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辈的婚姻

修行的老妖

最疼你的，还是妈（7）

1973年6月末的这个夏夜，一轮冷月静静凝视着空旷的田野，也凝视着草垛旁的这两个年轻人。

翟志强把黎芳小小的身子，全部揽进怀里。他俯下头，把嘴扎进她柔软的头发里，混合着香胰子的发香让他心摇魂动。

黎芳静静地伏在他怀里，任由他拥抱着、抚摸着她的背脊。

她身体的温软和顺从，让翟志强的心开始癫狂的悸动，如同一匹烈马，嘶吼着要从腔子里冲出来。

今晚，他翟志强要把怀里这个姑娘，变成自己的女人。

他有些得意，甚至还有一丝蔑视。原来这么容易就到手了，他几乎能想象出未来她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样子。

他呼吸越发粗重，一只滚烫的大手开始撕巴黎芳的衣服。

黎芳呆住了，拼命推他，可怎么也推不动。翟志强在草垛的黑影子里，铁塔一般不容分说地压下来。

黎芳在巨大的惊恐和屈辱中，对着他的肩头狠命咬了下去。翟志强痛得大叫，猛地松开了手。

黎芳爬起来，却没有跑。她站在月光下看着他，眼泪汹涌而出。

“翟志强，我是想跟你，但你不能这么作践我！”

翟志强浑身的邪火，被浇灭了一大半。自己也觉得有些难堪，想往回找补。

“小芳，是我不好，我就是太想你了，我忍不住。”

黎芳扭过头去，一边抽泣一边说，

“那也不行！没结婚就是不行！”

翟志强在心底里哼了一声，却又歪歪嘴角笑起来，“嘿，可真轴。你不都答应嫁给我了吗？这不早晚的事嘛。”

“那没结婚也不行。把我当什么人了？”

翟志强见黎芳还在生气，就把右肩膀头子凑过来逗她，

“瞧瞧，皮都破了。你属狼仔子的吗，下嘴可真狠。真是的。肉都让你咬下一块来，让我看看还在你嘴里不？我也尝尝啥味道。”

黎芳咬着嘴唇，“活该，谁让你非那样的？”

“那样是哪样啊？”翟志强挑着眉毛，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老样子。

黎芳不搭理他，扭身就走，翟志强跟在后面，注视着她小小的身影，心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想到这个面团子似的小女人，骨子里竟然还有那么一点烈劲儿。

翟志强几步赶上前，拿手揽住黎芳的腰，两人依偎着，在田间小道上走着。

夏虫在四处鸣叫，远处村落的灯光也灭了。月亮给这对年轻情侣身上，罩上了一层冷冷的清辉。

修行的老妖

一进城，两人的脚步就快起来。黎芳心里打着鼓，这可怎么跟爸妈说呢？她都27了，还从来没跟哪个男人，在外边呆到深更半夜过呢。

翟志强攥了攥她的手，嗤嗤地仰头笑起来，

“傻样，怕啥？有你老爷们替你扛着呢。”

“你，你要跟我去见爸妈？就不怕他们骂你？”

翟志强笑得更大声了，

“怕呀！要不我就不去了呗，你自己回家挨骂去。”

黎芳扭头看看翟志强举重若轻的样子，心里突然安稳了许多。自己现在是有主的女人了，有人为她遮风挡雨了。

翟志强牵着黎芳的手，拐进了胡同。黎芳越来越拖不动脚，“志强，我，我还是怕。”

翟志强把她往怀里使劲一揽，作势就要亲她，“说！这样还怕不怕？”

黎芳嗔怪的锤他，“你起开呀，再让人看见……”

“二妮！是你吗？”云霄急切的声音，从胡同深处传过来。

黎芳慌忙挣脱翟志强，结结巴巴地说，“大姐，是，是我。”

云霄和黎飞赶紧跑过来，黎飞一看见翟志强气就不打一处来。云霄一把把黎芳拽过来，“走，回家！”

