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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烟岚轩宇

乡村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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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 12:45:20 | 显示全部楼层

(九)“双抢”

提及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农村的“双抢”,很多人都难以忘怀。特别是那些下放的知识青年更是恨得痒痒的。而我对“双抢”的感觉却是美好的,这也印证那句“年少不知愁和苦,快乐无忧总相随”。

       “双抢”简单地说,就是抢收早稻、抢插晚稻。那时的农村每年要种两季稻谷,春天种早稻,夏季再种晚稻。早稻要在四月底前全部栽完,要赶在谷雨前把根

扎下,要不然收成就会受影响。紧接着就得在立秋前把晚稻秧苗插好,因为立秋后插秧,天一凉,晚稻就不爱长了。而每年七月份,热的像蒸笼似的,是一年里头最热的那些天,也就是农村的“双抢”季节,就是我们通常说的农忙。农民们先要把已成熟,泛着金黄色的早稻从田间收回,然后马上把田翻耕,紧接着又要把晚稻栽好。一连串的繁重劳作连当地的老劳力都感觉累的慌,就更不要说那些城里来的下放青年了。但不要看那些下放青年平日吊儿郎当,干起活就磨洋工,可一到“双抢”时节,他们也能咬着牙,与生产队的社员一道早出晚归,从不偷懒。那时青壮年劳动力都是每天10个工分,就连那些妇女一般也有7、8个工分。这种工分分配制,从“双抢”中就完全体现出它的公正性。因为生产队在“双抢”时节是不养闲人的。

        每年七月初,“双抢”打响。我所住的二队,都会打一次麻糍,全生产队的人,不管大人小孩都可以去吃,我们家也就能蹭一次麻糍吃,这也叫近水楼台可得月吧。吃麻糍仪式表明要开镰了。第二天天还没亮,生产队的社员就在桥港下集合,一起朝开第一镰的稻田进发。由此拉开了二十多天的“双抢”大幕。

  那段日子,农民们,不管天气有多热,每天都得天蒙蒙亮就稻田里割稻子,脱谷子,挑谷子,晒谷子,直到天黑才收工回家。每天顶着烈日,脚下被稻田里还未干透的泥土散发出的水汽蒸着,可真是难受。身体素质差点的人根本吃不消。这也是所谓的“战高温,夺高产”。那时为了显示是一场艰巨的战役,大队还会在公路两旁的稻田里插上彩旗,当然红旗居多,正所谓“东风吹,战鼓擂,我是农民我怕谁”,“红旗飘,彩旗扬,战天斗地夺丰粮”。这当然也是为了迎接公社的检查  。

       脱谷子是件最要体力的活,那时我们村还没有脚踩打谷机 ,全是用禾斛打谷子。在禾斛四个角边,各有四个壮劳力,抓住割下的稻谷杆,把长着稻谷的那头,用劲摔打在禾斛上,谷粒就脱落下来。一般一把稻谷要摔打七八下,才基本脱完谷子。一亩地要脱完谷,人都会累瘫了。挑谷也是个体力活,一担刚脱粒的谷子,有二百来斤,壮劳力们硬是一担一担从几里远的稻田里,把脱好的谷子挑到生产队固定的晒谷场。有的远的稻田有十几里路。那时我们村连大板车也没几辆,更不要说机械化了。晒谷子基本上都是妇女们的工作,她们早上把竹晒垫打开,把谷子用木耙子,耙耙平;徬晚,太阳下山了她们又把谷子耙到晒垫的一角,再用晒垫翻过来盖住。第二天再铺开摊平进行晾晒。这样就省去把谷子挑回队里的仓库的时间和精力。如逢下雨时,就用大的塑料纸加盖在晒垫上防雨。这些工作要持续到交完公粮后,颗粒归到生产队的粮仓后才结束。农民的口粮是按家庭人口和大人小孩的用量来分配的。粮食不够的就到生产队打借条借谷子,这可要从工分里扣除的。

