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岁，不结婚，没工作，她们选择这样生活

修行的老妖

酷女孩，就是不按常理出牌（7）

01

“这个我已经猜到了，能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

林若震惊于自己能不卑不亢地说出这句话来，不禁对自己刮目相看。

难道女人刁根yan真的能变酷？她突发奇想，怪不得很多男人喜欢这样做，大概也是想进入角色吧。

汪达一下子搞不清楚状况了，按照他以往的经历，林若现在要么应该楚楚可怜地落泪，要么就是发疯似地撕打他，再不济也应该是不停地质问他和那个碎花裙之间的关系。

但他看林若竟这么冷静，发现以自己做海王的道行，竟还不能对这番场景应对自然，不禁有些自卑。

虽然他脑子已经乱了，但觉得嘴上还是得硬，

“你要我说什么？说点我和她们之间的事儿？”

“男欢女爱罢了，这个我没有兴趣。”林若决定要将酷guy的形象进行到底。

汪达听了这话，莫名觉得有点伤自尊。

“那我讲点你愿听的？其实我和她们都是假的，我对你才是真爱？”

“呵，幼稚，竟觉得我爱听这些……”这句话，林若觉得装得有点过头了，自己都尴尬了一下。

“好了，若若，别这样了……”汪达终于忍不住了，“我骗了你，都是我的错。”

“谈个恋爱而已，有什么对错？”

汪达疑惑地看向她。

林若猛地翻身坐起来，盯着他的眼睛，发现里面竟真的有些跟以往不同的神色，但不是愧疚，也不是喜爱，而是感兴趣，

“我前些天一直沉浸在情绪里，没去细想，我也是刚刚才想到的。”林若眨眨眼，她真的在上一刻突然萌生出不一样的想法。

“想到什么了？”

“我在想我究竟为什么要悲伤？对，你背叛了我，可我也没有多爱你啊，我和你才刚认识一个月而已。

你背叛我让我损失了什么呢？你爱我，我不会多点什么，你不爱我，我也不会少些什么。

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我喜欢你这一款，我不过想证明自己能拥有自己喜欢的东西，我和你又有什么区别呢？你当海王或许也是想证明自己的魅力。

不过这是很可悲的，我们都要靠别人的喜欢来证明自己。”

林若的话不同寻常的坦白，汪达脸上禁不住显出几分微笑，但嘴依旧很毒，

“你平时都习惯于这样安慰自己吗？”

“去你大ye的。”林若骂了一句，不再说话，重新躺下去，盯着被花架上的横木框出的一长条天空看。

02

不知什么时候，汪达躺在了她身边，轻声对她说，

“其实吧，我有点心理问题。”

“哦，我理解，有心理问题，是渣男的标配嘛。”

“那你要不要做我的心理医生？”汪达凑近她，用胳膊肘支起半个身子，看着她的脸，压低着声音，带着轻佻的笑意问道。

“免费的那种不行。”林若抬眼跟他对视，觉得有点心动，但只是调侃着。

汪达哈哈笑起来，用胳膊环抱住她，

“不过，你刚刚说你喜欢我这一款，我其实挺高兴的。”

“这是你应得的。不过我怀疑是我看走眼了，其实你也不帅。”

“切，帅是一种感觉。我就是帅。”

汪达说着俯身亲上去。

一个很绵长的吻，林若起初很反抗，但是汪达强压着她。

他来之前嚼过很久的口香糖，随身带口香糖也是海王的标配，他们总要提高下对方的体验。

林若嗅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脑海里突然飘进那首曾经很火的《香水有毒》，林若心里浮现出那个穿碎花裙，留长卷发的形象，她恶狠狠地冲着汪达的嘴唇咬下去。

“林若！你属狗的吗？”汪达抬起身，拿手碰碰出血的嘴唇。

“挺适合你的，像战损版海王。”林若撇着嘴笑，“说真的，别擦了，挺好看的，算我送给你的临别礼物。”

“你真要离开我？”汪达怔了怔。

“当然了。”林若不假思索地回答，但心里其实不确定。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觉得开心不就得了。你难道不开心吗？”