翟志强见没人理他，臊眉搭眼地跟在后头。

听见门响，妈和爸赶紧站起来，奶奶也从床上一咕噜爬起来。二妮总算全须全尾的回来了，不管发生了啥，他们的心总算落了地。

“二妮啊，咋这么晚才回来？上哪去了？”

妈仔细端详着她，柔声问道。

黎芳低着头，“妈，我，我跟……”

门又吱嘎响了一声，翟志强走了进来。

“伯母，伯父，奶奶，我跟小芳和好了。今天这事怪我，不怪小芳，是我把她送回来晚了，你们要骂就骂我吧。”

黎芳偷眼看看他，抿着嘴又低下头去。

黎飞冲过来，盯着翟志强，“姓翟的，你把我二姐咋了？”

还没等翟志强回答，妈轻声喝道，“老三！天不早了，你该回家了。”

妈看都不看翟志强，冷冷地对云霄说，“大妮，让他也走吧。”

翟志强张张嘴，还想说什么，黎飞拖住他一只胳膊，不由分说楞给拉了出去。

奶奶拄着拐棍走过来，“二妮呀，你跟小翟又好上了？”

妈说，“娘，你去睡吧。我跟二妮说几句话。”云霄赶紧过去，扶了奶奶回屋里去。

妈走进厨房，端出一碗粥，一小盘大葱炒鸡蛋，“先吃吧，给你在锅里扣着呢。”

黎芳鼻子一酸，到底是妈。她跟翟志强出去呆了大半夜，连口水都没喝，肚子都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妈坐在她对面，拿起一把蒲扇，轻轻扇着。风把夏夜的静谧，扇起几缕波澜，悠荡着掠过黎芳的辫梢。

“二妮，你跟妈说实话，你跟他……是咋回事？”

黎芳把头埋在粥碗上，声音很小，却有股子坚定，“妈，他说要娶我。我，我也愿意嫁给他。”

妈望着她的脸，“他有没有，对你那啥……？“

黎芳立刻抬起头来，“妈！我是黎家的闺女，我咋会那样？“

妈放下扇子，长叹了一声，“二妮呀，婚姻是女人第二次命，要是选错了人，可是遭一辈子罪啊。这事啊，我和你爸的意思，还是沉沉再说吧。“

修行的老妖

第二天一早，奶奶就开始挑刺儿。一会说嘴里没味，一会又嫌咸菜咬不动。

妈不理会她，知道她这是在为二妮的事怄气。

等云霄和黎芳都上班去了，小六子也挎着书包走了，奶奶赶紧拽住媳妇絮叨起来，

“你们可真沉得住气。昨晚上大半夜不回来，你就不琢磨琢磨是为啥？小六子娘啊，俗话说女大不中留啊，留来留去不定出啥事。你这当娘的，咋就总没个决断呢？“

妈手里拾掇着菜叶子，没接奶奶的话。

奶奶接着劝媳妇，“就说昨晚上吧，俺看着小翟就算不错的，还敢陪着咱二妮回来。出了这种事，有几个男人是敢做敢当的？”

