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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小春多梦

好想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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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2 11:52:26 | 显示全部楼层

11. 水漫金山

陈斯绒购买的是一袋中深度烘焙的Espresso Blend,味道略带有焦糖风味,减少了传统意式Espresso中的酸与苦。

陈斯绒想,喝点微甜的东西,或许会叫Caesar以及她自己放松一些。

她蹲在地上的柜子里又找了几分钟,Caesar的声音从上方穿来:“你在找这袋咖啡豆吗?”

陈斯绒仰头看过去,Caesar从桌子的角落里拿出了她买的那袋咖啡豆。

“是!”陈斯绒有些兴奋地站了起来,“我怎么忘了我已经拿出来了。”

她因为站得太猛而有些许的晕眩,但是,早先喝下去多个品种的酒类也开始慢慢显出后劲。

陈斯绒有些晕乎乎的,她身子不稳,手臂被Caesar抓住。

“你今天晚上不适合煮咖啡。”Caesar说。

陈斯绒却反手抱住了Caesar的手臂,她整个身子都贴在他的手臂上,声音像是带着恳求:“请不要走,我可以煮咖啡的。如果……如果不是今天,我不知道哪天还有机会完成任……”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嘴唇随即紧紧地闭上。

而后探头去看Caesar:“你没听见我在说什么,对吧?”

Caesar垂眸看着她,她眼神中已不再清明,像是她喝下去的多品种酒类搅拌混合,而后呈现在她的眼睛里。

但是同时,她目光里也有无比坚定的意味,双手紧紧抱住他的手臂,不肯叫他走。

Caesar很缓地吸了一口气。

“好,我会留下来。”

陈斯绒随即笑了起来。

同早先时候在办公室里的笑容不同,她此刻变得松弛、变得娇俏。同时也变得黏人,像是流动的焦糖,散发出无法忽视的香气。

Caesar克制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臂。

陈斯绒目光确定他没有再走的意思,立马开始研磨咖啡豆。

她把咖啡豆填满研磨器,盖上盖子,开始研磨。

Caesar就站在她的身边看着。

他早先有些窘迫的情况已有所缓解,此刻情绪松懈了一些。

陈斯绒把咖啡豆研磨好,才想起来没有提前烧水。

“您稍等。”她说完就转身去找烧水壶。

Caesar却倏地怔在了原地。

因她刚刚说的是中文。

陈斯绒的身影在屋子里逛了一圈,从角落处寻的烧水壶,而后装满水去烧。她把滴水壶和滤纸准备好,咖啡粉填入,只等着水烧开了。

卧室里,有烧水壶咕噜咕噜的声响。

陈斯绒似松一口气,抬头看去Caesar。

她此刻又重新说回英文:“请稍等一会,咖啡很快就好。”

Caesar没有答话,等待水开的过程里,陈斯绒觉得有些尴尬。

她努力从混沌的脑海里找来一个话题,说道:

“希望新赛季车队排名能进前二。”

Caesar看着她却没有接她的话茬,问道:“你的实习期是在赛季中旬就会结束,对吧?”

他忽如其来的提问。陈斯绒愣了一下,想了好久才说:“好像是吧,不过,我……我现在有点晕,不太适合回答太过正经的问题。”

Caesar又问:“喜欢这个工作吗?”

陈斯绒很用力地点头。

她在点头的瞬间,眼睛也变得湿润。或许是酒精的缘故,她当下的一切都变得敏感。身体是,情绪也是。

点头的瞬间,陈斯绒想起自己从那个家里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故事,想起独身一身来到意大利时的艰难,想起晚上下班去商店打工到半夜的辛苦。

情绪上来的很快,仅仅在她点头的瞬间。

Caesar搭在桌沿的手掌微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去帮陈斯绒擦眼泪。

“为什么哭?”

陈斯绒囫囵用手背擦到眼泪。

“太喜欢现在这个工作了,是我应得的,是我自己努力得来的。”

她说完又开始流眼泪。

可下一秒又重新擦掉眼泪,说:“抱歉,我好像喝多了。Sara说我喝完酒总是会哭。”

Caesar:“Sara是谁?”

