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涯论坛

 找回密码
 免费注册
搜索
新天涯论坛网
楼主: 烟岚轩宇

乡村纪事

[复制链接]

userstatus:offline

4

主题

78

回帖

13

积分

积分
13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 12:47:13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一)崽俚子的游戏

在鹅湖话中,崽俚子就是男孩子的意思。崽俚子的游戏自然是专属男孩子的。想当年,我们这些崽俚子,除了不能上天入地,那可是水里、陆上无所不能啊。水里的游戏,在前面已经介绍过了,现在来与大家聊聊我们七十年代,专属我们这些崽俚子的游戏。

      陆上玩的,首推爬树。这是一种技能,如果哪个男孩子,连树都爬不上去,那可要被人笑话、嫌弃了。其程度不亚似于在水中不会玩狗爬式一样被人笑话。村边两颗大樟树和学校那两颗大樟树,都是我们爬树练习的最佳场所。只要没事,就窜到树上去玩玩。农村里也有一些孤零零生长在稻田中的柳树或樟树,一些喜鹊之类的鸟儿喜欢在树上筑巢。一旦被我们这些崽俚子发现,就会一拥而上,爬到鸟巢上搜寻鸟蛋,但多数时候的空手下树的。爬树有时也会失手,从树上摔下来,摔了个眼冒金星,痛的龇牙咧嘴,但都没大碍,痛一阵也就没事了。这也是崽俚子皮糙肉厚的缘故吧。

       在村里是一段时间流行一种游戏。比如说自制火柴枪,也就是链子枪。拥有一把用自行车链子、细钢筋条做成的,可以打火柴的枪。那可是我们这些崽俚子最渴望得到的宝贝。拥有一把链子枪,那是我们最起抖、最神气的一件事了。挥一挥那枪,扣动扳机,“啪”的一声,火柴棒应声而出,那得意劲由然而生,神气的要命。那段时间,我们这些崽俚子跟疯了差不多,到处搜寻做火柴枪的材料。我家还好,爸爸有辆自行车,家里还有些换下来的旧链条,换下来的旧钢丝。我偷偷把这些材料从家里弄出来,找那些比我大蛮多的男孩,请他们帮忙教我制作链子枪,报酬就是给他们几节链子。在他们的指导下,我终于拥有了一把属于自己的链子枪,一把可以发射火柴棒的枪。我还找来一些红红绿绿的牛筋绳,把枪架缠绕起来,这样就显得更好看了。这人啊,一旦神气起来,就没边了,就会忘乎所以。这不有一天,在学校里与一个小崽俚子争吵起来,我起抖地掏出链子枪(已经装好火柴),朝着他的屁股,扣动扳机,就是一枪,潇洒的一塌糊涂。也许是距离太近,结果火柴棒应声打到他屁股上,裤子都被击穿,屁股了出现一个小眼,流出一丝丝血。这小崽俚痛的放声大哭起来。我妈听到哭声,就过来问情况,在得知实情后,她二话没说,一个巴掌朝我打过来,并将我心爱的链子枪没收了。后来我在家里找了许久,也没找到那把枪。我妈也始终没告诉我,那枪的最后下落。可以说我最爱的一个玩具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失踪了。

      在桥溪,我们这些崽俚子,还玩过弹弓打鸟、滚铁环(家里没铁环的,就滚竹篾做的圆环)、打纸牌(就是把纸叠成三角形状,以把对方的纸牌打翻到反面为胜,打翻的纸牌归赢者所有)、翻花绳、跳房子、顶木棍或扁担(这是一种角力游戏,大人们经常在干活休息时玩)等等。
     说起跳房子,我也是挨过打的。我们村里的小巷子都是铺着青石板的,每块青石板大小都差不多,这可是最佳的跳房子的场地。我们跳房子,不是用手扔占房子的石块或瓦片,而是要用脚把石块或瓦片踢进每一格房子里。这游戏特费鞋。有一次,我妈刚从鄱阳老家探亲回来,给我们捎来了外婆亲手做的千层底布鞋。本该是过年时才让穿的。我偷偷穿上就去跳房子去了。一通房子跳下来,新布鞋的前面也踢开了一个口子。回家被我妈发现了,又是一顿骂,屁股还挨了两竹鞭。