妈生气的把菜叶子扔到筐里，“我闺女啥样我知道，她就不会出那种事。“

奶奶也觉出这话不妥，尴尬地干咳了两声，

“咱就说眼下，俺看二妮挺中意那小伙子，前阵子两人分了，你看二妮饭也不吃觉也不睡的。你们要非得拦着，拦出个好歹来可咋办？“

妈咔咔剁着菜，没说话。妈也担着心。二妮这孩子，脑子轴，心眼子不活泛，又被翟志强弄得五迷三道的……这可咋办呢？

普通人家过日子，真是一波接着一波。

下午还没放学，小六子就嗷嚎着跑回来了。脸上让人揍得鼻青脸肿的，衣服袖子也被扯开了。一副丢盔卸甲的狼狈相。

妈忙问咋了？小六子嚎着说，“他们打我，还抢我衣服。“

奶奶心疼的捶胸顿足，拿拐棍笃笃笃的往地上捣着破口大骂，又抱着小六子嗷嚎了好一阵子。

害得小六子被人一顿胖揍的，不是别的，正是那身他最得意的铁路制服。

他早惦记着穿出去嘚瑟，可妈和奶奶整天盯得紧，就怕他穿出去惹是生非。

早上妈和奶奶光顾着忙活二妮的事了，小六子就偷偷打开柜子，把衣服塞书包里，早上嚷嚷着来不及了，饭都没吃就溜出去了。

这小子一跑出胡同口，就把新制服给换上了，美得都不行了。就可惜帽子忘了偷出来，回去拿又怕被妈发现。

他小心翼翼的抻了抻裤子上的褶子，觉得自己威风极了。甩开步子就往学校跑。

整整一天，小六子都是班里的焦点。连外班的都跑来趴窗户上看。小六子昂着头，只恨没回去偷帽子，要不然那才炸呢，那多有面啊！

下午快放学的时候，班里一群人还围着小六子。他还在那志得意满地跟人吹呢，

“这是我大姐夫送给我的，家里还有大盖帽大皮靴呢，我怕你们看不过来，我都没一次穿齐喽。“

正吹着呢，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围了过来，个头最高的那个，长了一脸红疙瘩，他睥睨着小六子，

“哟，这不是资本家的臭仔子吗？跟这臭嘚瑟呢！把衣服给我老老实实扒喽，这铁路工人的衣服，是你能穿的吗？你丫配吗？“

小六子不肯，疙瘩脸一歪头，“哥几个，这小子可是臭分子，你们说咋办吧？“

那几个半大小伙子一撸袖子，齐声嚷着，“弄他！“

爸一看小六子这样，身上就忍不住打冷颤。妈赶忙扶他坐下，又端了杯热水递给他。又赶紧翻腾抽屉，找药水给儿子擦伤口。

小六子唉哟唉哟的嚎，妈又心疼又生气，“该，叫你别得瑟，非不听！”

一家人忙做一团，却没想到小六子挨揍这事，又把黎芳的命运，往前推了一把。

修行的老妖

他用皮带，敲开她的家门（8）

01

小六子被揍之后，在家歇了一天。第三天去上学时，就磨磨蹭蹭地不想出门，怕再碰上那群下狠手的学生。

奶奶从里屋出来，穿着出门的外套，

“小六子，奶奶送你上学去，俺倒要看看是谁欺负我大孙子？我豁出这条老命去，跟他们拼喽！”

妈和爸忙上前把奶奶拉住。

这时，翟志强满脸堆笑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奶奶诶，您老歇着吧。对付那帮臭小子，还用得着您出马？”

他把小六子的书包抓过来甩到背上，冲一向瞧不上他的小六子笑着，

“还愣着干啥？走吧，以后翟哥负责接送你。”

妈心里不愿让翟志强掺和家里的事，可奶奶已经推着俩人出了门。

奶奶回过头来叹了一口气，“小六子他娘啊，不是俺说，这事还真就得小翟干。咱家那仨姑爷，你说说，谁能干这事？”

妈沉默着。是啊，大妮还没出嫁，就是嫁了也远在天边，家里有啥事，马明光想帮也帮不上。

老三的男人，是个担不起事的，亲家母也不是个好说话的。老四的对象，就好充个面子，真出力他就不干了。

老五家就更别提了，下炕认得袜子鞋，上炕认得老婆孩。两口子倒是对脾气，眼里除了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啥都装看不见。

奶奶瞅瞅妈的脸色，又说，“这个小翟人机灵，也精干，又有个好出身，大妮将来嫁走了，咱家不得有个外边扛事的人啊？”

妈在给爸补衣裳，把针在头皮上蹭蹭，沿着布边扎进去，一上一下地穿梭。妈心里有些乱，像来回拉扯的线。

傍晚时，小六子终于回来了，后面还跟着翟志强。奶奶早等得心焦，趴窗户上俩老眼都瞪得酸疼。

小六子是个“合适干”，翟志强接送了他这一回，就一口一个“翟哥”的叫上了。

小六子一窜一蹦地跑进来，“奶奶，奶奶，今天那帮兔崽子全怂包了！我翟哥一出手，你猜咋样？那帮崽子吓得屁滚尿流的！”

