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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小春多梦

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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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2 11:50:29 | 显示全部楼层

9. 幻想对象

父亲从来不会道歉。

生在那样一个极为传统的家庭,父亲是小小堡垒之中的“上帝”。

他掌管一切,控制一切。

他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他不会承认自己的软肋。

但是,长大之后的陈斯绒并不觉得父亲是强大的。

反而,她觉得父亲是脆弱的。

他在外面多有辛苦、受气,回家会把脾气发在母亲以及孩子的身上。他误会、误解了孩子们的意思,最后只会以一句“难道你要我给你道歉?”作为结尾。

所有的委屈、不忿,最后以利刺朝内的方式被自己吞下,而它们其实并不会被消化。

这不是陈斯绒所认同的强大。

真正的强大是不会害怕展示自己的弱点,是坦然面对血淋淋的伤口,是永远直视所有问题的根本。

而不是掩饰。

C的回复在对话框上停留了很久。

这样的时候,陈斯绒无法克制地想起Caesar。

想起他说的“My bad,Grace。”

他的首字母也是C,但是她下午刚刚确定,Caesar不会说中文。

于是,陈斯绒难以避免地开始猜测他到底是谁。

他说他在现实见过她。

陈斯绒筛选出关键信息:男人,会说中文,名字中有C,性格沉稳。

声音其实并非是可靠的找寻依据,因人的声音穿过电子设备传来,总是会发生一些变化。

陈斯绒在头脑中迅速地搜寻,车队pit crew(维修区人员)里的Lee是中国人,他的first name是Chengyu;咖啡店周末兼职的大学生Chris Chou,first name和last name都有C;研究生同学里,中国人也是不少……

陈斯绒知道,这样找寻无异于大海捞针。

C:找到符合你猜想的人选了吗?

C的消息在此刻到来。

Grace:没有。

C:我的解释可以消除你的疑惑吗?

Grace:是,我相信您说的话。

C:那我们之间的误会已经解除?

Grace:是。

他把一切都坦白、解释得很好。

耳后烧红一小片,陈斯绒迅速发去信息。

Grace:对不起,我不应该去猜您是谁。

C:请打开视频,Grace。

陈斯绒心跳漏了半拍,立马从位置上跳了起来,点开了视频。

但或许此刻紧张的并不是她一个人。

承认对她的幻想失控,也是对陈斯绒的一种认可。

她想,不是只有她满意他。

但是陈斯绒的想法还没彻底飞出屋子,C的声音已从手机中传出。

C:Grace,请把摄像头下移。

陈斯绒这才发现她的手机镜头照到了她的下颌。她有些兴奋了。

Grace:是。

陈斯绒把镜头下移动,对准她今天穿的白色睡裙。蓬松版型未试图勾勒任何别有目的的吸引力,倒显得此刻的等待与雀跃格外纯粹。

虽然不是第一次视频,争执过后又重归于好,可她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

心跳砰砰然,陈斯绒知道,这是因为他在现实中见过她,而她却不知道他是谁。

他可能是她见过的任何一位男性,他们或许只有一面之缘,又或许他们比陈斯绒以为的还要熟稔。

在现实中,她是那个说话恰当、不会逾越的陈斯绒。

而在网络上,她在他面前讲述可以被认为是冒犯的幻想……

她不应该想这些的。

无与伦比的禁忌之感,那双注视着她的眼睛,是否在日常生活中也这样注视过她。

穿过她的外套、她的内衣,看见她赤裸裸的、毫无遮挡的思想。

陈斯绒目光不禁盯着屏幕上那一小块黑色的区域。

C:“上次讲述完之后,心情是如何?”

陈斯绒谨慎思考片刻:“觉得……很放松。”

C:“幻想里的上司变得亲近,让你不那么紧张。是吗?”

陈斯绒点了点头,“是,没错。”

C:“你其实希望他是你的男友?”

“没有,我没有。”陈斯绒声量倏地上升,又立刻解释道,“就像我上次说的,他只是喜欢和我待在一起。不是爱情,不是情侣。”

C:“你是不敢幻想,还是就是不想。”

陈斯绒眼眸垂下,安静了几秒:“……您不能笑我。我……不敢。”

C的语气却依旧平静:“我不会笑你,诚实的Grace比撒谎的Grace更有勇气。每个人都有不敢做的事情,但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有勇气说出来。”

陈斯绒的身体在他的话语中逐渐越坐越直,他是如何做到的,竟把她的“不敢”诠释为勇敢。陈斯绒无法克制地笑了起来。

C:“最近有在幻想其他的事情吗?”