“Sara是我的朋友,是她带我认识网上的人的。”

Caesar没有问,什么网上的人。

他望着陈斯绒。

刚刚流过眼泪的缘故,她的眼圈和双颊变得微红,透明的泪水囫囵擦过,有一些蹭在了柔软的嘴唇上。

她靠他靠得很近,或许已有些头晕无法判断人与人之间该有的距离。

Caesar觉得口干舌燥,他需要喝一杯咖啡。

水壶里的水好了,陈斯绒去拿了回来。

单手提起,就要往漏斗中倒。

可她没有掌握好力度,过多的水冲了出来,一部分直接冲倒了漏斗,咖啡粉撒了一地,另一部分,她冲到了自己的左手。

滚烫的开水在一瞬间叫陈斯绒尖叫了出来,她几乎要把那水壶直接丢掉,Caesar眼疾手快,抓住水壶放到一侧。

陈斯绒把烫伤的左手两根手指紧紧地吮在了嘴里。

眼泪在眼眶里极速地打转。

Caesar直接拎着她去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把她的左手抽出来,放在了激烈的水流之下。

他拥着她。

Caesar从后完全地、紧紧地、没有任何间隙地拥着陈斯绒。

她的眼圈更红了,甚至还闭上了双眼。

她已经完全醉了,整个身子都依靠在Caesar的胸前。

水流还在不停地冲刷,她身子有要滑下去的趋势。

Caesar伸出右臂,环去了她的腰上。

她脖颈上细小的绒毛,柔顺的黑色长发,红了的耳廓,以及微微张开露出洁白贝齿的嘴唇。

镜子中,她被他完全地掌控了。

那样顺从,那样乖巧。

洗手间门口处,还有她脱下的白色内裤。

狭小的空间里,Caesar觉得氧气逐渐稀薄。

她的手已经冲了足够长的时间了,她的手应该已经不疼了。

但是Caesar却没有抬手关掉水龙头。

他在看镜子中的陈斯绒。

洗手间配有的是白炽灯,明晃晃地照在她身上,泛出纯白牛乳的色调。让人忍不住想要把手插进去,感受水流的柔软。

思绪飘到很远的地方,忽然被陈斯绒的声音唤回。

她像是刚从那个短暂的睡眠里醒来,但她没有睁眼。言语几分恳求意味:“我不会看的,请您不要离开。”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Caesar盯住镜子里的那个她,她又开始重新说中文。

陈斯绒眼睛闭得很紧,继续说道:“我不会睁开眼睛的,请您相信我。”

Caesar的身体逐渐僵硬。

她已经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她的家里了。

陈斯绒的手从水龙头下抽回,紧紧抱住Caesar给出的右臂,再次恳求道:“求求您别走。”

“我知道是您来看我了,Grace会很乖的,我不会睁开双眼,不会看到您。”

Caesar定在了原地,他任由陈斯绒转身、双手从他的手臂下穿过,紧紧地抱住了他。

“这样就不会看到了,”陈斯绒说,“我好想您。”

Caesar察觉他的衬衫前胸微微地湿濡,陈斯绒的声音也变得更加潮湿:“您……您从来没有抱过我。我知道您不接受线下见面,但是,但是今天您可以抱抱我吗?您布置的任务我有在认真做。C……Caesar,他喝……他喝过咖啡了吗?”她自己甚至问出了疑问句。

“他喝过了,”而后陈斯绒笃定地说道,“我给他煮了咖啡,还把自己的手烫了。”她断断续续地呜咽,“您能……抱抱我吗?”

Caesar的声音克制而沉缓,仍是用英文问道:“你看不见我,怎么知道我是谁?”

陈斯绒抱住他的手臂更加收紧:“感觉,是感觉,是Grace的感觉。只有您会给Grace的手冲水,只有您会抱着Grace。”

她轻而易举地说出这些话,酒精是她最大的助燃剂。

陈斯绒无法思考,于是也失去了判断这些话语杀伤力的能力。

Caesar想起他从前学习中文时,学到的一个成语:鬼使神差。

如果他人生中有任何一刻可以用来完美地解释这个词,或许就是此时此刻。

他双臂回抱住了陈斯绒。

“Grace。”他喊道。

这样亲密地、毫无间隙地、完整地抱着陈斯绒的身体,并非是隔着遥远的屏幕的,看得见摸不着。

此刻才知道,她身上有多么的柔软。

Caesar知道,他应该松开她的。

但他手臂收紧,没有任何能离开她身体的能力。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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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16:17 | 显示全部楼层