“开心啊，但那不是最重要的。” 林若说道，心里却在嘀咕：为什么开心不是最重要的……

“唉！”汪达仰过头去，长叹了口气，“其实我很喜欢你，林若。尤其是今天的感觉，跟以往都不一样，我特别喜欢你做你自己的样子！感情是慢慢加深的，或许我们以后会相爱呢？”

“我就算信你，你的这种喜欢也太浅薄了！”林若心想：可难道我的喜欢就很深刻吗？

汪达扑上去，想抱着她。

林若灵活的闪开了，眼睛闪烁着，嘴角强扯出几分笑意，一字一顿地说出三个字，

“永-别-了。”

林若猛然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但这真的是永别吗，她自己都不确定。

03

接连一周的光景，汪达和林若互不联系。

但林若心里不时就浮现出那句，“我特别喜欢你做你自己的样子。”

她想把这句话从脑海里拂去，但它就像一个轻飘飘的暖瓶塞子浮在水面上一样，刚按下去，一会儿就又要浮上来。

汪达空出了一块时间，于是又给自己物色了一个新“猎物”，但临到跟她见面的时候，他却突然没心情去了。

他心里总是感觉很焦躁，总觉得有一个问题还没有被解决，在解决这个问题之前，他对别的事都表现得兴趣缺缺。

在大学校园里，通常是黄昏的时候，总能看见一批批穿着睡衣，包着干头巾的女生，往返于澡堂和宿舍。

这一天，又是黄昏，林若从澡堂出来，跟在几个女生后面一起回宿舍，那几个女生好像是一个宿舍的，每人提着一个不同颜色的精致小塑料提篮，林若抱着一个灰色的大脸盆，穿着网购的，买大了一号的睡衣，混在她们中间，踢踏着拖鞋往前走。

她的脸盆里装着洗漱用品，还有换洗的衣服，堆得满满的。睡衣的帽子扣在头上，有些遮挡视线，她索性低下头去走。

在快到宿舍园区的时候，一个身影晃悠悠地走过来。

林若抬头一看，是汪达，他插兜站在自己面前，脸上一层薄薄地胡须，显得跟平常有些两样，

“你该剃胡子了。”林若望向他，怔怔地说，

“你也是。”汪达看了看她唇角茂密的绒毛。

林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汪达见她笑了，才伸手接过她的脸盆，

“吃饭去吗？”

“这次你请。”林若回答他。

“下次我也请。”

“不用，咱俩还是AA。”

“行，都随你。”

俩人的上一段关系结束了，新的一段关系就这样开始了。

对于汪达来说，他终于觉得心中的问题被解决了，虽然自始至终，他都不能明晰地说出这个问题究竟是什么。

或许是自己无法接受被一个女生甩掉，他这样想。

总之，他很快恢复了活力，当然也恢复了做海王的兴趣。

而林若呢，自从她清楚地知道了汪达是个海王，她内心却突然觉得轻松了。

她很少再患得患失，因为她看明白了，患得患失的源头就是自以为获得了宝贵的东西，所以才那么担心失去它。

但她从汪达这里，获得的根本不是什么宝贵的东西，而只是一个年轻气盛，渴望在一切事物上大展宏图的男人一点浅薄的冲动而已。

她也不需要再营造一种虚假的形象来迎合男友，她开始注重自己的感受，享受恋爱，如果这种关系能称得上是恋爱的话。

反而是汪达为了证明自己的男性魅力，常常表现出一种服务性人格来。

她自始至终都觉得自己是喜欢汪达这一款，而不是喜欢汪达这一个人。

而在半年后，她又亲手结束了这一段关系。

因为她听说，汪达曾经让一个女孩为他割腕自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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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人父母者，别成为压倒孩子的那根稻草（8）