陈斯绒看着黑色的通话框,毫无忌惮地说道:“最近一次的话……是刚刚在想您的……失控。”

C:“我在你脑海里有具体的形象吗?”

Grace:“……没有,我不知道您真实的样子。”

C:“我们不会见面,所以,你可以对我赋予任意一个你喜欢的具象。我不会生气。”

陈斯绒呼吸减慢。

她被允许为他赋予一个具体的形象。

黑色的西装于是在她的脑海里浮现,他坐下的大腿根处有西裤紧绷形成的褶皱。修长有力的手指,如果触碰她,会叫她呼吸消失。

陈斯绒几乎难以停止这种想象。嘴唇再次开启时,似有难以启齿的干涩,吸进的空气变得微凉,陈斯绒说:

“那我想是……Caesar。”

C问:“Caesar是谁?”

陈斯绒的思绪在这一刻从身体上游离。

他不认识Caesar,那他是否就不应该是车队里的同事。

然而下一秒,C就再次开口:“请专心回答我的问题,Grace。”

思绪重新被拉回现实,陈斯绒说:“抱歉,是。”

黑色通话框此刻更显神秘。

他是否其实就在她的房间里,触手可及,近在咫尺。

他是否将手机也对准了他自己,如果陈斯绒此刻靠近细看,就可以看见他隐藏在昏暗之中的脸。

他们的对话在靠近更真实的陈斯绒了,也把陈斯绒推向更危险的地带。

C:“好孩子,现在回答我刚刚提出的问题。”

Caesar是谁?

“Caesar是……”陈斯绒在一瞬有些犹豫,是否应该和盘托出,但是她的想法下一秒被自己粉碎。他如何对她坦诚,是希望她也能对他坦诚。

Grace:“Caesar就是我的上司。”

C:“他就是给你带来压力的那个人?”

Grace:“是。”

C:“他也是你上次幻想里的那个人?”

Grace:“……是。”

C:“所以我上次的失控其实是你的希望?”

陈斯绒张开嘴巴,却没有立马回答。

C:“换个说法,你希望我是你幻想里抚摸亲吻你的那个人?”

陈斯绒的理智几乎丢盔弃甲,他是如何在几个简单的问句之中急剧递进,叫她的真实想法一览无余。

“……是。”陈斯绒的声音变得有些不稳,胸口略显急促的起伏供养着她思考需要的氧气,“但是我没有任何要强迫你线下和我见面的意——”

C:“我很喜欢,Grace。”

电话那头,他语气没有任何的迟疑与不悦。

他说“我很喜欢。”

陈斯绒觉得,那股黑色的力量再次把自己接住了,她在他身边时其实是绝对的安全。

C:“这是幻想,你不必要太紧张。希望我是Caesar的原因是什么?”

Grace:“因为……他很像您。”

C:“哪种像?”

Grace:“感觉,是一种感觉。他……控制我,也包容我,就像……您一样。”

C:“见到他会给你很大的压力,是吗?”

Grace:“是,一方面我很害怕他对我的工作不满,另一方面……我又需要克制自己总想去看他的眼睛。我害怕和他独处。”

C:“你是一个工作很努力的人,我相信他不会苛刻地对待任何认真工作的员工。”

Grace:“您怎么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C:“我认识你。”

陈斯绒瞬间想起。

“是,您认识我。但是您又是怎么知道Caesar是个什么样的人?”

C:“你说他和我很像。我不会这样做,相信他也不会这样做。”

C的声音穿过冰冷的电子设备传来,陈斯绒觉得那像是一只温暖的大手,抚摸在她的头发上。

她觉得她被他填满了,她觉得她被他接住了。

“那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电话那端安静了一刻。

C说:“好孩子。这样害怕和Caesar独处的话,那请找个机会,邀他来家里喝杯咖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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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2 11:51:25 | 显示全部楼层