12. 完全属于他的Grace

第一任女友是在Caesar上大学时结识,那时他在哈佛大学念Business School,女友是同窗。

两人恋爱一年后,Caesar的父亲同他们一起用过晚饭。

父亲很喜欢Caesar的这位女友,家中开有美国最负盛名的律所之一,社会地位极高。

后来,Caesar偶有同女友冷战、争吵,总想起自己的父亲很喜欢她。

毕业之后,Caesar打算去英国继续读书,而女友选择进入家中律所工作。异地分居,矛盾容易变大。女友家中优渥,性格脾气自然肆意。

毕业后几次争吵,隔着越洋电话,她把他拉黑数次。

同父亲说出自己分手的决定后,Caesar得到了极为冷漠的答复。

父亲没有叫他不要分手,但是Caesar明显感到了他的不悦。

研究生毕业之后,Caesar交了第二任女友。

父亲来英国出差,他带女友同父亲吃过一次饭,送走女友,父亲对他冷笑道:“你和你母亲真像。”

Caesar的母亲是一名中国人,Caesar从照片上见过她,生得风华绝代,怪不得父亲那么多年只追求过她一个人。

可是母亲在Caesar出生后,同外人有了感情。父亲得知此事,毅然决然与母亲断绝了关系。

生在这样一个家庭里。

父亲没有再娶。

Caesar想,父亲爱透了母亲,也恨透了母亲。

但是母亲已经离开,于是这样的情感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Caesar的身上。

他是含着金汤匙生下的孩子,父亲从小对他极为严苛,立出诸多规矩和目标。原以为Caesar会哭闹,但是他天生是那种性格坚毅、内敛的男人。

父亲爱他,为他投下所有的心血。

父亲也恨他,恨他有一头同母亲一样颜色的头发。

有时候父亲说话会变得很难听,或许其实他是在对母亲说。只不过母亲已经离开了,所有的情绪全都由Caesar代为承担。

这样畸形、复杂的家庭里,Caesar为了让父亲的那份爱更多一些,把完成父亲的目标当成了自己最大的任务。

得到父亲的认可,是Caesar人生信念里最重要的事。

而父亲的那句话里,他品尝出清晰的意味:

——他说他是个花心、浪荡的、同他母亲一样的人。

Caesar在研究生最后一年还是同第二任女友分了手,女友主动结束恋情,说她在Caesar身上找不到完全的、不顾一切的爱。

Caesar不知道,这世界上如何会有完全的、不顾一切的爱。

他学习金融,确认这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标有价钱,都值得交易,包括情感。

如何会有那样的爱?

他不明白。

但是同第二任女友分手之后,Caesar再也没有结交过任何的女朋友。

接近十年的时间,他的身边保持空白。

从学校毕业之后,他一直在华尔街投行工作,而后父亲的公司开始赞助Formula 1,他便开始频繁地关注车队的消息,并参与车队管理层的会议。

直到去年赛季结束,法拉利车队排名掉至第五,令所有人咋舌。父亲同车队的所有人达成一致,让Caesar今年接手Manager一位。

Caesar没有任何犹豫地接下了。

父亲说:“别让我失望。”

Caesar失眠了整整一个星期。

他在摩德纳的北边有一处自己的私人庄园。

他不抽烟、不喝酒。

失眠的那个星期,Caesar每晚坐在庄园的椅子上看着无尽的黑夜直到太阳升起。

这么多年,他努力地让所有的事情都处于自己的掌控之中,他的学识坚固,足以支撑他在投行做到Partner。但是车队……Caesar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但他决不会拒绝父亲。

而后,他走马上任。

更察觉到巨大的压力与不可控。

像是闭着眼睛要把散落在海面上的乒乓球悉数抓住,每个乒乓球都在随着汹涌的水流四处波动,而他看不见,只能摸着黑一步一步缓慢前行。

巨大的海洋里,没有一滴水、一颗球是完全听从于他的。

他看起来很镇定,却失去了对自己的信心。

于是,他找回那个许久没有登陆的账号。

然后,他找到了她。

此刻,她紧紧地闭着双眼,抱着他不肯松手。

他的——Grace。

是他的Grace。

完全属于他的Grace。

她是他在那片大海里唯一紧紧攥在手上的东西。

她描述和那个人的亲吻、抚摸、上床,她说她希望那个人就是C。

这一刻,Caesar坚固的思想坍塌。

他想,他被允许做出这一切。

手臂的收紧来得猝不及防,陈斯绒不禁轻叫出声,张开口,

——迎接来自他的吻。

像是为了他的亲吻才张开的双唇,Caesar用力地吮吸上陈斯绒的唇瓣。

柔软的细腻的像是包裹着丰满水珠的百合花瓣,唇齿之间溢出馥郁而迷醉的酒香。

Caesar的唇干燥而温暖,将陈斯绒的呼吸全部包裹。

舌头伸进她的唇间,就被她用力地吸紧,像是绝对不会放开他的手。

陈斯绒的手臂从他的腰上移到了他的脖颈,她用力地垫着脚尖,Caesar抬手将流动的水关闭,然后抱着她的腰坐上了洗手间的台面。

微冷的台面叫陈斯绒的身子在瞬间瑟缩,Caesar在此刻将她的双腿折起,推去了她的胸前。

而后,他的唇从陈斯绒的唇上离开了。

陈斯绒的声音沾染上渴求的颤音,“您要走了吗?”