       田里割完稻子,大伙儿又要赶紧放水耕田,耙田,赶插晚稻。那会插秧,为了整齐划一,还专门有打格子的工具。然后,我们只要在横竖交叉点上,把秧苗插好就可以了。插好的秧苗远远看去,整整齐齐,横成排,竖成列,煞是好看。等到晚稻秧苗全部插完,就标志着“双抢”的结束。插秧最烦的是蚂蝗,那时节田里的蚂蝗很多,当你插完一溜秧苗,从田里上到田埂上的时候,你就发现自己双脚被许多蚂蝗叮着。蚂蝗是吸人血的,比蚊子吸血厉害多了,它还很难被弄死。这时我们就把叮在脚上的蚂蝗搓下来,拔一根田边小草,把蚂蝗穿翻,插在田埂上暴晒,用这种方法才能有效杀死蚂蝗。

     “双抢”时的农民个个晒的皮肤黝黑,身上的皮也不知脱了几层。每逢此时,徬晚在河里洗澡时,那些大老爷们除了屁股是白花花,其余部位都是古铜色,这也算是“双抢”留给大家的纪念吧。

      “双抢”对我们这些小孩来说,可是一次绝佳的放飞时节。这时农村的学校通通放假。中学生就回家帮助生产队收割稻子,他们也会被记上3、4个公分。而我们这些小学生就满世界玩。我妈看到这情景,生怕我们出事,就组织我们这帮小学生轮,流到村里六个生产队,去帮忙割禾。美其名“支援双抢”,支援社会主义建设”。她还写了篇广播稿送到公社的有线广播站,向全公社宣传我们桥溪小学小学生支援“双抢”的感人事迹。这一下,我们这些在田里打酱油,瞎混的孩子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玩命地割禾,那速度还蛮快,得到了村民的赞扬。他们都说:不错,不错,这些崽俚还蛮会干活的,还是胡老师教的好。

        割禾割的快,也就容易出事。这不每年都有几个被镰刀割到手的小孩。有的是割出血,还割掉一点手指头。我们称之为“杀鸡”。我们支援“双抢”是有限的,一队一天,还不是全天候,我们一般十点钟就收工回去玩,所以也割不了多少稻子。

       除了帮生产队割禾,我们还要帮每个生产队插一天秧。这才是我们完整的“双抢”。村里的孩子,上午会到自己生产队已割好禾的田里 去帮忙捆扎那些脱完谷粒的禾杆。下午就帮生产队放牛。那些禾杆可是好东西,是耕牛过冬的绝好食物。禾杆铺在牛栏里,就成了牛最好的床垫。而这些禾杆与牛屎牛尿混杂一起,农民把它们挑到田里,又成了绝好的农家肥。

       我们村里是鹅湖公社出名的产粮大村,每年上交国家的公粮也是最多的。当时的 “双抢”虽然很累很苦,但集体劳动的乐趣也是多多的。大家看到收成好,都会很开心。那时每当月上梢头,吃完晚饭后,大老爷们都会到大滩里乘凉聊天,大滩里也就是村中一块空地,平常大家晒衣晾被的地方,周围有猪栏和村民推放的茅草柴。这些大老爷们聊的尽是一些道听途说的鬼怪故事,一下这个村有鬼火出现,一下又是有个地方发现怪异的事。我们这些小孩,又想听,又害怕。不过怕归怕,我们还是每天坚持听大人们说古,哪怕是夜深摸黑,提心吊胆回家也要听完。这也算是“双抢”休息时,村民的一种最佳的休闲方式吧。妇女们这时,都沐浴着月色,在村边小河里洗澡,洗衣服呢。她们家长里短说着闲话,笑声在河面上荡漾。一天的辛苦劳累,也随着这笑声消散去了。

        如今的农村基本上没有“双抢”了。田地没抛荒就很好了。现在还种水稻的,也就种一季了。插秧也不用亲自下田插秧,收割也不用自己动手,都是用机器插秧,收割。“双抢”那种苦和累,那种苦中作乐,累里寻乐也一去不复返了。人们一到七八月酷暑难耐时节,不再到野外劳作,而都躲进空调房享受清凉。这应该是社会的进步。但细细回想起来,又感觉少了什么似的。至于少了什么,我也说不清,就是感觉到心里有点空落落的,没有当年“双抢”时那种激情和充实了虽然当年我还是一个小孩,我也能感觉到双抢的激情和充实。生活自然也没有当年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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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 12:46:19 | 显示全部楼层