10. 错误的决定

今年赛季的第一场比赛,是于三月中旬在墨尔本的阿尔伯特站举行。

三月初,车队开了一场赛季初的大会。

车队的所有人聚集在公司的大厅,密密麻麻,围着站在最中心的Caesar。

他穿着全套的深蓝色西装,在所有人面前进行了一场十分钟左右的演讲。

人群里偶有窃窃私语,无数双投向Caesar的目光,或质疑、或观望。Caesar到来之后,整个车队被重新肃清、整顿,每个人都承受了比从前更高的压力。

Caesar也在到来法拉利车队的第一天就明言,预算帽一定会更多的用在赛车的改进以及车手上。这就意味着,车队无法承担更多冗余的人员,每个部门都要做好被裁员的打算。

人手会变得更少,而压力会变得更大。

此时终于来到新赛季即将开始的时刻,每个人都在等着今年赛事的结果。很多人的心里都在期盼着看Caesar的笑话,他们并不喜欢这个年纪轻轻就坐上Manager位置的男人,也不喜欢那份因Caesar随之而来的压力与危机。

会议进行的时间很短,结束的时候,Caesar宣布这周五将是Casual Friday,大家可以随意着装来上班,下午提前下班,Caesar包了摩德纳最贵的一间酒吧,邀请了全队所有人,当作新赛季开始前的庆祝。

周五当天,办公室氛围愉悦融洽,从早上开始,James就在茶水间扎下“营帐”,与不同人尽情闲聊。

陈斯绒自知自己是实习生,此刻也不能有任何松懈,公关部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还在草拟开赛后突发状况的模板。

她研究了过去五年F1赛事中所有需要作出官方回应的突发事件,然后将各个车队当年的公关回文摘录、整理了下来。

今天大家都没什么工作的心思,陈斯绒正好趁此机会做一些自己的功课。

茶水间不时传来欢声笑语,Caesar从门口经过,和所有人打了招呼,然后接了一杯咖啡离开。

他脚步沉稳,走到了公关部的办公室门口。

空旷的办公室里,有明亮、清澈的阳光从一侧的落地窗照来。里面很是安静,只有陈斯绒在打字的声音。

Casual Friday她没有再穿衬衫和半身裙,而是穿了一件黑色的全身裙。

两指宽的肩带贴在她瘦而薄的肩膀上,裙身剪裁简洁、流畅,最后结束在膝盖之上。

办公桌下,露出她一双黑色的高跟鞋。

她的棕色大衣就挂在办公室另一侧的一架上,旁边还有一条黑色的针织围巾。

陈斯绒在一种无端的紧张中抬起头。

看见Caesar正站在门口,手拿一杯咖啡看着她。

陈斯绒的心脏在瞬间骤停,她迅速地停止打字,想要站起来去问Caesar是否找她。

但是Caesar摆手,叫她坐在了原位。

他此刻脱了西装外套,白色衬衫衣袖被整齐地折两道挽在他修长有力的小臂上。

他把咖啡杯放在陈斯绒的桌面上,语气随和:“怎么没和其他同事在外面聊天?”

安静宽敞的办公室里,门也大大地敞开着。

陈斯绒心里闪过一丝紧张,是因为那些和幻想相关的事。但是那些念头在一瞬间就被陈斯绒按下,此刻是在公司,此时他是她的上司。

她需要保持专业,保持努力。

C说,他相信Caesar不会苛待任何一位努力工作的员工。

很神奇,C的话在陈斯绒的心里生根发芽。

再次看向Caesar的目光里,陈斯绒多了几分镇定。

她轻轻地朝Caesar笑了一下,说:“今天工作不多,我正好在趁机整理所有车队在过去五年里的公关文稿。然后我打算根据不同突发事件写出公关回应的模板,这样赛季开始时,我想我会更有自信一些。”

Caesar看向她的电脑桌面。

他站在陈斯绒的右方,左手臂于是自然而然地搭在她椅背的左侧。

Caesar微微弯腰,几乎将陈斯绒围拢了。

陈斯绒定在原地,身体如同冰封。

Caesar滑动鼠标,电脑上的文档在缓慢下滑。陈斯绒的思绪却难以完全地集中。

因他靠得太近了。

那股清冷的、淡淡的香水味在重力的作用下几乎铺天盖地,她只要呼吸,就像是摄入剂量超标的春药。

而他分明没有和她有任何的皮肤接触,陈斯绒却分明察觉到了他身上的那股热量。

一种温润的、厚重的热量,将陈斯绒团团包裹了。

她艰难地、小心翼翼地起伏着胸腔,勉强摄入一些氧气以维持最基本的理智。

可是思绪是在太过容易飘走,她想起C给她的任务。

“请Caesar来家里喝杯咖啡。”

而距离任务下达,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星期。

唯一庆幸的是,C并没有催她。

“Grace。”

Caesar第二次叫她的名字。

陈斯绒猛地回过神来,她音量不自觉抬高:“Yes!”

