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妻别后……

陈又言2025

可黄晓蕾仍然耷拉着脑袋，丝毫不理我，一股浓烈的酒气直冲我的鼻孔，显然是喝醉了。我心想，混夜店的女人蛮辛苦的，恐怕喝成这样是常态吧？

我摇了摇她，又问道：“怎么喝成这样了？你还好吧？”

她嗯了一声，身子向旁边倒去，我赶紧扶住，将她从车里搀扶了出来，问她车钥匙呢？

她被我抱着，在半梦半醒中说在包里。于是我从她随身的爱马仕包里找出车钥匙，帮她关好了车门。

这时黄晓蕾一下伏到我身上，双手搂住我的脖子，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呢喃声。

那对37E的大咪咪紧紧地贴在我的胸膛上，满怀温香软玉的感觉，竟让我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了。

我只得稳定心神，扶她站好，将她的一支胳膊放在了我的肩上，一只手捉住她放在我肩上的那支胳膊的手，另一支手揽住她那苗条而又不乏圆润成熟的腰身，还在肩上挎着她的爱马仕，往楼栋门走去。

我一路走一路观察，好在大清早的附近没人，否则被人看到我跟一个穿成这样、而且还醉酒的女人如此亲密，不定让人怎么想呢？

好不容易将黄晓蕾又抱又搀地扶到了她家门前，我摁下门铃，一边摁一边喊道：“姗姗，你在家吗？姗姗……”

半天没人来开门。我心里寻思，这丫头大清早的跑哪去了？该不是夜不归宿了吧？又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开门。得，看来只能把黄晓蕾扶到我家里去了。虽然家里只有我一个男人，这样会有些不方便，但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扶着醉得不省人事的黄晓蕾进了屋子，把她放到沙发上。她的两条美腿完全暴露在我眼前，透过那条透明的内裤，可以看到里面的那一抹乌黑。

靠，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人家都醉成这样了，我居然趁机偷窥人家的隐私。算了，等她自己休息会儿，我还是赶紧去买我的烟。

当我再次拉开我家房门时，却发现黄姗姗站在门外，不禁吃了一惊，问道：“姗姗，有什么事吗？”

“陈叔叔，刚刚是你在敲我家的门吗？我刚在洗澡耶！”

“呃……”

我本想告诉她，她妈妈喝醉了正在我家里休息。但想了想，她妈妈现在衣不蔽体，孤男寡女不成体统，还是等她妈妈酒醒了后自己回家吧！

“我在想……你一个人在家会不会没有早餐吃，所以想着给你带一份回来，正好我要出去买烟嘛！”

“是吗？陈叔叔你这么好啊？”黄姗姗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又往我旁边的地板上看了一眼。

我估计她是看到了房门口黄晓蕾的那双红色高跟鞋，就是不知道她是否认出这是她妈妈的鞋子，从而猜到了她妈妈这会儿正在我家里睡觉？

我赶紧问道：“姗姗，你找我是有事吗？”

“嗯，”她点了点头，“那个，陈叔叔，你能帮我换灯泡吗？”

原来黄姗姗卧室里的吸顶灯的灯泡烧了，灯罩的拆取和安装比较麻烦，她一个女孩子自然是难以搞定。

我替黄姗姗换好灯泡后回到了自己家，进屋却发现沙发上躺着的黄晓蕾不见了。

我正纳闷，听到脚步声从浴室那边传来，扭头一看，黄晓蕾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用毛巾擦拭头发。她身上只穿着乳罩和三角内裤，那对E奶在乳罩里涌动着。

我没想到她在我家里穿成这样，一时无所适从。

“对不起啊！又言，昨晚喝太多了，吐到衣服上了，所以就借用了一下你家的浴室。”她轻描淡写地说道。

可能是因为她本来就是干那行的，再加上生性豪放，所以在我面前完全不设防。

我挺不自在的，低下头说道：“没、没关系……”

她倒是落落大方，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对我说道：“有没有衣服，暂时借我穿下？”

尽管此时我的心被她诱惑到了，可那里却没有一点反应。可能是因为我是一个阳痿病人，身体跟不上心的缘故，如果换成一个健康的男人，在这种诱惑下，早就迫不及待地扑上去了吧？

也许还有一个原因，我根本不喜欢她，甚至有点讨厌她。

“有、有……”我扶了下眼镜，“可没有女人的了，方敏的那些衣服我都给烧了或捐了……”