Caesar看着陈斯绒。

她没有穿内裤,他知道。

此刻,陈斯绒坐在稍高的洗手池台面上,黑色裙子的吊带早已落到了手臂上。

“好孩子,抱住。”Caesar说道。

毫无遮挡的、并非是隔着电子屏幕的、而是近在咫尺的、只属于他的Grace。

所有的感受都被他一手控制,那简直是条无穷无尽的小溪。

她的脖颈微微后仰,黑色的头发因出汗而粘在她的额间。一张小脸此刻痛苦又欢愉地皱缩着,就连声音带着克制的婉转。

一切都……太美了。

Caesar想。

他的Grace太美了。

洗手间里慢慢重新安静了下来,Caesar清洁完手。

微凉的手掌刚刚抚上陈斯绒的脸庞,陈斯绒就在这一刻睁开了双眼。

欢愉之中,她丢失了这十分钟的记忆。

她只知道自己有些清醒了,而后,她需要睁开双眼。

眼神或许还不够澄清,但已足够她说出那个名字。

“Caes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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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16:18 | 显示全部楼层

13. Lose lose

躺在卧室的床上,房间里没有开灯。

陈斯绒开始偏头痛。

可是,她没办法就这样什么都不想地就睡过去。

她喝醉了。

她把Caesar当成了她的C。

非要算是谁主动的话……是她侵犯了Caesar……

可是,他也没有拒绝。

但是他不拒绝,不代表自己做的就没错。

她算是……钓鱼执法?

可是她喝醉了啊。

但是非要请他进屋的也是她,而C更没有要求她在喝醉的情况下邀请Caesar进屋。

怎么办?脑子一团乱麻。

陈斯绒把脸完全地埋进被子里。

她还那么肯定地说我知道是您。

他为什么不多问问她?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不提醒她?他是Caesar。

她是喝醉了,但是正人君子不会对她做出那样的事,他们会离开,而不是把她抱上洗手台,抱着她亲吻她。

除非,除非他根本不是正人君子。

他只是穿着西装,却不代表他一定是一个好人。

更何况,像他们那样身份背景的人,或许也见惯了各种各样投怀送抱的女人。

所以,他会以为陈斯绒也是那样的女人之一。

装醉,假借请他喝咖啡之名,把他带回家里。

然后勾引他。

于是Caesar也就顺水推舟。

对Caesar 的情绪从愧疚瞬间转变成了愤怒,陈斯绒觉得,若要真的细算过错,Caesar占比更大。

可是下一秒,陈斯绒的心头就被另一种情绪完全地占据——背叛。

将Caesar当作幻想对象是C知晓的,可是是否可以同别人发生这样的事情,C从没有提起过。幻想是幻想,现实是现实。

他在最开始就问过她,是否有另一半。说明他在意这种事情。

可现在怎么办?

陈斯绒的心里乱成浆糊,光是如何面对Caesar都已经叫她头大,现在还要思考到底如何告诉C。

陈斯绒这一夜睡得很不好。

梦里,她从很高的角度看见自己坐在洗手台上。

Caesar站在她的面前,他穿得一丝不苟,她露出肩头,衣衫不整。

醒来的时候已是周六的中午,陈斯绒挪动身体,感受到大腿根部传来的酸痛。

她恨Caesar。

就连在梦里,她也无法忘记他。

但陈斯绒已做出决定。

周末两天,C没有发来消息。

陈斯绒厘清思绪,在下个周一的早晨镇定自若地去上班。

就算最开始是她邀请他进来的又怎么样,他也不是什么纯情男孩。

而陈斯绒只需要弄清楚一件事。

周一,整个车队开始为几天后飞去墨尔本的行程做准备。赛车打包,运去墨尔本。

公关部帮忙分配酒店里的房间。

Caesar和车手住在酒店的总统套房,其余人员按照职位分配不同类型的房间。但是最差,也住的上单人间。

陈斯绒把自己的房间放在可选择的最低的楼层,因Caesar住在最高层。

房间分配好之后,James过目看了下没问题,就下发了通知。

十分钟之后,James收到了一条工作消息:请Grace来趟我办公室。

James头也不抬:“Grace,Caesar找你。”

陈斯绒定在原地,她倒不是不想见Caesar。相反,她非常需要见Caesar一面确定一些东西,但是她没想到,Caesar会以这种直接的方式叫她过去。

保险起见,陈斯绒还是又多问了一句:“有说什么事吗?”

