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长与她们的权色游戏

废墟里的尘埃

李静怡，三十五岁，未婚，名校毕业，省城一家知名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主攻建设工程与房地产法律事务。
这些年，她在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小有名气，并不是靠关系上位，而缘于她的业务能力出众，每一单都是凭本事拿下的。
有一类案子例外，光靠本事还远远不够——那就是涉及政府审批的项目。

省自然资源厅是她的主要客户之一。厅里的很多项目需要法律意见书，需要合同审查，需要合规评估。这些业务，以前都是所里的老合伙人在做，她只是充当助手。
日子久了，她便想争取这些业务的主导权。
机会终于来了，周正清上任后，厅里准备对一批土地整治项目进行合规性审查，需要聘请外部的律师团队。所里把这个案子交给了她，让她去和厅里对接。

第一次去周正清的办公室。
她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扎起来，带了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里面是她准备的方案和报价。
周正清随意地翻了几页，抬起头看着她。

“李律师，你这个方案虽然写得很好，但我有个问题。”
“您请说。”
“你们所和我们厅合作很多年了，但一直是在执行层面。我想找一个能参与前期决策的律师——不仅仅只是审合同，而是要能从项目一开始就介入，帮我们规避风险。”

她听了点了点头：“这个我完全能做到。”
“我知道你可以。”他合上文件夹，看着她，“但我要一个自己完全信任的人。你明白吗？”
她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她做了十几年律师，见过各种各样的潜规则：有的客户要回扣，有的客户要免费服务，还有的客户要的是别的。
沉默了几秒，她说：“周厅长，我是一个专业的律师。我的工作就是为客户提供最优质的法律服务。”
他笑了，笑得有些暧昧：“我知道，你的专业性无须质疑。只是目前我们之间的信任度还不牢固。”
那天没有达成任何协议。她回去之后，想了很久很久。

她知道这个圈子的规则，见过太多的女律师为了拿案子，陪客户吃饭、喝酒、甚至还有更过分的，那些人让她不耻，觉得整个行业的底线全被她们拉低了。
但现在，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她不想自己成为曾经讨厌的那种人！

几天后，她便接到周正清那边的电话，是他的秘书苏晚。
“李律师，周厅长让我问您，上次那个方案有没有更新？如果方便的话，他想请您吃个饭，详细聊聊。”
她答应去了。

饭局设在一家日料店，里面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聊了很多法律问题——土地管理法的修订、矿产资源法的实施细则、行政诉讼的最新判例——每一条都显得都很专业，她有些惊讶，一个官员对法律的了解能到这个程度。
聊着聊着，她便放松了警惕。
后来他又约了她几次。每一次都是聊工作，每一次都很专业。她开始觉得，也许是自己当初想多了。

直到有一天，他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李律师，有一个项目，我需要你出一个法律意见书。内容有点特殊，我想当面跟你说。”
她去了他的办公室。他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她翻开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块地的审批材料，她一眼就看出有问题——环评报告是伪造的，用地指标超出了规划范围，补偿方案明显偏低。如果她在这份法律意见书上签字，她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周厅长，这个我不能签。”
“为什么？”
“这是违法的。”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李律师，你是专业的。你应该知道，很多事情，在法律和事实之间，总有一个灰色地带。”
“这个不是灰色地带，这是黑色的。”她强调着。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这样吧，你先回去考虑一下，这事不着急。”
她站起来，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她很清醒地意识到，如果拒绝，厅里的业务就彻底没了。不仅是没了这么简单，之后她在圈子里可能也混不下去了，虽然周正清不会直接整她，但有的是办法让她接不到案子。

她也知道如果真的签了，那她从今往后就彻底和他绑在一起了。以后还会有更多这样的“法律意见书”，更多这样的“灰色地带”，直到她再也回不了头，掉进那个黑暗的深渊里。
最终她选了第三条路。
她签了那份意见书，但同时在手机里存了一份完整的文件扫描件，包括原始的、有问题的审批材料。她当时不知道这有什么用，但觉得，兴许有一天会用上。