     我们这帮崽俚子在盛夏时节,还喜欢粘蜻蜓粘知了。我们用一根长竹竿,去收集蜘蛛网,粘一些水或用口水,把缠下来的蜘蛛网弄湿,搓成一个小团,固定在竹竿的顶部,这是这蜘蛛网团就有粘性了。我们顶着烈日,满世界去粘蜻蜓、知了。每天都有不少收获。粘来的大知了,我们有一次还用火烤着来吃,这也算是最早的烧烤了吧。大多数时候,我们都是把粘来的蜻蜓和知了去喂蚂蚁。在墙角下,我们会引来两窝蚂蚁,让他们争抢蜻蜓和知了,等到双方争持不下,双方蚂蚁军团越聚越多时,我们就撒泡尿去冲击蚂蚁,突然而下的尿流,把两股蚂蚁军团淹得溃不成军,死的死伤的伤。
      乡下的游戏还有很多很多,基本上都是就地取材,那样方便就那样玩。比如说下棋,就地画个圆,加个十字,再在十字与圆圈接触点上,画上一个小括号,摆上几粒石子就可以玩,以困死对方棋子的为胜。

       那时女孩子,我们也称为女崽俚,她们玩的游戏,我就不怎么知晓。因为那时男孩与女孩从来不说话,一说话就脸红,就会招来其他人的哄笑。我只见过她们跳皮筋、翻花绳,打毛线等。

      上世纪七十年代,物质匮乏,特别是农村的孩子没有玩具玩。但玩是每个人的天性,为了玩,我们可是费尽了心思寻找各种玩的方法,这也算是最原始的开发智力吧。就拿过个端午节,吃咸鸭蛋,我们也能玩个不亦乐乎。过端午节时,我们每个小孩,都会得到一个红头绳编的蛋袋,鸭蛋也被染上红色。蛋袋挂在颈脖子上,很有些过节的味道。我们这些崽俚子,就拿这鸭蛋玩起来。拿鸭蛋去碰撞,谁的鸭蛋被碰破,就被大家分着吃。刚开始,参加碰蛋的人,都还比较本分,都是实打实的用蛋去相碰。越到后面,参加碰蛋的人谁都不想自己的鸭蛋被碰破,就开始动歪脑筋了。在鸭蛋相碰撞的一霎那时,用大拇指的关节去撞破对方的鸭蛋。不过就算赢到最后,他的鸭蛋也会被大家分吃掉。但这吃蛋的过程,却是其乐无穷。
       没条件要玩,还要创造条件玩,这就是我的快乐童年。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4

主题

78

回帖

13

积分

积分
13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 12:48:16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二)采山货

桥溪虽有河有桥,村子四周全都是十分平整的稻田,难怪是鹅湖公社出名的产粮大村。稻田尽头就是一座座小山环绕着。东边有琅玕山等,虽然山不高,还有一些道路可以通往附近的村庄。南边靠下京山一带也是由一些小丘陵组成,连绵不绝。从那边走山路还可以通往鹅湖中学。靠西面虎形那边,就是大山了,越往山里走,那山势就越高,林子也越密。山里长满了各式各样的粗大的树木。大人们砍粗柴就是在这大山深处。这山上出产的山货也就成了我们春秋两季的采摘对象。