翟志强把肩上的书包摘下来，努力克制着得意，笑得很收敛。

“嗨，一帮小屁孩，禁不住几句吓唬。我琢磨着没人再敢招惹咱小六子了。小六，明天大胆上学去，有啥事尽管跟我说。”

奶奶留翟志强吃饭，小六子也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热情。

翟志强偷眼瞅了瞅妈，客套推辞道，“不了吧，我今天跟厂子请了假，我得回去看看。”

奶奶说，“听奶奶的，在家吃了饭再回去，今天俺们小六子可多亏了你喽。”

翟志强满脸的笑，“行，那我就听奶奶的。我先接小芳下班去。”

02

翟志强走后，妈听小六子说，今天翟志强见着那帮孩子，啥话也没说，抽出皮带来抡着就上去了，吓得那帮小崽子嗷嗷叫着就窜没影了。

妈心里咯噔一声，一种不祥的预感挥之不去。

晚上云霄学校说是要开什么会，她怕家里人担心，赶着回来说了一声，抓起个窝窝头啃了几口，就匆匆走了。

妈和爸，一听见开会心里就打鼓，七上八下地不安生。妈小声嘀咕着，“也不知道又开啥会？别又有啥幺蛾子。”

爸穿着件旧汗衫，摇摇晃晃走过来。屋里闷热得不见一丝风，汗衫湿了，贴在爸一身嶙峋的瘦骨上，看着叫人心酸。

“云霄学校，又开啥会啊？不会又有啥事吧？”

妈挤出三分笑来，宽慰老伴，“嗨，没啥事，听说就是正常学习。你就甭担心了，啊？”

奶奶坐在马扎上，来回摇着蒲扇，“唉，这日子也不知多咱到头？你们说说，这家里没个能扛事的男人撑着可咋办？”

晚上妈多炒了两个菜，放上肥肉炒的。

这在黎家可不常见。平日里，晚饭一家人10天里有8天是喝粥，一人端一碗，桌子中间搁一碟齁咸的酱菜。有时是芥菜疙瘩，有时是皱巴巴的胡萝卜。

妈相不中翟志强，可人家今天咋说也是帮了家里的忙。为了小六子，还跟厂子请了假。

妈得答谢他这个人情。他越想跟黎家攀扯，就越不能欠他的人情。

翟志强把黎芳接回来了。黎芳洗把手，就钻进厨房帮着妈忙活。翟志强搬个小马扎，靠在奶奶身边陪着闲聊天。

他知道奶奶喜欢他，他更知道奶奶在这个家里，说话还有分量。

小六子经此一役，已经彻底转变了对翟志强的印象。青春期的男孩子，都慕强。翟志强今天冷着脸杀气腾腾的模样，在小六子眼里，就是牛掰的大英雄。

吃饭的时候，小六子把翟志强拉到自己身边落座，把那盘肉炒白菜拖到他翟哥眼皮子底下，还挑了一大片肉殷勤地给翟志强夹到碗里。

弄得翟志强又尴尬又得意。

他想起年初二那顿饭，小六子给他受的气，也是因为两块五花肉。

他笑起来，嗓门也亮堂了几分。“小六子你这是干啥？好吃的都先紧着老人，这孩子你看看……”

他觉得心里有了底气，腰杆也粗壮了。瞧瞧，男人就得有本事，才能叫人瞧得起。这个念头，又在他心里烙了一遍印。

修行的老妖

妈夹了一块咸菜，搁进碗里，淡淡地说，

“小翟，今天麻烦你了。要是真打起来，还得害你受连累。那我们就更过意不去了。”