James这才又看了下手机,Caesar还果然发了第二条消息。

James:“他说带上你上周做的公关模板,他怎么知道你在做这个?”

陈斯绒短促地笑了一下:“上周五他来办公室逛了一圈,看到了。没想到他还记得。”

“这样,”James说道,“发邮件不就好了,还特意叫你跑一趟。不过你还是去吧,谁叫人家是Manager。”

“是。”陈斯绒说道,就站起了身子。

她把自己上周做出来的文件打印,装订,然后乘坐电梯来到了顶楼。

整个办公楼里面都很通透,除了会议室的墙面使用的是大片磨砂玻璃以外,其他所有人的办公室都有大片透明的玻璃,Caesar的也不例外。

陈斯绒走近门口,屏息,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Caesar说道。

陈斯绒谨慎地看了他一眼,Caesar的表情很是自然,像是那天晚上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

陈斯绒暗自确定,他定是个中老手,要不然怎么可以这样毫无波澜地看着她。

Caesar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办公室里温暖,不需要穿外套,他衬衫衣袖依旧习惯性地挽起,陈斯绒看见他的手臂。

身体以无法控制的速度烫了起来,呼出的气都可以把陈斯绒自己烫到。

还好Caesar率先开口:“你上周的模板拿给我看看。”

陈斯绒毕恭毕敬地走上前,放在他桌子上,然后又往后退了两步。

Caesar看到了,但他没说话。

他低头把整份文件都看完,然后竟真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同陈斯绒谈起了她这份公关模板的问题。

陈斯绒不得不上前,靠近他的桌子。

Caesar表现得很专业,很多地方都一针见血。

陈斯绒拿起笔,在空白的地方及时做出标注。

同时她也松了一口气。

她看清了Caesar对于他们那件事的态度,就是当作完全没有发生。

而他今天叫她来,其实也是为了将这份态度传达给她。

陈斯绒很快平静、舒适了下来。

她同意这个结果。

与Caesar撕扯绝非是她想要的结果,她很想在车队留下来。

约莫半个小时,两人讨论完了模板里的所有问题。

陈斯绒道谢,正准备转身离去。

Caesar叫住了她。

“Grace。”

陈斯绒顿在了原地。

“你知道我找你来不只是为了这件事。”

陈斯绒转回身子,在他开口之前说道:“我可以先问你一个问题吗?”

Caesar靠在椅背上,望住她。

“可以。”

陈斯绒轻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她最关心的问题:

“那件事,会影响到我的去留吗?”

Caesar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只有你的工作能力会影响你的去留。”

陈斯绒长舒了一口气,她甚至露出了一些笑容。

“好的,谢谢你,Caesar。”

Caesar双唇抿起,半晌才说:“你只有一个问题要问我?”

“是。”

Caesar安静了片刻,“我和你说抱歉,我不应该做出那样的行为……”

可陈斯绒很快摇头,打断了他:“Caesar,这件事情应该到此为止。”

Caesar双唇轻抿,目光很深地看着她。

陈斯绒轻吸一口气,说道:“但是以后,我和你一定会保持距离。”

陈斯绒说完,转身离开了Caesar的办公室。

当天晚上,C罕见地很早发来了消息。

原本他们聊天的频次其实并不高,每周只有一两次,时间也大多是晚上。他很少在她刚下班时,就发来消息。

但是迟早要面对,陈斯绒告诉自己。

另外,她并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C,因为这是他不能接受的事情。

她不想步Sara的后尘。

但是当下她也没有办法自然、毫无愧疚地同他像从前一样聊天,更不必说视频。

他会敏锐地察觉出她的不对劲。

陈斯绒回了晚上好,然后发出去了一条消息。

Grace:晚上好。我已请Caesar来家里喝过咖啡,完成了您布置的任务。

C:很好,Grace。

Grace:另外想和您说一件事情,车队后天要飞去墨尔本开始繁忙的新赛季,从今天开始,我可能没办法频繁地和您聊天了。如果可以的话,在第一场比赛结束后,我再主动联系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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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16:19 | 显示全部楼层

14. Espresso Blend

一个周末没有联系她的原因是,Caesar无法判断Grace目前的状态到底是什么,而他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事。