     那些小丘陵平日就是我们这些崽俚子砍茅草柴的地方,山不高,离村子也近。但一到春天,下过雨后,那山上的小竹笋和蕨几就特别多。我们从清明到五一节左右,特别是在细雨纷纷后,我们就会到附近的小山上去转悠,只为拔竹笋,掐山蕨几。那些雨后拔节生长出来的小竹笋,它们一个个挺立在泥土中,像一根根梭镖似的插在那里。在山里拔竹笋,讲究的就是要会钻。要在长有小水竹子的山上,去钻茅草蓬、水竹蓬、野刺蓬。我们都穿着长袖在山上钻来钻去。一旦看准,就拨开那些茅草、竹蓬、刺蓬,一只手紧紧抓住竹笋,稍稍用劲往上一拔,只听到“噗”的一声,一根新鲜的小竹笋就到手了。如果运气好,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拔到一篮子竹笋。收获满满,自然心情也愉悦起来。这份喜悦、这份快乐是难以言表的。我现在每年四月底、五月初都会到湘湖镇周边的山里去拔竹笋,去寻找或体验这儿时记忆深处的喜悦和快乐。

      拔好竹笋,我们回家后,就抓紧时间剥笋。剥笋也是有技术的。首先把笋尖上的笋皮搓揉一下,然后把笋皮缠绕在食指上一转,笋皮就脱落下来,露出洁白的笋体。我最喜欢吃新鲜小竹笋啦,如能放点腊肉那可就是人间绝味了。那时在桥溪,妈妈基本上都是用酸盐菜、辣椒壳炒小竹笋的,特别下饭。现在回忆起来,口水还会流下来。

    采竹笋的季节,山上的蕨几也很多。只不过掐蕨几不是我们主打的项目,只不过是看到就顺带掐回来。山蕨几带点苦味,炒时要放点糖。那时糖可是紧要物质,难得买到。所以我和弟弟都不太爱吃山蕨几。掐多了,一般大家都把它腌就来做酸菜,留到冬天用辣椒壳炒着吃,酸酸辣辣的特别开胃。拔来的小竹笋,大多数经过焯水,晾晒成小笋干,以便储藏,方便随时食用。

       四月份,我们偶尔会去虎形水库那边的山里采摘野杨梅。山里的野杨梅树并不多,周边十里八村的人,都惦记着那几株杨梅树呢。等我们几个小伙伴去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收获。况且那野杨梅很酸很酸,能把人牙齿酸掉。后来我们也就没有去赶那个热闹了。

       到了秋天,山里的栗子、柿子成熟了。我们也就跟随一些比我们大的人,夸上一个鱼篓,赶往山里拾栗子。栗子有两种,一种我们称着大栗子,也就是现在街上卖的糖炒栗子。还一种我们叫着勾栗子,这是一种圆圆的、上大下尖的栗子。虎形里面的山里,野栗子树很多。栗子的果实,全身长满刺,从树上掉下来砸在头上可疼了,所以进山捡栗子时,我们都戴着草帽呢。栗子果实成熟,它的外壳会自然裂开一个口子,栗子也就外壳里掉下来。捡栗子全看眼尖和运气,眼尖,一下就可以发现从栗子树上掉下来,藏在杂草中的栗子。眼尖、运气好可以捡到满满一鱼篓。我们这些小孩,一次能捡到半篓就很不错了。捡来的栗子,不管是大栗子,还是勾栗子,我们通通装在竹篮里,吊在房梁上,等到过年才炒或煮着吃,这也是过年的招待客人的上好零食。摘柿子,对我们这些小孩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先不说,山里的柿子树有多难爬。就说那柿子,如果没熟,硬邦邦的,看上去都没兴趣去摘。如果熟了,又软乎乎的,稍一用力,变成了一摊稀糊。所以,我们只有看到红通通的柿子,就摘下来,饱食一顿。