黄晓蕾嫣然一笑，“没关系，穿你的就好。”

我回卧室找出了一件男式衬衣，出来递给她，“这件……你凑合着穿吧？”

她接过来说了一声“谢谢”，却没有立即穿上，而是拿在手里，“姗姗出门前，我先待在你家里，可以吗？我不想让她看到我这个样子。”

“姗姗很快就要出门了……”刚才我给黄姗姗换完灯泡时，她告诉我一会儿有事要出去。

我想了一下，觉得这样说好像在赶黄晓蕾似的，又接着说道：“也好，你在这儿好好休息下，醒醒酒。”

她点了点头。我又扶了下眼镜，“那么……你随意，我还有东西要写，失陪了。”

说完转身往书房走。黄晓蕾从后面叫住了我，“又言……”

“嗯……”我回头。

“我都穿成这样了，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我承认，她的确很诱人，可我是个有勃起障碍的病人，就算美味送到嘴边，有时也只能徒叹奈何。还有就是，我对她一直没有好感，可能因为她是做那个的吧？

“难道我一点魅力也没有吗？”她盯着我，顿了顿又说道：“还是……觉得我脏？”

“你说的什么话？你想多了。”我说完转身推开书房的门，头也不回地说道：“你很有魅力，而且是非常耀眼的魅力。”

我的声音中含着某种无可奈何的悲凉，进书房后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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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码字，可往事就像放电影一般，在我脑海中一幕幕展开。

从我当初出现第一次不举开始，到方敏车祸去世的大半年当中，我们几乎没有一次成功的性生活。

开始的时候，方敏还能体谅我，经常安慰我她并不在意，叫我不要放在心上，鼓励我振作起来。久而久之，她也失去了信心，对那件事也愈来愈冷淡了。

有好多次我感觉自己的状态不错，想跟她做爱，她却以太困想睡觉为由拒绝了我。

有时候她拗不过我了，只好屈从。但我越是想表现好，就越紧张，往往欲速则不达，不是难以勃起，就是半途而废。

每当看到她失望的神情，我的心都如针扎一般，同时男性的尊严也受到严重打击。

这样几次以后，我也没脸纠缠她了，此后萎靡不振。而她也不再提出这方面的要求，时间长了，给人感觉她都变成了性冷淡。

虽说我们的夫妻感情还是很好，并没有受到此事的影响，但长此以往，难免成为了我和方敏之间一个谁都不愿提及的隐痛。

直到后来，大约是方敏死之前的那几个月，她经常跟黄晓蕾一起外出，每次外出之前都要精心打扮一番，情绪也显得很兴奋。

而那段时间，她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显得容光焕发。当时我曾起过疑心，但一想到她每次都是跟黄晓蕾一起出去，又跟黄晓蕾一起回来，两个女人能搞出什么名堂呢？又放下了心。

那时我尚不知道黄晓蕾是风尘女子，心想方敏每次跟黄晓蕾出去都玩得那么开心，还可以分散那件事带给她的烦恼，就由着她了。

但后来有一天，我开始怀疑方敏可能出轨了。

那天早上她淋浴完后，一丝不挂地在卧室里穿干净的内裤，我目睹了这个过程。

当晚我们睡觉时，我发现方敏的内裤穿反了，不是前后反了，而是里外反了。当时我笑她怎么内裤反着穿？她说还真是，肯定是早上没注意穿反了。

可我明明记得早上她穿的时候，并没有穿反。那么在什么情况下，一个女人会在白天将内裤脱了，又重新穿上呢？

虽然我当时觉得可疑，但出于对方敏的爱和信任，还是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方敏那么爱我，怎么可能做出对我不忠的事呢？

而且她有着很好的学历（985硕士），体面的职业（211大学老师），良好的家教（出身高知家庭）以及高雅的内心世界，平时心高气傲、为人矜持，又怎么可能跟别的男人上床呢？再说了，她不是都性冷淡了吗？

我想，可能正如方敏说的，早上穿的时候就穿反了，是我看错了或记错了吧？此后每当我纠结这事时，都会对自己说，哪有你这样的？巴不得自己老婆出轨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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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当我知道了黄晓蕾的真实职业以后，我再次审视过去的这些往事，越发觉得方敏那时很可能是有外遇了。毕竟黄晓蕾那么放荡，她认识的野男人又多，说不定……