他需要亲自看上一眼,就像那次从日本连夜飞回来。

等到周一,他见到她。

确定她已把他当作表面正经、私下狂蜂浪蝶的男人。

她要和他保持距离。

Caesar再等。

等到她下班,差不多回到家的时间给她发去了消息。

等到她说从今天开始因为工作繁忙而减少聊天的频次。

Grace话里说得婉转,没有说请暂时不要联系她。

但是她知道,他不可能不明白。

她同样也不想要C知道那件事,她需要时间去消化。

办公室里,Caesar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发来的消息,但他没有停顿太久。

C:可以。

他只说了两个字,因为他不知道除了“可以”他还能说些什么。

他不应该知道Grace和Caesar之间发生的事情,他没有理由察觉这些不对劲。尤其是她这样郑重地提出请求,他不可能不尊重、不同意。

一种微妙的、Caesar不愿承认的失控感再一次从他的身体里升起,或许第一次视频结束的时候,他就应该果断地结束这段关系的。

他低估了Grace对他的影响,也高估了自己对Grace的克制力。

办公室里很安静,走廊里已见不到任何人。

Caesar朝James要了一份完整的住宿安排名单。整个车队除了Caesar和车手都被安排在八至十二层,Grace在第八层,而他住在第十六层。

她把自己放在了离他最远的地方。

Caesar坐在沙发上一动未动,手肘撑在膝盖上放,双唇轻抿。

他知道现在绝非是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可是,整个周末他都处在一种隐约的烦躁里,直到今天看见Grace。

她来过一趟,然后把他沉淀在心底的烦躁全部扬了出来。

Caesar给了自己十分钟考虑Grace的事情。

他并不打算直接告诉Grace他就是C,因为网络上建立的联系必定不可能坚固,更深的感情缔结需要建立在真实的接触上。所以他并无把握Grace在知道真相后,不会气愤离开。

但是现在,他又失去了可以从网络上获悉Grace心里想法的渠道。她已做好打算不会向他告知这件事。

某种程度上,Caesar知道,Grace不希望C离开她。这是一件好事。

但是,从另一方面,Caesar希望自己可以在现实中也与Grace自然交谈,像是上周五时一样。

可眼下,她说,他们需要保持距离。

Caesar 的呼吸在无声中变得沉而缓慢,他在审慎地思考,也在小心地研判。

他想,或许他也应该等到第一场比赛结束。

他此刻其实也并不合适处理这些事,Grace提出来的要求对他来说某种程度上是一件好事。他需要专心投入到赛车上来,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分心。

茶几上的手机闹铃响起,十分钟到了。

Caesar决定,同Grace一起把这件事暂且压制,等到第一场比赛结束,他会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两天后,整个车队一起飞去墨尔本。

三月正是墨尔本夏季,所有人脱去了冬装,换上轻盈的短袖和裙子。

温度上来,叫人的心情也好转了起来。

原本陈斯绒还担心了几天C会不会不高兴,但是C很快同意,并且给出了她足够的空间。

陈斯绒感到被尊重,感到自己的话有被认真地对待。

到达墨尔本之后,担忧的心情也很快被全新的场面冲刷,这是她第一次随队参加比赛。

所有人员入住酒店之后,就可以自由活动。当天没有安排任何工作。

陈斯绒没有同公关部的同事一起住在十楼,而住在八楼的大多是Pit Crew(维修站员工)以及车辆工程师。

装满人和行李的电梯停在八楼,一群男人走出去,后面跟着陈斯绒。

有一个男人看见,停步接过了陈斯绒的行李。

陈斯绒抬头说:“谢谢你,Dan。”

Dan是车队里另一名车手塞斯的工程师,就是赛车时负责和车手沟通、传达指令的人。他是墨西哥人,眉眼深邃,身型高大。性格格外开朗。

陈斯绒平时与他没什么过多的接触,因为工作岗位不同,见到的机会不多。但是公司开会时,Dan一定见过她,而陈斯绒也在去年的赛事直播里,看到过Dan的身影。

Dan主动伸出援手,陈斯绒也不扭捏,谢过他帮忙。

从不熟到可以聊得上天其实也就几秒的过程,两人一同沿着走廊向内走,竟发现原来房间也是门对门。

Dan:“太巧了,我注定要送你到这里。”

陈斯绒也笑得眼睛弯起:“真是太巧了,但还是要谢谢你。”

“谢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我请你喝咖啡吧,”陈斯绒说道,“听说澳洲的咖啡也很好喝,我还没试过。”

Dan笑了笑:“对了,你是第一次来。我知道这附近有家很有名的咖啡馆,车队的人都会经常去。一会放下行李我带你去。”

“没问题,我请客!”