01

或许是有一段奇妙的感情经历打底，林若对恋爱的容错率，比常人要高不少。所以当别人向她倾诉自己感情中的问题时，林若总觉得不以为然。

许童在快中午的时候，终于想起来到林若这里来诉诉苦。

一开始，他就直奔主题，说自己被抛弃了，现在正“凄苦万分”地躺在旅馆的床上，觉得生活了无生趣。

林若今天睡了个懒觉，这时也还躺在床上。她不擅长安慰人，一部分原因是她自己就很少主动寻求安慰，她有什么坏情绪都会憋在心里，实在憋不住了，才会爆发成怒火。

譬如，她大概一个月前跟自己单位的领导大吵了一架，其实就是因为她实在憋不住了……

等林若把肚子里那几句用来安慰人的话吐罢，饿得肚子咕咕叫起来。

这时候，许童已经开始讲自己的恋爱故事，说自己的前女友如何决绝地分手，然后又迅速另结新欢。

林若皱着眉头听他讲，很是无奈地起身去找吃的。她看见筐底的苹果已经有点腐烂了，赶紧仔细挑拣了一下，挑其中完好的部分，一块块削进锅里，又去橱柜里翻出两根肉桂，准备和苹果放一起煮汤喝。

最后，许童落脚在虽然自己被甩了，心情很悲伤，但仍然期盼着下一段爱情。林若这时候正在用木勺搅拌热汤，又挖了勺红糖撒进去，同样在期盼，期盼着汤赶紧煮好。

等林若把汤盛出来，许童终于讲完了，他跟林若说，自己心情好多了。

林若也觉得，谢天谢地，许童没再提出去见面的事，又逃脱了一次社交，这让她着实松了口气。

林若决定，在去上那个令她厌恶的班之前，在接下来仅剩的几天里，自己要享受一下这份完全的自由，最后的自由……

02

不过，许童的倾诉，让她忽然惦念起宋真来。

林若感到有些奇怪，宋真已经很久没有什么动静了，她的朋友quan也早就不更新了。

林若知道，宋真与自己不同。宋真能敞开心扉，也愿意跟别人吐露自己的内心。

她刚去研究所上班的时候，俩人经常聊上一整夜，林若也是在那个时候知道了，宋真这份工作做得有多艰难。

她不光得忍受组长乖戾的脾气和对自己的打压，还时常受到组里几个同事的背刺。

大概是因为长期在这样一种逼仄、压抑的环境下工作，她的同事多半也变得麻木不仁，有些甚至还见风使舵，见组长正针对宋真，就放肆地往她身上推活和甩锅。

其实宋真刚来的时候，被划在另一个组里。但很快，她当时组里的领导就把她单独叫去了办公室，言辞恳切地让她考虑一下，跟一个她根本就不认识的同事调换一下课题组。

那个领导跟宋真说，调去的那个组，工作量有可能会稍微大一点，但绝对会更有前途。

那时，宋真心里觉得，反正自己在这个组里也还在打酱油，换个组对于她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儿。而且宋真也怕自己若是拒绝这个领导，会开罪于他，那自己今后在这个组里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了。

而且，她太有作为一个新人的自觉了。既然领导这样说了，那不换组就会显得自己是在拈轻怕重，而作为一个新人，只有踏踏实实，吃苦肯干，才会被别人看到，被别人认可。

林若当时劝过宋真，让她再多了解一下情况，不过那个领导几次三番地找她，说得这件事好像迫在眉睫似得。

于是，宋真还是很快就答应了，只不过，当时的她怎么也想不到，那时的这个决定，会令她如今陷入这样一种境地里去……

03

林若心里酸酸的，她觉得宋真和自己的圈子越来越不一样了，她俩以前像是浮沉在同一条河流里，但不知道从哪个分叉口开始，就各自漂进了不同的支流，并且即将要越漂越远。

是准备考研那时候吗？宋真选择了考研，林若不喜欢自己的专业，就没尝试去考。

是找工作的时候吗？宋真去了外地的大城市发展，林若犹豫了一番后，还是选择听家里的话，留在了家乡。

她俩上学的时候，林若似乎一直是更叛逆的那个。但在人生实际的选择上，更大胆的那个反而是宋真。

“阿真！最近怎么样啊？”林若发了条消息给宋真。

她没想到，宋真竟然秒回了，

“若若~好久没跟你聊天了！我还行吧，你怎么样啊？”

宋真看到林若的消息，心里稍微亮了一下。

“我就还是那样呗，一个集班味和淡淡si感于一身的女人……诶？话说你今天不忙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消息了。”