目光也立马看向身侧的Caesar,他那双深蓝色的瞳孔里,正倒映着她的影子。

“你走神了。”他说。

陈斯绒只能认栽:“抱歉,我……我还是有些紧张。”

“因为我在这里?”他问。

与Caesar接触的时间越长,陈斯绒对他的畏惧其也已慢慢削减,她无声地吸了一口气,说道:“因为……我怕你裁了我。”

空气中安静了一秒。

陈斯绒开始后悔自己这个并不好笑的真话。

但是,Caesar站起身子,垂眸看着陈斯绒,竟很淡地笑了一声。

陈斯绒随即松了一大口气,也笑了一下。

“抱歉,我的笑话很不好笑。”陈斯绒说。

Caesar却扬了扬眉:“我觉得很有趣,我喜欢你对我坦白。”

陈斯绒不觉心头莫名微微烧起,但是Caesar已重新拿回了放在她桌上的咖啡杯。

“今天是Causal Friday,放松一点。”

他已准备离开。

陈斯绒呼吸变得更加顺畅。

她笑起来:“好。”

Caesar最后望了她一眼,喝了一口咖啡。

“下周请把做完的模板发给我看。”

陈斯绒立马应道:“好。”

“Grace,你做得很好。”

他说完,就再没迟疑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陈斯绒只听得见自己的如惶心跳。

然而她嘴角已无法克制地扬了起来,被头发隐藏的耳后,泛起一片看不见的绯红。

-

下午三点,车队所有人浩浩荡荡转场去酒吧。

Caesar包场,酒水、食物全部免费。

大家脱去了工作时的认真、严谨,摇身一变,各个都像是厮混夜场的老手。

龙舌兰、威士忌叫了一瓶又一瓶,吧台的五个调酒师没有停歇一分钟地调出了一杯又一杯鸡尾酒。

James是交际花,陈斯绒跟在他身边和不同的人交谈甚欢。

酒水自然是喝得不少,难得有人请客,大家都是挑最贵的使劲喝。

陈斯绒一直对酒多有好奇,但她总没什么机会喝。

一是她常年一人,喝醉了没人送她回家很是不安全,二是酒水太贵,她也支付不起。

然而今晚她有些肆无忌惮,因Caesar也说,所有的uber全都可以报销,女士他会派司机一一送回。

于是各种不同的酒水,陈斯绒连名字都念不全,也要拿来喝上一小杯,尝尝味道。

酒吧里气氛异常热闹,她已有些分不清她的头晕到底是因为喝酒还是因为太过兴奋。

聚会一直在朝午夜时间行进,但是却没多少人打算结束。

陈斯绒上过第二次厕所,她确信自己是有些喝多了。

虽然算不上难受,但是头晕乎乎的,走路已有些许不稳。

她同James说她要先回家,James立马去找Caesar,让他安排司机送Grace回家。

陈斯绒在酒吧角落稍显安静的位置坐了一会,身边有人来,她抬头看,是Caesar。

“我……你……James呢?”陈斯绒大脑运转开始减慢。

Caesar手臂上挂着外套,另一只手扶着陈斯绒站了起来。

“他帮你找好车了,我送你过去。”

“啊,这样。”陈斯绒此刻调子变得缓慢而绵长,因酒精的缘故,她眼神里也氲着几分迷茫。神态因而看上去变得柔软而有媚气。

她站起身子,就自然地靠在了Caesar的身上。

酒吧里还在热火朝天,Caesar带着她往外走去。

乘坐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Caesar把陈斯绒放进了副驾,帮她系好安全带后,他绕过车身,打开了驾驶座的门。

车厢里很是温暖,高级皮质座椅温暖地加热着陈斯绒的身体,她微微闭眼产生了一些困意。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车窗外的风景变得格外的熟悉。

她思绪缓慢地清明了一些,转过头去,才发现Caesar在看她。

“你……送我回来的?”她状态显然比刚刚在酒吧里好了一些。

Caesar点头,“你走得早,司机还没来。”

“唔。”陈斯绒应了一声,她点点头,模样乖巧极了,“那你,没喝酒吗?”

“我不喝酒。”

“啊,这样。”陈斯绒不知道忽然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

车厢里的顶灯开了,温黄的光线照在她的脸上,五官精致,鼻梁小巧而翘。

或许喝了很多酒的缘故,她此刻的嘴唇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笑了有一会,然后重新看向了Caesar。

“谢谢你送我回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她认真眨了眨眼睛,像是在大脑里仔细搜寻信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去我家里喝杯咖啡吗?”