陈斯绒进入房间,心情无比的愉悦。

虽然没有和James他们在一层楼,但她很快也结识了新的朋友。在工作场合成功的社交让陈斯绒感到开心和满足。

她在柔软的床上翻滚了几下,从行李箱里拿出洗漱用品和衣物去了洗手间。

长途飞行的疲惫被兴奋的新鲜感一扫而尽,她穿了一件嫩黄色的吊带裙,细细的肩带下面是略有弹性的修身裙,布料薄而透气,上面有稀碎的花朵图案,裙摆将将到大腿中间。

出门时,陈斯绒穿了一双白色运动鞋,她黑色的长发还没有完全地吹干,同Dan走出酒店后,干燥的风吹过陈斯绒的长发,水汽蒸发带来更加舒爽的感觉。

陈斯绒浑身都放松下来。

Dan看她装束,说道:“要说你是常住在墨尔本本地的小姑娘也不为过。”

陈斯绒笑得肩头微微耸动。

两人一路沿着酒店门外的那条路走到了咖啡店,一家并不算大的咖啡店,但是一旁等餐的人并不少。

陈斯绒同Dan站在点单的队伍里,一边聊天一边随着队伍前行。

旁边不远处的取单处不时响起各种不同的名字。

终于轮到陈斯绒他们点单,她给自己点了一杯澳洲特色咖啡Flat White,给Dan点了一杯他喜欢的Hot Chocolate。

付款时,陈斯绒说:“我请你喝。”

Dan笑着说谢谢。

陈斯绒的银行卡发出滴的一声,她收回卡,听见旁边的取单口叫道:“Caesar。”

陈斯绒无法控制地转头看了过去。

Caesar正从不远处的位置上起身,缓步走了过来。

Dan同Caesar打招呼,Caesar也面色如常地同两人点头,而后从取单口取走了自己的咖啡。

他转身没有犹豫,眼神更是没有在陈斯绒身上有任何的停留。

端着咖啡,Caesar往酒店的方向走。

手里的Espresso Blend很烫。

——尤其是被挤压出杯盖,流满Caesar手腕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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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16:21 | 显示全部楼层

15. 目的不纯
和陈斯绒在意大利常喝的Espresso不同,澳洲特色Flat White则更显温和、醇厚,一份Espresso加一份奶,简直将咖啡的苦与酸降到最低,醇厚的奶味占据不可忽视的地位,在与咖啡的中和中,迸发出唇齿留香的韵味。

陈斯绒谨慎地喝完第一口,然后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Dan:“好喝吗?”

陈斯绒重重点头。

Dan:“你算是背叛了意大利。”

陈斯绒笑得嘴角高扬。

当然不只是因为咖啡好喝,还因为……Caesar。

他还算是个体面的人,在陈斯绒提出两人需要保持距离之后,他就真的开始和她保持距离。

并且没有要刻意孤立她的意思,刚刚打招呼时,他也朝她点头了。

雨露均沾,皆大欢喜。

陈斯绒悬着的心再一次慢慢落了下来,上次发生的事情变成了可以彻底翻页的小插曲,第一场比赛结束之后,她想她终于可以恢复正常同C聊天了。

来到墨尔本的第三天,赛车开始被允许进入围场进行练习。

第一次比赛在下一周的周末,周五练习赛,周六排位赛,周日正赛。

三天要进行高强度的赛车活动,整个车队都会在那时为赛车手摇旗呐喊。

陈斯绒在第一周和公关部同事一起对媒体发来的问题稿进行的筛选和拟定答案,两名车手都需要在赛前接受多至十数家的媒体采访,更不用提还有一些公开的活动,这些活动的稿子都需要公关部提前进行审核和把关。