       至于在小学,我妈组织的小秋收活动。我们也是很乐意参加,因为不用上课,又可以到山上去玩,何乐不为。小秋收活动主要是砍笔杆竹和打板栗子,这个板栗子是不能吃的,也就是书上说的橡子,听说可以用着酿酒。公社的物资公司收购这些东西。它主要生长在小丘陵地带,树也不高。我们平常就砍它下来作为茅草柴。小秋收活动一般要一个星期。在这一个星期里,我们由老师带着,村子周边的小山全都扫荡了一遍。所有孩子热情也很高,因为大家都知道,把这些劳动成果卖给物质公司,大家的书、铅笔和作业本就有着落了。我们还砍过杂木棍卖给物质公司,据说杂木棍是用作做扫把柄的。砍杂木棍就要去虎形水库的深山里去砍了,一般都是五年级的大孩子去。他们跟他们的老师进山砍杂木棍时,我们其他小孩就在下午,由留下来的老师带着,拉着到大队借来的,全大队唯一一辆大板车去接他们。队伍也算是浩浩荡荡,很是热闹。

      山里的野兔、野鸡、麂子也有很多,但这不是我们所能染指的。

      这绵延的山脉,慷慨给予了我们无尽的宝藏。它不仅是我们的生活依靠,提供给我们生活必须的燃料,更是给我们这些孩子带了无穷无尽的快乐,是我们快乐的大本营。没在山村生活的人们,是无法体会到这种与自然息息相连的深情厚意。

       我爱桥溪,我庆幸在这片土地度过自己最快乐的时光。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4

主题

78

回帖

13

积分

积分
13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 12:49:11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三)物质交流

南方和北方不一样,北方有大集赶,南方就少的可怜。特别是在上世纪七十年代,物资匮乏,又不允许搞市场经济,就更不用说赶集或者是赶庙会了。我在鹅湖那些年,却幸运地赶上了一次大型的物质交流,好像还是由景东区革委会组织的。当时浮梁县是分为景东区和景西区。东区所在地是鹅湖,西区所在地是在蛟潭。最后才合并为浮梁县。

       我已记不清这次物质交流是哪年举办,大概率是1973年下半年。因为当时鹅湖电影院还没建起来,所以举办物质交流那三天,景德镇市里的京剧团,是在公社办公大院旁的空地上,搭戏台唱了三天的样板戏。剧目是刚刚排练出来的现代京剧《杜鹃山》。这对当时经常看《红灯记》、《智取威虎山》等样板戏我们来说,新鲜感就特别强。

      物质交流大会真的是很热闹。十里八村的人都涌进了鹅湖村。瑶里的、桃岭的、渭水的、天宝的都来了,可以说是人山人海。特别对我们这些小孩来说,震撼力巨大。那时学校也放假了,我三天基本上没见到我的父母,也不大清楚他们做什么去了。我曾在饭点时到中学找我的父亲,准备到中学混餐饭吃,结果没能如愿。三天六顿饭都是在物质交流大会上混的。当时,个人是不准摆摊设点参与物质买卖的,否则就是挖社会主义的墙角,要被民兵抓起来,去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参与物质交流的,都是周边的村集体或生产队。他们把集体多余的物质拿出来互相交换。我们大队也参与了,在鹅湖供销社前面的马路旁,用木头搭建了一个大棚子,用于堆放需交流出去的物质。并为参加交流大会的村民提供饭食。那三天,我找不到父母,也没有吃饭的地方。一到饭点,就带着些许害羞,蹭啊蹭的出现在那大棚子周边。棚子里的村干部一看到我,就热情地招呼我过去吃饭。现在我回忆起当时我那扭扭捏捏神态都情不自禁地笑起来。物资交流结束后,我父母还问起我,这三天吃饭的事情,我就如实告诉他们,是在村里设的点吃的饭。他们感慨地说,还是桥溪人好啊。后来我才知道他们都到区里去帮忙组织物质交流大会了,根本没功夫管我们。