此刻，我越想越惊心动魄，仿佛看到了方敏与某个男人翻云覆雨的画面。这个想象中的画面令我痛不欲生，我的思绪又回到了方敏出事的那天。

去年十一月初，那天下午我买完烟回到我家楼下，遇到打扮得很漂亮的方敏从单元门里走出来，对我说道：“老公，我出去一趟，可能会晚一点回来。”

她说着上了黄晓蕾的那辆宝马525Li。我跟过去问她怎么又要出去？什么时候回来？

方敏对坐在驾驶位上，同样打扮得很漂亮的黄晓蕾笑道：“姐，我老公好像不放心我们两个女人呢！”

她又对我说道：“人家跟晓蕾姐有点事，别等我，晚了的话自己睡。”

“放心吧！又言，我会早点回家把你老婆还给你的。”黄晓蕾也对我笑道。

我只好对她说，我们家方敏就拜托给你了。方敏笑着对我挥手，“再见，老公。”

在我的目送之下，两个花枝招展的熟女驾车离去。

我做梦都没有想到，那是我见到方敏的最后一面。那一眼，那一笑之后，竟成今生的永别。

我抹了一下眼泪，准备拿烟抽，才发现跟邻居母女俩纠缠了一个早上，一直没来得及买烟，于是出了书房。

黄晓蕾正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着我那件衬衫，光裸着两条修长的美腿，露着内裤，跟人煲电话粥。

她看到我准备出门，对电话里说道：“我现在有事，晚点再打给你，拜拜。”

然后挂了电话，对我说道：“又言，你要去哪？”

我一边穿鞋子一边说道：“出去买烟。”

“别买了，我包里有。”她看着我的眼神中，满含期待。

说实话，虽然方敏是跟她一起外出时遇到车祸的，但我并不责怪她，毕竟那是一场意外。但我对她亲近不起来，一方面是鉴于我的身体状况，我跟她在一起又做不了什么；另一方面，我对从事这种职业的女人没有什么好感。

“我只抽万宝路，你的烟恐怕不合我的口味。”

“巧了，我的烟就是万宝路啊！”她轻声笑道。

我拉开了房门，冷声说道：“姗姗妈，我除了买烟，还想出去遛遛。”

说完就往外面走。又听黄晓蕾喊了一声“又言”，就被她从身后抱住，那对豪乳紧紧贴在我的背上。

“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吗？”她喃喃说道，脸贴到了我的颈背上。

我在心里一声哀叹，我有难言之隐啊！你叫我怎么办？

“哪有？你想多了……让邻居看见不好。”我轻轻地掰开了她的手。

买完烟以后，因为不想回去跟那个女人待在一起，我坐在小区的公共椅上抽烟，继续回忆往事。

那晚，方敏一反常态地没有按时回家，过了十一点也不见人影。我不停拨打她的手机，却无法拨通，一种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

直到凌晨两点一刻，一直在焦急等待的我，接到了警方打来的电话，告诉我我妻子遇到了车祸，正在医院抢救。

我心急如焚地刚赶到医院，医生就向我宣布了方敏的死讯，和她一起死亡的，还有她肚子里的小生命。

听着医生平静得毫无感情色彩的宣布，我当时涌起的第一个念头是，方敏怀孕了？随即沉浸在天塌下来一般的悲痛中。

后来从警方了解到，当时方敏驾驶宝马525Li与大货车相撞，车头毁损严重，身处驾驶位的她被撞得很厉害，因此离开了人世。而黄晓蕾当时在副驾位上，不是直接撞击点，只是受了些轻伤，躲过一劫。

现在想来，方敏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很可能是别人的。因为那段时间，我们的性生活很少，质量也很差，难以让她怀孕。

“陈叔叔，你怎么在这里？”

黄姗姗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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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此时黄姗姗穿着一件蓝白相间的夹克衫，下面是一条棕色百褶超短裙，少女的青春活泼跃然而出。

“怎么一个人发呆啊？”

“哦，姗姗啊！你不是有事吗？怎么还没走？”

“时间还早啦！我刚刚去便利店买了早餐，正好看到陈叔叔在这里。”黄姗姗扬起手中的口袋，然后坐到我身旁叽叽喳喳。

“一个人吃早餐怪孤单的，不如跟陈叔叔一起吃吧！虽说少了一点，但两个人分着吃也勉强够哟！再说以前方阿姨在的时候，经常在你们家里白吃白喝……”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三明治递给我，“这次就算是酬劳你今早帮我换灯泡吧！”