Caesar安静地看着她。

“现在已经很晚了。”

“是啊,”陈斯绒竟还点头,“但是……已经很久了。”

她的思绪像是一阵在,一阵不在。

“请去我家里喝杯咖啡吧,Caesar。”

“你室友不会介意吗?”

“我室友?你知道我有室友?哦,她不介意,我们从前有说过这些事。”

“Grace,你清醒吗?”Caesar沉声问道。

陈斯绒坦诚地摇了摇头,“清醒的时候,我还不敢。”

她随后竟然伸手握住了Caesar的小臂。

“请上楼喝杯咖啡吧,我会亲手给你煮的。”

此刻陈斯绒近在咫尺,她对自己的模样毫不知情。

双手握住他的手臂,身子极尽地前倾,黑色的领口下方,她柔软的胸口被挤压,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认真地望着他。

Caesar安静了好一会,熄灭了发动机。

陈斯绒的房间位于一间两室公寓的次卧,很幸运带有一个自己的洗手间。Caesar跟在她后面走进,轻轻关上了门。

陈斯绒甩了高跟鞋,就跑去小桌子旁。

Caesar环视这间屋子。

一张铺着粉色珊瑚绒被单的床,一张并不大的小桌子。

床尾对着的那面墙,有一张等身镜,镜子下面是一张柔软的地毯。

Caesar呼吸变缓。

看着陈斯绒在翻箱倒柜找咖啡豆,她蹲在地上打开下面的箱子,翻寻着她新买的昂贵咖啡豆——是她专门为Caesar准备的。

可或许是蹲着的姿势挤压到了膀胱,她忽然站了起来。

再次面向Caesar时,陈斯绒的神情变得有些羞赧。

她夹着腿,小声道:“我……我想先去上个厕所。”

她说完,就赤着脚一路小跑去了洗手间。

卧室里安静了一刻,而后Caesar确信,她已经完全地醉了。

因那道水声,正穿过没有关上的门,清晰地落在Caesar的耳里。

他几乎可以想象出她的模样。

很快,洗手间穿来冲水和洗手的声音。

陈斯绒走了出来。

Caesar想,她醉得太厉害了。

要不然那条内裤为什么会从她的小腿上滑落,她赤脚重新跑出来,那条白色的内裤就安静地躺在洗手间的门口。

“我现在就来给你煮咖啡!”陈斯绒重新跑回桌子处找寻咖啡豆。

Caesar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想,今晚同她上来是否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因深蓝色的西裤裆处,已紧绷得叫他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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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2 11:52:26 | 显示全部楼层

11. 水漫金山

陈斯绒购买的是一袋中深度烘焙的Espresso Blend,味道略带有焦糖风味,减少了传统意式Espresso中的酸与苦。

陈斯绒想,喝点微甜的东西,或许会叫Caesar以及她自己放松一些。

她蹲在地上的柜子里又找了几分钟,Caesar的声音从上方穿来:“你在找这袋咖啡豆吗?”

陈斯绒仰头看过去,Caesar从桌子的角落里拿出了她买的那袋咖啡豆。

“是!”陈斯绒有些兴奋地站了起来,“我怎么忘了我已经拿出来了。”

她因为站得太猛而有些许的晕眩,但是,早先喝下去多个品种的酒类也开始慢慢显出后劲。

陈斯绒有些晕乎乎的,她身子不稳,手臂被Caesar抓住。

“你今天晚上不适合煮咖啡。”Caesar说。

陈斯绒却反手抱住了Caesar的手臂,她整个身子都贴在他的手臂上,声音像是带着恳求:“请不要走,我可以煮咖啡的。如果……如果不是今天,我不知道哪天还有机会完成任……”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嘴唇随即紧紧地闭上。

而后探头去看Caesar:“你没听见我在说什么,对吧?”