审核好的稿子会统一再发给Caesar过目,临近比赛,他大小事全部都要过目。

James私下吐槽,觉得现在公关部压力太大,事事Caesar都要把控,没有从前的Manager在时轻松。

于是接收文稿修改意见的工作毫无意外地落在了陈斯绒的身上,说好听点是接收文稿修改意见,说不好听点就是当面被指出错误,接受批评。

Caesar追求效率,要求公关部的人直接和他对接,不要邮件来邮件去,一件小事拖上好几天。

把所有的文档打印整理出来,陈斯绒蹭了车手塞斯的电梯卡去到了顶楼。

按响Caesar套房门口的门铃,门很快传来了电子开锁的声音。

陈斯绒屏息、镇定情绪,而后抬手推开了门。

空旷、简洁的套房客厅,设计高雅却并不繁复,深灰色地毯绵延至白墙底端,客厅正中央掉着一个巨大的线条形的灯。

Caesar从卧室走了出来。

他穿着不似在公司时严谨,只一件烟灰色衬衫和黑色西裤。

“请坐。”他声音沉稳,没有任何格外的情绪。

陈斯绒应声好,将自己的思绪完全集中到工作上来。

一条深蓝色的沙发,比陈斯绒预料的柔软数倍。她一坐下去,就觉得半个身子都陷了进去。

她把身体朝沙发边缘挪去,确保自己维持较为端正的坐姿。

然后……她发现自己穿的是酒店里的拖鞋。

临走之前,确定自己的资料没有漏拿,确定笔也带着了,确定衣服不是睡衣。

然后就穿着拖鞋出门了。

陈斯绒面如菜色,她确定Caesar一定也看到了。

在Caesar的套房里,Caesar自己都还穿着可以随时外出的衣服与鞋子,自己却像是很随意般的穿了一双拖鞋。

陈斯绒心里泛起鸡皮疙瘩,其实也是小事。但是也不是小事。

好在Caesar并没有在她的拖鞋上有任何的目光停留,他走近,坐到了陈斯绒的身边。

陈斯绒把文稿递上去,他开始迅速地浏览。

整个过程专业、精准,点出问题,给出解决方案,给公关部省了大量的时间。

讨论结束之后,陈斯绒把需要修改的点又复述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和误解,期间,她手机响了起来。

陈斯绒心一惊,立马要去挂掉电话,Caesar却说:“接吧,这不是什么正式的工作场合。”

他既已这么说,陈斯绒反倒不好不接电话。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是Dan。

陈斯绒接起电话。

Dan高昂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Grace,喜欢杏仁榛子还是抹茶巧克力?”

陈斯绒不明所以:“这是什么?”

Dan:“我们刚刚从围场那出来,回来的时候在附近看到这家很有名的冰淇淋店,这两种口味是卖的最好的,你喜欢哪个,作为你上次请我喝咖啡的回报。”

陈斯绒:“不用啦,上次是你帮了我。”

Dan:“举手之劳,你不选我就都买了?”

陈斯绒不想过多纠缠:“杏仁榛子吧,谢谢。”

电话结束得很快,陈斯绒迅速把手机直接关机。

一旁的Caesar就安静地坐在那里,听完她这一整通电话。

陈斯绒把文稿全部复核好,她弯腰跪去身前有些远的茶几旁,把刚刚打散开来的文稿一张张重新按照顺序排列。

Caesar坐在她的斜后方。

她穿着一条黑色的全身裙,款式俏皮中又带些性感。

领口很低,前面是,后面也是。

目光所及之处,能看见她纤长的脖颈和雪白的后背。

双腿跪着,背对着他。

脚尖撑在地面上,脚跟则高高地翘起。白皙的皮肤之下透出红润的血色。

“好了,那我就先离开了。”陈斯绒抱好材料,就准备起身。

Caesar喊道:“Grace。”

陈斯绒定在原地。

此刻她是跪着的姿势,更比Caesar要矮上许多。视线于是变成意味不明的从下向上,就连呼吸都有几分紊乱。

“你和Dan很熟?”他却是在问这些问题。

陈斯绒松口气,以为他要批评她的工作。

“住得近,所以常一起行动。”陈斯绒如实回答道。

Caesar平静地点了点头,说:“你可以走了。”

陈斯绒站起身子,把文稿拿在手里。

她掸了掸裙身,缓步朝门口走去。

行至门口时,她忽然转身。

就撞上Caesar没来得及移开的目光。

陈斯绒如今确定,Caesar不是个会因为私人感情而迁怒工作的人,这一点她无比庆幸。

于是说出口的声音也变得更加坚定。

“你一直叫我来汇报,其实目的也并不单纯吧。”

他那天在她家,两人那样的亲近。

他亲吻她的嘴唇,她也紧紧抱着他不放。

要不是她睁开双眼,从醉酒中短暂地寻回一丝清明,陈斯绒想,Caesar或许是想要睡她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现在千方百计地还要见她。

他未必喜欢她,但是他很可能想要睡她。

陈斯绒对金融圈的混乱也是有所耳闻。

她沉寂了一刻,说道:

“Caesar,我不喜欢你,也绝不会和你上床。如果你是抱有这样的心思,那我很抱歉。”

“因为我绝不会和你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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