       我们大队为了参与这次物质交流,那也是下了血本,他们还把虎形水库的水都放干了,抓了很多大鱼。每条都有十几斤重,可把我看呆了。这些大鱼后来都被区里交流走了。晚上我们几个小伙伴在一起商量,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去虎形水库看看,能不能趁村里的干部不注意时,捡个漏,弄它个一两条大鱼回家。第二天等我们赶到虎形水库时,站在水库大坝上一看,原来碧波荡漾的水库,已经变成了一个大泥塘。周边村里的大人小孩都在那泥水中搜寻漏网的鱼。我们也赶紧下到水库中的泥塘里搜寻起来。冬天的泥水冷的刺骨,我们全然不顾,一心想弄几条大点的鱼回家。最后我们也只抓到了十来条巴掌大的鲫鱼,分都不好分,这离我们来时的期望相差十万八千里。我们一一个都焉不拉几的,耷拉着脑袋回家。到家稍微收拾一下,又往鹅湖去赶热闹。

        物质交流大会除了交流物质,就是文化氛围比较浓厚。每天下午大家可以看新样板戏《杜鹃山》,欣赏市京剧团精彩的演出。那演员的唱腔时不时赢得台下村民的热烈掌声。我们这帮人早已把在虎形水库的不愉快,扔到了九霄云外在人群中钻来钻去……一到晚上,公社放映队,就在邮电局前的空地上,挂好幕布,开始放电影。虽然都是老片子,我们也看得津津有味。为了寻找乐趣,我们还跑到幕布的反面去看。那幕布上的人的动作全变成了反手反脚,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三天的物质交流很快结束了,市里京剧团也回城了,鹅湖的马路两边,又回到昔日的模样。那时的我虽然不知道,这物质交流到底交流了什么,起到了什么作用,但《杜鹃山》里的柯湘和雷刚的形象却深深烙在我的心里。这是我第一次看演员在台上的演京剧,印象很深。比起看电影来要带劲多了。事实上,我也看不懂,听不明白,就觉得现场演出热闹、好玩。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4

主题

78

回帖

13

积分

积分
13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 12:50:06 | 显示全部楼层

(十四)与鸟有关的故事

农村的鸟特别多,常见的有麻雀、八哥、斑鸠、喜鹊、燕子、乌鸦和野鸡。特别是麻雀每天都在天空上飞来飞去,自由的很。

       村里有两个裁缝师傅,一个姓段,一个是同学李训的父亲。姓段的师傅是外乡人,不知是什么时候到村里定居的。老段除了会做衣服外,他还有个爱好,就是经常挑着两个鸟笼,到附近横港里和汪家碑一带的树林里去遛鸟。听人说过,鸟会带鸟。他家的鸟笼经常会多出一两只鸟来。也许就是他的鸟放出去,把外面的野鸟引诱进鸟笼的吧。每次看到老段挑鸟笼出去,我们就会萌发出去捉两只鸟玩玩的想法。

       乡下的麻雀很多。我爸爸曾告诉我们,五十年代全国开展过“除四害”运动,那时农村的麻雀几乎要绝迹了。不料“除四害”后没几年,农村的麻雀又多起来了。它们叽叽喳喳,成群结队到处飞着。有时成群的麻雀扑棱棱飞来,像是一片快速移动的乌云。特别是“双抢”晒谷时,晒场上到处都有麻雀。它们不怕人,你驱赶,它就飞走。你不赶,它们就使劲地啄谷粒吃。农民没办法,就扎个稻草人,在稻草人的手臂上绑上一把破蒲扇或者是颜色鲜艳一点的破布条,微风一过,蒲扇或色彩鲜艳的布条便会晃动起来,以达到驱鸟的目的,但效果很不明显,麻雀依然很多。我们这些小孩,也想了许多法子去捕捉麻雀,但这小东西太狡猾,太精明了,一丝风吹草动,都会把它们惊走。无奈,我们也只好由它去了。麻雀们依然满世界飞,依然活跃在晒谷场上与人共舞。麻雀很是喜欢站在电线上休息,有时成群结队的麻雀就集中停在马路旁的电线上,那整整齐齐、一长溜的麻雀像是在开会似的,十分壮观。