(十)戏水

桥溪,顾名思义有桥、有溪。桥溪村旁的小河上面有三座桥。最大的是鹅湖通往小源的公路上的。这座桥有点历史,桥墩上爬满了青藤,桥两端各有一颗大樟树,这好像是安徽和赣东北地区,一些古村落的标配。在这座老桥附近有座小木桥,这是村里通往公路的捷径,走的人很多,我们平常就是通过这座桥出行的。在上游,我们称作桥港下的地方也有座木桥,这是村里通往荞麦岗的必经之桥。

        这条小河可以说串起了我在桥溪近十年儿时的四季,它就像一条彩带把我的童年装扮的色彩缤纷。每个孩子都是亲水的,天然地对水有种亲近感。这条小河有上、下两个坝沌,我们几个小伙伴基本上是在上坝沌玩耍。我们在它的怀抱里,捉鱼、网鱼、钓鱼、捞水草;在它怀抱玩水嬉戏打闹。在坝沌里戏水已成了我印象最深的记忆。

      戏水的最佳季节自然是天热的时候。夏天烈日当头,连树上的知了鸣叫声都有气无力的,而我们几个小伙伴却精力旺盛,打着赤膊满世界去粘知了,粘蜻蜓。来到河边就一个个脱的精光,光着屁股,扑通扑通急不可耐地跳进坝沌里。那股清凉瞬间流遍了全身。所有的燥热被清凉的河水驱散。我们互相泼水打水仗;钻迷子,比谁憋气时间长。;用小石头打着水漂。还站在坝沌上面的石头上,玩起跳水的游戏。有一次我弟弟在玩跳水时,看到爸爸出现在岸边,他就大声叫着“爸,看我的”,就扑通一声,跳入水中。当他从水里冒出来时,还冲着爸爸骄傲地笑了笑。

       我们这些小伙伴,个个都只会狗爬式,那所谓的仰泳也只是,仰面朝天手脚瞎比划几下而已。学狗爬式很搞笑。在齐腰的水中, 一个伙伴托着学游泳同伴的下巴,就由着他在水里手扒脚蹬一会儿,就会松手。这学游泳的努力抬着头,手扒脚蹬地更快。不时还会呛几口水。当他被呛得满面通红,咳个不停时,在旁边的我们一个个笑个不停。就这样不断地呛,不停地扒,不停地蹬,不知不觉就学会了狗爬式。

      我家的菜园就在上坝沌的旁边。一到夏天,我们每天都要从坝沌里担水给菜地浇水。当我和弟弟一尿桶,一尿桶往菜园抬水时,坝沌里玩耍的小伙伴就会鬼叫着逗我们,要我们下水一起玩。我们也只能装着没听见,继续抬着水。等菜园的地浇完后,我和弟弟也忙不迭地跳进坝沌,和小伙伴一起玩起来。一直要等到夜幕降临,我们才依依不舍地从水里上岸回家。