Caesar垂眸看着她,她眼神中已不再清明,像是她喝下去的多品种酒类搅拌混合,而后呈现在她的眼睛里。

但是同时,她目光里也有无比坚定的意味,双手紧紧抱住他的手臂,不肯叫他走。

Caesar很缓地吸了一口气。

“好,我会留下来。”

陈斯绒随即笑了起来。

同早先时候在办公室里的笑容不同,她此刻变得松弛、变得娇俏。同时也变得黏人,像是流动的焦糖,散发出无法忽视的香气。

Caesar克制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臂。

陈斯绒目光确定他没有再走的意思,立马开始研磨咖啡豆。

她把咖啡豆填满研磨器,盖上盖子,开始研磨。

Caesar就站在她的身边看着。

他早先有些窘迫的情况已有所缓解,此刻情绪松懈了一些。

陈斯绒把咖啡豆研磨好,才想起来没有提前烧水。

“您稍等。”她说完就转身去找烧水壶。

Caesar却倏地怔在了原地。

因她刚刚说的是中文。

陈斯绒的身影在屋子里逛了一圈,从角落处寻的烧水壶,而后装满水去烧。她把滴水壶和滤纸准备好,咖啡粉填入,只等着水烧开了。

卧室里,有烧水壶咕噜咕噜的声响。

陈斯绒似松一口气,抬头看去Caesar。

她此刻又重新说回英文:“请稍等一会,咖啡很快就好。”

Caesar没有答话,等待水开的过程里,陈斯绒觉得有些尴尬。

她努力从混沌的脑海里找来一个话题,说道:

“希望新赛季车队排名能进前二。”

Caesar看着她却没有接她的话茬,问道:“你的实习期是在赛季中旬就会结束,对吧?”

他忽如其来的提问。陈斯绒愣了一下,想了好久才说:“好像是吧,不过,我……我现在有点晕,不太适合回答太过正经的问题。”

Caesar又问:“喜欢这个工作吗?”

陈斯绒很用力地点头。

她在点头的瞬间,眼睛也变得湿润。或许是酒精的缘故,她当下的一切都变得敏感。身体是,情绪也是。

点头的瞬间,陈斯绒想起自己从那个家里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故事,想起独身一身来到意大利时的艰难,想起晚上下班去商店打工到半夜的辛苦。

情绪上来的很快,仅仅在她点头的瞬间。

Caesar搭在桌沿的手掌微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去帮陈斯绒擦眼泪。

“为什么哭?”

陈斯绒囫囵用手背擦到眼泪。

“太喜欢现在这个工作了,是我应得的,是我自己努力得来的。”

她说完又开始流眼泪。

可下一秒又重新擦掉眼泪,说:“抱歉,我好像喝多了。Sara说我喝完酒总是会哭。”

Caesar:“Sara是谁?”

“Sara是我的朋友,是她带我认识网上的人的。”

Caesar没有问,什么网上的人。

他望着陈斯绒。

刚刚流过眼泪的缘故,她的眼圈和双颊变得微红,透明的泪水囫囵擦过,有一些蹭在了柔软的嘴唇上。

她靠他靠得很近,或许已有些头晕无法判断人与人之间该有的距离。

Caesar觉得口干舌燥,他需要喝一杯咖啡。

水壶里的水好了,陈斯绒去拿了回来。

单手提起,就要往漏斗中倒。

可她没有掌握好力度,过多的水冲了出来,一部分直接冲倒了漏斗,咖啡粉撒了一地,另一部分,她冲到了自己的左手。

滚烫的开水在一瞬间叫陈斯绒尖叫了出来,她几乎要把那水壶直接丢掉,Caesar眼疾手快,抓住水壶放到一侧。

陈斯绒把烫伤的左手两根手指紧紧地吮在了嘴里。

眼泪在眼眶里极速地打转。

Caesar直接拎着她去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把她的左手抽出来,放在了激烈的水流之下。

他拥着她。

Caesar从后完全地、紧紧地、没有任何间隙地拥着陈斯绒。

她的眼圈更红了,甚至还闭上了双眼。

她已经完全醉了,整个身子都依靠在Caesar的胸前。

水流还在不停地冲刷,她身子有要滑下去的趋势。

Caesar伸出右臂,环去了她的腰上。

她脖颈上细小的绒毛,柔顺的黑色长发,红了的耳廓,以及微微张开露出洁白贝齿的嘴唇。

镜子中,她被他完全地掌控了。

那样顺从,那样乖巧。

洗手间门口处,还有她脱下的白色内裤。

狭小的空间里,Caesar觉得氧气逐渐稀薄。

她的手已经冲了足够长的时间了,她的手应该已经不疼了。

但是Caesar却没有抬手关掉水龙头。

他在看镜子中的陈斯绒。

洗手间配有的是白炽灯,明晃晃地照在她身上,泛出纯白牛乳的色调。让人忍不住想要把手插进去,感受水流的柔软。

思绪飘到很远的地方,忽然被陈斯绒的声音唤回。

她像是刚从那个短暂的睡眠里醒来,但她没有睁眼。言语几分恳求意味:“我不会看的,请您不要离开。”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Caesar盯住镜子里的那个她,她又开始重新说中文。

