花把i骂的啊！那年轻人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连带着把你家大媳妇都骂了个鬼吹火，简直扔的地方都有。秀兰妈问人家：这又是几时的事啊？她今天才回来第一天啊？
      “就是你婆媳两个在厨房聊完出来骂的啊！”那人一边说还一边观望有没有人来看见或者听见，省的又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哎，没办法，谁让咱摊上了呢？现在就只能由着人家骂么！”对于被兰花在背后诋毁和谩骂这种事秀兰妈早已见怪不怪了。

     “就这么个女人，你们怎么还给接回了？都拖了一年了 ，就应该趁机断了算了，就你们家这光阴，你家德昌老师又能干，再找个黄花闺女都不是问题，要这么媳妇儿干啥？这就没按过日子的心，说个不好听的话，到后头还是拖累你家德昌！”
     “那没办法啊，娃娃都生下了，想着再断开就算咱们行，那娃娃都不行！再找的就都是后妈了，这她咋都是自己的孩子，哎。”
    “哎，她阿姨，你是老糊涂了吗？至于娃娃，青青和冬梅在找一个离婚不生养的，一样把娃心疼的很呢，至于老三，咱说个不好听的话，是不是你家德昌的也不一定呢！再说了，就算这娃娃是咱家滴，前面都生过两个了，生这个的时候那么不利索，说个不好听的话，以她的作风谁知道怀孕的时候有没有乱搞呢！你们就应该满月了把娃直接抱走，就应该干脆断了算了滴！”

     “哎，咱咋说呢！人家两个愿意啊，咱又啥办法里，去看一次回来，我既到那德昌心里一直惦记着呢，咱养的这儿一头就栽在人家手里了，人家愿意你拆不开的！”
      “ 妈！”德奎老远喊了一声。
     秀兰妈一看是德奎，这才脱身说：“哎，不知道又是啥事，你看老大又找来了，那你回啊！”秀兰妈这才脱身。
     路上秀兰妈问德奎你怎么来了？春梅今天一天乖不乖？你爸在干啥？这会儿窑上谁看的？

      德奎说你大媳妇说兰花回来就给了一个下马威，这么久不见你回来生怕你被撕着吃了 ，特意让我来看看的，春梅今天乖的很呢，他爸哄不住了还抱着窑上的小房子里，在炕上暖了半天呢！这会子窑上二狗看着呢！德奎又问他们刚才和那阿姨在聊什么？
     秀兰妈说还能聊什么？扯闲话呗，今天又被兰花当着她们的面骂了个彻底。
     “骂谁？”德奎一脸疑惑的追问。

    “骂你妈呗，还能骂谁？”
     “就这啊？”
      “问我们这都分开一年了，咋不给断了算了，怎么还带回来了？”
      “你咋说的？”
       “我还能咋说，娃不行，德昌也不行啊！”
      “那阿姨人还怪好的？”

      “哎，人都有个私心里，她娘家一个堂侄女不生养，婆家不要了，离婚了，一心想把那侄女说给德昌，说了几次了，我说人家德昌不搭话，这是弄不成，再说还有两个娃娃呢，就没同意，到现在还说着呢！”
      “那你咋没试试？万一成了呢！”

       “成啥成？把你个心上疼滴！”秀兰妈伸手作打德奎的样子，被德奎一侧身给躲过了，“那兰花不放手，德昌能撇开吗？你以为兰花没找吗？那谁不是有个亲戚和兰花娘家一个村吗？说是兰花娘家也给张罗了几门亲事，一看不是太老就是光阴不好，都没说成，这才一直等到娃生下来，德昌一下子就又被牢牢抓住了，现在都娃娃好几个了，我们也老了，管不到哪里去了，随他们自己吧，各人日子个人过，你也一样，你们要胡整我们也没办法！”