      河水给了我们太多的欢乐,但有时也给我们带来悲伤,带来恐慌。在我记忆里这条小河淹死了三个人,两个是未成年人,是我的同学。一个是大人因在河边,突发癫痫,一头栽倒小河一处很浅的地方溺水的。记不清是哪年了,那个女孩在一天中午,到下坝沌打水草喂猪,不小心滑到深水区溺亡。下坝沌水很深,这也是我们从不去那戏水的缘故。女孩淹死的第二年,村里的一个姓毛的男孩,一个基本不到我们上坝沌玩水洗澡的他,那天中午竟鬼使神差地到上坝沌晃悠了好几次。大概是五点来钟,我和弟弟正抬着水给菜园地浇水,他来了和我那些小伙伴一起玩水。我和弟弟抬着一桶水往菜园去的时候,他正好在玩跳水。从我们天天跳水的那块大石头上,往水里蹦。等我们从菜园返回装水时,有个叫冬茂的小伙伴正大声叫着“毛某某还没起来哟”。很多小伙伴都惊怕地汇集到岸边。我也没太在意,继续抬水到菜园。等再返回时,冬茂惊慌地大声叫着,“我看到他了,他在水底躺着,我拉不动他”。原来冬茂看到毛姓的小伙伴跳进水里,半天没出来,胆大的他就钻进水里去找他,因为我们有时也玩水里捉迷藏的游戏。冬茂以为那小伙伴躲在水里那个角落呢。等他看到那个毛姓的小伙伴静静躺在水底,他游近抓住他的手,想把他拽起来,因力气小没有成功。冬茂从水里冲出来就大声呼叫。我爸爸听到后,赶紧就从菜园往坝沌赶来。

      说来也巧,我爸爸一位学生,叫奀元,他正走到坝沌边,一听到冬茂的叫声,就赶紧跳到水里,把溺水的小伙伴拽上岸。这时我爸爸和几位听到呼叫声的村民也赶到,大家手忙脚乱的帮助溺水的小伙伴倒水。把他头朝下地背在身上小跑,帮他做人工呼吸,最后还牵了一头牛来,把他放在牛背上,赶着牛小跑起来,目的是把他喝进肚子里的水倒出发。弄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效果。他的家人也赶来了,看到这情形都放声大哭起来,一股悲伤的情绪很快就漫延开来。这是我亲眼目睹的一场溺水悲剧。我怎么也不敢相信一个活生生的小伙伴,就在我抬水去一趟菜园的短暂时间,就与我们阴阳相隔。整整有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我们这些爱戏水的孩子,都没有到上坝沌玩水洗澡。坝沌里也少了往日的喧闹。我和弟弟到坝沌抬水时,甚至都不敢抬头望一望坝沌中央,只是默默地打满尿桶的水,就赶紧抬着走。虽然过了一段时间,我们有开始到坝沌里玩水洗澡,但心里总有点怪怪的,说不清的感觉。

       冬天,村里有人扎了竹排,用来划水放渔网网鱼。我们几个一有空,也会跑到河边划竹排玩耍。记得有一次放寒假,我一个人偷偷跑去划竹排,结果不小心竹排翻了,我掉入水中,身上的棉袄棉裤全湿透了,人冻的牙齿打颤,嘴唇发紫。我狼狈地从水里爬上岸,全身发抖,又不敢回家,抖抖索索地躲到教室里,缩成一团。正巧来了几个小伙伴,我叫住了他们。他们看到我那熊样,都笑得要死,一个个直不起腰来。我问他们是否带了火柴。,他们说带了。我就让他们到田里的稻草堆里,弄几捆稻草来,点起火来烤棉衣棉裤,那湿透的棉衣棉裤哪里烤的干,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回家。回家的结果,就是挨了老爸一顿竹鞭。

      后来,我家搬到鹅湖中学。我戏水的地点也就改到中学前的河里。这条河比桥溪村前的河要大的多。这是我也长大了好多,即便是涨大水时,我也敢到河里去游泳。有时会被冲到数里开外去。到河里戏水游泳,我一直比较小心翼翼。陌生的水域,我从来不下水玩耍,要玩也仅仅局限于河边。我的儿子、孙子都不会游泳,也不喜欢玩水,这不能不说是个遗憾。但也让我少了一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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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 12:47:13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一)崽俚子的游戏

在鹅湖话中,崽俚子就是男孩子的意思。崽俚子的游戏自然是专属男孩子的。想当年,我们这些崽俚子,除了不能上天入地,那可是水里、陆上无所不能啊。水里的游戏,在前面已经介绍过了,现在来与大家聊聊我们七十年代,专属我们这些崽俚子的游戏。