“嘿嘿，我在带薪拉shi呢。嗐，其实我也是，我都不想来单位了……”

“很好，多拉会儿！对了，你那个变态组长最近还在针对你？”

“嗯，还那样……只有他出去开会、出差，我的日子才能稍微好过一点……”宋真叹了口气。

“不是吧！你都来这么久了，也不算新人了吧，他怎么还是要针对你？”

“唉，我也是前段时间才猜到原因的。”宋真对林若倾诉道，

“我之前不是跟一个人调换了课题组嘛，我现在这个组长，其实一直很不想让那个人被换走，

但那时候，他又不愿为了这个事儿，跟那个领导闹掰了，把我换过来后，他可算是找到一个惹得起的人了，就开始拿我撒气……

而且你知道他还干了什么吗？

我换过来后，他还经常跟别的组说我特别笨，没悟性，干什么都干不好……可我那时候明明才刚来，他又没有在组里指定一个人来带我，我怎么可能会干啊……而且现在好多人都觉得我就是很没能力的那种，我想换组都很难……”

“我的天呐，我真的想不到他这么恶心……唉，你有没有关系好的前辈，能带带你？”林若听得气不打一处来，想骂她的组长，但又想，光骂人有什么用呢，还是得想办法破局。

“我们组里的人，真的都特别冷漠，我觉得这跟他这个领导有很大关系……

我刚来的那两个月，也很想好好处关系，我天天都是最早来上班，在他们来之前就把办公室打扫完了。还经常给我组里那几个前辈带早餐，买咖啡什么的。

那几个前辈一开始对我还可以，但我感觉他们越来越觉得我做这些是理所当然的了……

倒是别的组里，有一个姐姐对我挺好的，但是她也说了不算啊，也不能帮我调组……而且我们所里也有规定，像我这样想要换组的话，就必须得有人愿意顶你的岗。

他们那些所里的老人，谁不知道我们组是什么样的，谁会想不开要换过来啊？”

宋真越讲越激动，眼眶已经有些泛红，

“唉，那你怎么办啊……阿真，你有没有想过，要不然，换个地方工作？”林若发现自己一点忙也帮不上，又着急又无力。

“其实我还真想过辞职。有次我组长开会的时候，他自己说，谁接受不了他的工作作风，谁就自己赶紧滚。他是不可能迁就任何人的。我那次开完会真得想辞职了。

但他过几天开会的时候又说，如果连现在这点儿抗压能力都没有，也别想走科研这条路了。

他说得那么坚定，我都怀疑错的是我了……”

林若赶紧对她说，“你可别犯傻！别被他PUA了！”

“其实我也想辞职，但是我还没决定好。不过你在大城市里，工作机会应该要多一些，而且你学历也比我高，真要辞的话，你应该比我境况要好。”

“不是这样的……我来这边后，到现在都没有接触到任何核心工作，我再出去找工作，简历都不够看。

而且我之前听他们说过，有个学姐，跟我现在这个组长闹掰过，还大吵了一架，然后就辞职了。他之后就一直在圈子里说那个学姐的坏话，那个学姐之后真的就没再干这行，我怕他也会这样对我……

况且，我父母也极力反对我辞职，他们觉得我能找到这么好，这么体面的工作，已经很难得了，他们还跟我说，要心态积极一点，要懂得知足……

若若，我是不是真的很矫情啊……”

宋真神色十分黯然，几滴眼泪落在屏幕上。

“阿真，你不是矫情，真的不是！你要相信我，你已经够努力，够积极，够优秀了……”

“若若~幸亏有你们，不然我真得感觉我会顶不住……”宋真有些感动。

“诶？你们？除了我，还有谁啊？”林若问道。

“还有老顾。”宋真想到老顾，心里一暖。

“诶呦~前段时间不还叫人家顾学长，顾前辈的吗？怎么现在就成了老顾啦？”

“嘿嘿，我觉得我们俩在一起了。”

“啥叫觉得啊？在一起就是在一起啊，怎么还要你觉得呢？”林若听她的话，觉得有点奇怪。

“等会，腿麻了……”宋真坐了太久，一阵酸麻感从脚底传来，但还没忘先发个消息。

“你坐太久了吧……哈哈哈。”