      “哎，看你这老太太，还给我引火上身了！”说着就故意拉着他妈的胳膊快步往家走。秀兰妈跟不上了，骂了句：老天爷呀，你慢点的，说上一句这是要人老命里？

飞走的蒲公英

     柳叶儿正哄着春梅玩呢，听见大门口一声杂乱的脚步声，接着是婆婆骂德奎的声音，柳叶儿一边逗春梅一边说“奶奶回来咯！”
      等两个人进门，只见婆婆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去的，柳叶儿问婆婆怎么了？干嘛跑的上气不接下去的？秀兰妈说：哎，路上把人家说了一句，不愿意了，拉起我就跑，人家滴两个大长腿我哪里跟的上，跑我的气都上不来了，这简直是要我老命里呢！秀兰妈一屁股坐在廊檐下动弹不得，
      “你疯了吗？妈年纪大了，腿脚又不好，还拉着猛跑！”说着就把春梅塞给德奎，说地上冷，赶紧给婆婆扶进屋里，又倒了一杯温水，让她坐着喘口气，柳叶儿看着德奎说：“你真是啥事都能赶出来啊？等下爸回来，排石又你一顿闩门棍呢！”
      德奎一看他爸不在，就问柳叶儿：“老头去哪儿了？”
      柳叶儿一听瞪着两只眼睛，“ 你疯了？现在都敢叫咱爸老头了？”
     “从新院门一路上喊我老太太，一直喊上来的！”

      柳叶儿赶紧接过春梅说： “有些人今天喝了两盅感觉也有些漂了，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咱可不跟他一起，等下爷爷回来收拾他，省的连累咱！” 有才慢悠悠的说，咱爸说不放心二狗，去窑上转一圈就回来了，应该快回来了。”
     “有啥不放心的？人家二狗老早就改邪归正了 ，现在滴酒不沾 ，赌博赢钱的事分文不沾，有人来赵二狗喝酒或者赌钱一概被二狗轰出去了，还在窑场小房子的墙上写了 ‘禁止赌博’ 四个字还把‘博’字写错了，我给改的呢！”德奎一脸兴奋地说。
     “那你也不能天天把人二狗一个人留在上面看窑啊！二狗妈能放心吗？”

     “哪有什么不放心的，二狗人缘好得很呢！每天晚上找二狗聊天，打牌消遣的人多的很呢，一直晚到后半夜才散场 ，我在的时候人家来一看是我，二狗不在扭头就走了，德昌现在指望不上了，就只能之王二狗咯，二狗妈放心的很呢！家里还少烧一个炕呢！ ”
     正说着呢，大门口传来秀兰爸咳嗽的声音，德奎立马一改先前嘻嘻哈哈姿态，柳叶儿用轻蔑的眼神看着德奎先后不一的怂样，貌似在说你咋不狂了？这就怂了？德奎给柳叶儿挤挤眼，小声说：“爸回来了，等下不要瞎说，也不要乱告状！”
     德奎屁颠屁颠的跑着门口迎他爸，秀兰爸照例咳嗽几声，“嗯”了一声就直接进了上房屋里，德奎后面把大门栓上随后也跟着来上房了。
     秀兰妈抱着孙女哄了一会儿，又想起秀兰，就问秀兰和小郭两个什么时候走的？她和柳叶儿一天都不在家，她秀兰回来是不是感觉家里冷冷清清的？转头又问德奎都没留秀兰住几天吗？每次回娘家都是当天来当天就走了。

    德奎不屑一顾地说：“哪里感觉冷清了，秀兰每次回来看着都开心得很呢，嫁出去的女儿注定是人家的人了，留了，没留住，你猜秀兰怎么说？说她来的时候没给她婆婆说，不回去她婆婆晚上饭做多了就剩着了，回去吃她婆婆做的饭了，以后来了都不要留，当天就让走得了。”
     秀兰妈不可置信的问：“真是这么说的啊？哎，果然你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注定是人家的人，人家婆婆做饭肯定好吃，在咱家还要自己动手呢！”

     一家人真聊的欢，就听见咚咚一阵敲门声，随后就听见青青和冬梅喊：奶奶开门。
      秀兰妈让德奎赶紧去给娃开门，这么晚了，娃冷清清的咋上来的？德奎打开大门，只见德昌抱着冬梅手里牵着青青在门口，赶紧把三个人放进来，大晚上的，这么冷你们咋上来了？德奎抱起青青赶紧往上房里走。

     “大晚上两个闹腾着不睡觉，喊着要找奶奶 ，不和她妈一炕睡，实在闹腾的不行了，就给带上来了。”
      秀兰妈赶紧给青青和冬梅脱鞋让他们上坑，有问青云呢？

     德昌说：老三吃饱就乖乖睡着了，这两个实在闹腾的不行了，年前就让他们在上面待着吧，等过完年天气暖和了再下去呗？德昌试探着问。
     秀兰妈哄着两个孙子说：我娃就这样被人给撵上来了啊？撵都撵上来了，那还能不行吗？如果奶奶这里都不要，那我娃还没地儿去了。秀兰妈把青青和冬梅安抚在被窝里，一边拍一边让德昌赶紧下去吧，这么完了，下面门还开着也不好。