        八哥、斑鸠、野鸡这些稍大的鸟儿,对我们小孩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了。八哥通体黑色,训练好的八哥还会说人话。我当时做梦都想拥有一只会说话的八哥鸟。可惜的是,一直到我家搬回城里,都没能实现这一梦想。但说起抓八哥这件事,我们还真做了一件坏事。那一年的冬天,鹅湖下了一场好大的雪,地面上白茫茫的。在中学平日堆放茅草柴的空地上,时不时有一些鸟儿飞来觅食。我们在中学食堂老何师傅的怂恿下,弄来几捆干稻草扔在那些覆盖白雪的茅草柴垛上,并把老何师傅拌好乐果的米饭,撒放在上面,任由那些觅食的鸟儿去吃。没多长时间,就毒倒了一片。当时我们这些小孩非常非常的兴奋。在分得的死鸟中,有八哥,也有斑鸠。现在想来,真是有些罪过。如果放在现在,那可是违法的,是要被判刑的。

       我还曾经用乱麻捉到过一只斑鸠。也是在一个下雪天,我按照村里的大孩子说的那样,弄了一团麻,独自一人跑到荞麦冈上,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稻田里还散发出薄薄的雾气。整个世界仿佛被施了魔法,就像童话里纯净的仙境。我从一个稻草垛里,抽出一捆稻草,把那团麻,缠绕在稻草上,把它放置在稻田中。远远望去,白茫茫的雪地上,露出一点金黄色的稻草,煞是惹人眼目。过了一个来小时,我又来到荞麦冈,还没走近放置稻草的地方,就远远看到一只斑鸠在挣扎,想要飞走 我兴奋地冲过去,把那斑鸠死死地按住,并解开缠绕在它脚下的乱麻。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徒手抓到的鸟儿,还是一只漂亮的斑鸠。我兴奋的一塌糊涂,抱着那惶恐的斑鸠,一路蹦蹦跳跳回家了。

       我在桥溪,还到琅玕山装过弓(当地人发音为“jiong”),一种简易的捕鸟工具。具体来说,就是选个稍稍有点平的山坡,就地取材,直接用根小竹子,去其枝丫,在其枝头,绑紧一根细麻绳,然后把竹子扳弯,在其对应的地面上挖一个小小的坑,在小坑上平铺上一些小棍子,把麻绳的一段打上一个大大的活结圈,平放在平铺在坑上的小棍子上,并用一个灵活的机关固定好那麻绳一段,在坑里撒上一些谷子或米粒做诱饵。只要贪吃的鸟儿上前啄食坑里的食物,就会触碰到机关,那竹子就会弹起,并带动麻绳收紧活结,捆住那鸟。那一次我装好了弓,就回家了。过了两天,叫了几个小伙伴一起去装弓的地方看看有没有收获。好不容易找到那地方,就看到地上一片鸟毛,从鸟毛来看,应该是一只野鸡。那个打着活扣的麻绳已经解开了,估计是这只野鸡自救啄开。我后悔死了,回家的路上总在自责,为什么不把活结打紧点。为什么不早点来查看。这种既给了希望,却没结果的事,总是吊着我们这些小孩的胃口,实在是齁死人啦,让我们欲罢不能啊。

       在农村时,我们最喜欢的鸟儿是燕子和喜鹊,最讨厌的就是乌鸦。燕子是候鸟,春天来了,秋末就走了。春天燕子飞来,我们最欢迎它们到自家屋檐下筑窝。它们从田里啄来禾杆泥巴,一点一点垒地起来,累成一个弧形的穴巢。这就是它们的家,一旦小燕子孵化出来,屋檐下叽叽喳喳的燕语不时的飘来,煞是热闹。燕子认旧,今年飞走,明年飞来时,它会准确地找到它的旧巢穴,稍微收拾一下,就又成了一个新家。当地人也十分喜欢燕子。听老一辈说起,燕子不仅吃害虫,还会预报天气呢。有句谚语就说,燕子低飞蛇过道,大雨很快就来到。长大了,我才知道,人们把燕子还誉为“春天的使者”。白居易还留下了“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的诗句呢。