林若等了一会，宋真才发来消息，

“若若，我先不跟你聊了哦。群里喊我去开会了。”

俩人结束了聊天，林若叹口气，心想，

宋真的生活里，总算不是全都是倒霉事了，至少，她现在身边有个伴儿了，那个伴儿还是她一直心心念念的人。

就是林若心里，总还是觉得有一点不踏实。

不过她转念又想，自己还不是跟海王谈过恋爱吗？也没有怎么样啊！既然宋真能觉得开心，这就是最重要的，管那个老顾是个什么东西呢。

林若现在填报了肚子，又跟闺蜜重新联络了起来，心里也觉得亮堂了些，

于是她想出门走走，顺便去家附近那个小创意集市逛逛，她休病假后，常去那边散步，但还从没在那里消费过，

她今天准备花点钱，挑一件合适的小礼物，送给苏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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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间互赠礼物的那些微妙“算计”（9）

01

于是她想出门走走，顺便去家附近那个小创意集市逛逛，她休病假后，常去那边散步，但还从没在那里消费过。

她今天准备花点钱，挑一件合适的小礼物，送给苏扬。

林若在口袋里放了100元现金，她休病假后，就把手机套餐给停了，有意要往智能手机普及前的生活方式靠拢。她把零钱都转回了银行ka里，开始重新用现金消费。

她只想挑一个小物件还礼，以表谢意。心里盘算着，带100元肯定够了，买完礼品还能用剩下的钱买杯奶茶喝喝。

林若随便抓了件牛仔外套，蹬上运动鞋，就出门了。

她家附近这个创意集市，是用废弃的厂房改建的，

一开始，这里被作为经济转型的示范项目来运作，创立的头几年，在这里面开店，只要能符合创意园区定位的，zf都给补贴大部分租金，所以这些店面很快都被盘了出去。

为了符合创意园区的定位，店家无一例外得都很重视店面的装潢，有些店家也会卖一些时髦的玩意儿，那几年，这里着实红火了一把，一度成了她们当地一个网红打卡景点。

不过这些年，像这座小城里大多数的商业场所一样，这里的生意也肉眼可见得凋敝起来。

林若发现有些店家，虽然没撤招牌，已经很久不开张了；一些店家则已经挂出转租的牌子很久，却不见有人接手。

现在，来这里的人已经很少了，林若之所以常来这边散步，就是发现这里的人流量竟然比社区公园的还要少。

偶尔有一帮小城潮流人士会来这拍照，不过他们很少在这里消费。现在这里只有几家平价奶茶店还在营业，门前排队的稀稀落落的客人，却更显出其他店家的没落来。

林若走进一家精品店，这里面卖的都是些小玩意儿，手链，耳钉，各式摆件之类的，总之都是很适合做礼物的东西。

林若看苏扬脖子上戴了一串银色的金属链，于是便准备再选一条类似的项链送给他。

这家店里只有一个营业员，正懒洋洋地趴在柜台后面，听见开门的声音，只略微抬了抬眼皮，便又把视线拉回手机上，面无表情地看起来。

林若松了口气，她最喜欢这种毫不提供情绪价值的店家。

因为林若总觉得，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免费的情绪价值，一切让你觉得舒爽的服务，都早已暗中标好了价格。

这家店看着门面不大，纵深却很长，琳琅满目的商品，令人目眩。

她绕过一排排的货柜，看见几步开外，站了几个潮人打扮的人，一个高个儿的男生背对着她站着，遮挡了她的视线，但从他们的打扮和身形上，就能分辨出这帮人年纪都很轻。

这几个人明明还没怎么出声，林若就已经从他们的打扮和站姿上，感受到一种喧嚣的气息，

有时候会碰见那样一群人，他们只要聚在一起，就会变得旁若无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冒出几句音量大得足以把人吓一跳的话来。

林若下意识觉得，他们就是这样一群人，于是便低下头，侧着身子，想要快速从他们旁边通过。

然而，正当她走到他们旁边时，却被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叫住了。

02

“林……林如？”