      陆上玩的,首推爬树。这是一种技能,如果哪个男孩子,连树都爬不上去,那可要被人笑话、嫌弃了。其程度不亚似于在水中不会玩狗爬式一样被人笑话。村边两颗大樟树和学校那两颗大樟树,都是我们爬树练习的最佳场所。只要没事,就窜到树上去玩玩。农村里也有一些孤零零生长在稻田中的柳树或樟树,一些喜鹊之类的鸟儿喜欢在树上筑巢。一旦被我们这些崽俚子发现,就会一拥而上,爬到鸟巢上搜寻鸟蛋,但多数时候的空手下树的。爬树有时也会失手,从树上摔下来,摔了个眼冒金星,痛的龇牙咧嘴,但都没大碍,痛一阵也就没事了。这也是崽俚子皮糙肉厚的缘故吧。

       在村里是一段时间流行一种游戏。比如说自制火柴枪,也就是链子枪。拥有一把用自行车链子、细钢筋条做成的,可以打火柴的枪。那可是我们这些崽俚子最渴望得到的宝贝。拥有一把链子枪,那是我们最起抖、最神气的一件事了。挥一挥那枪,扣动扳机,“啪”的一声,火柴棒应声而出,那得意劲由然而生,神气的要命。那段时间,我们这些崽俚子跟疯了差不多,到处搜寻做火柴枪的材料。我家还好,爸爸有辆自行车,家里还有些换下来的旧链条,换下来的旧钢丝。我偷偷把这些材料从家里弄出来,找那些比我大蛮多的男孩,请他们帮忙教我制作链子枪,报酬就是给他们几节链子。在他们的指导下,我终于拥有了一把属于自己的链子枪,一把可以发射火柴棒的枪。我还找来一些红红绿绿的牛筋绳,把枪架缠绕起来,这样就显得更好看了。这人啊,一旦神气起来,就没边了,就会忘乎所以。这不有一天,在学校里与一个小崽俚子争吵起来,我起抖地掏出链子枪(已经装好火柴),朝着他的屁股,扣动扳机,就是一枪,潇洒的一塌糊涂。也许是距离太近,结果火柴棒应声打到他屁股上,裤子都被击穿,屁股了出现一个小眼,流出一丝丝血。这小崽俚痛的放声大哭起来。我妈听到哭声,就过来问情况,在得知实情后,她二话没说,一个巴掌朝我打过来,并将我心爱的链子枪没收了。后来我在家里找了许久,也没找到那把枪。我妈也始终没告诉我,那枪的最后下落。可以说我最爱的一个玩具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失踪了。

      在桥溪,我们这些崽俚子,还玩过弹弓打鸟、滚铁环(家里没铁环的,就滚竹篾做的圆环)、打纸牌(就是把纸叠成三角形状,以把对方的纸牌打翻到反面为胜,打翻的纸牌归赢者所有)、翻花绳、跳房子、顶木棍或扁担(这是一种角力游戏,大人们经常在干活休息时玩)等等。
     说起跳房子,我也是挨过打的。我们村里的小巷子都是铺着青石板的,每块青石板大小都差不多,这可是最佳的跳房子的场地。我们跳房子,不是用手扔占房子的石块或瓦片,而是要用脚把石块或瓦片踢进每一格房子里。这游戏特费鞋。有一次,我妈刚从鄱阳老家探亲回来,给我们捎来了外婆亲手做的千层底布鞋。本该是过年时才让穿的。我偷偷穿上就去跳房子去了。一通房子跳下来,新布鞋的前面也踢开了一个口子。回家被我妈发现了,又是一顿骂,屁股还挨了两竹鞭。