陈斯绒眼睛闭得很紧,继续说道:“我不会睁开眼睛的,请您相信我。”

Caesar的身体逐渐僵硬。

她已经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她的家里了。

陈斯绒的手从水龙头下抽回,紧紧抱住Caesar给出的右臂,再次恳求道:“求求您别走。”

“我知道是您来看我了,Grace会很乖的,我不会睁开双眼,不会看到您。”

Caesar定在了原地,他任由陈斯绒转身、双手从他的手臂下穿过,紧紧地抱住了他。

“这样就不会看到了,”陈斯绒说,“我好想您。”

Caesar察觉他的衬衫前胸微微地湿濡,陈斯绒的声音也变得更加潮湿:“您……您从来没有抱过我。我知道您不接受线下见面,但是,但是今天您可以抱抱我吗?您布置的任务我有在认真做。C……Caesar,他喝……他喝过咖啡了吗?”她自己甚至问出了疑问句。

“他喝过了,”而后陈斯绒笃定地说道,“我给他煮了咖啡,还把自己的手烫了。”她断断续续地呜咽,“您能……抱抱我吗?”

Caesar的声音克制而沉缓,仍是用英文问道:“你看不见我,怎么知道我是谁?”

陈斯绒抱住他的手臂更加收紧:“感觉,是感觉,是Grace的感觉。只有您会给Grace的手冲水,只有您会抱着Grace。”

她轻而易举地说出这些话,酒精是她最大的助燃剂。

陈斯绒无法思考,于是也失去了判断这些话语杀伤力的能力。

Caesar想起他从前学习中文时,学到的一个成语:鬼使神差。

如果他人生中有任何一刻可以用来完美地解释这个词,或许就是此时此刻。

他双臂回抱住了陈斯绒。

“Grace。”他喊道。

这样亲密地、毫无间隙地、完整地抱着陈斯绒的身体,并非是隔着遥远的屏幕的,看得见摸不着。

此刻才知道,她身上有多么的柔软。

Caesar知道,他应该松开她的。

但他手臂收紧,没有任何能离开她身体的能力。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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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21 16:17:28 | 显示全部楼层

12. 完全属于他的Grace

第一任女友是在Caesar上大学时结识,那时他在哈佛大学念Business School,女友是同窗。

两人恋爱一年后,Caesar的父亲同他们一起用过晚饭。

父亲很喜欢Caesar的这位女友,家中开有美国最负盛名的律所之一,社会地位极高。

后来,Caesar偶有同女友冷战、争吵,总想起自己的父亲很喜欢她。

毕业之后,Caesar打算去英国继续读书,而女友选择进入家中律所工作。异地分居,矛盾容易变大。女友家中优渥,性格脾气自然肆意。

毕业后几次争吵,隔着越洋电话,她把他拉黑数次。

同父亲说出自己分手的决定后,Caesar得到了极为冷漠的答复。

父亲没有叫他不要分手,但是Caesar明显感到了他的不悦。

研究生毕业之后,Caesar交了第二任女友。

父亲来英国出差,他带女友同父亲吃过一次饭,送走女友,父亲对他冷笑道:“你和你母亲真像。”

Caesar的母亲是一名中国人,Caesar从照片上见过她,生得风华绝代,怪不得父亲那么多年只追求过她一个人。

可是母亲在Caesar出生后,同外人有了感情。父亲得知此事,毅然决然与母亲断绝了关系。

生在这样一个家庭里。

父亲没有再娶。

Caesar想,父亲爱透了母亲,也恨透了母亲。

但是母亲已经离开,于是这样的情感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Caesar的身上。

他是含着金汤匙生下的孩子,父亲从小对他极为严苛,立出诸多规矩和目标。原以为Caesar会哭闹,但是他天生是那种性格坚毅、内敛的男人。

父亲爱他,为他投下所有的心血。

父亲也恨他,恨他有一头同母亲一样颜色的头发。

有时候父亲说话会变得很难听,或许其实他是在对母亲说。只不过母亲已经离开了,所有的情绪全都由Caesar代为承担。

这样畸形、复杂的家庭里,Caesar为了让父亲的那份爱更多一些,把完成父亲的目标当成了自己最大的任务。

得到父亲的认可,是Caesar人生信念里最重要的事。

而父亲的那句话里,他品尝出清晰的意味:

——他说他是个花心、浪荡的、同他母亲一样的人。

Caesar在研究生最后一年还是同第二任女友分了手,女友主动结束恋情,说她在Caesar身上找不到完全的、不顾一切的爱。

Caesar不知道,这世界上如何会有完全的、不顾一切的爱。

他学习金融,确认这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标有价钱,都值得交易,包括情感。

如何会有那样的爱?