废墟里的尘埃

赵玉芬是省城周边一个县的自然资源局局长。

    四十五岁，她在基层干了大半辈子，从一个普通科员一步一步爬到局长，能喝酒，能骂人，能在饭局上跟男人称兄道弟，属于那种典型的基层女干部——风风火火。
    这样一个女人，最近心里突然冒出个野心：想调进省厅。

    并不是县里有什么不好，而是因为她儿子明年高考，如果她调进了省厅，落户后，儿子就能来省城读书。
    为了这个目标，她什么都愿意做。
    接下来的日子，周正清开会时，她便坐在前排，发言的时候，她又刻意表现，汇报工作时，她就主动请缨，总之，她学会了投其所好，甚至知道了周正清喜欢书法，她还专门花钱找人弄了一方古砚，托他的秘书转交。

    种种迹象表明，她正在寻找各种机会接近他，以此达到自己的目的。
    苏晚把那方砚台放到周正清桌上的时候，他问：“谁送的？”
“下面一个县的赵局长。”
“赵玉芬？”

“对。”
他拿起砚台看了看，放下。“她有什么事？”
“没说。就说请您多指导工作。”
他笑了笑。“这个赵玉芬，还真有点意思！”

    后来他去那个县调研，赵玉芬全程陪同。她安排得很好，吃的、住的、看的，样样周到。临走的时候，她站在车旁边，欲言又止。
       “赵局长，有什么事就说。”他摇下车窗。
       “周厅长，我，我想调进省厅。我知道这要求有点过分，但我儿子明年高考。”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回去等消息吧。”
    一个月后，调令下来了。赵玉芬调任省自然资源厅耕地保护处副处长。
    她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报到的那天，她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周厅长，我来报到了。谢谢您。”     他回了一个字：“好。” 后来的事情，发生得很自然。她约他吃饭，他来了。她敬酒，他也喝了。她送他回家，他便邀请她上楼小坐。     在他家的沙发上折腾，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小丑，人到中年在官场混到这个位置，居然还要做这种肮脏龌龊的事。     但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当她坐在副处长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省城，似乎又觉得值了。     她安慰自己，这只是一场交易。她付出了身体，他也给了她位置。等她站稳了脚跟，就不再委屈迎合他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耕地保护处这个位置上，她经手的每一个项目、签的每一份文件、批的每一个指标，都可能是他权力链条上的一个环节。她以为自己只是在工作，但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成了他任意摆布的一枚棋子。     那些经她手批出去的项目，有些是违规的——用地指标超标、补偿方案偏低、环评报告有水分。她在上面签了字，盖了章，把问题变成了“合规”。     她是专业的，知道那些文件有问题。但她又欺骗着自己：这是上级的指示，她只是在无条件地执行。 

废墟里的尘埃

白露，三十二岁，省报的一名记者，负责跑自然资源口的新闻。

她入行十年，能从一个小记者做到了深度报道组的骨干，缘于她做的都是深度调查，专门深挖真相的报道。
第一次让她对周正清产生兴趣，是因为一个线索。

一个举报人打电话到报社，说某县的一块地被违规审批，涉及省自然资源厅。举报人说得很详细：地块位置、审批文号、违规细节，甚至附了几份文件的照片。
她向主编上报了此事。
“省厅的案子，你小心点。”主编看了她一眼便提醒道。

她便开始了调查。
白露去了那个县，找到了举报人，核实了细节。当她查了那块地的审批流程时，发现了一个问题：环评报告是伪造的，但审批通过了。签字的人，居然还是省厅的一个处长。
她就顺藤摸瓜，发现那个处长是周正清的人。
她开始关注他。
查了一下他的履历，查了他的关系网，查了和他有关的每一个项目。她就发现了一个规律：凡是和他有关系的项目，或多或少都有问题。不是环评造假，就是用地超标，要么就是补偿方案偏低。这些问题单独拿出来都不大，但加在一起，就是一个巨大的黑洞。
她还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他身边的女人，有点多。

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多，是那种“恰到好处”的多：一个女律师，一个女局长，一个女老板，一个女经理……每一个人都在他的权力半径内，每一个人都在他的生活中扮演着何种角色？
她开始怀疑：这些女人，是他的情人，还是他的棋子？或是两者兼而有之？