我说道：“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哎哟！陈叔叔，一起吃嘛！”她对我眨了下眼睛，撒了个娇。

我只好接了过来。她对我嫣然一笑，“嗯，快吃吧！”

她拿起三明治塞到嘴边，咬了一口，闭上眼睛慢慢品味。

不经意间我的目光落到了她那两条光裸的大长腿上，短裙很短，坐着的时候就更显短了，稍不留意就会暴露裙内风光。我寻思是否该提醒她以后别穿这么短的裙子。

“陈叔叔……”黄姗姗忽然睁开眼睛看向我。

我急忙将目光移开，嘴一张咬向三明治。

“呀！包装纸……”黄姗姗惊叫了一声。

我这才醒悟过来，我连包装纸都没有撕开，一时窘得不行。她从我手里拿过三明治，一边撕包装纸一边说：“陈叔叔是第一次吃三明治吗？要这样撕开来吃的。”

她又递还给我，“来，给你。不然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我接过来说了一声“谢谢”。她又拿出一盒牛奶，插进吸管后喝了一口，递给我说道：“不知道要跟陈叔叔一起吃早餐，所以没有准备多的吸管，反正我俩也不是外人啦！”

“谢谢，我不渴……”

“哎呀！陈叔叔，你是不是嫌弃我的口水啊？”她又撒起娇来，将牛奶盒递到我嘴边。

我只好含住喝了一口，她又拿回去喝了一口，笑道：“现在好了，陈叔叔吃了我的口水，我也吃了陈叔叔的口水……我们算不算间接接吻啊？”

她调皮的盯着我，我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她笑道：“陈叔叔，看不出来，你一把年纪了还蛮害羞的哟！”

“也不是，我……这种年龄的人，反应慢一点嘛！”

我们聊了一会儿，黄姗姗忽然看了一下手机，惊讶地说道：“遭了，要迟到了，我得走了……”

她说着将手里的三明治和牛奶塞到我手中，“我今天有个很重要的面试，选上了的话就有机会上电视，选不上的话，就是陈叔叔你的责任啦！你要补偿我哟！”

然后她俏皮地对我做了个鬼脸，转身跑了。我对着她的背影喊道：“姗姗，加油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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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我吃了碗泡面，坐到电脑旁写稿。可一个字也敲不下去，脑子里始终在想方敏生前的事，包括她那个胎死腹中的孩子。

尽管那段时间我和方敏的性生活质量很差，我仍不止一次射到过她的里面。从医学的角度来说，只要我精子的质量和数量没有问题，而方敏当时又避孕失败或者没有采取避孕措施的话，是有可能让她怀孕的。

当然，前提是她没有出轨。如果她出了轨的话，那么孩子很有可能就是与她偷情的那个男人的种。

虽然现在来纠结这个问题已经毫无意义，但这关乎到我作为男人的尊严。我不想我的余生都在纠结这个问题——妻子是否红杏出墙并怀上了别的男人的野种？

如果她没有那些事，自然最好，我也能心安。如果她确实偷人了，我也有权知道，不能一辈子蒙在鼓里。

我思来想去，也许世上唯一能替我揭晓这个谜底的，就是黄晓蕾了。对，找她问个清楚。

打定主意后，我来到楼下车库，上了方敏生前开的那辆白色的2015款奔驰C200L运动版轿车。

这车我早已打算卖掉，一是为了避免睹物思人；二是我成天宅在家里码字，用车的时候很少；三是节约一笔养车的开支。但一直没找到出价合适的买主。

我开车去了那晚跟郝大维一起去的那家夜总会。这个夜总会在本市非常有名，虽然还算不上行业第一，但排名前几一点问题也没有。那个黄晓蕾能做到这种高档夜店的妈咪，看来还是有些手腕和人脉的。

接待我的，仍然是那晚那个操东北口音的、体型壮硕的圆脸服务生，他好像是这里的值班经理。

那时我尚不知道这个男人叫什么名字，直到后来他因杀人而被抓捕。现在姑且称他为小东北吧？

小东北还认得我，听说我要见黄经理，以为我是专程来嫖她的，对我说道：“大哥，我们老板娘需要预约，我给你安排别的小姐吧？”

我也不跟他废话，直接了当要他转告黄晓蕾——有个叫陈又言的人要见她。小东北就把我安排到了一个小包房里，让我在这儿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