翟志强放下碗筷，笑着说，

“伯母放心，我也就是吓唬吓唬那帮臭小子，我哪会真动手啊？我也不是好打架的人。不怕您笑话，我小时候也跟小六子一样，调皮，好惹事，但打架可真不行，咱下不去那狠手。“

黎芳眼里闪着星星，娇羞地看着翟志强。翟志强拿起筷子，把碗里的肉片扒拉进黎芳碗里。

两人的眼神，跟藕瓜子拉丝儿似的，若即若离，黏黏糊糊。

妈心里也犯了嘀咕，没准儿是我看错了？

03

云霄跟马明光的婚期定下来了，两人准备十月一号结婚。

马明光来信说，他那边的介绍信都已经开好了，新房也布置得差不多了，就等着迎娶千里之外的好姑娘。

黎家这几个儿女，身上都有股倔劲。

黎云霄跟黎芳一样痴情，要不她也不能苦等周明轩那么些年，把青春耗得只剩下个尾巴。

但她的痴情里有决断，一旦翻过了这一页，那就是彻底翻过去了，绝不再纠缠。

自从跟马明光确定了关系，她就决定忘掉周明轩，以后跟马明光一心一意地过日子。

她设想了很多关于婚姻的未来。虽然已年近三十，她心里依然还有梦，她依然坚信爱情。

她认为只要自己好好对马明光，他们就一定会成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神仙眷侣。

可马明光能不能成全黎云霄这个梦，彼时所有人，包括他们自己，都一无所知。

第二天，云霄去学校开单位介绍信。校长是个和蔼的老知识分子，一头白发，一副瓶子底似的眼镜，微微佝偻着背。

王校长早几年也被斗过，后来是他早年教过的一个学生，把他给摘了出来。

那学生看样子挺说得上话，也还记着老师对他的好。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就让老师又重新回了学校，还给了个代校长的名头。

王校长见云霄进来，就放下了手里的课本，眼镜从镜片上面打量着她，和蔼地笑着说，

“小黎老师，是来开介绍信的吧？”

“王校长您都知道了？”

“听说了，好事啊！听说小伙子是铁路上的工程师，根正苗红，好哇好哇，我先祝贺你呀！”

云霄脸上飞上一片红霞，“谢谢您，王校长。”

王校长接着说，“铁路上，据我所知，应该能给家属安排工作。那以后你也能调到铁路上去，这是好事啊。只是学校可真舍不得你走啊。”

“王校长，我也不舍得离开学校，而且这几年，多亏了您处处护着我……”

老校长摆摆手，打断她，

“不说那些个。我这人啊，就这么毛病，惜才！小黎老师要不是……”

他摘下眼镜，望了望四周，压低了声音说，

“你本来是可以有一番作为的。尽管舍不得，但我支持你走出去，外面有更广大的世界。窝在咱们一辈子做个临时老师，我都替你可惜哇。”

王校长说着，又带上了眼镜，从抽屉里拿出公文纸来，麻利的给云霄开了介绍信。

云霄揣着介绍信，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峪安城里夏意正鼎盛，日头火热地在上空悬着。

云霄跑进那条林荫道，两边粗壮的梧桐几乎合抱在一起，华盖亭亭的投下无限荫凉。

云霄望着这座由旧衙门改造的小学校，想到即将要离开，心头涌起些依依不舍来。

此时她并不知道，走不走得了，还是个未知数。

晚饭过后，黎杰突然来了。她跟妈说，来帮大姐收拾行装。

云霄听见三妹的声音，一把拉她进屋里。

云霄的几件衣服还有书，都散落在床上，她正一样样挑拣着往包里装。

黎杰心不在焉地帮大姐整理着，出了好几次错。大姐要上衣，她给拿成裤子，要书，她又递过去一只袜子。”

云霄放下手里的衣服，转过头来看着四妹，“你咋了？是不是有啥事要跟我说？”

黎杰踟蹰着，“大姐，你说……要是撞见男的、跟外边女人瞎扯，该告诉他老婆吗？”

“啥？张贵成在外边跟人耍流氓了？”

黎杰脸上更难堪了，“姐不是他，是，是他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