他不明白。

但是同第二任女友分手之后,Caesar再也没有结交过任何的女朋友。

接近十年的时间,他的身边保持空白。

从学校毕业之后,他一直在华尔街投行工作,而后父亲的公司开始赞助Formula 1,他便开始频繁地关注车队的消息,并参与车队管理层的会议。

直到去年赛季结束,法拉利车队排名掉至第五,令所有人咋舌。父亲同车队的所有人达成一致,让Caesar今年接手Manager一位。

Caesar没有任何犹豫地接下了。

父亲说:“别让我失望。”

Caesar失眠了整整一个星期。

他在摩德纳的北边有一处自己的私人庄园。

他不抽烟、不喝酒。

失眠的那个星期,Caesar每晚坐在庄园的椅子上看着无尽的黑夜直到太阳升起。

这么多年,他努力地让所有的事情都处于自己的掌控之中,他的学识坚固,足以支撑他在投行做到Partner。但是车队……Caesar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但他决不会拒绝父亲。

而后,他走马上任。

更察觉到巨大的压力与不可控。

像是闭着眼睛要把散落在海面上的乒乓球悉数抓住,每个乒乓球都在随着汹涌的水流四处波动,而他看不见,只能摸着黑一步一步缓慢前行。

巨大的海洋里,没有一滴水、一颗球是完全听从于他的。

他看起来很镇定,却失去了对自己的信心。

于是,他找回那个许久没有登陆的账号。

然后,他找到了她。

此刻,她紧紧地闭着双眼,抱着他不肯松手。

他的——Grace。

是他的Grace。

完全属于他的Grace。

她是他在那片大海里唯一紧紧攥在手上的东西。

她描述和那个人的亲吻、抚摸、上床,她说她希望那个人就是C。

这一刻,Caesar坚固的思想坍塌。

他想,他被允许做出这一切。

手臂的收紧来得猝不及防,陈斯绒不禁轻叫出声,张开口,

——迎接来自他的吻。

像是为了他的亲吻才张开的双唇,Caesar用力地吮吸上陈斯绒的唇瓣。

柔软的细腻的像是包裹着丰满水珠的百合花瓣,唇齿之间溢出馥郁而迷醉的酒香。

Caesar的唇干燥而温暖,将陈斯绒的呼吸全部包裹。

舌头伸进她的唇间,就被她用力地吸紧,像是绝对不会放开他的手。

陈斯绒的手臂从他的腰上移到了他的脖颈,她用力地垫着脚尖,Caesar抬手将流动的水关闭,然后抱着她的腰坐上了洗手间的台面。

微冷的台面叫陈斯绒的身子在瞬间瑟缩,Caesar在此刻将她的双腿折起,推去了她的胸前。

而后,他的唇从陈斯绒的唇上离开了。

陈斯绒的声音沾染上渴求的颤音,“您要走了吗?”

Caesar看着陈斯绒。

她没有穿内裤,他知道。

此刻,陈斯绒坐在稍高的洗手池台面上,黑色裙子的吊带早已落到了手臂上。

“好孩子,抱住。”Caesar说道。

毫无遮挡的、并非是隔着电子屏幕的、而是近在咫尺的、只属于他的Grace。

所有的感受都被他一手控制,那简直是条无穷无尽的小溪。

她的脖颈微微后仰,黑色的头发因出汗而粘在她的额间。一张小脸此刻痛苦又欢愉地皱缩着,就连声音带着克制的婉转。

一切都……太美了。

Caesar想。

他的Grace太美了。

洗手间里慢慢重新安静了下来,Caesar清洁完手。

微凉的手掌刚刚抚上陈斯绒的脸庞,陈斯绒就在这一刻睁开了双眼。

欢愉之中,她丢失了这十分钟的记忆。

她只知道自己有些清醒了,而后,她需要睁开双眼。

眼神或许还不够澄清,但已足够她说出那个名字。

“Caes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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