      等德昌回到家，青云睡的正香，兰花一个人坐在炕上悄悄的摸着眼泪哭泣，德昌问兰花怎么了？才刚出月子就哭天抹泪的眼睛哭坏了，兰花哭着说等你呢！一年没见面德昌知道兰花有很多很多话和自己说，自己也有很多很多话和兰花说，德昌不明白，想说什么就说呗，哭啥呢 ，德昌爬山炕，伸手去拉兰花，兰花顺势转身靠在德昌怀里哭的更伤心了。
     “德昌，我疼......”

     德昌不明白兰花什么意思？以为是今天招风感冒了，就问兰花怎么了？是今天招风感冒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兰花哽咽着说她那里疼！德昌一时没反应过来，问哪里疼？头疼肚子疼？
     兰花脸贴着德昌的胸膛，哭诉着：生老三的时候难产，生不下来，产婆伸手拉住来的，她哪里都被撕烂了，到现在都没缓好呢，疼的不得了。的产跟着才明白怎么回事，看着兰花一脸痛苦的表情，有哭的稀里哗啦的，德昌的心都要碎了，德昌用手扒拉兰花的裤子，想要看看，兰花拉着不让 ，直喊着疼。

     德昌亲吻着兰花，小声的说：用热水给你敷敷，缓解疼痛。兰花这才撒手，任由德昌扒拉着自己。
     德昌撕开兰花的内裤，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德昌一个哆嗦，简直惨不忍睹，整个下面松弛不说，还有黏连在一起，看的出来当时是随便就处理了一下，伤口处还有点发炎，心软的德昌看着眼前的一幕眼泪不由的滴下来，这一刻，曾经所有的过往德昌都放下了，或者说都不在乎了，不管兰花怎么不守辅导，怎么不稳重她都是自己的老婆，都是为自己生了三个孩子的女人，德昌知道兰花心里怨自己当初把她赶走，更怨自己一年都没去看她，生老三时差点都没命了，德昌抹了一把眼泪，放下兰花，找来一块干净的毛巾，又倒了半盆热水，把毛巾在热水里洗洗给兰花轻轻的热敷，期间老三吱吱哼哼的叫，兰花又给他喂了一次奶，才又乖乖的睡了。

     德昌用热毛巾给兰花敷完，兰花感觉没那么痛了，德昌最后才从纸包里找出几粒高锰酸钾在杯子里兑成水给兰花擦拭消毒，以防伤口再次感染了，等德昌昨晚这一切，夜已经很深了， 兰花在德昌怀里落寞的说：“以后如果不能睡了怎么办？你会不会嫌弃？”
     德昌静静搂着兰花，“不会，怎么会嫌弃你呢？你是我孩子的妈，我德昌的女人，怎么会嫌弃呢？以后你要好好守着家，咱好好过日子。”
     “那你还能像咱刚结婚时那样稀罕我吗？”兰花忸怩地问。

     “稀罕，我不稀罕你谁稀罕你啊，我一辈子都稀罕你。”德昌搂着兰花恣意的亲吻。
     兰花在德昌怀里扭动着，蹭着 ，两个曾经闹的不可开交的夫妻在寨子满月的这个夜晚终于冰释前嫌，一年后他们再次想拥而眠，面对德昌深情的吻，兰花用撕咬回应着德昌 ，怪德昌当初狠心把自己赶走，还又把她们母子扔在娘家一年都不闻不问，兰花说她心里有很多的气和恨，要狠狠的撕咬德昌出气，德昌紧紧搂着兰花，任由兰花在自己怀里闹腾......

     北方的冬天的夜晚，冷的像是被冰冻一样，安静的像是世间万物都被冻住似的，除了呼呼的西北风，就是年轻的男人和女人们喘息声，暧昧的气氛被冰冷的夜封堵在各自的房里、院里，秀兰爸年纪大了，再加上常年抽老旱烟的缘故，晚上睡眠也不是很好，冬天干燥的晚上总是不停的咳嗽，久久不能入睡，今晚就连秀兰爸都睡着了，秀兰妈反而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只知道自己的二儿子这回应该是又一次狠狠的栽进二媳妇的手里了，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谁也不好说，老太太的心里却怎么也安生不下来，但愿他们能像二狗那样改过自新，好好的吧日子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