     我们这帮崽俚子在盛夏时节,还喜欢粘蜻蜓粘知了。我们用一根长竹竿,去收集蜘蛛网,粘一些水或用口水,把缠下来的蜘蛛网弄湿,搓成一个小团,固定在竹竿的顶部,这是这蜘蛛网团就有粘性了。我们顶着烈日,满世界去粘蜻蜓、知了。每天都有不少收获。粘来的大知了,我们有一次还用火烤着来吃,这也算是最早的烧烤了吧。大多数时候,我们都是把粘来的蜻蜓和知了去喂蚂蚁。在墙角下,我们会引来两窝蚂蚁,让他们争抢蜻蜓和知了,等到双方争持不下,双方蚂蚁军团越聚越多时,我们就撒泡尿去冲击蚂蚁,突然而下的尿流,把两股蚂蚁军团淹得溃不成军,死的死伤的伤。
      乡下的游戏还有很多很多,基本上都是就地取材,那样方便就那样玩。比如说下棋,就地画个圆,加个十字,再在十字与圆圈接触点上,画上一个小括号,摆上几粒石子就可以玩,以困死对方棋子的为胜。

       那时女孩子,我们也称为女崽俚,她们玩的游戏,我就不怎么知晓。因为那时男孩与女孩从来不说话,一说话就脸红,就会招来其他人的哄笑。我只见过她们跳皮筋、翻花绳,打毛线等。

      上世纪七十年代,物质匮乏,特别是农村的孩子没有玩具玩。但玩是每个人的天性,为了玩,我们可是费尽了心思寻找各种玩的方法,这也算是最原始的开发智力吧。就拿过个端午节,吃咸鸭蛋,我们也能玩个不亦乐乎。过端午节时,我们每个小孩,都会得到一个红头绳编的蛋袋,鸭蛋也被染上红色。蛋袋挂在颈脖子上,很有些过节的味道。我们这些崽俚子,就拿这鸭蛋玩起来。拿鸭蛋去碰撞,谁的鸭蛋被碰破,就被大家分着吃。刚开始,参加碰蛋的人,都还比较本分,都是实打实的用蛋去相碰。越到后面,参加碰蛋的人谁都不想自己的鸭蛋被碰破,就开始动歪脑筋了。在鸭蛋相碰撞的一霎那时,用大拇指的关节去撞破对方的鸭蛋。不过就算赢到最后,他的鸭蛋也会被大家分吃掉。但这吃蛋的过程,却是其乐无穷。
       没条件要玩,还要创造条件玩,这就是我的快乐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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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 12:48:16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二)采山货

桥溪虽有河有桥,村子四周全都是十分平整的稻田,难怪是鹅湖公社出名的产粮大村。稻田尽头就是一座座小山环绕着。东边有琅玕山等,虽然山不高,还有一些道路可以通往附近的村庄。南边靠下京山一带也是由一些小丘陵组成,连绵不绝。从那边走山路还可以通往鹅湖中学。靠西面虎形那边,就是大山了,越往山里走,那山势就越高,林子也越密。山里长满了各式各样的粗大的树木。大人们砍粗柴就是在这大山深处。这山上出产的山货也就成了我们春秋两季的采摘对象。

     那些小丘陵平日就是我们这些崽俚子砍茅草柴的地方,山不高,离村子也近。但一到春天,下过雨后,那山上的小竹笋和蕨几就特别多。我们从清明到五一节左右,特别是在细雨纷纷后,我们就会到附近的小山上去转悠,只为拔竹笋,掐山蕨几。那些雨后拔节生长出来的小竹笋,它们一个个挺立在泥土中,像一根根梭镖似的插在那里。在山里拔竹笋,讲究的就是要会钻。要在长有小水竹子的山上,去钻茅草蓬、水竹蓬、野刺蓬。我们都穿着长袖在山上钻来钻去。一旦看准,就拨开那些茅草、竹蓬、刺蓬,一只手紧紧抓住竹笋,稍稍用劲往上一拔,只听到“噗”的一声,一根新鲜的小竹笋就到手了。如果运气好,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拔到一篮子竹笋。收获满满,自然心情也愉悦起来。这份喜悦、这份快乐是难以言表的。我现在每年四月底、五月初都会到湘湖镇周边的山里去拔竹笋,去寻找或体验这儿时记忆深处的喜悦和快乐。