林若回头一看，怔了一会儿，竟然是苏扬。

苏扬此时也茫然地看着她，猛地撞见，他突然记不清林若的名字了。但见刚刚叫她林如，她没有表示异议，就自以为叫对了。

“林如！在这儿也能碰见你呢！诶？你现在不应该，在上班么？”苏扬突然想到，又看着身边那个高个儿，问道，“今天是周四吧？我没记错吧？”

高个儿打量了一下林若，眼神显得很随意，点了点头说，“没错，是周四。”

被突然叫住，他们几个人的视线自然全集中在林若身上。

林若感觉被一群人围在中间“观摩”，一举一动都不禁别扭起来，她伸出右手来想挠一挠头，左手却也不自觉地跟着举了起来，结果变成她双手抱头站在一群人中间……

林若尴尬地想，如果这时候她再往地上一蹲，这套动作才完整。

人处在紧张又尴尬的境地，脑子就容易短路，思维就不顺畅，这种时候讲的话通常都是一些下意识说出的，最顺口的话，而且往往都是真话。

比如苏扬刚刚问她为什么没去上班，她就顺口说，

“哦，我最近休病假了。”

“喔？你生病了啊，怎么了，严重不？”苏扬问她。

“不严重，生病主要是为了请假。”林若说。

苏扬若有所思的样子，“哦”了一声，

“你呢，你来这买东西？”林若跟他尬聊。

“呵，我不来这买东西难道来做柜员啊，我还得打好几份工养活自己是吧？”苏扬倒是不觉得尴尬，语气依旧自然活泼。

林若冲他笑笑，不知道说啥好，“哦对了，你送我的盆栽，截止到目前，长得都还挺好。”

高个儿听见这个，噗嗤一声笑了，另外几个也跟风笑起来。高个儿调侃道，

“诶苏扬，你送人家姐姐盆栽是几个意思啊？你不是把实践课作业送出去了吧？”

“去你的……送的是我店里的，我这是薅的资本jia羊毛。”

林若见他们自己聊了起来，正想趁机打个招呼溜掉，苏扬却对他们说，

“咱们能不能别都杵在这儿啊？人家老板都过来看两次了！”

“哦~明白了，扬扬嫌我们在这当电灯泡喽！”又是那个高个儿，“散了散了，别妨碍扬扬办正事儿。”

“你贱不贱？”苏扬看了眼林若的神色后，对高个儿说。

林若没有隐藏脸上的神色，她觉得高个儿言语很轻佻，第一次见面就这样调侃自己，让林若觉得不舒服。

苏扬看她一脸不爽，便解释道，

“林如，高个儿那个是我室友，他说话是挺不注意的，他是因为跟我太熟了。”

“没关系，我知道，年轻人有点傻气是正常的。”林若冲他笑笑，

“不过啊，我叫林若，不叫林如。”

苏扬猛地愣了下，恍然大悟道，

“喔！我说呢！我就觉得林如叫起来很奇怪！”

他抿着嘴唇想了想又说，

“诶，我想起来为什么会叫你林如啦！你想想，你想想，若是不是就是如果的意思？”

“是啊。你想说我叫林如果是吧？”

苏扬憋着笑，侧着身子，一手撑在了货柜上，

“这不是我说的哈！不过你还真别说，加上一个果字，林如果，你这个名字就变好听了诶，比林若好听啊！”

林若想要冲他翻个大大的白眼，一想到今天，自己还专程跑来给他买礼物，突然替自己觉得不值。

“林如果？”苏扬没忍住笑了出来，“是不是挺好听的啊？”

林若眯着眼睛，挤出个假笑回应他，忽又想起高个儿管他叫扬扬，猜到这肯定是朋友间开玩笑起的，用来膈应对方的诨名，便说，

“我觉得扬扬听起来，虽然没有苏扬好听，但其实跟你本人的观感更贴合诶。”

“为什么？”苏扬半信半疑地问。

“因为苏扬听起来就是那种，帅气潇洒的少年的感觉；扬扬就是那种，稚气的男孩子的感觉啊。”