       那喜鹊就更不用说了,一听名字就喜庆。我们从来没有动过脑劲去捉燕子和喜鹊。因为它们是幸福、喜气的象征。我们要去打它们,大人们就要骂我们。久而久之我们也就不会在它们身上动歪脑筋了。   

       农村的乌鸦也有很多,成天嘶哑着喉咙“呜啊呜啊”地叫个不停,难听死了,很是烦人。村里的老人常说“乌鸦叫,祸事到”。这更让乌鸦在人们心中留下了极不好的印象,常被大家视为不祥之兆的鸟儿。我们这些小孩自然也不例外,打小就不喜欢它,平日里看到它,都是有多远就走多远,根本就生不出打它主意的念头。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很多农村的生态环境破坏很大,鸟儿的数量也少了很多。现在国家重视生态文明建设,鸟儿又飞回来了,种群也大起来了。走进农村,到处都可听到各种各样的鸟儿的叫声,非常悦耳动听。而城里随着进城的人越来越多,大楼越建越高,聆听鸟鸣虫叫,亦成了一种奢望。静听鸟鸣虫叫可以让我们的情绪舒缓下来,安静下来。所以现在就出现了一个新职业——鸟鸣虫声录音师。他们把大自然的鸟鸣虫叫声,录下来,配上轻音乐,挂在网上让人欣赏。这也算是社会发展的一个新现象吧。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4

主题

78

回帖

13

积分

积分
13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 12:51:10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五)看电影

上世纪七十年代,最吸引孩子们的娱乐活动,就是看电影。

      那时晚上没有任何娱乐活动,,我们小孩子,要么去抓迷藏,躲猫猫,要么就跟着大人屁股后面去听他们海阔天空瞎吹牛皮。但只要一听说那个村放电影,哪怕要走十几里路,也会屁颠屁颠地去赶热闹。如果在本村放电影,就会早早搬条长凳到放映地去占一个好位置。看电影的时候,还会带上南瓜子、花生去嗑。大人们边看边聊天,我们这些小孩刚开始还会坐在自家的板凳上,后来就聚拢起来,人群里窜来窜去,好不热闹。年轻人反而都是站着看电影,他们故作深沉,还用一种嫌弃的眼光瞟着我们,有时还会吼我们,瞎得我们又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那时我们看的最多的影片,应该是《地道战》、《地雷战》、《突破乌江》、《南征北战》等影片。这些老电影我每部起码都看过二十遍以上。连里面的台词都记得。《地道战》中高传宝的“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准放空枪”。刘江演的汤司令“高,实在是高”;《地雷战》中那铁蛋一句“不见鬼子,不挂弦。”;《南征北战》中国民党两军长在通话时的对话更绝。敌张军长说“请你们坚持最后五分钟”,敌李军长就声嘶力竭地叫着“张军长,看在党国的份上,拉兄弟一把吧”。还有那《侦察兵》里的我军郭参谋伪装成国民党将领在视察炮兵阵地时,用白手套,摸那炮管,看到粘满黑灰时,盛气凌人地说“你们的炮是怎样保养的”:还有那《渡江侦察记》中的“黄河黄河,我是长江,我是长江”。《英雄儿女》中王成的“为了胜利,向我开炮”。这些精彩的台词可是伴随了我整个乡村生活,成了我们平时玩一些打仗的游戏时,必学的经典用语。