      拔好竹笋,我们回家后,就抓紧时间剥笋。剥笋也是有技术的。首先把笋尖上的笋皮搓揉一下,然后把笋皮缠绕在食指上一转,笋皮就脱落下来,露出洁白的笋体。我最喜欢吃新鲜小竹笋啦,如能放点腊肉那可就是人间绝味了。那时在桥溪,妈妈基本上都是用酸盐菜、辣椒壳炒小竹笋的,特别下饭。现在回忆起来,口水还会流下来。

    采竹笋的季节,山上的蕨几也很多。只不过掐蕨几不是我们主打的项目,只不过是看到就顺带掐回来。山蕨几带点苦味,炒时要放点糖。那时糖可是紧要物质,难得买到。所以我和弟弟都不太爱吃山蕨几。掐多了,一般大家都把它腌就来做酸菜,留到冬天用辣椒壳炒着吃,酸酸辣辣的特别开胃。拔来的小竹笋,大多数经过焯水,晾晒成小笋干,以便储藏,方便随时食用。

       四月份,我们偶尔会去虎形水库那边的山里采摘野杨梅。山里的野杨梅树并不多,周边十里八村的人,都惦记着那几株杨梅树呢。等我们几个小伙伴去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收获。况且那野杨梅很酸很酸,能把人牙齿酸掉。后来我们也就没有去赶那个热闹了。

       到了秋天,山里的栗子、柿子成熟了。我们也就跟随一些比我们大的人,夸上一个鱼篓,赶往山里拾栗子。栗子有两种,一种我们称着大栗子,也就是现在街上卖的糖炒栗子。还一种我们叫着勾栗子,这是一种圆圆的、上大下尖的栗子。虎形里面的山里,野栗子树很多。栗子的果实,全身长满刺,从树上掉下来砸在头上可疼了,所以进山捡栗子时,我们都戴着草帽呢。栗子果实成熟,它的外壳会自然裂开一个口子,栗子也就外壳里掉下来。捡栗子全看眼尖和运气,眼尖,一下就可以发现从栗子树上掉下来,藏在杂草中的栗子。眼尖、运气好可以捡到满满一鱼篓。我们这些小孩,一次能捡到半篓就很不错了。捡来的栗子,不管是大栗子,还是勾栗子,我们通通装在竹篮里,吊在房梁上,等到过年才炒或煮着吃,这也是过年的招待客人的上好零食。摘柿子,对我们这些小孩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先不说,山里的柿子树有多难爬。就说那柿子,如果没熟,硬邦邦的,看上去都没兴趣去摘。如果熟了,又软乎乎的,稍一用力,变成了一摊稀糊。所以,我们只有看到红通通的柿子,就摘下来,饱食一顿。

       至于在小学,我妈组织的小秋收活动。我们也是很乐意参加,因为不用上课,又可以到山上去玩,何乐不为。小秋收活动主要是砍笔杆竹和打板栗子,这个板栗子是不能吃的,也就是书上说的橡子,听说可以用着酿酒。公社的物资公司收购这些东西。它主要生长在小丘陵地带,树也不高。我们平常就砍它下来作为茅草柴。小秋收活动一般要一个星期。在这一个星期里,我们由老师带着,村子周边的小山全都扫荡了一遍。所有孩子热情也很高,因为大家都知道,把这些劳动成果卖给物质公司,大家的书、铅笔和作业本就有着落了。我们还砍过杂木棍卖给物质公司,据说杂木棍是用作做扫把柄的。砍杂木棍就要去虎形水库的深山里去砍了,一般都是五年级的大孩子去。他们跟他们的老师进山砍杂木棍时,我们其他小孩就在下午,由留下来的老师带着,拉着到大队借来的,全大队唯一一辆大板车去接他们。队伍也算是浩浩荡荡,很是热闹。

      山里的野兔、野鸡、麂子也有很多,但这不是我们所能染指的。

      这绵延的山脉,慷慨给予了我们无尽的宝藏。它不仅是我们的生活依靠,提供给我们生活必须的燃料,更是给我们这些孩子带了无穷无尽的快乐,是我们快乐的大本营。没在山村生活的人们,是无法体会到这种与自然息息相连的深情厚意。

       我爱桥溪,我庆幸在这片土地度过自己最快乐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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