“呵，你审美有点问题吧……”苏扬正过身子来，双手插进兜里。

林若见苏扬有点不开心，暗暗想笑，心想，这个小子，脸上藏不住事儿啊，

于是她出言安慰道，

“行~是我审美有问题~那你帮我参考一下呗。

我想给我弟弟买一条项链，平常带着玩儿的那种，你审美好，帮我挑一款你觉得好看的吧。”

“亲弟弟还是干弟弟？”苏扬问。

林若觉得干弟弟听着怪怪的，于是说，“亲的。”

苏扬认真地扫视着货架，

“他喜欢什么风格的东西？”

“嗯~我不太了解男孩子的东西，大概和你喜欢的差不多吧，我看他平常的穿搭跟你挺像的。”

苏扬笑笑，“那他品味挺好的啊。”

他又拿起好几款来，隔着透明的塑料包装盒，仔细地比对着，又问了林若弟弟的其他喜好，过了好一会才决定下来，

林若看他选了一款颇有设计感的项链，带着一个精致的圆形吊坠，觉得确实很好看，于是当即便决定下来，拿去柜台结账。

03

营业员余光瞥见有人来结账，慢悠悠地站起来，

“一百二十元。”

林若这时才想到，糟了，没看价格！她捏着自己兜里仅有的100元，有点犯难。

营业员见林若怔在原地，终于头一回抬头看着她，不耐烦地说，“一百二。”

“便宜点吧……”林若想着杀价要杀一半的原则，“六十行么？”

苏扬不可思议地瞪着她，他没想到林若能在一家装修这么有b格的店里，使出这种他以为已经失传的绝技来。

营业员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重新又坐下了，指了指货架，

“六十的在那边。”

如果苏扬不在这，林若肯定就去换一条六十的了，但苏扬在这，她又不能去换，没办法只好问苏扬借钱，

“苏扬，你能先借我20吗？”她掏出兜里的100元来，被她刚刚捏得起了皱。

苏扬看着她手里皱皱巴巴的100元钱，一时没意识到她竟然拿现金支付，倒是把她树立成了一个用仅剩的零花钱给弟弟买礼物的可怜巴巴的姐姐，不禁为她这种心意，感动到不行。

苏扬赶忙拿出手机，直接给店家付了120元，又接过林若手里的钱来。

营业员把项链盒放进购物袋里给林若，

“能包装一下吗？”林若问营业员。

“包装费十元。”营业员不耐烦道。

林若现在突然又怪起店家不能给顾客提供情绪价值来，在心里暗暗嘀咕，

“该你没生意……”

苏扬又拿出手机来，说，

“我付吧？”

林若赶紧按住他，

“不用不用，那个，我弟弟，他不在乎这些。”

林若和苏扬从店里出来，找了个树池坐下，苏扬的几个同学在一家奶茶店前站着聊天，还没有看见他俩。

“等我回家后，再把那20元转给你。”林若说。

苏扬又想起来，林若用现金支付的事来，于是问道，

“林如果，我知道你比我大，但也没老这么多吧，你都老到现金支付的年代去了？”

林若觉得这事儿不好糊弄过去，便把原因和盘托出了。

苏扬听后，笑个不停，觉得林若真是奇怪的很，

“你真的很闲啊！就没有人找你吗？”

“很多事情，原本就不是非我不可。正好喽，趁这个机会，能甄别一下，哪些事儿是非要我做的，哪些事儿不是。”

苏扬皱皱眉，想了想这句话，林若又问他，

诶对啦，你下周什么时候在店里？”

“下周，我都不在。”苏扬回答。

林若心下一愣，没再多问，默默思忖了一会，四处看看，发现苏扬的同学还没往这边看，于是利落地把装项链的袋子塞到苏扬手里，冲他快速笑了笑，

“送给你的。”

苏扬愣了下，嘴巴微微张大，眼睛看看林若，又看看手上的袋子，过了会儿才像突然醒了似地说，

“不是啦，你说是给你亲弟弟买的，我才选了这个……你送的我话，就不用……”

苏扬没说出口，他想说如果是送给他的话，他就不会选里面最贵的这款，

但林若已经懂了他的意思，她嘴角浅浅上扬，心想，

苏扬这小子还挺领情的，多花点钱就多花点吧。

林若回家后，给苏扬发了个20元的红包，又解释了下为什么送礼物给他。

但苏扬没有收，也没有回复她。

第二天，他才发了条信息给林若，

“我下周回家一趟，我家那边产梨，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一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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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棉衣里的小洞，揭开多少东亚家庭的隐秘之痛（10）