      我经常跟着公社的放映队到处看电影。公社放映员武万里曾下放在桥溪大队第六生产队,他的对象下放在京山生产队。他们与我父母关系挺好,所以他调到公社当放映员,我最高兴了。跟着放映队到周边村子放电影,那是一个美差,不仅有玩,还会有点心吃。没到一个村子放电影,村里都会准备一些点心,也就是夜宵。有饺子粑,炒碱水粑,炒年糕等等。但我最开心的是弄一些电影胶片。因为电影在放映过程中,胶片有时会突然烧断,这时放映员就要把烧掉的胶片剪下来,再接着放。那剪下来的胶片,就成了我的囊中之物。这些胶片可就是我在小伙伴面前炫耀的宝贝了。那时,为了获得这些胶片,我也是拼了,困了就趴在放映机旁睡觉。反正一步不离放映机。

        在农村看电影印象深的还有这么几次。一次是在鹅湖中学旁的笔杆厂看朝鲜电影《卖花姑娘》,具体情节我已记不清,反正就是剧情里,主人公的生活很苦很苦,银幕下的观众,特别是妇女没有一个没流泪,有的还放声大哭起来。再一次是在我们村里看电影,一般我们村放电影都会到马路旁的四队晒谷场,银幕就挂在四队仓库的墙上,很是方便。唯独一次放在了桥港下的河滩上,也是我们二队的晒谷场。那天放的是木偶片《小八路》,片尾的主题歌我至今还会唱几句“小八路,扛起枪,英勇杀敌上战场,上战场……”。再就是一晚连轴看的越剧《红楼梦》。农村的妇女都喜欢看,她们还边看边学唱。男人和小孩子没几个喜欢看,电影放到半中间时,很多男人和小孩都回家睡觉去了。我因为想得到电影胶片,就只好跟着放映队一个村一个村的跑,并硬着头皮一遍一遍地看,直看得眼皮打架,哈欠连天。因为第二天一早,这影片就要转到别的公社放映,所以那一晚放了个通宵,直到东方泛白,天要亮了才结束。那晚我的胜利果实就是吃了好几顿夜宵,两只眼通红,一副瞌困相,外加十几张小胶片。

     许多电影因为看了多遍,为了求个新鲜,我们就往往会到银幕的反面去看。银幕反面看到的画面全是反手反脚的,让人忍俊不禁。这也算是看电影看出一种全新的感觉了。

       那时我还看了不少外国电影。苏联的《列宁在一九一八》、阿尔巴尼亚的《多瑙河之波》、朝鲜的《卖花姑娘》、《火车司机的儿子》等等。后来还看过南斯拉夫的《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桥》两部经典影片。这些电影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电影《闪闪的红星  》上映时,整个鹅湖是轰动的,几乎周边所有的人,都聚集在鹅湖河滩上观看这部在鹅湖这片土地上拍摄的影片。我会单独写一篇文章来记述这段故事。

       鹅湖后来建了一个电影院,就很少再放露天电影了。记得在那个电影院里我看了《少林寺》。那时我已经参加过一次高考,正在补习,准备参加第二次高考。《少林寺》里精彩的武打镜头把我都看呆了,紧张的备考情绪一扫而空。成天就琢磨如何练功什么的。那时我家已搬到中学了,每天需要到学校水井里打水,平常都是挑回家,看过《少林寺》后就变成了一手平拎着一个水桶,踉踉跄跄拎水回家。我第一次的高考,是在黄泥头中学考的。记得考试前一天晚上,中学旁边的地质队在放露天电影,我还去赶热闹,看了场电影,全然没把高考当回事。

      后来不知为何,随着文化生活越来越丰富,电影却离我越来越远了,我也已经很多年没进过电影院了。我总觉得现在的电影没以前的真实、纯朴了,假的成分太多。我也就懒得去看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新天涯论坛

GMT+8, 2026-1-22 21:41 , Processed in 0.027356 second(s), 28 queries .

Powered by tianyag.cn

© 2020-2026 tianyag.cn.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