她便决定先从一个人入手——那个银行客户经理，姜妍。
她查到姜妍经手过几笔和自然资源厅有关的资金，其中有一笔，流向了一个私人账户。那个账户的主人，是一个和房地产有关的公司。
她约姜妍见面。
姜妍直接拒绝了。
她又约了一次，还是继续拒绝。

第三次，她在姜妍下班的时候，堵在了银行门口。
“姜经理，我是省报的记者，想和你聊聊。”
姜妍看着她，脸色发白。“我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但你认识周正清。”
姜妍转身就走。
她没有追上去。她知道，这种事急不来，同时她猜测，姜妍的手里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之后，白露开始跟踪姜妍。不是那种违法的方式，而是通过公开信息：姜妍的社交媒体、她的银行活动轨迹、她的消费记录。她发现姜妍最近准备买房，而且她看中的那套价值三百多万，一个银行的客户经理，她的收入能支撑吗？
带着这样的疑惑，她查了姜妍的贷款记录，发现她的首付来自一笔“亲属赠与”。那个亲属的账户，又和一个公司有关，而那个公司，正是周正清的一个朋友开的。

链条似乎越来越长了。
她正接近一个巨大的真相，也许很快会水露石出，一旦挖出来，可能并不是她所能承受的。
但她丝毫没有停下来。

废墟里的尘埃

钱朵朵，二十八岁，漂亮、能干、八面玲珑，是省城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销售总监，她的工作是维护大客户关系，其中最大的客户之一，就是省政府的各个部门。

省自然资源厅是她的重点客户。厅里的会议、接待、培训，大部分都放在她酒店，时间久了她便认识厅里几乎所有的人，从订房、订餐到安排会议室，样样周到。

那一次厅里的年度总结会上，周正清坐在主席台正中，念着工作报告，声音不高不低，表情不冷不热。她站在会场后面，负责协调茶歇，没有和他说话。

他却注意到了她，那种眼神，钱朵朵太熟悉了，在酒店做了这么多年的销售，她见过无数的男人。有人掩饰得好，有人掩饰得不好，但本质都一样：他们在盯着你，打量你，像在评估一件商品。

她笑了笑，移开了目光。

后来他频繁地来酒店。有时来为了开会，有时是接待客人，有时根本没有理由，就是来了。而且每次来，都会让秘书联系她，让她安排房间、安排餐食、安排一切。

她是专业的，不管客人是谁，她都服务得滴水不漏。

有一天晚上，他在酒店开完会，秘书给她打电话，说“周厅长想请钱总监喝杯咖啡”。

她推辞不掉，就去了。

酒店的行政酒廊已经没什么人了，他坐在靠窗的那个位置，面前放着一杯茶。她坐下来，微笑着问：“周厅长今天辛苦了，会议还顺利吗？”

“还行。”他看着她，“钱总监在酒店做了多久？”

“六年了。”

“有没有想过换个环境？”

她笑着答：“暂时还没想过。这里挺好的。”

“如果你哪天想换了，跟我说一声。”

“谢谢周厅长。”

他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钱总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您说。”

“我有时会有一些比较私人的接待。不想在厅里，也不想去外面乱七八糟的地方。你们酒店环境好，也安全，我想以后就放在这里。”

“没问题。我可以帮您安排。”

“不用走酒店的账。你帮我安排就好，费用我来处理。”

她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笑容。“好的，听您的。”

从那以后，周正清在酒店就有了一个“专用”的包间。不挂名，不走账，每次都是钱朵朵亲自安排。菜是外面送进来的，酒是他自己带的，服务员也是钱朵朵亲自挑的：口风紧的，不八卦的。

钱朵朵不是傻子，知道他在那个包间里做什么，但她选择了不看、不问、不说。

这是她的生存之道。

但她不知道的是，那些饭局的参与者：那些地产商、矿老板、投资客——有些人的名字，后来出现在纪委的名单上。而她安排的每一次饭局、每一道菜、每一瓶酒，都成了调查人员追溯证据的线索。

她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笔生意。但最后，这笔生意把她也卷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