01

周六，大清早，苏扬拖了一个行李箱，等在了学校门口，准备回家。
昨晚气温骤降，苏扬没看天气预报，只穿了件薄外套。清晨，薄雾还未消散，雾气湿哒哒地黏在他的鼻尖上，他揉了揉鼻子，不禁打了个喷嚏。
苏扬接了个母亲打来的电话，在电话里，苏扬跟他妈透露，自己给她准备了个惊喜。
说起这个惊喜，就不得不提苏扬小时候做过的一件顽劣的事情来。

苏妈在街坊邻居里，惯有泼辣、强势的名声，苏爸却是有名的老好人。
苏扬上小学的时候，是苏妈骑车送他去学校，苏扬喜欢从后面抱住她，把手塞进她的羽绒服口袋里。
他偶然发现妈妈的羽绒服口袋里破了个洞，不过，他没告诉妈妈。他有了自己的一个隐秘的小角落。

在家里，因为苏爸脾气温和，管教孩子的责任自然都落在了苏妈身上。苏扬小时候，经常在学校里闯祸，也不爱学习，就成了他妈妈重点教育的对象。
不过，令苏扬最厌烦的事情是，苏妈的外甥女，也就是苏扬的表姐，没比他大几岁，却处处都比自己优秀，有了这样的表姐，苏扬的日子更加不好过了。

苏妈在数落他的时候，总要牵扯出他表姐来，每回都免不了要感叹一番，同样是为家庭付出这么多，怎么别人就命那么好，能拥有那样好的孩子。
苏妈这样做，明面上说，是想让儿子有一个榜样和标杆；实则，暗地里，也是想让苏扬无地自容，觉得对自己的家庭怀有亏欠，这样才能更好地把控孩子的发展。
不过，在那一个冬天里，苏扬突然找到了发泄的途径。

苏妈只要提表姐一次，他就悄悄地从那个洞里往外拽鹅毛，他把拽出来的鹅毛紧紧攥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裤子口袋，到了学校后再蹑手蹑脚地去处理掉。
苏妈隐约感觉这羽绒服有点不对劲，有半边总是扁扁的，不过她没多想，更没有怀疑到儿子头上。直到有次在洗衣服的时候，她从苏扬校服裤子的口袋里，发现了一大撮忘记扔掉的鹅毛，这件事儿才败露了出来。

一撮鹅毛被啪地拍在了苏扬面前，苏扬心里一惊，吓出一身汗来。
不过他倒也是个敢作敢当的，虽然垂着头，缩着身子，不敢看苏妈，但还是一五一十地说出了自己干得事，连带着自己的小心思也交代了。
苏妈一开始暴跳如雷，像往常一样骂了他好几句，但一边骂，就一边抽抽搭搭地哭起来。

苏扬头一次见妈妈哭，突然也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他爸这才闻声跑出来，一副老好人的样子，一会劝劝苏妈，一会又替苏扬说好话。看俩人的眼泪断弦似得止不住，他还拍着胸脯跟苏妈保证，以后由他来接送孩子上下学。

那之后，苏爸确实接送了他好一阵子。
苏扬记得上学的路上，有个矮矮胖胖，卖烤红薯的奶奶，只要看见奶奶出摊，苏爸就问苏扬，想不想吃烤红薯。
苏扬想吃，因为那个奶奶卖的烤红薯十分香甜，而且呢，她每回见到苏扬，都要眉飞色舞地夸赞他一番，说什么这小子模样俊，长得跟个小演员似得，还说他瞧着就机灵，肯定成绩也好。

小苏扬一边说想，一边坐在摩拖后座点头，小脑袋敲在苏爸的背上。
他爸就咯咯笑着骑车过去，让奶奶掀开炉盖，香味喷到了他俩脸上。
苏爸很细心，每次都要从里面挑一只个头最饱满的，让他把热乎乎的烤红薯捧在手里，带着去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